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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郭文莺所没预料的,她本也不算是个多么善心的烂好人,就当这是给卢一钰积德,助他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了。
她回到卢府,跟舅母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卢大太太知道她事多,也不挽留,只说能放榜的时候,叫她来家里吃饭。
郭文莺笑着应了,从卢府出来,坐着马车回到自己家里。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封敬亭就到了,一见她就笑道:“明日科考放榜,朕要选才,跟朕一起去贡院看看如何?”
郭文莺点点头,忍不住道:“皇上明日去,怎得今日来找我了?”
封敬亭哈哈一笑,“找娇娇自然有别的事。”
郭文莺翻了白眼,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厮缠着她,想让她赶紧造出个小人来。
只是也奇了,她这身子调养了这许多日,怎么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也难怪他着了急,二十好几的人了,连半个子女都没有。
两人用过晚膳,下了会儿棋,才宽衣上床休息。封敬亭扯着她,自是又厮缠了一阵,只把她折腾的好险没背过气去。
一时欢好疲累,她缩在他怀里,忽然道:“皇上,你说我是不是真不能生啊?怎的现在还没有消息?”
封敬亭道:“胡说什么,你身子好好的,怎的就不能生了?你刚吃了几个月的药啊,就想这有的没的,日后没事少操那么多心,公事能派给旁人,就派给旁人,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再累出个好歹来更不利子嗣了。”
郭文莺叹了口气,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定多着急呢。若自己真不能生,不知该不该给他找个侍寝的?宫里贵妃和贤妃两个大活人摆着,他都没碰过人家,只每日在自己这里,这还真说不过去。
她虽心里也知道皇上毕竟是皇上,不可能永远没别的女人,但一想到他伸着下面那玩意去捅别的女人,心里便觉不舒服。
第四百八十四章 考场
她忙了几日,倒也闲下来了,一切都准备妥了,只等火器局再建之后就开工造火炮了。
这一闲下来,便想到二表哥要科考的事,回舅舅家去探望,卢一钰早不在府里,早在几月前就住到学堂去了。倒是卢新玉笑道:“文莺,你来得正好,明日便是科考之日,你跟我去瞧瞧,你人面熟,若是遇上些难事也能帮着解决了。”
郭文莺点点头,能看看二表哥顺利进考场也是好的。虽然卢家大都是做官的,不缺他这一个进士,但对二表哥来说却是他的前程,他着紧,别人才会看得重,也巴不得他能考出个好成绩来。
贡院进场都早,第二天一早郭文莺和卢新玉就出了门。因不是去府衙,郭文莺也没穿官服,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衫,头上插了一根五彩海棠簪,倒更显出几分娇嫩,好像个未嫁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卢新玉忍不住赞道:“文莺,你长这样好看,整日穿着男装真是浪费了,我跟你这般出去,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有个好妹妹,想要求亲呢。”
郭文莺扯扯嘴角,“表哥可别乱说话,我已嫁人,可不是什么待嫁姑娘了。”
卢新玉这才想起她成亲了,不过她这亲成的实在郁闷,跟没成也没什么区别,从而潜意识中还觉得她是个未嫁之身罢了。
府里备了车,两人上了马车到了贡院。
此时天色尚早,贡院还没开门,不过门口已经站了许多士子在排队了,每一个手里都拎着一个长行盒子,这种考盒大都是制式的,里面装的笔墨纸砚都是官府核发的,以防止考生作弊。
他们下了马车,远远的便看见卢一钰站在人群中,在和身后一个士子,两人小声说着话。也不知那人说了什么,他不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甚是愉悦,倒丝毫没有参加科考的紧张气氛。
卢新玉和郭文莺走过去,轻叫一声,“一钰。”
卢一钰这才回过头来,见是大哥和表妹,越发笑得灿烂,“你们怎么来了?”
