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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很笨。」纹说道。
「流行通常是如此的,主人。」沙赛德说道。「然而,这个计谋失败了——许多贵族只戴涂上漆,看起来像是金属的木头,而泰瑞司人在这方面算是承受了统御主的不满。不让侍从官碰触金属实在太不实际了。不过这并没有阻止统御主试图歼灭守护者。」
「他畏惧你们。」
「也痛恨我们。不只是藏金术师,更是所有泰瑞司人。」沙赛德一手按上尚未翻译的文章部分。「我希望在这里也能找到答案。没有人记得为什么统御主要迫害泰瑞司人民,而我怀疑跟这群挑夫有关——他们的首领拉刹克似乎是相当爱跟人唱反调的人。统御主经常提到他。」
「他也提到宗教。」纹说道。「泰瑞司宗教。某些跟预言有关的事?」
沙赛德摇头。「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主人,因为我跟你一样对泰瑞司宗教一无所知。」
「可是你搜集宗教。」纹说道。「却不知道自己的?」
「我不知道。」沙赛德严肃地说。「因此,主人,才需要出现守护者。好几个世纪前,我的族人隐匿最后几名泰瑞司藏金术师。统御主对泰瑞司人民的肃清变得相当暴力——这是在他开始繁殖计划之前。在那时,我们不是侍从官,也不是仆人——甚至不是司卡。我们是要被摧毁的人。
「可是,不知为何,统御主没有完全消灭我们。我不知道——也许他认为灭族对我们而言还算太轻饶了。总之,在他统治的前两个世纪中,他成功地摧毁了我们的宗教。守护者组织在下一个世纪被成立,成员的目的是要发现失去的东西,然后为下一代人记忆。」
「靠藏金术?」
沙赛德点点头,摸着右臂上的臂环。「这个是红铜制的,能储存回忆跟念头。每名守护者身上都有几个这样的环,充满知识——歌谣、故事、祈祷文、历史和语言。许多守护者都有自己特别的兴趣——我的是宗教——但我们都会记得整套知识。就算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在统御主死后存活下来,全世界的人民仍然有办法找回他们失去的东西。」
他停语片刻。「嗯,不能算是所有失去的东西,还是有些我们缺乏的。」
「你们自己的宗教。」纹低声说道。「你们一直没有找到,对不对?」
沙赛德摇头。「统御主在日记中提到是我们的先知带他到升华之井,即便是这件事对我们而言都是新的资讯。我们相信什么?我们崇拜谁?这些泰瑞司先知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他们如何预知未来?」
「我很……遗憾。」
「我们继续在找,主人。我想,早晚会找到答案。就算没找到,我们仍然为人类提供极端宝贵的服务。其他人认为我们乖顺,奴性坚强,但我们仍以自己的方法在对抗他。」
纹点点头。「所以,你还能储存什么?力量跟记忆。还有呢?」
沙赛德瞧瞧她。「我想,我已经说得太多了。你了解我们是如何办到这些事情,所以如果统御主在书中有提到,你不会混淆。」
「视力。」纹突然兴奋地说道。「所以你救了我以后的几个礼拜中都戴眼镜。你救我那天晚上需要看得更清楚,所以你用完了存量,因此接下来几个礼拜你的视力都比较差,好补充存量。」
沙赛德没有回应。他拾起笔,显然打算继续翻译工作。「还有事吗,主人?」
「事实上是有的。」纹说道,从袖口拉出手帕。「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它看起来像是条手帕,主人。」
纹好笑地挑起眉毛。「非常好笑。你跟凯西尔混太久了,沙赛德。」
「我知道。」他静静叹口气说道。「他带坏我了,我想。不过我还是不了解你的问题,这手帕有何特别之处?」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纹说道。「鬼影刚刚把它给我。」
「啊,这就合理了。」
「什么意思?」纹质问。
「主人,在贵族社会中,一名年轻男子想认真追求一名仕女时,送的传统礼物就是一条手帕。」
纹顿了顿,惊愕地看着手帕。「什么?那小子疯了吗?」
「我觉得他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不太正常。」沙赛德带着微笑说道。「可是,这并不令人意外。你没有注意到你每次进屋里来时,他都盯着你瞧吗?」
