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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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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文莺素来脸皮厚,被他一夸竟有些羞涩,垂首道:“一场小战而已,不值一提,真的大战还在后面。”

    方云棠道:“我是不懂你们打仗的事,不过就算打仗也得吃饭,你可觉饿了吗?”

    “饿了。”她摸摸肚子,从昨晚开始忙活了这么久真觉饿了。

    “那走,咱们吃饭去。”

    他笑着拉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每一根手指都是细长的,包裹着她的手,温温热热的,两相比较,竟感觉她的手小了许多。

    郭文莺脸上微有些发烧,看看周围,还好一个人都没有,否则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牵着手像什么样子。

    悄悄挣开他的手,方云棠也没再强行牵她,那文质彬彬的样子真不是封敬亭之流能比的。

    两人上了马车,方云棠带她去最近的饭庄,这扬水江畔也是一处风景绝好之地,常有人来此游玩,久而久之倒开了许多饭庄和客栈招揽生意,尤以春夏两季生意最旺。

    今日试船之日,又有一场水战的热闹可瞧,河畔之上来了不少人,因是已近中午,有许多在此处饭庄吃饭的,有的已经客满了。

    方云棠挑了一家幽静有特色的,两人走了进去。

    小二迎了过来,忙点头哈腰,“两位可是要吃饭?”

    方云棠问:“可以雅座吗?”

    小二有些为难,“今日客多,雅座怕是不好……”他说着,忽然瞧了瞧郭文莺身上的官服,就改了口,“雅座有,两位大人跟我里面请。”

    领着两人到了后堂一处房间,虽不是正经雅室,但还算幽静。小二笑道:“两位大人将就些,今天小店确实客满了,这一处是掌柜用的,平常不招待客人,要不是因为是官家,不好得罪,小的也不会带你们上这儿来。”

    方云棠扫一眼郭文莺,嘴角含笑,“这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郭文莺有些微,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她总觉不好意思。

    方云棠问:“你们这儿可有什么特色菜肴?”

    “咱这儿靠江,有名的就是河鲜了。”

    方云棠也没点什么大菜,要了几道新鲜鱼虾,还有金鱼戏莲,松鼠桂鱼,豆花鱼片,芙蓉虾。此地靠江,鱼最新鲜,味道绝好。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方云棠夹了一筷子金鱼戏莲给她,“来尝尝,这是此地特色。”

    郭文莺不大爱吃甜菜,不过她也不怎么挑嘴,有得吃就行。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见他不动筷子,只微笑看着她。

    她不由道:“你不饿吗?”

    方云棠摇摇头,“我饭量浅,之前吃了些糕饼,也不觉得饿。”

    郭文莺依旧埋头苦吃,看她吃饭着紧的样子,方云棠嘴角挂着微微笑意,她吃什么都格外香甜,倒让人看着有了食欲。她这么能吃,若是他日娶回去,天天看着她吃饭也是很有乐趣的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比较

    真想快点和她成亲了。想到这个,心中忽的一热,竟有些不能自持起来。

    他强自镇静,低声问:“文莺,你什么时候能脱了这身官服,回闺阁做个真正的女子?”

    郭文莺满不在乎地夹了口鱼:“还要等些时候吧,目前事太多脱不开身。”

    方云棠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声音也冷了,“文莺,你年岁也不小了,不能总做男儿行事,你终究是个女子,女子该有女子的样,女儿家三从四德,你以女儿身行男儿事,终究不成样子。”

    郭文莺微微皱眉,“女儿家行男儿事又如何?谁规定女儿不能做男儿事的?”

    方云棠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男为乾,女为坤;男为上,女为下;男主外,女主内,听她这么问,颇觉应该好好教导教导她。

    他道:“这天地阴阳乾坤皆有定数,绝不可阴阳颠倒,乾坤倒转,男儿当为天下,女儿家就是要在家相夫教子的。文莺,你还是早日把此间的事了结了,回头早日嫁到方家,在家做个好夫人。以后也不要和封敬亭再搅在一起,他不是个善人,行事又乖张狠绝,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郭文莺怔了怔,“你的意思是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能出门吗?”

