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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乐淘仙姬和侍女的头部微微抬高了些,眼神中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梵天顿了一下,话锋直转急下,说:“同时,我们在聂诛儿的房中还获取了两样证物,就是这两面铜镜,它们很巧的记录下了一些景象。”
梵天示意天兵将诛儿带上前来,诛儿走到铜镜身边,伸出食指和小指,捏了法诀之后,在镜面上轻点三下,顿时,一副半透明的画面呈现在铜镜的前方空气中。
画面里,诛儿跟紫宸两人一面说这话,一面走出房门,那是他们早上出门去青翠峰参加比赛时的景象。
看到这里,乐淘仙姬的双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拳头,以此来克制自己不断抖动的身体。而她旁边的侍女已有些腿软,看着她是在扶着乐淘仙姬,实际上她已靠在乐淘身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安静的画面过了很久,房中静悄悄的,但大家都知道,后面必然有事发生,所以都有耐心的等。
果然,有人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不是他人,正是乐淘的侍女。
只见她在房中环视了一下,看到诛儿的床之后,小步跑过去,将一个纸包塞入了床铺之下。
看到这里,青帝己经忍不住冷哼了一下,这一哼不要紧,把那侍女吓的跪在了地上。
那侍女哭哭啼啼,却咬着嘴唇只字未说,她能说什么呢?
乐淘仙姬的身子有些抖,连她额上的整齐额发都跟着一起抖了起来。
就在大家等着乐淘自己招认的时候,她突然指着自己的侍女哭诉道:“竟然是你给我下的毒!为什么呢?我真心待你,把你当姐姐,你为何先对我下毒,又陷害聂诛儿呢?你这是至我于何地啊?”
诛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叹道,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乐淘竟然到这一步还企图把罪责都推到侍女身上,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侍女先是一惊,而后同样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乐淘,不过也就一瞬,她低下头,颤抖着说道:“是我不好……我认罪,我错了……”
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表现,青帝气的拍案而起,对侍女吼道:“愚忠!佩姬当年救下你,开把乐淘托付给你照顾,不是让你以性命袒护她!你对她忠心耿耿,没有她的命令,你胆敢对她下毒?再者,乐淘的身体孤难道不知道,气海干涸,焉能是毒药所致?”
听到母亲的名字,乐淘突然哭了,哭的没有任何预兆。
她蹲下身子低泣道:“娘,为什么要丢下乐淘一个人?乐淘好可怜,没人疼没人爱,到哪里都是多余的,娘,你带我一起走吧……”
青帝想到早逝的妹妹,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不过他仍旧狠下心来,对乐淘喝斥道:“你不用哭了,这一招己经没用了。你以往只是威胁恐吓对手,我以为你长大懂事就知道改过,谁料你变本加厉!我纵容你多年,今天决不再始息你!”
乐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站起来愤怒的跺脚道:“青帝舅舅,你真的不疼乐淘了?”
青帝挥于对她说:“不要再说了,若再不管你,你迟早惹出人命!梵天,你不用顾及我,按照规定处置她吧!”
梵天领命。
因乐淘这次只是诬陷,并未真的对诛儿用毒,所以倒未有特别严重的处置,只是除去她的比赛资格,并监禁苦修一年。而她的侍女,同样也是监禁苦修一年。
乐淘听到判决结果,嚎啕大哭起来,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撒泼。
“青帝舅舅不疼我,小舅舅更不疼我,你们就欺负我是没娘的孩子!我不跟你们一起了,你不如把我从诛仙台丢下去,让我找我娘去算了!”
天兵在梵天的示意下,将乐淘拖了下去。
青帝背过身子,垂着头,显得非常沮丧,大概是想到了佩姬,也或许是为自己培养出如此失败的后人而感到伤心。
司缘尊者叹了一声,对青帝说:“当车也许应该同意佩姬把乐淘带走,如今乐淘这孩子……哎!”
诛儿听他们话中有话,却不知当年佩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拿询问的眼神看着梵天。
梵天也是不知,耸耸肩摊开了手。
青市转过身,想必是伤了心,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他对司缘尊者说:“都是些孽缘呐!”