「我只是觉得他很诡异而已。他在想什么啊?他比我小好多啊。」
「他十五岁,主人。只跟你差了一岁。」
「两岁。」纹说道。「我下礼拜就要十七了。」
「即使如此,也没比你小太多。」
纹翻翻白眼。「我没时间接受他的追求。」
「个人以为,主人,你应该珍惜你拥有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
纹呆了一下。他是个阉人,你这个笨蛋。「沙赛德,对不起,我……」
沙赛德挥挥手。「那件事我从未知晓,所以更不会遗憾,主人。也许我很幸运——地下世界的人很难维持家庭。看看可怜的哈姆德主人,他已经好几个礼拜没看到他太太了。」
「哈姆结婚了?」
「当然。」沙赛德说道。「我相信叶登主人也是。他们不将家人扯入地下活动以保护他们,但这也代表得分开许久。」
「还有谁?」纹问道。「微风?多克森?」
「我想,微风主人太……自我中心,无法成家。多克森主人从未提及他的恋爱关系,但我猜想他过去曾经发生过很痛苦的事情。这是可以猜想的,他是农庄司卡。」
「多克森是从农庄来的?」纹惊讶地问道。
「当然。你难道从来不花时间跟你的朋友们聊聊吗,主人?」
朋友,我有朋友。她这时才发现。有点怪异。
「无论如何……」沙赛德说道。「我该继续工作了。很抱歉这么突兀,但我的翻译快完成了——」
「当然。」纹说道,站起身顺顺洋装说:「谢谢你。」
◇◇◇◇
她在客用书房找到多克森,他正静静地在桌上写些什么,一叠资料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他穿着标准的贵族套装,看起来向来比其他人更自在。凯西尔很帅气,微风是一丝不苟且华贵,但多克森……看起来就是很自然。她进门时,他抬起头。「纹?对不起——我应该要派人去找你的。不知为什么,我以为你出去了。」
「我最近是经常不在。」她说道,在身后将门带上。「但我今天待在家里。每天听贵族妇女在午餐时刻喋喋不休有点烦人。」
「我可以想象。」多克森微笑说道。「请坐。」
纹点点头,步入房间。这里很安静,以温暖的颜色跟深色木头装饰,外面仍然明亮,但多克森已经拉起窗帘,正靠着蜡烛在写作。
「有凯西尔的消息吗?」纹一面坐下一面问道。
「没有。」多克森说道,将文件放在一旁。「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没有打算在洞穴待多久,所以特别送信回来有点笨——他是镕金术师,可能回来的速度比一般骑马的人还要快。无论如何,我猜他会晚个几天,毕竟我们是在讲的人是阿凯。」
纹点点头,然后静静坐在原处片刻。她没有花多少时间跟多克森相处,不像跟凯西尔和沙赛德,甚至哈姆和微风。不过,他似乎是个善良的人。非常稳定,非常聪明。其他人为集团提供某些镕金术,但多克森的宝贵就在于他整理事情的能力。需要买东西时——例如纹的服装——多克森会负责办到。当需要租建筑物、采购补给品或是拿到许可证,多克森会让完成这些事。他不在前线欺骗贵族、在白雾中战斗或是招募士兵,但少了他,纹猜想整个集团会崩解。他是个好人,她告诉自己。我问他的话,他不会介意的。「老多,住在农庄中是什么样子?」
「嗯?农庄?」
纹点点头。「你是在农庄长大的,对不对?你是农庄司卡?」
「是的。」多克森说道。「至少,我以前是。是什么样子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纹。那种生活很辛苦,但大多数的司卡生活都很辛苦。如果没有事先许可,我不可以离开农庄,甚至不可离开我的住所区域。我们比大多数流浪司卡都吃得好,但我们跟任何谷仓工人一样费力工作。甚至更辛苦。
「农庄跟城市很不同。在外面,每个贵族都是自己的主人。表面上,统御主拥有司卡,但贵族租用他们,要杀多少都可以。每个贵族只要确定他的农作物有收成即可。」
「你听起来好……冷淡。」纹说道。
多克森耸耸肩。「我已经很久没有住在那里了,纹。我不觉得农庄生活在我身上留下太深刻的印记,毕竟那只是过日子——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选择。现在我知道在农庄贵族之间,我的主人算是相当宽和的。」
「那你为什么离开?」
多克森停顿了片刻。「有一件事。」他说道,声音几乎流露出惆怅之情。「你知道律法规定贵族可以拥有任何司卡女人吗?」
