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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能不能帮我洗洗头发,一个多星期没洗了,痒死了。"刘淼挠了挠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
"好,稍等一下。"唉,真是粗心,该想到的问题怎么忽略了呢?向春早暗自责怪着自己,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边挽衣袖边左右看了看,女儿的腿不能自由活动,怎么洗才能更得劲儿?在床上洗,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太凉,可别感冒了,在这里洗,怎么才行?想了又想,嗯,有了。
返回小卧室,扶了女儿坐到座便器上,拿来小凳子放到前面,再接了一盆温度正好的水放到凳子上,毛巾洗发精,一一备好,方才让女儿俯下身子,拢下头发,向春早蹲在地上,小心地洗着。
必须得小心再小心,尽量不把水溅到地砖上,以防滑倒,向春早心里念叨着,手不停地忙着,只差再清洗一遍就好了。
这时,门锁转动,刘志强醉醺醺地回来了。
"干什么?你们俩干什么?我要上厕所!"站在卫生间门口,刘志强口齿不清地嚷着。
"稍等一会儿,马上就洗好了。"向春早赶紧阻拦道。
刘志强脚步不稳,倚着门框晃悠着:"快点儿。"
"马上就好。"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来,真是添乱,向春早着急起来,匆匆的又清洗了一遍,拿起毛巾擦着女儿湿漉漉的头发,"苗苗,别动,我收拾下。"
"快点儿!"刘志强不耐烦起来。
"爸爸,稍等一下。"刘淼脸色通红,语气里透着不愿意,把着洗面盆就要站起来。
"苗苗,先别动。"向春早命令道。
说着话,已经端起盆倒了水,收起小凳放到角落里,拿起抹布快速擦了擦地砖,把抹布扔到小凳上,向春早跑过来,扶着女儿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们俩快点儿,我憋不住了。"刘志强一脚踏进了卫生间,腿一软,差点儿摔倒。
"等一下,我把苗苗送床上,回头再来帮你。"千万千万别碰到女儿,向春早心里狂喊着,强忍怒火,"苗苗,把着洗面盆,站住了。"
"嗯。"刘淼声音颤抖。
"志强,你让一下,我们俩出去。"走到近前,向春早轻推了堵在门口的丈夫。
"不行,我憋不住了,你们俩赶紧出去!"刘志强甩开了胳膊,拔拉开妻子,吼了起来。
"别过来!你醉了!别碰到苗苗!"眼瞅着丈夫晃了过来,向春早直了声音,奔向女儿,把她搂在了怀里。
"啊!啊!好疼!妈妈!"刘淼一声哀嚎摔倒在妈妈身上。
"你们俩怎么都倒了?快出去,我要撒尿!"刘志强晃了两晃,站住了脚,迷迷糊糊拉开了拉链,嘴里还在嘟囔着,“憋死我了!磨叽个没完。”
痛苦的悲鸣都没能唤醒酒醉的神经,半睁半闭着眼睛,回头看了看倒在一起的母女俩,牙根就没想到他失去重心的一撞造成了什么后果。
向春早咬着嘴唇,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抱着女儿,颤栗着:"苗苗,乖!别怕,妈妈扶你出去。"
身后的刘志强自顾自地撒着他的尿。
仿佛忘记了钻心的疼痛,刘淼呆呆地看着妈妈红肿的额头,还有爸爸摇摇晃晃的背影,满脸泪水,浑身发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儿抱出了卫生间,向春早这才发现自己的腰已经不听使唤,可是,顾不得这些了。
"苗苗,我们这就去医院,忍着啊!"搂着女儿,心如刀绞,向春早的泪水汩汩而出。
女儿一定是摔坏了,旧伤未愈添新伤,千万不能贻误了治疗时机,必须去医院才行!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向春早努力地站起身,抓到了电话。
抬头看向挂表,指针指向十点钟了,不行,不能找哥哥,不能警动家里人,还是打"120"吧!
打完电话一回头,向春早捂住了嘴。
只见刘志强摇晃着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女儿痛苦万分的脸:"怎么了?"