卢新玉道:“是表妹要看你入场才放心,特特催我来的。”
郭文莺心说,明明是他吵嚷着要拉她来,这会儿倒推她身上了。这两人虽不是亲兄弟,感情倒是比一般兄弟还深些,也是让人有些羡慕了。
卢一钰一听这话,立刻对郭文莺长长一揖,“一钰真是多谢表妹了。”
郭文莺还了一礼,笑道:“我们就在旁边坐坐,等表哥进了场再离开就是。”
卢一钰微笑着点头,脸脸满满的幸福,有家人爱护着,有时候真的是一件格外幸福的事。
目视着他们往对面的一棵大柳树,他身后刚刚与他说话的那个士子忍不住问道:“一钰,那位小姐是谁啊?”
卢一钰得意地扬眉,“那是我妹妹,怎么样,长得可是很美?”
那士子赞道:“皎皎如明月,笑颜似花蕊,真是难得的美人,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你这妹妹可许了人家?”
卢一钰不由大笑起来,他这位同窗居然看上了郭文莺,真是好大的胆子,也不知道他得知郭文莺是朝廷三品大员工部侍郎,又作何反应?
反正有这样的妹妹,他是觉得压力颇大,比天下大多数男人都强,且等这冲动士子知道实情,敢不敢娶他妹妹就另说了。不过就算他敢,也轮不到他娶,他妹妹早就嫁人了。
想到他得知自己妹妹身份的吃惊表情,他故意坏心一笑,“还未曾许人,难道陈兄有意吗?”
这士子名叫陈元,家境虽也殷实,却也不过是普通人家,闻言不禁摇摇头,“这哪儿敢啊,你的妹妹,那自是豪门贵女,又岂是我能配上的?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卢一钰心道,你倒有自知之明,还没笨的太厉害。
他这位同窗素来自视甚高的,谁也瞧不上眼,让他这般知难而退倒很是难得。
陈元摇头晃脑地又道:“如此娇弱之女,也不知何人能有福气娶回家中。”
卢一钰差点笑出声来,敢说郭文莺娇弱的,回头等他知道实情,看他恨不恨得把自己眼珠子挖下来。
过了一会儿贡院门开了,众考生排着队缓慢走入,前面排查很严,走一个都要搜半天,这许多考生竟搜了一个时辰才差不多放行了。
渐渐的贡院门口也没人了,大门正要关上,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士子远远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着:“莫关门,莫关门,还有学生在此。”
看门的守卫根本不理,就在大门合上的一霎那,那士子跑到近前,伸腿别住,巨大的朱门夹的士子哀声痛叫,“死人了,死人了,贡院杀人了。”
那守门一看,把门开了一些,喝道:“哪里来的狂徒敢搅闹考场?”
士子忙抱拳,“学生张生,泉州人士,因突遇急事,来迟一步,放我进去吧。”
那守卫道:“时间已到,贡院关门,这是规矩。”
“这不还没关门吗?”
“你若不挡那一脚早关门了。”
“既然挡了就让我进去吧。”
他说着拼命往里挤,守卫不理,把他往外推搡,两人一时吵闹起来。
郭文莺本来已经要和卢新玉走了,见这情形,她不由道:“表哥,你看如何?”
卢新玉道:“这些考生寒窗苦读十年都颇为不易,你要是能帮就帮一把吧。左右咱们今日是来送一钰的,就当做做好事吧。”
郭文莺思忖一下,这种事她原本不愿管的,不过既然表哥开口了,且看看她的面子有几分吧。
她走过去,手撑住大门,低声道:“让这个士子进去吧,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娘子,那守卫不禁咂咂嘴,嗤笑道:“这是哪儿的小娘子?没嫁出去,上这儿找婆家来了?”
南齐重文,每年科举考试之时都有一些家中有女的,想找个状元探花的做女婿,不过那都是放榜之后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放榜
从前没有这想法,巴不得他有别人,现在却很是不舍了。也不知真要有那么一天,她会不会干脆把他那玩意给剁了了事。
心里一动,忍不住伸手在他胯下摸了一把,约莫想量了量尺寸,看看怎么下刀子合适。
封敬亭哪知道就这么一瞬间自己就要断子绝孙了,还以为她一时又想要了,不由轻笑道:“娇娇,刚才朕侍弄的你还不够卖力吗?”
郭文莺转过头没理他,她这会儿半点力气也没,可没兴致再来一次了。
她思忖片刻,又忍不住转回头来,“皇上,明日放榜,您是御驾吗?”
