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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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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久成点头,“自然,这些图后来都是我收存的,绝不可能丢失。”

    郭文莺道:“不对啊,我亲手绘的那张就不见了。”

    把当时登记船图的人找来,那人对郭文莺还有印象,便道:“禀大人,当时大人确实交了船图,下官也确实封存了,只是后来所有船图都交给了白大人,获奖的船图也是白大人和几位技师选出来的。”

    郭文莺心里明白,自己绘的船图,多半被人给扔了。她看了彭城的杰作,说实话只能用狗屁两字来形容,只随便略翻翻,就有一两副比他好的,更不用说她画那幅了。

    图都已经没了,这会儿根本没证据证明自己那幅是最好,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心里窝着火,只能又回家重新画了一幅,交给邓久成,由军器局核实了,再交给船场开始批量制造。

    她这些时日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管封敬亭,两人正式成亲也有十来日了,除了新婚之夜外,其实时间都没在一起过。

    她没进过宫,两人连面也没见过一次。皇上也曾派人召过她一回,只是那时候她忙的不可开交,转过脸来就给忘脑袋后头了。反正她也知道封敬亭找她,横竖也没什么大事,也便没太过放在心上,只让太监代为传话,等得了空就去见驾。只是她虽这么说着,往脑后一抛就三四日过去了,再没想起来。

    这一日,蒋明河拿了一本奏折让她送进去宫里去,她刚出了公事房,瞧见两名官员走过来,一见她便道:“郭大人可是进宫?咱们也有件事想请皇上批复的。”

    郭文莺皱皱眉,她又不是信使,怎么递折子的事都交给她呢?

    蒋明河给她的折子都是例行公事,基本就是汇报一下,没有批复不批复之说,他们这折子又说什么?

    一个官员道:“是这样,马上开春了,京城护城河水道和地下水道都要通一通,只是这方面拨的银子不够,想请旨再给拨付一些。”

    郭文莺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每天沟挖渠,通下水道的时候都要扯一次皮,要么是钱不给够,要么是糊弄了事,工部管着这差事,每年也不好做,水道通不了,到最后担干系的还是他们这些工部官员。若是能多要出点钱来,也是好的。

    她应下了,便拿着两个折子进宫,两个官员不放心也跟着她一起。

    平常人进御书房不好进,郭文莺进御书房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有特权。

    老远看见她,徐茂便笑着迎上来,“哟,我的大人唉,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主子可要火了。”

    郭文莺点点头,向里面努嘴,“万岁爷看着今儿还好吗?”

    “好什么,昨个还发了脾气,刚才还把礼部的官员给骂了,大人进去可小心点。”

    郭文莺一听就觉头皮发麻,他传召她,她撂爪就给忘了,这都三五天了,都没进过宫,今儿个被他抓个正着,还不定怎么收拾她呢。

    悄悄推了殿门,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脚步轻的跟猫似得。

    封敬亭正在批着奏折,他也不知是不是头顶上长着眼呢,竟从她迈进第一步就察觉出来,冷冷道:“郭大人,你还真是贵人事忙,这就忘了自己是成了亲的了?”

    郭文莺虚虚一笑,“这哪儿能啊,不过是这几天忙,一时大意了,今儿个特意来给皇上请罚的。”

    他抬起头睃她,眉角微微上挑,“朕倒要瞧瞧你请个什么罚?是罚你不遵皇命,还是罚你不听夫婿?”

    郭文莺忙道:“当然是罚不听夫婿的。”开玩笑,不尊皇命,那是杀头的罪。不听相公的话,最多被打一顿就算了。

    其实封敬亭也不是真找她算账,这些时日他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时间出宫去,所以才想着召她过来,两人说说话,看看她这段时日过得好不好。只是让他郁闷的是,没想到这丫头是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往后推推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忘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让人这么不放在心上,这丫头还真是欠揍啊。

    此刻见她缩在一边,一副怕怕的样子,他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郭文莺垂着头慢慢挪着,还没走到已被他抢步抱在怀里。

    “朕想你了。”他充满欲念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隐隐觉得今天要遭,可能会上演一场香艳喷鼻血的御书房春画图了,还是实战派的。