    他皱眉,“也不是不能出门,还是少出门的好。”

    做了这么多年男人,第一次有人教她男人该如何?女人该如何?心里不由挣扎起来,她低声道:“可女儿也能做男儿的事,这些年我不是做的很好吗?”

    “做得再好,你也是女人,永远不可能与男人相比。文莺,你还是安稳一些,终究这官不能做一辈子。”

    郭文莺听他不停在那儿说着女子三从四德,女人该如何,如何,脑中有瞬间的空白,神思飘忽之间竟然想起封敬亭。他似乎从没说过三从四德,也从没对她说过一个女人刚当如何如何,他对她说的最多的是“文英,本王信你”,“文英,厉害了你”,“娇娇,你真是爷的好帮手”……

    虽然不知从他自称‘本王’到自称‘爷’,从称她为‘文英’到唤她‘娇娇’,在这之间他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但至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行的”,而不是“你一个女人怎么能行?”

    明知不该把封敬亭拿来跟他比,却还是忍不住比较,或者封敬亭浑身都是缺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这点却不是他方云棠能比的。至少封敬亭懂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她永远也不想做一个闺阁女子。

    她本来还想着方云棠可以嫁,日后跟他夫妻和顺,举案齐眉,虽没有爱的死去活来,却也能日久生情,安安稳稳过一生。

    但此刻她却有些犹豫了,她真甘心一辈子在内宅之中,绣绣花,下下棋,每日过着女人家的生活,和一帮女人斗心眼,然后担心丈夫会不会纳妾,会不会哪天抛弃自己吗?

    不,她不要,她不要圈在那个小天地里,不要让别人限制她哪个能做,哪个不能做,哪句话能说,哪句不能。

    她以为方云棠是不同的,与她遇到的男人都不同,他温柔,和善,对她用心,百般讨好,他说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可现在看来,他又有什么不同?男人都一样,穷的富的,高贵的卑贱的,做官的行商的,又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瞧不起女人,想把女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罢了。

    心里颇为不舒服,竟没有想跟他再谈下去的心情,她推开碗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方云棠见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就换来这么一句,心中大为不悦,“文莺,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听呢?那个封敬亭真不是好人,你可知皇上又给他指了一门亲。”

    郭文莺皱眉,“他指不指亲,与我有什么关系?”

    方云棠以为她是心念着封敬亭,才会对他忽然这么冷淡,忙道:“你可知皇上指的是谁?就是你郭家的女儿,定国公长女郭婉云。只等王爷回京,便娶过门为侧妃了。”

    淑妃给他指了自己的侄女,皇上又给指了郭家的女儿?

    郭文莺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没听人说起?

    “我离京前皇上下的旨意,现在可能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吧。”

    对于此事,郭文莺并不怎么在意,终究是封敬亭该烦心的,她管不了别人那么多吗?

    她转身就走,方云棠在后面追着,“文莺,文莺………”

    他叫了几声,郭文莺都没听,快步离开饭庄。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方云棠大为恼怒,狠狠在门上踹了一脚,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这么冷漠对待,心里百般不舒服。他方云棠是什么人?富甲一方,有名的翩翩公子,世家子弟,居然被一个女子这般对待?亏他还把一番真心都花在她身上。

    她竟然为了那个封敬亭,甩下他走了……?

    这里的饭庄离扬水河畔都不远,她刚走出来,就见不少新南军兵丁往这儿来,那些人一见她,都急叫:“哎呦,大人,可算找到你了,王爷找你呢。”

    郭文莺点点头,跟着他们回高台那边去了。

    封敬亭早在马车上等她,见她回来才微觉松了口气,冷声问:“你去哪儿了?可知道这是江太平的地盘,很危险吗?”