封敬亭笑,“这怎么可能?你明日穿上女装,咱们扮成夫妻可好?”
郭文莺心说,她才不穿女装呢,贡院那地方人多眼杂的,她若穿男装还能说是公干,穿着女装跟他扮夫妻算怎么回事?她的传言本就多如牛毛,她可不想再增加别人的谈资了。
心里想着,脸上却带着笑,“皇上这话就不对了,咱们拜过天地,本就是真夫妻,何必假扮呢,倒不如平日装扮就好。”
这话说得甚得他的心,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口中笑道:“娇娇,你摸了爷半天了,这会儿再伺候爷一会儿,好好尽尽你做娘子的义务。是吧,爷的心肝好娘子。”
郭文莺被他摸得又酥又麻,忍不住便又沉溺在他的威势之下,这一夜他格外卖力,倒弄了大半夜才歇了。
次日一早本想早起,却实在懒得动,两人又磨蹭着睡了一会儿,才强挣扎着起来。
洗漱完之后,换上两身男装常服,都是普通公子打扮。
封敬亭叫她穿女装,她只微笑摇头,倒让他白失了几分兴味,最近瞧她都是男装打扮,虽是穿男装也好看,到底不如女装柔美。尤其她扮男人太像,与她过于亲近,总给人一种错觉,两个断袖出游了。
用过早膳,两人上了马车便奔贡院而去,今日放榜,来贡院看榜的人很多,封敬亭怕她被人挤了,一直拉着她走。
大街上一个女人和一个女人牵手那叫姐妹情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牵手那叫不知廉耻,而一个男人牵着一个男人,那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看街上频频有人把目光投在他们身上,郭文莺颇觉不适应,故意走慢两步,跟在他后面走上狮子楼。
狮子楼是离贡院最近的酒楼,相聚不过十几丈,那边出榜,这边立刻就能看见。所以虽离放榜还有段时间,楼上楼下已经座无虚席了。里面坐的大多都是等放榜的士子,还有士子亲属,都焦躁不安的等待着。
就在他们旁边一桌坐着三个士子,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都很精神,一副年轻有为的模样。他们的嗓门也很高,一开口就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来。
“陈兄,这一期你考得怎么样?”一个身穿白衣,头戴士子巾的问。
另一个穿蓝衣的道:“还好,一甲是中不了了,等二甲和三甲吧。”
第三个穿着青衣,身上衣服补丁摞着补丁,看穿戴应是一寒门子弟,家里若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绝不敢穿成这样。
此时补丁男开口了,“什么一甲二甲的,能中就是祖上积德了。”
另两人频频点头,这次三甲加起来也就几十个,来考试的何止千人,能中的即使最后一名也是个中翘楚了。
三人应该是自认才学不俗,又小有名气的,叹了一会儿名次,便开始起考题来。
白衣男道:“起考题我就有气,尤其是最后一题,也不知是哪个考官出的,一道题十几种答案,根本不知哪个是对的。”
他们一吵嚷,周围便围了很多人,有人听见不由翘起大指,“这位仁兄真是厉害,居然想出十几种答案,我只想出一种。”
对于这次科考的考题,士子之间一直颇有争议。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书都读的死,轻易见不得开发智力的玩意,接受不了也属正常。这个话题正巧触到大家心里那根弦,一时间议论纷纷,都道题出的太偏也太活,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一开口抱怨,很多读书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所有不满情绪都发泄出来了。抱怨考试时间太短的,抱怨屋子太憋屈的,还有位仁兄抱怨监考太严,都不能夹带的,被众人大大鄙视了一番。不过大多数都是抱怨考题的,骂人之声不绝于耳。读书人词句丰富,也很会骂,什么竖子无能,什么尾大不掉,什么玩人丧德……,骂了半天竟一句不带岔样的。
郭文莺瞥了一眼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封敬亭,心说他还真沉得住气,那考题是他出的,人家这么说他,他倒跟没事人似得。
不过这帮士子也是,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科举考题大多是皇上出的,居然敢开口抱怨题出的不好,还真是嫌自己长一个脑袋太多了。这会儿她倒真有点好奇,他到底出的什么考题,让这帮士子这般发愁?