    她苦着一张脸,“皇上,微臣有事要禀奏。”

    “朕的事比这重要。”封敬亭说着已抱起她大步踏进后面的休息间。

    御书房里一直有个休息间,方便皇上劳累时可以在上面躺一会儿。可现在郭文莺忽然很恨建这房子的人,这根本就是方便皇帝开展办公奸情,支持他在闲暇时对下属官员动手动脚。而很不巧,现在那个下属官员就是她。

    推开内间的门,封敬亭就松开手,她的脚刚刚站稳,只听“嘶”的一声,她的官服已经被扒开,底下的裤子已经被撕裂,破布一样在空中飞舞起来。也是他顾虑着一会儿要出去,才没给都扯烂了,否则这会儿她早就片布不剩了。

    随着衣衫被褪尽抛出,她惊呼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并紧双腿蹲下去。见他半天无动静,她偷偷地抬头,被他黑眸中兽一样的东西吓到。心里不由腹诽,这些日也没饿着他,怎的这般急切了?

    她一会儿还要办公事,不想被他折腾的走不了路,转过身子,也顾不得未着雨缕,就向门口逃去。刚一举步便一头撞在封敬亭的怀里,抬起头,看到那张脸,她几乎崩溃。他是如何那么迅速地超过了她,堵住了她的去路?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奸猾

    郭文莺冷笑,“怎么?白大人上次赢了百工大赛,这是来向我炫耀了吗?”

    上一次他们的船沉了,她又被人救起,最后也没能到达终点,倒是魏杞和彭城几个挣脱皮小三和张强的纠缠,游到终点去了。最后比赛便判了他们赢,白白的丧失了一次好机会。

    输了百工大赛,郭文莺倒没什么,最难过的是她师傅耿云奎,连着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开心。再加上郭文莺被关入大牢,一时心急如焚,也跟着病了一场。他虽病的不重,但到底岁数大了,身子又不好,直拖了有一个月才渐渐好了,但心里惦惦念念的还是百工大赛。

    郭文莺恨着白玉生阴险狡诈,这回到工部任职,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

    不过白玉生此人过于奸猾,她知道郭文莺没有证据也奈何不得他。当日皇上命工部左侍郎齐怀山彻查此事,他就借着工作之便把所有的证据都毁了。也是老天眷顾,那会儿郭文莺自顾不暇,根本没工夫管他,他时间充裕的很,把所有的一切痕迹都抹去了。

    郭文莺自然知道过了最好的时机,这会儿想抓他的把柄也不易,不过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除了这白玉生的。这样的人留在工部任职,简直是朝廷的一个祸害。

    白玉生假意跟她客气了两句,才转身离开了,到了后面公房,立刻叫人把徒弟彭城找来。

    过了一会儿彭城到了,一抱拳,“师父,你找弟子有事?”

    白玉生点点头,“交给你件事,密切监视郭文莺,看她去哪儿,和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

    彭城纳闷,“一个女人而已,师父何必那么在意。”

    “你知道什么。”白玉生叹口气,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这回怕是要栽了,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郭文莺绝佳的机关手艺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在各方面甚至连他都有不及,她绘制的那张船图,若不是他们提前换了她的竹筒,得了最佳奖的人肯定是她。且这个女人背景太强大了,有定国公、吏部尚书这样的亲戚,还有朝中许多大臣交好,就连皇上似乎都有人在传她与皇上关系不一般。这样的人,要想掐死他,他根本无力抵抗的。

    看来接下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掌握她的动向,再想图谋之策。

    彭城听了师傅的话去监视郭文莺,可郭文莺身边又岂是他能靠近的?不到半天就叫人打成猪头回来了,连是谁打的都没知道,只知道眼前一黑,就被人从墙头扔出去了,摔的肋骨也断了两根,一时半会儿是下不了床了。白玉生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被人报复了,忙向吏部告假,说自己有病在身,要休息一段时日。

