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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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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道:“是路大人来找他出去的,去了有两三个时辰了。”

    封敬亭怒了,“还不赶紧出去找。”

    徐茂慌忙跑出去带人找去了,心中不免腹诽,这天还没黑呢,又不是大姑娘,值当这样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上

    此时郭文莺正和路唯新在玉石街上,近些日子郭文莺妥妥迷上了玉雕,便在玉石街找了个手艺不错的师傅,先跟着学些入门的技法。

    那玉石师傅名叫沈砌,在京城也小有名气,他一见两人就知道身份不凡,也不知这些豪门大户出来的怎么对雕刻感兴趣,不过人家给银子让他教,也没有不乐意的道理。

    初时他也没把郭文莺当回事,听她说从未学过雕刻,只教了最简单的怎么运用腕力,还有最基础的如何破石头,锻炼人的眼力。

    可教了几日后,他发现郭文莺真是个天才,天生适合做手艺人,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都能轻松驾驭,手腕更是灵活的不似常人。

    他从未见过这种好苗子,登时上了心,恨不能倾囊相授,自己也教出一个大师级的徒弟来。

    郭文莺做事从来都有一股韧性,不做则已,要做就做到最好。她的机关术之所以学得好,也是得益于这股韧劲儿,没黑天没白夜的练习,才练成一把好手艺。

    路唯新陪了她一会儿,觉得看他们雕刻实在太无聊了,便道:“文英,你一会儿自己回去吧,我去别处转转。”

    郭文莺随口“嗯”了一声,她正雕着一个小蝉,外形是有了,只是细节处理的不够好,尤其是蝉翼总雕不出薄薄的感觉。

    沈彻教了几遍,她约莫找到点手感,便想雕完了再回家去。

    路唯新见她没反应,只得自己出门去了,他本以为跟郭文莺出来,两人能单独相处一会儿,谁想到待了大半天,统共就跟他说了五个字,不是“嗯”就是“啊”,弄得他也没劲透了,索性也不陪她了,自己溜溜达达的出去玩去了。

    郭文莺又埋首雕了个把时辰,沈彻瞧了瞧她的成果,笑道:“第一次雕成这样很不错了,主要是先找手感,回头多试几次摸清了路数就好了。”

    “师父,徒儿受教了。”郭文莺恭恭敬敬行礼。

    “今日不早,便先回吧。”

    郭文莺从玉器坊出来天已经大黑了,路唯新说出去转转就再没回来,她本以为云墨在外面等着,可站了一会儿都没瞧见他的人,不由奇怪,这小子上哪儿了?

    就这时,忽然有人在背后唤她,“郭文莺”

    她一转头,忽然觉得后颈一麻,紧接着整个人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的一霎那,她瞧见两个人对着她走来,似乎一个麻袋套在她头上。她慢慢闭上眼,心里暗骂,这娘的是谁打劫她啊?

    人都说京城最有名的花楼,百花楼,那是不懂行的,真正的花丛高手都是在寻香楼玩耍。这寻香楼才是真正的男人的天堂,里头不仅有漂亮姑娘,还有身条长相都绝佳的小倌,平时接长不断就会举办一两场演出,都是极尽心思的,让人看了还想再看,生生勾住男人的魂儿。

    天刚擦黑的时候,寻香楼就已经是宾客满堂,满楼的花娘摇摆腰肢,穿着轻薄的衣衫,声音又嗲嗲地,让男人听得勾火的很。

    五皇子封敬卿今日在寻香楼宴客,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浊酒美人,歌舞助兴,打算好好享受享受。

    今日倒是稀罕景,京中四大纨绔都来了。京中人都知道四大纨绔以五皇子封敬卿为首,排第二位的就是钟怀,第三人则是怀玉公主家的小祖宗齐坤,第四则是户部尚书的小儿子胡东。

    老鸨看见这四位,心里就直打鼓,心说,平常一个都伺候不了,怎么今儿个四个都到齐了?一会儿可别闹起来,把她的寻香楼给拆了。

    她心里加着小心,可还没走到跟前,就听钟怀大拍着桌子,喊道:“晴儿姑娘呢?”