说完这句话,青帝便走了。
司缘尊者低着头感叹一会儿,对诛儿招手,说:“乐淘这次所作所为,的确很过分,不过,你不要太记恨她,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乐淘是司缘尊者的侄女,诛儿作为他的徒弟,并且作为这次“切磋”的胜利者,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追究的话,只是见大家都偏袒乐淘,心里不太高兴。
司缘尊者看出她的—些小心思,终于还是说道:“乐淘的母亲,是我的姐姐佩姬,佩姬当年与凡人相爱,因不忍看到自己的爱人老死,所以上天偷取长生药,此事有违天地伦常,违反了天规。青帝发现之后,下令囚禁佩妞,使得他们夫妻别离。”
“那后来呢?”诛儿听的认真,没想到以前听说的那些神仙和凡人恋爱的故事,让她也遇上了。
“后来……谁知后来佩姬怀了身孕,生下了乐淘。佩姬求青帝放他们母女下凡去与那个男人相聚,青帝不允,佩姬竟然狠心的丢下乐淘,自己跳下诛仙台,废去了万年修为,化作凡人,寻那男人去了……”
“啊!”诛儿没料到佩姬娘娘竟然如此决绝,心中有些不乐意的说:“青帝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呢……”
司缘尊者解释道:“佩姬是仙女,有无穷寿命,而那男人,活不过百年,青帝是不愿看她们母女在凡间受苦,才狠下心拆散他们,谁料佩姬最后竟然跳下了诛仙台……”
诛儿忽然想到,两个相爱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痛苦的永这是留下来的那一个。佩姬如果为了百年的相聚,却要忍受万年的寂寞,着实很可怜,也难怪青帝要拆散他们。
“乐淘因是仙人跟凡人所生之女,只能算是半仙,所以她的气海干涸,无法聚集仙气。因为青帝经常感怀佩姬,加上乐淘这种天生的残缺,使得青帝对乐淘格外宠溺和放纵。而乐淘自从懂事知道自己异于常人,便不愿意出门见人,但她又格外的心高气傲,所以在比赛中,才会闹出种种事端……”
诛儿无奈的在心中叹道: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而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啊!
此时房中只有司缘尊者、诛儿和梵天三人,司缘尊者将这段天家隐秘说了出来,并不怕诛儿和梵天两人四处乱说。
不过说完这些,他便觉得自己不知是不是因为伤感的原因,今日话太多了。
“好了,此事已告一段落,梵天你带诛儿去投壶大会那边办理后续事宜吧,我先走了。”
司缘尊者感慨的离开,一直在外面等候的紫宸、凤麟、白芷三人立即就冲了进来。他们早已在外面知道了事情的结果,只是一直没能进来看诛儿,心中还是不放心。
诛儿看他们关心的样子,笑着说:“你们担心什么?梵天还能亏待我不成?”
梵天对众人说:“走吧,我们还要带诛儿去正阳峰办理后续的一些手续。”
因乐淘的违规出届,诛儿预赛自动晋级,获得参加小组赛的资格。
有些乐淘的拥护者质疑,梵天便出面说,事情己调查清楚,是乐淘仙姬自己饮食中毒,导致缺赛,与聂诛儿无关。
众人听了,有人表示怀疑,也有人表示诛儿运气太好。
诛儿听着各色的评论,只是一笑带过。
因预赛结果在今天会全部出来,大会安排之后的小组赛赛程,需要一天时间,所以在预赛和小组赛之间,休赛一天。
众人无事,原本说组队去方诸山的各个山岭上游玩看景色,但诛儿却突然收到消息,司缘尊者命她回师门一趟。
诛儿不知师父找她何事,前来传话的白芷也不知道,因不敢耽搁,诛儿只好撇了众人,跟白芷回桃圣谷去了。
“师父在司缘秘境中等你,你直接去吧。”
“好,多谢师兄。”
诛儿熟门熟路的来到司缘秘境中,惊异的发现,这次的秘境幻想与以往不同,空旷无物的惨白空间内,只有司缘尊者一人立在一块三生石面前。
诛儿知道这块三生石,冥界的三生石看来生,而天界的三生石看往生。
之前她就在三生石前面照过一回,什么都没照出来。
司缘尊者静静的看着三生石,也不知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很沉静很投入的样子。
诛儿站在他身边,没敢惊动。不过他也就发了一小会的呆,便感觉到诛儿来了。
“回来了?来,站到三生石的前面,让我看看。”
诛儿有些迷茫,上回照过的,没景象出现,怎么这次师父突然想起.又让她来照?