"啊!啊!"刘淼尖叫起来,像看见妖魔鬼怪一样躲闪着爸爸。
"滚开!"向春早扑了过来,抱住了女儿,冒火的目光喷向丈夫,“滚开!喝死你吧!”
"什么?"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从没见过妻子这个样子,刘志强停了手,心中一慌,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汗水泪水交织的妻子和女儿,一下子清醒了三分,"哎呀!苗苗,怎么坐在地上?伤着了?我看看伤哪儿了?"
“别碰我!”刘淼一头扎进妈妈怀里,死死抓住妈妈的手。
“你还是个人吗?”向春早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立刻掐死他。
“怎么办?去医院?”刘志强把着门框站了起来,“走,去医院,快去医院。”
“我已经打电话了,马上就到,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吧。”向春早厉声断喝,不愿多看丈夫一眼。
“我也去。”刘志强弯下腰,盯着趴在妈妈怀里哭泣的女儿。
“够了!都喝成这样了,去什么去?丢人现眼。”向春早紧紧搂着女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妈妈!到了!”耳边传来女儿的喊声。
向春早一个激灵回过神,噢,已经走到自己的车前了,再一转头,女儿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第42章 蓝妮的电话
回到家,换了衣服,刚坐下来,水还没喝上一口,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蓝妮。
向春早禁不住奇怪起来,因为这个时间她很少给自己打电话,今天是怎么了?
"蓝妮,什么事?"向春早轻声问道。
"春早姐,实在是太心急才给你打电话,从早上到现在,远山一直没有回音,给他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我有些担心。"蓝妮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
"应该是事情没处理完吧?没事的,别担心,远山不是个做事毛躁的人。"还没回来?看来问题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解决,向春早心中嘀咕,依然轻声细语。
"春早姐,这两天我的脑子里太乱了,没想起来问你,那天早上你和远山一起来单位的,你们认识吗?"电话另一端沉吟片刻,开了口。
向春早喉头一紧,声音变了调:“怎么?你不知道?”
“嗯。”蓝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怎么可能?”呼吸不畅,向春早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真的,春早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你听才好。这几天我又任性了,我过不起自己心里的坎儿,就没事找事,折磨了远山也折磨了我自己,现在心里正后悔,真的,春早姐,请你相信我,我本意不是这样的。”蓝妮的急躁仿佛穿越了过来,传染着向春早。
这是怎么了?蓝妮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费解?这两天只觉得她不爱说话,因为以前时不时的也这样,也就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和林远山之间发生了误会。
“春早姐,告诉我好吗?你们认识吗?”蓝妮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糟糕!蓝妮不会多想吧?向春早坐直了身子:"噢,看我,也是忙着房子装修的事,忘记跟你说了,对不起,蓝妮,没经你的允许,大前天晚上我约了他。"
"什么,你约他?"尖了嗓子,蓝妮的声音相当吃惊。
"是啊。"向春早皱着眉头,都过去三天了,蓝妮竟然不知道,这叫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又沉默下来。
"蓝妮?"