    有人附和,“快叫晴儿姑娘出来。”

    “叫晴儿姑娘。”

    他们一通乱喊,都叫京中第一花魁楚晴。

    老鸨陪着笑,慌忙叫人把晴姑娘叫出来。

    这时候,封敬卿却站了起来,对几人道:“你们玩,本王先走一步了。”

    钟怀奇怪,“王爷这是去哪儿?”

    “本王约了另一个美人。”封敬卿暧昧的对他眨眨眼,随后迈着方步走了。

    钟怀心中了然,多半又是旁人孝敬的美人,给王爷玩乐的。他也没在意,随后齐坤和胡东喝酒,喝了一阵晴姑娘也来了。

    这两人做惯了这样的龌龊事,不过片刻便把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折磨的哀声尖叫。

    老鸨看着心疼的不行,也不敢吱声,悄悄掩了门出去,到了外面叫人再带几个姑娘过来。凭这三位爷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横竖只要不拆了她的房就行。

    房间里齐坤转头看钟怀定定地望着他,不由道:“钟世子,你不是不喜欢玩女人吗?”

    钟怀白他一眼,“老子想试试不行吗?”

    齐坤和胡东两人嘻嘻笑着闪到一边,胡东笑道:“来来,咱们也看看钟世子是怎么干美人的。”

    他们三人素来狐朋狗友的瞎闹惯了,飘妓也常聚在一起,在同一间房里也是常有的事。今日楚晴知道他们要来,吓得都躲了起来,可他们点着名要她,老鸨也没办法,才把人推了出来。刚才那一遭,她已经被齐坤两人折磨的几乎脱了人形,浑身凌乱着,满脸伤痕,一副不堪凌辱样。

    钟怀对着她看了许久,像这样的他是没心情真上的,只是心里觉得奇怪,女人的身体就是这样吗?平常他也不是没见过,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忽然想研究一下,女人到底和男人有什么不同?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情人

    “去南边,大约要一年吧。”

    “一年啊。”她低低叹着,神情中带着一丝落寞,“就怕我撑不到那时候,等你回来怕也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男子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略带几分嘶哑,“你会活到那时候的,我这回让人从西域给你带了药回来,会把你医好的。”

    她悠悠道:“你何必浪费钱,你知道我的病,是从胎里带的,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这些年不知看了多少大夫,花了多少心血,都不见起色。我怎么还能奢求自己会治好?你现在生意做的也不好,赚点钱不易,还是不要浪费在我身上。”

    “你不用管我,我很好。”男子低声回着,声音轻轻冷冷的,却又饱含情意。

    两人站在一处的感觉似是出奇的好,阳光洒在他们肩头,脸上,暖暖的笼罩着,竟让人有种岁月静好之感。郭文莺呆呆看着,忽觉这一对应该是很相爱的恋人,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在一起。

    关于王妃的事,府里很少有人提起,盖因为王妃的存在感太低了,她几乎不出清月阁,也从不到人前露面,大部分对于她都选择忽视的。所以关于她的传言几乎少的可怜,很少有人知道王妃没嫁到王府之前什么样,认识什么人,更不知道她还有个倾心相爱之人。若不是今日亲眼瞧见了,怕是她也不会相信的。

    此时此刻,她竟忍不住想,这样一个温婉柔美的女子,嫁给封敬亭那样一个不懂情爱的色痞,真的有些可怜了。

    两人静立了一会儿,男子突然道:“我要走了,你保重吧。”

    王妃微微笑着,嘴角挂起一抹苦意,“好,我会保重,等你下回回来,能再见上一面。”

    男子微微颔首,迈步向前走去,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没有看王妃一眼。只是每迈出一步,脚步都显得沉重而滞涩。

    素色如锦。待到时光静好,与你相忘于天涯……

    看到这一幕,郭文莺竟莫名觉得心酸,她早听徐茂说过,王妃的病怕根本撑不了一年了。或者真像王妃所说,他们此次相见,怕是最后的诀别了。

    千古佳人,荷笠斜阳,最终都不过是红颜怅老,青山远归。真正能在心中美丽永恒的,唯有刻骨的一刹那记忆而已。王妃不让他回头看她,怕是要在他心中永远留下最美的记忆吧。她不愿心上之人见到她如此病弱丑陋之态,也为了自己留下唯一的一点体面。