诛儿乖乖的走了过去,三生石依然如平静的湖面,没有起任何涟漪。
“怎么会呢?”司缘尊者想不明白,上一次诛儿照不出往生的景象,他认为是诛儿神魂不稳固的原因,而诛儿现在己度过雷劫,还修成了无上真阳大法,神魂很稳固了,怎么还是照不出往生景象?
他沉思着,在秘境中慢慢踱步。
诛儿安静的站在一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司缘尊者突然问道:“你是从哪里学会‘镜显魅影’这个法术的?”
他口中的“镜显魅影”正是诛儿昨天在风纪司使用的,用镜子记录、重现场景的法术。
诛儿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一时闪过很多想法。
089血脉
“镜显魅影”这个法术是如何学成的?这个问题,诛儿倒是记得的。
记忆中,那时的九幽小主还小,因成天腻在黎焰身边,使得黎焰头痛不已,于是他把她丢在了九幽界的书房里,让她自己寻找有兴趣的书籍看去。
偶然间,九幽小主翻开了一本封皮和书页都泛黄的小册子……这本不起眼的小册子中,都是各色各样的小法术,学习方法写的很清楚,旁边还有人写了批注,使得九幽小主很快就学会了。
这些小法术没什么攻击性,就是很好玩,让九幽小主爱不释手,老老实实的在书房里待了三个月,直到小册子里的法术都学完了,才重新开始纠缠黎焰。
她拿着这本秘籍去寻九幽魔君,问他是否还有类似好玩的东西,黎焰却拿着小册子皱眉不语,半晌,他才说:“这是无字天书,根本没有一个字。因是故人之物,所以一直没有丢,你在上面看到字了?”
九幽小主不解,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小册子,上面明明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啊,黎焰为什么说没有?难不成只有她能够看到?
这个问题,诛儿到现在也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九幽小主一个人拿了秘籍,将里面的小法术都学了一个遍,“镜显魅影”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些关于九幽小主的记忆,诛儿没打算告诉司缘尊者,她只是延续之前的借口,说:“那是我上天之前学的,至于究竟是哪里学的,我都不记得了。师父,这个法术怎么了?”
司缘尊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有些湿润。
诛儿看到他红了眼眶,顿时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镜显魅影’这个法术,是我所创。”
这一句话,将诛儿惊的浑身僵直,难道那本小册子,是师父写的?那为何会出现在九幽界的书房里?
司缘尊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诛儿的眼光十分复杂,缓缓道:“这个法术,我只教给了阿音一个人,你真的记不起是怎么学会的吗?”
诛儿跟阿音长的相似,又学会了这样特别的法术,司缘尊者虽然不愿联想,可是怎么看,他都觉得诛儿跟阿音应该有联系。
阿音,他寻了一万年的女子啊……就这么消失在茫茫三界中,现在出现诛儿这样一个跟她相似的人,司缘尊者怎么能放弃?
诛儿会是阿音的转世吗?
司缘尊者很想知道,可是三生石却照不出任何影像,使得他的猜测无法证明,而偏生诛儿又是失忆的,更让他一筹莫展。
诛儿低着头,讷讷的说:“似乎是在一本小册子上学会的,小册子是哪里来的,我就不记得了……”
司缘尊者眼神忽的亮了一下,问:“是一本巴掌大的皱皮小册子吗?”
诛儿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如果不是阿音教给你的,那必定是从那里学来的,只是……我在那本册子上加了限制法术,你又为何能够看到?”
那本册子写成的时候,他在册子上加了血脉限制,他跟阿音滴过血,只有他们两人能够看到。
诛儿在心里想到,难怪黎焰看不到册子上的字,原来是因为师父给册子加了限制法术。
只是,她也不知,为什么她能够看得到?
司缘尊者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激动,忽的捉起诛儿的手,紧紧的握着,眼神中露出异样的神采。
诛儿吓的一跳,这还没到十五月圆之日,师父难道又要发病了?