"春早姐,这几天我也只是在今天早上才见到他,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蓝妮的声音软弱无力。
就是说从自己见过林远山那天起,他们一直没联系过,怎么会这样?蓝妮究竟做了些什么?向春早瞪起了眼睛。
坐在一边看电视的女儿疑惑地看着妈妈。
"发生什么事了吗?"向春早试探着。
"那倒没有,春早姐,我脑子里还是一锅粥,你先告诉我你们是否认识好吗?"蓝妮又问。
这都几天了?才想起来问,蓝妮这思维方式也太不正常了,不会是受了刺激,整个人都混乱了吧?向春早不由得担心起来,站起来,紧张的望了望窗外。
"是这样的。"向春早大致讲了大前天上和林远山见面的事,蓝妮听后半天没有声音。
天呐,还会有这样的巧事!向春早想象着电话那一头蓝妮的反应大抵是这样。
“今天早上也是你们事先约好的吗?”蓝妮的声音像是游走在钢丝上。
"不是的。今天早上我一出小区的门,就接到他的电话,他说这几天没能和你联系上,心里很着急,就要了我们单位地址,说要来单位找你。在停车场我们遇到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章峰正在纠缠你,他就冲上去了。"向春早越说越急,"你们怎么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怨我,我放不下自己的过去,就不接他的电话,躲着他,可是,今天他又一次救了我,我才明白过来,是我又主观臆断了,不该让他担心我。"蓝妮哽咽起来,"这个时间了,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真害怕他会出什么事。"
“不会有事的。”向春早安慰道。
“我就是个不祥之物,一手夺了妈妈的命,现在又在害远山,我都要怕死了,我再也经不起失去亲人的折磨了。春早姐,我要疯了!”蓝妮胆怯地说不下去。
"对了,他说他前天晚上找过你,却找不到,后来,店里有急事,他就出了两天差,今天早上才赶回来的。"突然想起早上,林远山打电话给她时说的话,这个应该能开解蓝妮,向春早连忙说道,"蓝妮,我记得,当时他说过手机要没电了,放心吧,他可能就在奔你而去的路上呢。"
"谢谢春早姐,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打扰你了半天了,挂了吧,明天见。"蓝妮的声音消失在电话的另一端。
放下发烫的手机,向春早皱着眉头,还在想着蓝妮为什么要避开林远山。
坐在沙发上,一直安静听着的刘淼扭过头来:"妈妈,站半天了,过来歇会儿吧。"
"嗯。"应了声,向春早坐了下来。
"蓝妮姐姐的事怎么那么麻烦?"刘淼撅着嘴。
"嗯。"向春早感觉有些累,拿来抱枕躺了下来。
刘淼凑了过来:“妈妈,他们之间很有故事,我很感兴趣,讲给我听听呗。”
“去去去,我累了。她的故事都能写一本书了,等我体力充足时再讲给你听吧。”向春早闭上了眼睛。
“越是这样我越好奇,你不讲给我听,我自己找蓝妮姐姐问去。”刘淼歪着脑袋。
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向春早瞪了下女儿:“现在不行,她正一锅粥呢,你别去添乱,还有,马丽丽那儿,你能不能提个醒,不要再掺和进你远山哥哥和你蓝妮姐姐之间。”
摸着小狗,刘淼歪着头没有回答。
“他们两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你想象不到其中的情节有多不真实,现在已经没有谁能够拆散他们,谁来窃取她们的幸福只能是死路一条。马丽丽年纪还小,有的是男孩子追,不要纠缠没有意义的事,浪费青春不说,还耽搁了自己。”向春早的眼里出现了林远山跟她说一定要保护蓝妮,给蓝妮依靠时的坚毅表情。
“其实,前几天马丽丽还跟我聊来着,一个劲儿的讲着远山哥哥如何如何帅,我都没顺着她,说了她几句,她很不愿意,现在都不搭理我了。”刘淼撅起了嘴,拧起了眉毛。
坐了起来,向春早看着女儿,眯起了眼睛:“我就知道,我的乖女儿是最懂道理的。好了,妈妈要洗个澡睡觉喽。”
第43章 妈妈的小棉袄
冲了热水澡,好舒服,擦干了头发,向春早倒在床上,舒服的伸展开来。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女儿就要返校了,向春早自然是不舍得。有女儿陪伴的这一个月,忙碌而充实,娘俩配合着,办事效率特别高,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的甜。
这回儿,想着房子还没有装修完,琐碎的事也还很多,以后只能一个人奔忙了,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失落。
“妈妈,有几件衣服不拿了,我给挂回衣柜里了。”还在装着箱子的刘淼从小卧室跑了过来,“吃的也少带一点儿吧,学校超市里都能买得到。”
“辣椒酱呢?”女儿非常喜欢吃,只要有可能,都会想办法带着,向春早还特意多做了些。
刘淼坐在了床边:“这个必须有,出门前再装吧,天太热,我怕不新鲜了。”
“去,辣椒酱有什么新鲜不新鲜的。”拍了女儿一下,向春早的手停在了她的后背上,“苗苗,南方雨水多,寝室里太潮湿,床单一定要勤换着,别起疹子了。”
“知道了,我的妈妈真唠叨。别总想着我,你的腰好些了吗?我不在家,你自己可得注意点儿,别逞强,怎么就学不会心疼自己呢?”刘淼看着妈妈。
坐起来揽过女儿躺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柔软的手,向春早看着天花板:“苗苗都是大姑娘了。”
“可不是吗?我可是我们系的系花呢。”刘淼嬉笑着,转过头来瞄着妈妈,“你说,我是不是很漂亮?”