纹点点头。「只是结束后得杀了她。」
「或是之后不久。」多克森说道。「趁她还来不及生下任何混血儿。」
「那名贵族夺走了你爱的女人?」
多克森点点头。「我不常谈这个。不是因为我不行,而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我不是唯一因贵族的欲望甚至是贵族的冷漠而失去所爱之人的司卡,事实上,我敢打赌你很难找到一名所爱之人没有被贵族杀害的司卡。这就是……人生。」
「她是谁?」纹问道。
「一名农庄的女孩。我刚说了,我的故事没那么特别。我还记得……晚上偷偷从屋子里溜出去跟她见面。整个聚落都在帮我们的忙,不让我们被工头发现,因为我们晚上不该出门的。我第一次克服对雾的害怕,就是为了她,虽然许多人认为我晚上出去很愚蠢,有些人仍克服了迷信鼓励我。我想我们的恋情感染了他们。凯芮安跟我提醒每个人,生命仍然有其可贵之处。
「当凯芮安被戴文薛大人带走,第二天尸体被归还、下葬时,司卡间的某种东西就……死了。我第二天晚上便离开。我不知道别处是否有更好的生活,但我就是不能留在那里,面对凯芮安的亲人,面对看着我们工作的戴文薛大人……」
多克森叹口气,摇摇头。纹终于在他脸上看到某些情绪。「你知道吗……」他说道。「我很惊讶我们居然仍会去尝试。他们对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无论是死亡、酷刑、痛苦,你会认为我们应该就会放弃像是希望跟爱情这类的事。但我们没有。司卡仍然坠入情网,仍然试图有家庭,仍然会挣扎。我是说,看看我们……进行阿凯的疯狂小奋斗,抗拒一名我们知道会杀害我们所有人的神。」
纹静静地坐着,试图了解他描述的恐怖。「我……以为你说你的主人蛮善良的。」
「噢,他是啊。」多克森说道。「戴文薛大人鲜少打死司卡,而且只有当人数不可控制时,他才会扑灭老迈的司卡。他在贵族间的名声相当好。你可能在某些舞会上看过他——他最近在陆沙德过冬,等待下次播种的时候。」
纹感觉全身冰冷。「多克森,这太可怕了!他们怎么能让这种恶魔来?」
多克森皱眉,然后略略向前倾身,手臂靠在书桌上。「纹,他们全部都是这样。」
「我知道有些司卡是这么说的,老多。」纹说道。「可是我在舞会中碰到的人不是这样。我跟他们见过面,跟他们跳过舞。老多,很多人是好人。我想他们并不知道司卡的情况有多惨。」
多克森以奇特的表情看着她。「我刚才真的听到你这样说吗,纹?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反抗他们?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人,他们所有人,都是如此?」
「残忍,或许是,」纹说道。「还有冷漠。但他们不全部是恶魔,不像你之前的农庄主人。」
多克森摇摇头。「你只是看得还不够清楚,纹。一名贵族可以在前一晚强暴杀害司卡妇女,第二天则因为他的美德跟品行被称赞。对他们而言,司卡不算是人。当贵族男子与司卡女子上床时,贵族仕女甚至不认为那是出轨。」
「我……」纹没说下去,越发不确定。这是贵族文化中她不愿意面对的一块。她可以原谅责打,但这件事……
多克森摇摇头。「你正在让他们骗倒你,纹。这种事情在城市里比较不明显,因为有妓院,但这些谋杀仍然会发生。有些妓院会雇用非常贫困,但仍然是贵族出身的女子,可是大部分只是定期杀死他们的司卡妓女好安抚审判者。」
纹感觉有点晕眩。「我……知道妓院的事,老多。我哥哥向来都威胁要把我卖去那里,但妓院存在也不代表所有男人都会去,有很多工人是不去司卡妓院的。」
「贵族男性不一样,纹。」多克森严正地说道。「他们是恐怖的恶魔。你觉得凯西尔杀他们时,我为何不抱怨?我为什么要跟他合作推翻政府?你应该去问问那些和你跳舞的漂亮男孩子们,他们多常跟他们知道过不久就会被杀死的司卡女子上床。他们都去过,只是频率不同。」
纹低下头。
「他们是无法被拯救的,纹。」多克森说。他不像凯西尔那样对这个话题非常激动,只是显得有点……认命。「我想除非他们全死光,否则阿凯不会满意的。我怀疑我们必须要做到这么绝,甚至怀疑我们有这个能力,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乐见他们的社会崩解。」
纹静静地坐着。他们不可能都是那样,她心想。他们这么美丽,这么高贵。依蓝德从来没有跟司卡女子上床,然后杀害她……对吧?