    郭文莺不想多说,只道自己饿了,去吃点了点东西。

    她上了马车,马蹄踩着夏日飞落的繁花,地往宁德方向走去。

    路上封敬亭跟她说,让她别回船场了,那里环境太差,且现在造船的事都步入了正规,也不需她每天去盯着,倒不如回王府好好将养些时日。

    他说着伸手去摸她的脸,满眼柔情蜜意,“瞧你,都瘦了这么多了。”

    郭文莺只觉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这么温柔说话,还不如骂她两句还觉得痛快些。

    她道:“就算我搬回宁德,也是住军营,行辕我是不会去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赴宴

    封敬亭应道:“如此甚好。”

    这批短柄火铳不过造了几十把,郭文莺给军中几个将官都配了一把,他和陆启方也都有,只是陆启方不会用,拿着也白搭。那火铳他也曾亲手试验过,不比长柄火铳难用,且大小适中,很适合随身携带。只是他用起来,总觉不如刀剑更痛快,砍起人来利刃入体的声响,更让他觉得刺激。

    其实此次寿宴,按他的想法,江太平未必敢在这时候动手,毕竟他还没准备好和朝廷翻脸。但是也不排除有丧心病狂的可能,所以必要的准备是必须得做的。

    他带了五百亲卫护送他前往福州,又令路怀东带一万人在福州十里外的盐场附近练兵,一旦福州有变可随时来救。

    都安排妥了,才带着郭文莺和路唯新从宁德行辕出发,赶往福州。

    看着身后跟着的浩浩荡荡的人,郭文莺抿嘴笑起来,“王爷,你这哪叫赴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仗呢。若是福州那些官员看见这样子,背地里不定怎么笑话王爷呢。”

    封敬亭轻哼一声,“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横竖本王不是为别人而活。”

    郭文莺失声笑起来,他这人就这点与旁人不同,他不管做什么都绝不会逞强,而通常情况下能保命的时候就绝不会顾脸。这或许也是他之所以比旁人,活得久的原因吧。当然,脸皮厚的人,通常都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

    一路慢悠悠地往福州走,闲适的好像是去郊游。

    到了福州城,福州知府荣德海已在城门前等候迎接,一见王爷车队过来,立刻小步跑着迎上来,“王爷一路辛苦,这就跟下官一起进城吧。”

    封敬亭坐在马上对他微微颔首,倒是难得一副礼贤下士。

    荣德海偷偷观察他,听说端王此人暴虐,有“阎王”之称,但他看来可比南陵公温和多了。论暴力不讲理,谁能比得过那位公爷啊?

    他小心翼翼的把人迎进城中,又亲自送进南陵公的私宅。

    南陵公的这座大宅院真是堪比亲王规制,高大的门楼,十几进的院子,一排排的盔甲鲜明的卫兵,庞大的场面,就是封敬亭在京城的亲王府也没有这么气派。

    封敬亭下了马,缓步向大门走进,府门外也有迎客的,却是一个管家模样的跑了过来,“哎呦,王爷,您来了,咱们公爷可等好久了。”

    封敬亭皱皱眉,“你们公爷呢?”

    管家笑着点头哈腰,“咱们公爷在里面陪客,不方便出来,让小的出来迎接王爷。”

    封敬亭虽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江太平这是摆明了要给他个下马威,叫他知道在他的地盘上,自己什么都不是。而这会儿不管他发作,还是不发作都不大好。他发作了,便有人说他小肚鸡肠,为一点小事搅扰寿宴,若是不发作,想必又要叫人小瞧了去,以为他端王软弱可欺呢。

    咬了咬牙,终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抬步要往门里走,后面亲兵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被管家拦了起来,“公爷有令,凡是请柬上没有的人一概不许进府。”

    郭文莺对他冷笑,“王爷身份何其尊贵,身边连个伺候的下人也不能带,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管家约莫也是见多了达官显贵的,竟不被他们气势所惧,闻言一笑,“王爷神勇无比,若还需要保护,岂不是有坠王爷威名?”

    郭文莺忽然想起封敬亭说的,名声不重要,保命更要紧。而现在被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还不反抗的,那就是孬种了。

    她吟吟笑着,忽然抬手甩出一巴掌,正打在管家的脸上。

    这一下倒把那管家打愣了,自来宰相门前七品官,江太平乃是东南霸主,比之宰相还要猖狂,这管家也素来为虎作伥惯了,何曾挨过打,登时脸上变颜变色。

    刚想发作,郭文莺又对着他右脸给了一巴掌,她虽力气不如路唯新,但饶是如此也把他左右脸颊都给打肿了,两边各一个手印,倒是格外显眼。

    那管家颤着手指指着她,厉喝道:“你,你敢打我?”