    她转身想走,毕竟自己是个闯入者,实也不想让王妃见到了尴尬。

    刚走了两步,忽听见身后“扑通”一声,似有人栽倒,她忙往后跑,看见木柱前王妃正躺在地上,焦急的在怀里摸着什么。

    此刻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忙走过去把王妃扶起。钟毓看了她一眼,艰难的指了指自己怀里,郭文莺在她怀里摸去,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塞进王妃嘴里。

    王妃吃了药,脸色稍好了些,只低低咳了几声,轻声道:“你刚才都看见了?”

    郭文莺点点头,“看见了,也没看见,我不会说出去的。”

    王妃面色稍霁,忽又苦笑起来,“我都这样了,还怕人知道吗?左右我是活不长了,只是不想连累了他。”提到那个男人时,她脸上挂着淡淡柔光,眼神也温柔似水,这与平常与封敬亭面对面时的冷漠大不一样。

    她喃喃道:“这么多年了,他一年才来看我一次,每次给了我希望,却又同时让我绝望。我嫁与王爷六年,也曾盼望过王爷的爱,可等来等去终成了空。他更是如此,明知我心里想的是他,却又不肯来见我……,每次就这么匆匆几句话……,便走了,然后又是一年。我盼啊……,等啊……,最后怕是到死也终等不来我想要的吧……”她一面说,一面咳,那模样似甚是难受。

    郭文莺只觉心里一阵酸楚,对她更觉心疼起来。这样一个人,一个这般要强的人,为何偏偏得了这坑人的病?

    她低声道:“王妃,您先别说了,咱们回清月阁去吧。”

    钟毓摇摇头,“就在这里坐坐也好,我那房里全是药味儿,我不想回去。”至少在外面,她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痛也罢,怨也罢,都是活着的。进到那屋里,就好像死了一样,再没半点的希望了。

    郭文莺扶着到了回廊,做到自己的软垫上,又捧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钟毓喝了一口,看她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道:“怎么?你想问什么?问那人是谁吗?”她说着淡淡一笑,“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与他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任何越矩之事,也不怕别人拿去浑说。”

    郭文莺坐在她对面,听她讲这个凄美的相爱故事。

    这应该是一个并不算很长的故事,至少在钟王妃的生命中只是短短的一闪而过,就好像流星一样,留下的只是那一霎那的美好。

    她自小养在深闺,从未接触过什么男子,可是那一次却遇上了他,一个做花草生意的卖花郎,那时候他二十七八岁,家中妻子亡故,有祖上留下的一份产业。虽不十分富裕,却也生活富足。他每月都会往国公府送花,他养的花很美,她十分喜欢,总觉得能养出这样美的花的,应该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在花园的桂花树下,她看到了他,正抱着一盆枯死的花,满脸哀伤之色。那一刻回首,他望见了她,她也望着他,那一刻的对视便已成了永恒。

    他十分温柔,又善解人意,待她极好,即便每月相处的时间很短,两人却渐渐生了爱慕之心。他说,他一定会寻遍天下名药为她治病,一定会医好她。后来他果然去为她寻药去了,而也在那一年,她被迫嫁给了封敬亭,当时的端郡王。

    她总觉得曾经的那段经历只是一个梦,一个美好又凄美的梦,他们之间的身份相差太多,终究不可能走到一起。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可以过回从前的平静生活。可就是在她成亲的第二年,他又突然出现了,出现在王府的花园,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牡丹花,就那么对她笑,笑得柔柔的,和煦的好像三月的骄阳。

第一百六十章 谁碰的

    那一刻她沉寂许久的心也不禁动了,为他真情而动,也为了他的守诺。

    他说,“我不方便见你,所以才以送花为由进了府,我给你寻来药,你吃了一定会好的。”

    他没有责备她半句,没有质问她为了嫁了人,为何不等她,只拿了一瓶千辛万苦寻到的药送到她面前。那时她觉得他捧着的就是一颗心,他的真心。

    她很想哭,却又禁不住想笑,暗想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傻,又怎么这么好?可惜那药根本没用,她吃了,病情也没见好转。后来他来过几次,见她的病没有起色,便又走了,这一走就是一年,然后一年复一年。每年他都会来看她一次,为她带来他从各地寻到的灵药,可惜她的病根本无药可医。

