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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只觉背后一阵庞大吸力,竟将她去势止住,反向回拖,心下一急,叫道:“那小子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吗?”
掌故一怔,看向吉祥,原来他仓促变招,控制黑羽的力量减小,有几根羽毛已射中了吉祥。
噼啪之声,好似岩石崩裂,从吉祥怀里滚出个亮闪闪的东西,羽毛正刺在那东西之上。霞光绽放,从那东西中蓦然飞出一条巨龙,呼啸之间,已将空中的羽毛一口吞下。磅礴的压力向外席卷,天柱庙,乃至整个天柱峰都在嗡嗡震颤。
月影沉声道:“那是什么?”
掌故惊道:“莫非是,九龙玉?”
巨龙在大殿盘旋一圈,重新钻入那发光之物,光芒消去,正是吉祥在天龙湖得来//奇书//网整//理的那块印有九条龙的蛋形暖玉。
月影聪明无比,看到那玉,立时和天龙湖联想在一处,恍然大笑道:“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了,这小子便是善缘之人,比起那无字天书,他才是真正有用的门匙。”
掌故也似乎想到什么,但反应却比月影慢了一拍。月影形如鬼魅,闪身出现在吉祥面前,将他在腋下一夹,纵身直突屋顶,破瓦而出。
掌故紧随其后,高声道:“姑娘且慢,太古传言未必皆真,如果他并非是姑娘所想之人,到时任由姑娘功力多深,也别想活命。”
月影咯咯娇笑道:“老杂毛,放弃吧,凭你的身法是追不上本姑娘的。”
在月影另一只手中握着一物,外罩破损的黄色锦缎,正是她从紫云飞和青俊才手中夺来的木盒。她将木盒折开,成翅膀状,里面有幅栩栩如生的马头木雕。
掌故见到那物,惊道:“翼天驹?难道你真要寻死?姑娘,听老朽良言相劝,还是放弃吧。固执己见,只会害人害己。至少,至少将那少年留下。”
月影笑道:“不需你这老杂毛多费唇舌,有什么后果本姑娘早就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不成功便成仁,小子,有本姑娘这种绝世美女相伴,就算要死,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将木盒用力一甩,木皮破裂,从中钻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翅膀。
冷风一吹,吉祥稍微清醒,谁知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个死字。他还来不及理清来龙去脉,便脱口叫出:“才不——”
霞光绽放,一颗金星冲霄而上。
第八章 别有洞天
急速攀升,气流凛冽如刀,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带走热量,吉祥的脸上,头发都凝着白霜,与他相比,月影却完全不受影响,凝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直视上空。
吉祥越发寒冷,下意识紧抱住月影的娇躯,他被月影夹在右臂下,头正好靠上那柔软丰满的胸部,只是这幸福他自己尚未察觉。
月影浑然一颤,恼火的想:“这无耻好色的小泼皮,竟敢趁机乱摸本姑娘的身子,等事情办完,非将他剁成肉酱不可。”
吉祥处于半昏迷状态,全未注意月影身上的杀气,反而在享受那柔软胴体带来的温度,那是他此刻仅存的一息生存火种,借此对抗这高空的极寒,若是没有月影的温暖,不消半刻他便会冻僵气绝。
月影忽然道:“小子,九龙玉呢?”怕他听不到,还用力摇晃几下,让他清醒。
吉祥根本不知什么是九龙玉,何况在这高空之中,他哪敢放手去掏东西?
月影见他一动不动,急道:“小子,你是不想活了?快把九龙玉拿出来。”
吉祥仍旧不动。
月影恼了,抓起吉祥向上抛起,叫道:“快点拿出九龙玉,寻找入口,不然一会掉下去,你我两个都得粉身碎骨。”
吉祥被那粉身碎骨四个字吓了一跳,这才清醒过来,慌慌张张摸出九龙玉,一个没拿稳,九龙玉自行向上飞了出去。
九龙玉闪烁光芒,虚空中蓦然浮现一个圆形缺口,直径五尺,金光粼粼,好似一面奇特的镜子。
月影笑道:“原来在那。”金色翅膀的方向一转,追上吉祥,一脚将他踢入镜中,自己也尾随而入。
镜内是另一个世界,绿草茵茵,一望无际,不知延伸到何处。
吉祥摔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吃得满口杂草,正坐起来猛吐,那九龙玉好像有灵性般,再次滚到他手边。
月影哼道:“也不知道你这死小子积了多少世的阴德,竟然连九龙玉也给找到,但你偏巧在今天上天柱峰,证明好运也到头了,终归获利的还是本姑娘。”说话间,手中的翼天驹腐朽溃烂,化成一片片碎木混杂进草地之间。
月影舒了口气,叹道:“这翼天驹虽是飞行至宝,最高可飞五百丈,可惜只能用一次,要是刚才没找到入口,我们两人现在已经摔下天柱峰。三千多丈的高度,就算是破天级的绝世神人也休想活命。”
吉祥吐了半晌,擦着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月影见他身处仙境却浑然不知的傻愣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也算是本地人,总不会没听说过天柱峰的传说吧?”