低声问道:“爷,你到底出的什么题?”
封敬亭扫了她一眼,“你管这个做什么?你又不参加科考,横竖与你也无关。”
郭文莺暗暗撇嘴,有什么好神秘的,等回家她问问二表哥不就都知道了。
其实封敬亭这科出的完全源于那一日她的想法,他灵机一动,便想到这一题,只不过怕她说自己,不好意思告诉她罢了。毕竟男人在女人面前还是要有高冷范儿,显示出自己本事才行。
他要开科取士,自然要选些能人俊才,若是脑子太死板的,只知照本宣科书本上的东西,未免流于下乘。今日听这些士子的话,倒是更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在酒楼里又坐了一会儿,倒真听到不少有用的东西,那些朝臣们都不会知道,或者即便知道了也绝不会上奏的事,倒都有人说起。
他们刚下楼,就听到有人高喊一声,“榜文贴出来,去看榜啊。”
这一呼,身后无数人从楼里冲了出来,他们躲闪不及,被推得东倒西歪,跌跌撞撞。若不是封敬亭匆忙护住她,这般冲力之下很可能摔在地上,被众多只脚踩成肉泥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娘子
他们算是还好的,护住他们的几个羽林卫却遭了难了,有的脚上不知被踩了多少下,一颗心砰砰直跳,很有些惊魂未定。还有的袖子被扯破了一个大口子,发髻松散,一溜发丝垂下来,那是那人长得好,倒也平添了几分妩媚。
郭文莺虽是躲过被人踩挤的危险,头上绑的发带却不知哪儿去了,一时头发披散下来,正露出女儿的娇态。
她手上也没梳子,又没别发的簪子,只能匆匆把头发在头顶上打了个结,用手扶住了,狼狈的往外走。
封敬亭着紧她,一直在后面护着,可人太多,三冲两冲的给冲散了。郭文莺身材不高,被人一拥挤到了最前面,那捧着头发的样子,显得甚为狼狈。
正这时,突然听到听到有人高叫,“新科状元贴出来,新科状元是江洲张明长。”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几个人酒楼里抬出一个身披红花的男子,在空中来抛了个来回才放下。
郭文莺可没空看新科状元是谁,拼命往前边挤,好容易挤到马车前,扶着车门还没上去,就听身后有人叫,“娘子,娘子,等一等,张明长有话。”
人群豁然被分开了,比避水珠还好使。
郭文莺回头,却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立在她身后,对着他长鞠到地。
“张明长见过娘子。”
这个人还真认识,就在前几天考场前她遇上的那个书生。不过,他不是叫张生,难道字明长?
看到他,郭文莺顿时有种要遭的感觉,莫名心慌的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封敬亭。
果然张明长红着一张脸道:“娘子,张某不负所托中了今科状元,今日在长街得遇娘子真是三生有幸,张某特向娘子求亲。”
郭文莺暴怒,吼道:“瞎了你的狗眼,哪个是女的?”
“难道你这样子还不是女的吗?”张明长满心疑惑。
她身上穿着大红的衣袍,披散的乌发,衬的小脸细腻柔和,平白添了几分艳色。好像个玉人一样,漂亮的无以复加。他对她是一见钟情,自那日在贡院门前撞见一面之后,就一直幻想着能有这么一场偶遇,功夫不负有心人,真叫他看到她一身红衣立于万千众人之中,那么的耀眼夺目,那么的明艳动人。
围观的人看着这状元爷求亲的喜事,都笑了起来,起哄道:“这本来就是个娘子,难道还是个后生不成?”
郭文莺懒得跟他们矫情,她现在的样子本就容易惹人误会,耽搁时间长了可是要出事的。她想走,可京都的百姓几十年都碰不上这么一个桥段,比看戏还好看,都死死围着她,哪容她离开。
郭文莺气急,袖子被人抓住,甩也甩不开,若不是顾着身份,真想给这狂徒一脚。好心救人,竟然给自己救了个超级大麻烦来。
封敬亭原本被人挤散了,见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