    她一年年的希望,又一年年的失望,到后来她根本不想他走,只希望他能在她所剩不久的时间里多陪陪她,即便死了,也便再无遗憾了。

    可是两人之间终究没有可能,即便她死,她也是皇家的儿媳,御封的端亲王妃,永远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她曾想过要和他私奔,两人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快快乐乐的过完最后的日子。她一切都计划好,可就在临走时的那一天,忽然对着镜子一照,镜中的她早已瘦骨嶙峋,不复当年初时的美貌。

    她忽然觉得害怕,害怕他会嫌弃她,害怕最后留给他的是一个丑陋的自己,丑陋的回忆。所以,最终她也没跟他走,而是选择留在了这里,依旧如从前一样每年见他一面,每年给自己一点希望。只是她再也不让他看自己的脸,看见她瘦的好似骷髅的丑陋面容。

    钟毓说完,低低地声音又道:“其实王爷他并没有错,错的只是命运的捉弄,他心里没我,我心中所想的也不是他,我们成亲是父母相逼,是圣旨所迫,我不怪他对我冷淡,我们只是没缘而已。所以,你也不要怪他,你若愿意,可以留在他身边,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郭文莺沉默着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在别人看来,她和封敬亭两人暧昧的能滴出水来,可在她看来,他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祸患,她是真没想到以后要和他在一起。

    她道:“王妃不必忧虑,我和王爷真没什么的。”

    钟毓几乎低笑出声,她是想没什么,可王爷那样子,哪会容得她没什么?就他那霸道性子,她敢逃出他的手掌心,怕是要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她追回来。

    她低声道:“你放心,即便你和王爷好了,我也不会怪你,我们空担了个夫妻名分,却并无夫妻之实,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罢了。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了他,若没有我,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娶你过门了。”

    郭文莺一怔,“王妃你说什么?”

    钟毓苦笑,“我也想不到你是个女子,那一日我问王爷因何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他就告诉我你是女子,并说想娶你为妻。或者也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会让他真心所爱吧。”

    真心所爱吗?郭文莺暗自撇嘴,她一点都不觉的封敬亭是真心喜欢她,那种色痞看中的也只是她的美丽皮囊而已。得不到的就是好的,男人大约都是这个德行的。

    她道:“王妃放心好了,他终不是我的良人,我不会嫁给他的。”

    钟毓轻轻一叹,郎有情,妾无意,看来王爷的情路还有的磨呢。他终于碰上一个不为他所惑的女人,也该是他从前作到头得了报应了。想当年端郡王风流俊美,肆意洒脱,不知多少京中名门闺秀,小家碧玉对他动情动意,情有独钟。他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自以为是潇洒,却不知伤透了多少女人的心。这回终于叫他撞钉子上了。

    心里暗自好笑,忍不住又有些幸灾乐祸,遇上郭文莺这样亦不太懂情爱的,也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在花园中坐了片刻,王妃身体不适,便由郭文莺送回清月阁去了。这一日之后,她与王妃的关系比先前好了许多,偶尔王妃也让她到清月阁中小坐,两人说说话,倒亲热好似姐妹一般。

    郭文莺是真的心疼这个女人,美貌、聪明、贤淑,具有许多女人的美德,只可惜命运不济,终得不了老天的眷顾。

    她去的次数多了,倒听了一个好消息,徐茂来报,说是王爷新收的通房丫头鸳鸯怀了身孕了。

    刚得知这消息,王妃也是一怔,她记得当时让人给赐了红花汤的,怎的却不管用了?不过孩子既然怀上,断没有打掉的道理,便请了大夫好好调养着,用了上好的补药。

    王妃拖着病重的身子要去看鸳鸯,郭文莺一见,忙告辞出来。左右是人家府里的事,她一个外客也没必要参与进去。

    从清月阁出来,云墨来找她,说王爷在前面等她吃饭。

    郭文莺点点头,暗道,多半封敬亭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年纪不小了,若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还不定怎么高兴呢。

    封敬亭坐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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