“师父……”
司缘尊者听到诛儿有些胆怯的呼声,猛的松开了手,背过身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说:“没事了,你先回方诸山准备明天的比赛吧。”
“哦。”
诛儿不解的离开了司缘秘境,司缘尊者看着她的背影却激动的浑身颤抖。
“阿音……阿音,难道说……当年的那个孩子,活下来了吗?”
司缘尊者努力稳定下心神,整理着多日以来的种种思绪。
诛儿长的有六七分像阿音,但她却有着跟司缘尊者一样“先知”的异能。
司缘秘境的限制对诛儿没用,她可以随意进出;那本册子上的限制法术对她也没有用,她看得到上面的文字……这种种线索,只有一个答案可以解释,那便是,诛儿是司缘尊者的血脉!
因为她体内流着司缘尊者的血,所以司缘秘境的血脉限制对她无用。小册子上的血脉限制,对她亦无用!
司缘尊者激动的扶住三生石,眼眶中有热泪。
他当年跟阿音是有过一个孩子的,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见孩子一眼,阿音跟孩子便一起消失了。
那时正逢仙魔大战,他作为太卜祭司跟随天界大军征战在外,他在战场上收到阿音幸福的传信,说她怀了他的孩子,等他凯旋,一起迎接孩子的降世。
可是,当他回来时,阿音不见了。
他听人说,孩予刚出生就夭折了,阿音因丧子悲痛不已,精神失常,不知去了哪里。
诛儿就是他未曾见面的孩儿吗?
司缘尊者又是欣喜,又是悲痛,又是胆怯。
他欣喜自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他悲痛的是依然无法找到阿音的丝毫消息,他胆怯的是……若他猜错了,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我……我要谨慎一些,此事还需再查一查……切不可弄错了……”
一时间,司缘尊者又哭又笑,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诛儿飞回方诸山时,已是傍晚。
她在经过紫宸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于是敲门进去。
大伙都在紫宸的房里,见她回来了,便问:“司缘尊者找你什么事?”
诛儿自己都不清楚师父那些问话是什么意思,便说:“只是找我说了些话,没什么要紧事。你们呢?不是说出去游玩吗?怎么都在房里?”
紫宸说:“方诸山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我们转一转也就罢了。小组赛的比赛赛程出来了,我们正在讨论比赛的事,你也来看看吧。”
诛儿围着圆桌坐下,赛程好复杂,她差点就要看不懂了,幸好梵天己经帮大家把大家比赛的日期和对手都划了出来。
梵天解释道:“小组赛是循环赛,每组五人、十场比赛,五个小组总共五十场,每天进行十场比赛,要进行五天。”
他从资料堆里翻出一张纸,递铪诛儿,说:“这是你的比赛赛程,我专门挑出来抄了一份,你应该看得懂了。
诛儿接过赛程一看,果然很清楚。
她在第二组,组里除了她,还有落霞仙子、长空道人、方兀上仙以及烈枪童子。
“欸?烈枪童子!我跟凤麟一个组?”
凤麟抱着手臂撑在桌子上,挑眉对诛儿说:“想要我照顾你吗?来求求我,我心情好,就让你一场,说不定你就能出线了!”
诛儿瘪嘴说:“我才不要你故意让我.你好好比赛吧,小心我最后出线了,你反而出不了小组赛。”
梵天挥了挥手,说:“你们俩在同一组,也许真是好事一件。在你们这组的五个人中,按照往届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出线的是凤麟和方兀上仙,其他两个人的实力也就一般,诛儿如果努力,未必打不赢。如果能想办法打赢这个方兄上仙,诛儿说不定就能够出线了。”
诛儿自然是想出线的,于是急忙凑上去问道:“你快说说,到底要怎么做?”
梵天拿出纸笔来,解释道:“凤麟的实力最近猛增,应该可以全胜出线,诛儿你如果能够赢了方兀上仙,那么就是三胜一负,可以作为小组第二名出线,方兀上仙就是两负两胜,自然无法出线。但你如果输给方兀上仙,就无法出线了。”
诛儿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除了输给凤麟的那一场,其他几场,必须全胜?”
梵天点头。
凤麟突然问道:“如果诛儿输给方兀上仙,我却输给诛儿了呢?”
梵天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