吉祥奇道:“天柱峰的传说,你指神通之路?”
月影笑道:“没错,我猜我们此刻所在的正是那条神通之路。”
吉祥难以置信,左右看去,奇道:“这里一望无际,都是草原,哪会是什么路?我看定是我二人都死了,这是那个世界的入口。”
月影气道:“你才死了,想死自己去,别拉着本姑娘。”
吉祥也恼了,几次险象环生使他头脑发热,冲口叫道:“臭婆娘,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当看见彩虹,是你想死,硬拉着小爷。没有镜子也可以去天龙湖照照,瞧你从头到脚一身鸟样,妖里妖气,以为小爷稀罕吗?丑八怪。”
月影肩头颤抖,黑色羽毛飒飒作响,气道:“你骂谁?”抬手要打,四周景色骤变,方才还是海阔天空,不知何时竟落入一眼地泉潺潺的钟乳石水洞。
吉祥坐姿未变,可他身下却多了一块钟乳石,环境的突然转变,他被钟乳石顶高两米,月影本是打他的巴掌正中钟乳石,哗啦一声,将巨大的岩石砸个粉碎。
吉祥倒滚着摔了出去,吓得瞠目结舌,险些咬了舌头,心想:“这婆娘还是个人吗?难怪长得如此妖艳迷人,定是某种迷惑人的妖怪。”
这巴掌虽然没打中吉祥,但打碎了岩石,月影也便消了气,瞧吉祥战战兢兢躲在角落的模样,不免得意的娇哼:“小子,现在知道怕了?”
吉祥颤声道:“难,难道这里,真,真是,神通之路?”倘若月影是妖魔,那神通之路也许真有。
月影皱眉道:“难道真是傻人有傻福?这条神通之路本是你找到的,你就一点也不记得?”
吉祥奇道:“我?”
月影叹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掉进天龙湖?”
吉祥叫道:“莫非是姑娘救了我?”
月影哼道:“本姑娘可没有那么闲,会救你这种没用的小泼皮。”跟着又压低声音道:“况且我不识水性,根本潜不下去。”
吉祥奇道:“那是谁救了我?”
月影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你在那湖底一定发生了什么。天柱峰顶本是寻找神通之路的所在,设有指引方向的圣物,就是那颗九龙玉。可神峰折断,顶部的半截倒插入天龙湖,连同那圣物一起埋入深达数百丈的漆黑湖底。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星辰托生转世,竟然鬼使神差的将它找出。多亏了你,我才能来到这里。”
吉祥道:“你想做神仙?”
月影笑道:“神仙?谁不想做,可本姑娘才不会为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来赌命。”
吉祥道:“那你不顾危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月影瞧着他,见其城府不深,又没什么见识,本事更是不济,料定无害,这才道:“是为了一部传说中的秘籍。”
吉祥夸张的叫道:“秘籍?”
月影看出他只是配合自己的语气,故作惊叹,其实全未放在心上,这才完全放下戒心,解释道:“关于那秘籍的存在,世上只有几人知晓,至于内容便无人得知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部可以引领凡人超越极至,令万物俯首的太古秘籍。数年前我偶然听师父讲起,之后便一直想方设法寻找它,虽然希望渺茫,但世界上也只有它才能达成我的愿望。”
吉祥越听越糊涂,奇道:“秘籍也就是书喽?书我是看过许多,可还没见能有什么用处。”他想起陈家那对草包兄妹,感触更深。
月影道:“瞧你肉体凡胎,好像没练过武,但也该有些基本了解。”
吉祥道:“偶尔在武师讲课时听到一些,好像说习武最重练气,气成后有所谓七天境界,可达超人的领域。从后天起,练至十二重,突破后入先天。到达先天,混元气初成,算是第一天境界。再苦修十二重,突破后可达尊天,是为第二天境界。如此类推,尊天分九关,突破后是临天。临天九关,突破可达至天。至天七斗,突破可达天上天。天上天七斗,突破可达超凡天。超凡天三界,突破可达破天。破天至尊,此境可入神佛之领。不过武师说过,能入先天已算是很有天赋,练到尊天就是高手,临天境界那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至于至天,那是只有少数被上天眷顾之人才能攀上的高峰,更不要说天上天和超凡天。那是仙圣的境界,一方宗师,受人千古膜拜。而达成破天者,从古至今也是屈指可数。”
第九章 太古真文