    第二日郭文莺就正式上差了,工部尚书蒋明河对她还不错,给她安排的公房是个单间,不跟别的官员在一处,倒让她方便了不少。正好白玉生告假,蒋明河便把原先白玉生负责的军器局和火器局两局的事务都交给了郭文莺。

    郭文莺顿时忙碌起来,先在两局视察了两日了解情况,又查看了往前两局出品的各色武器,发现这两局存在的问题多的惊人。其技术水平,比她当年亲手建立的监造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也是这么多年白玉生独自把持两局造成的结果。许多技术好的工人得不到重用,尽收罗了一些所谓的亲信,溜须拍马之辈甚多。

    她有意把这些人清理出去,但人数太重,一时又找不到替换的人,还真是无从下手。

    她跟邓久成说了这事,打算不仅在这两局,在朝廷十二局里都举行一次技术比拼,凡是技术不过关的,一律从十二局清理出去。并跟邓久成提出,把原先在东南的那些工匠都找回来,虽有一些年岁大了,但技术都是过硬的。

    邓久成其实早想过把工匠调回京的事,只是他刚升任工部右侍郎,许多实权都在齐怀山手里握着。而且京城这种地方都是论资历,讲身份的,像他这样贫民出身,又没经过科举,直接一跃为工部侍郎,本就十分遭人嫉恨,他想做什么事通常只是想想而已,别人根本不会听他的。

    不过这回郭文莺来了就好了,她虽然是个五品侍中,不过说话办事都比他有力的。她身份本就不凡,别人又忌惮她和皇上的关系,即便不乐意也要让着她两分,说句话也比他管用多了。

    果然,此事被郭文莺一提,蒋明河立刻说会向皇上禀报,只是十二局同时技术比拼,未免动静太大,不如先从其中挑选两个比完技术,再选另外的局,也好给其他几个局做个缓冲。

    郭文莺自然同意,便说先从军器局和火器局开始。这是明显在拿白玉生开刀了。齐怀山与白玉生关系不错,之后便把此事告诉他,两人自去商量对策去了。

    郭文莺自然知道这事进行的不会讨顺利,南齐的官场到处藏污纳垢,有些事不亲身经历,根本不知道究竟,就算是封敬亭他所看到的也只是冰山的一角,对其中的黑暗面根本无从知道。

    而一旦上了手,郭文莺要做成一件事有多难,怪不得邓久成到工部几个月都没一点建设,其原因便在这里。

    再加上邓久成此人本就性子有些绵软,让他听命于人办事可以,真要轮到他做主的时候,却又各种无措,所幸郭文莺在这儿,他就找到了主心骨。倒也不介意像从前一样,做着比她高的官,却给她打下手。

    从东南调工匠的事办起来并不费力,曾经皇上已经下令调过来一批,但没得到重用,散落到各个局,到最后全都销声匿迹了。

    所以这一次都是郭文莺自行处理的,她跟蒋明河请了令,倒给了她不少特权,从工匠调来到技术培训,安排入岗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并且与此同时,对两局的考试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这回所调来的工匠也有一些船场的技术工人,朝廷有意在东南建海军,把现在的新南军重新改编组合,成立南齐海军,此次军器局所造兵器也是多偏向于海军使用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 沟渠

    郭文莺自然是不怕的,倒不是因为封敬亭会为她站腰,只是她做的本就是利国利民的事,比起那些为一己私利而谋私的,自然是理直气壮。

    齐怀山自然不敢明面上报复郭文莺,不过他是上官,背地里耍耍小动作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一日他把郭文莺叫到跟前,一脸假笑道:“郭大人,这眼看开春了,地下水道也该通通了。前儿个负责此事的董大人告假,这事就由你负责吧。”

    正所谓臭沟开,举子来,每年春闱临近之时,就是开臭沟的时候。一到这几日,京都上下总是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熏得人都不愿上街。谁都知道开臭沟不是什么好差事,臭沟年年开,年年堵,里面扔进去的银子海了去了。这活儿脏累不说,还不讨好,自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往常派到谁身上,谁不乐意。今年倒好,竟落到了郭文莺头上。