“嗯,我女儿最漂亮,不像妈妈长得太一般。”突然住了口,向春早想起来女儿长得像他的爸爸。
想必是刘淼也发觉了妈妈的敏感,眯了眯大眼睛凑近了她:“我的妈妈是气质女王,落落大方,温婉娴静,懂吗?这一类的女性最容易招来小男生的迷恋呢。”
“胡说什么?鬼丫头,别打岔!听妈妈说,你长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有喜欢的男生了,一定一定要注重他的内心,不要让自己受伤害。”自己的婚姻不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造就的吗?说什么向春早都不愿意女儿重蹈覆辙。
“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注意的,你和爸爸是怎么过的日子,我还不知一道?”刘淼岂能不明白妈妈的苦心,志不同道不合的婚姻偷去了妈妈的幸福时光,我才不要那样的生活。
“宝贝宝贝,过来,抱抱,姐姐要回学校了,又得几个月见不到了,想不想我呀?”刘淼起身弯腰抱起赖在床角哼哼唧唧的小狗,“妈妈,返校前我想去见见张奶奶。”
“张奶奶?怎么想起她了?”向春早不解的看着女儿。
“等我放假再回来,应该是已经搬家了,那时再见她就不方便了。”刘淼抚摸着小狗,“宝贝是从她那里抱来家的,我想跟她说声谢谢。”
“为什么?”
刘淼回过头,看着妈妈:“因为我不在家的时候,宝贝陪着你,还有,姥姥因为有了宝贝,得到了很多快乐。”
“苗苗,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妈陪你,抽空就去看看张奶奶。”扭头望向窗户,向春早眼里含着泪,心里嗔着自己,是不是老了?越来越感性,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就会掉眼泪。
“妈妈,打算什么时候搬家?”听出了妈妈有些哽咽的声音,刘淼转移了话题。
“等你返校了,我就开始清理东西。”向春早坐起来,环顾四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家俱我不要了,看着心里总放不下过去,除了你姥爷留下来的写字台,全换新的吧,不是说要全新的开始吗?就不拖泥带水的吧。”
“还有我和宝贝,也不要了?”刘淼举起有些害怕的小狗转了一圈,回头睨着妈妈。
看着女儿,向春早温柔的笑着:“你俩要往哪里跑?我们仨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妈妈,昨天爸爸给我打电话,想见见我,去不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刘淼放下小狗,又来到床边。
眼前忽的跳出王艳艳挑着眉毛的样子,向春早心头一紧,皱了眉头,一时无语。
“怎么了?”刘淼坐了下来。
“噢,没事,你去吧,虽说我们离婚了,可也还是你的父母,你见不见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的。不过,苗苗,一定要听妈妈一句话,你爸爸的个人生活你尽量不要去过问,免得影响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为什么?该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我猜想,你们离婚一定跟女人有关系。”刘淼突然警觉起来,“我说的没错吧?”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揪住不放没意义,离了婚,各走各的路,就不要再去纠结谁对谁错。与其貌合神离,勾心斗角的生活,现在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向春早不想让刘志强的形象在女儿心里坍塌:“苗苗,想着以后的生活吧,你不是要考研吗?要做的事很多,不要为我还有你爸爸分了你的心。”
妈妈,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再追问了,其实,我都想到了,就是装糊涂而已。
记得有一个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电话里乱哄哄的,像是在唱歌,过后你也没回电话给我,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不然,你不会忽略我。
那时,我就怀疑你和爸爸之间有事瞒着我,拐弯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