我每天晚上都只睡几个小时。我们必须每天不断前进,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但当我终于躺下时,我发现自己很难入睡。白天困扰我的问题会因为夜晚的沉静而更加清晰。
而且,在此之外,我听到上方传来的震动声,高山的鼓动。每一次击打便引我靠得更近。
Chapter23
「他们说詹芬利兄弟的死是为了报复恩创大人被谋杀。」克礼丝贵女低声说道。乐团在纹一群人身后的舞台上演奏,但夜已深,没多少人在跳舞。
克礼丝贵女的同行贵族们听到这消息纷纷皱眉,总共有六人,包括纹跟她的同伴——米伦·戴文普鲁,一名小家族的年轻继承人。
「克礼丝,别说笑了。」米伦说到。「詹芬利跟太齐尔是盟友。太齐尔为什么会去谋杀两名詹芬利的贵族?」
「的确,为什么?」克礼丝说道,神秘兮兮地向前倾身,巨大的金色发髻微微晃动。克礼丝的时尚感向来贫乏,但她却是丰富的八卦来源。
「你们记得恩创大人被发现陈尸在太齐尔花园中吗?」克礼丝问道。「表面上是太齐尔家族的敌人之一杀了他的,但詹芬利家族一直在向太齐尔请求结盟。显然,该家族中有一派认为如果发生某件事惊动太齐尔,他们会比较愿意寻求盟友。」
「你是说,詹芬利刻意杀了一名太齐尔盟友吗?」瑞尼,克礼丝今晚约会的对象问道。他边思索边皱起他的宽眉。
克礼丝拍拍瑞尼的手臂。「别太担心了,亲爱的。」她建议,然后迫不及待地继续跟众人讨论。「你们没看出来吗?靠着偷偷杀死恩创大人,詹芬利试图得到它需要的盟约,如此一来,它就可以使用太齐尔的运河穿越东方平原。」
「可是他们失败了。」米伦深思地说到。「太齐尔发觉了骗局,因此杀了奥杜司跟柯林司。」
「我上次舞会时跟奥杜司跳了两次舞。」纹说道。如今,他死了,尸体被弃置在司卡贫民窟外的街道上。
「哦?」米伦问道。「他的舞跳得好吗?」
纹耸耸肩。「不是太好。」你就只是问这些,米伦?有人被杀了,你只想知道我是否喜欢他胜于你?
「他现在去跟虫一起跳舞了。」最后一名男子,泰敦说道。
米伦怜悯地笑了笑,算他好心。泰敦的幽默感往往令人无法苟同。他似乎适合跟凯蒙的手下们打交道胜过跟舞会中的贵族交谈。
当然,老多说他们骨子里都是一个样。
纹跟多克森的对话仍旧占据她大部分的心思。当她第一晚——她差点被杀害的那晚——来到舞会时,她觉得一切是如此虚伪。她怎么忘了她的第一印象?她是否让自己被骗倒,开始欣赏他们的仪态跟光鲜的外表?
如今,每个环抱她腰际的贵族男子都令她想退缩——她仿佛可以感觉到他们内心的腐坏。米伦杀了多少名司卡?泰敦呢?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喜欢跟妓女共度一夜的人。可是,她仍然继续敷衍他们。她今天晚上终于穿了黑色的礼服,她就是觉得需要跟其他身着鲜艳衣装,脸上挂着更为艳丽笑容的女子有所区隔。可是,她无法躲避他人。纹终于开始得到她的成员们需要的信任关系。凯西尔会很高兴知道他对太齐尔设下的计谋成功了,而且她的发现还不止于此。她有许多小道消息,对集团的工作绝对有助益。
其中一部分关于泛图尔。该家族正为漫长的家族战争做准备,所有人都尽量不外出,证据之一就是依蓝德参加的宴会比先前少很多。当他出现时,通常都会避开她,她也不是真的很想跟他说话。多克森跟她说的事情,让她觉得在跟依蓝德说话时可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