    郭文莺自然知道这是针对她的,齐怀山憋着满肚子火,自然要想办法找补,不让他发泄出来还不行。她也不想事事找封敬亭告状,也便只能答应下来。

    从公事房出来,几个大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有那好心的,悄声道:“郭大人,通地下水道的事,大人意思意思就算了,也别太较真了。”

    郭文莺“哦”了一声,“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左右看看,低声道:“实话跟你说,每天承包水道工程就那么一两个人,都是四九城有些势力的,哪个都不好惹,大人悠着点,可别惹祸上身。”

    郭文莺也知道这人是好心提点她,不过她还真不怕什么地痞流氓,哼,四九城的势力,也难怪这地沟年年通,年年堵了。要么就别让她管,只要让她管了,就别怪她下手狠了,她倒要杀杀这歪风,倒要瞧瞧这地沟死活通不了的事到底能不能治。

    跟邓久成说了,叫他安排人跟她去视察地下水道,邓久成好歹是个右侍郎,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当即找了两个主簿,又派了几个差役跟着。

    云墨和徐英怕自家大人出事,自也在后面跟着,云墨还叫人去通知暗卫,加派人手保护,以防不测。

    封敬亭自也知道郭文莺平时做事直来直去的,得罪人多了,他不免也不放心,所以才会派专人盯着她的行踪,以便随时保护。

    郭文莺也自知道这点,行事倒比从前大胆了许多,她带着一行人去了京中的几处地沟所在。

    作为齐王朝的政治中心,京城的排水设施当然也不例外地具有区域和等级之别。内城尤其是东部城区,多是官仓和达官贵人的宅邸,这里修建有完善的下水道,通往排水主干渠。一般居民区的排水设施则相对较差。

    主要的是内城沿东西城墙内侧各开明沟一条、外城三里河以东从大石桥至广渠门内的明沟以及崇文门东南横贯东西的花市街明沟。

    郭文莺带着人转了一圈,果然到处都淤堵的厉害,看那淤堵之处淤泥的厚度,根本不是一两年都累积下来的。看来至少长达十年,这地沟就没好好清理过。虽表面上是年年开沟,但实际上那些钱还不定被谁中饱私囊了。

    她正看着呢,突然一个胖子小步跑着颠过来,身上肉太多,一边跑一边抖着,那一身肥油看着就腻得慌。

    那胖子跑近了,立刻笑起来,“哎呦,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又脏又臭的,没的再脏了你的鞋。”

    郭文莺看那人忽然觉得挺眼熟,一时也忘了在哪儿见过,便问道:“此人是谁?”

    一个主簿道:“回大人,此人就是每年包揽地沟工程的贾老板。”

    那胖子见郭文莺望着自己,忙笑道:“跟大人回,小的贾大鹏见过大人。”

    他这一笑,郭文莺倒想起来了,她确实见过此人,只是在刑部大牢路。那掰着秦玉燕的腿,往里面使劲的形象太过猥琐,以至于她光注意他的运动情况,都忘了他脸长什么样了。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膈应,这贾大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能做出那等龌龊事的,早就脏心烂肺了。

    贾大鹏一时也没认出郭文莺,郭文莺这会儿和在狱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一个押在牢中的女囚,一个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员,其间的差距太大,让人想记住都不容易。

    这贾大鹏是贾家南货店的老板,平时做些皮货生意,运送些珠宝瓷器的出境,家里还开着京城最大的南货店,每天还承包一些工部交托过的一些事物,本来这样的事也轮不到他,只是他出手大方,又颇有些人脉,工部许多官员都被他围住了,每年单从这项工程上就能赚上几万两银子。

    听说郭文莺来巡视地沟,贾大鹏立刻屁颠屁颠的赶来拍马屁,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赛上来一张银票,低声道:“这是孝敬大人的。”

    郭文莺睃他一眼,并没伸手接,只半真半假道:“贾老板这本生意赚的不少啊,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好大方啊。”

    贾大鹏一时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往常吏部官员来,给一份孝敬都是惯例,大家心照不宣,都是塞进袖子里笑纳了,还没见过这么推辞不收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

    郭文莺也不接那银票,只冷冷看着他,“贾老板还是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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