    郭文莺冷笑,“我怎么不敢打你?本宫堂堂朝廷三品命官,东南三省指挥使,打你一个无品无极的下人还打不得吗?你对本官不敬,本官打得就是你,不然叫你家主子出来给评评理。”

    封敬亭本来已走了几步,见这边情况,便索性站住了脚。他背着手也不看这边,只施施然望着大门处。

    他倒要看看南陵公会不会出来?让一个奴才欺负到他身上,他堂堂一王爷,还不会吃这样的暗亏。

    这会儿早有下人进去禀报了,果然过了片刻,江太平从里面疾步赶了出来,一见封敬亭忙抱拳拱手,“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封敬亭抿唇微笑,“公爷,你这府里就是这般的待客之道?一个狗奴才居然敢欺辱朝廷大员,郭大人可是皇上亲封的三品,你这公府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江太平眼神阴了阴,他知道自己没出来,封敬亭肯定会借题发挥,却没想到居然拿一个奴才作伐。他自也犯不上为了一个奴才跟他硬抗上,便叫人把管家拖下去杖责,随后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迎进去。

    封敬亭也没带五百亲卫都进去,只带了十几个贴身护卫,还有郭文莺和路唯新一起进了府。

    江太平一路引着端王,他脸上虽挂着笑,那眼神却甚是阴翳,不时瞟过来的全是眼刀。

    封敬亭尽都含笑受了,偶尔回他一眼也是凌厉万分。两人都是极致阴险之人,又都杀人无数,浑身尽显凌厉霸气,相互之间用眼神交流着,倒斗了个半斤八两。

    这会儿前厅里已经到了许多贺寿的宾客,都三三两两坐在一处,瞧见南陵公和王爷进来,忙都起身行礼。

    封敬亭含笑的还礼,与南陵公的倨傲相比,倒是难得和善的好脾气。

    江太平请他坐上上座,封敬亭假意推辞了一下,随后才安稳落座。他笑道:“今日公爷大寿,也没什么礼物相赠,些许薄礼还请笑纳。”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冷战

    封敬亭知道她还在为自己那天强她的事生气,两人相对冷了这些日子,想要挽回她的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只好道:“好,只要你肯离爷近些,住哪儿都无所谓。”

    郭文莺“嗯”了一声,微微垂下头,今天和方云棠一番交谈之后,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总归是男人都一个样子,何必只对他一个人看不惯呢?

    封敬亭把她送到新南军营才回宁德行辕,临走时千叮万嘱,让她别光顾着公事,也要顾着自己身子。还严令云墨好好照顾她,若是瘦了一两,唯他试问。

    云墨唯唯诺诺,自此后每天都盯着厨房给郭文莺炖补品,一盅盅的,什么人参鸡,炖雪蛤,炖燕窝,把郭文莺吃得都快吐了。

    后来实在吃不下了,就偷偷都塞给了路唯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路唯新揣成了一个小胖子。有一次路怀东看见儿子,竟第一眼没认出来,瞪着他好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一句,“你小子……”

    路唯新果断鄙视的看了自己亲爹一眼,心里暗自得意,老子补的这般好,果然更是玉树临风,英俊不凡,闪瞎别人的眼了。

    方云棠本以为郭文莺终会来找他,可抻了十几日,也没看见她的人。他心里知道,这丫头脾气执拗,想要她先低头,怕是不能了。

    他犹豫再三,终决定拉下脸去先向她低头。他原本也算是很有面儿的,不过面对着郭文莺,什么面子里子都白扔了。

    这一日,午休之时他到军营里来找郭文莺,被人堵在军营外好半天,等了近一个时辰,都没见到郭文莺的面。

    心里本就不大舒服,再加上天气炎热,站了一身的汗,等好容易见到郭文莺,他身上几乎湿透,大汗淋漓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郭文莺看他那样,不由怔了怔,“你这是怎么了?”

    方云棠用帕子擦了擦汗,半是委屈道:“郭大人真是忙人,见你一面难如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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