吉祥在知识方面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书,听过的讲座,皆能过目不忘,过耳入心。他只是简单的将记忆中偶然从武师口中听来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至于其中真义,并不了解。
月影听他语气古怪,但并未在意,解释道:“你了解这些便已足够,虽说言出一位乡下武师,有所局限,但总算概念没错,我也就不加纠正了。的确,如你方才所言,当下修炼功法,都以七天境界为基础,在近五千年的历史记载中,能到达破天境界的人只有区区七位,可以说已是传说中的境界,非人的领域。但我刚才说的那部秘籍却打破了这个局限,在七天之外又增第八天,比破天更高的,逆天境界。”
月影所言对一名武者代表着什么,吉祥无法体会,他只是哦了一声,平淡的,没有丝毫惊讶感情。月影凝起黛眉,自己认真的讲解全是对牛弹琴,不免有些火大。
四周景物再变,由方才的钟乳石洞变成古老森林,古藤老树直冲天际,最矮的也有十几丈,远处一棵巨树宛如天伞,只怕有百丈高下。这森林的风光只是一闪,转眼又变幻成湖泊。
那是一处镜子般闪亮的蓝色水域,宛如绝美的蓝宝石镶嵌在高山之巅。湖水中似乎有什么在游动,可这次时间更短,吉祥甚至来不及细瞧,景色已迫不及待的变更了。
四周漆黑,在那漆黑之中浮现出点点彩光,将世界渲染成无法想象的梦幻色彩,彩光之中耸立无数巨大的水晶冰柱,寒气在刹那间充满天地。
刺骨的严寒转瞬即逝,冰柱消融,景物再一次转变,但飞速闪过,以吉祥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环境飞速闪烁,不知变换了多少次,累得吉祥双目酸涩,眼泪直流。顷刻间一切顿止,在吉祥和月影面前出现一面石墙,方砖左右移动,开启一道光芒刺目的门。
月影大喜道:“终于到了。”
吉祥揉着眼道:“到哪了?”
月影道:“自然是通过了神通之路,到达那传说中的仙境了。”
吉祥道:“可我们一步未走,怎么就通过了神通之路?”
月影道:“这是仙途,超脱时空,你当是田间地头的小路?总之到了就是到了。”
月影来到门前,正要往里走,却被强光推了回来。
吉祥笑道:“也许你开错门了。”
月影瞪他一眼,忽然醒悟,抓起吉祥向光门丢去,这次却毫无阻隔的穿了过去。她微微一笑,抓住吉祥脚踝,紧随而入,顺利踏足那梦寐以求的仙境。
光门之后是个奇异的深井,约有六七丈宽,二十丈深,黑色的岩壁光滑笔直,想爬上去绝不可能。在井口处悬空种有一树,树根成伞状将井口盖住,根须刺入周围岩石,延伸而下,须上结着豌豆状的红色果子。
吉祥狗啃屎的摔下来,磨破了鼻子,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进来的光门消失不见,他和月影被困在这巨大的井中。
吉祥慌张道:“你这婆娘,都说你进错门了,这显然是陷阱。”
月影正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井壁和头顶那棵悬空巨树,被吉祥吵得烦了,又懒得理他,索性将他踩住。月影功力之深,莫说是吉祥,便是陈家庄最好的武师,被她踩了也莫想翻身。吉祥就觉胸口被压了座山,别说身子,连手脚也无法动弹。想张口讨饶,可吐了几次舌头也发不出声。
月影沉吟良久,忽地将玉手轻拍,笑道:“果然如此,我没猜错,就是这里,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月影纵身而起,将所剩无几的披风抖开,仅存的十几根羽毛含在掌心,有节奏的弹射而出。她顺势踏在羽毛上,好似阶梯般一步步来到那巨树的根处,单臂挂住根须,双眼圆睁,红色的眼珠渗出鲜血,将白眼球逐渐染红。
“鸦天魔·赤月!”
月影运起十成功力,全力一击,寻常的树只怕已经倾倒了一片,可这棵巨树只是微微一晃,从上方树枝间传来飒飒的摩擦声。
摩擦声逐渐变大,和树枝摇曳不同,有什么东西正在落下。最先落下的是一块黑色石板,压断了几根多余的树根,贴着井壁垂直落在井底。声音并未就此停止,反而更大,又有十数块石板从天而降,整齐排列,将井底围了一圈。连接岩石的根须全部折断,悬空的巨树无以为继,笔直坠下,树根丝毫不差的陷入井底正中一眼坑内,一股冲击由树根向上涌起,将树腰撑开,露出里面一人高的乳白色玉石。
月影轻抖衣裙,大喜道:“太初宝玉。”
吉祥不知那太初宝玉是什么,有多神奇,却被那玉中无以伦比的流光吸引。那流光温和多情,不会太强,亦不会太弱,流动间仿佛带动人心与它一同起舞。
吉祥不自觉的陶醉其中,陷入梦幻,隐约看到一位绝世美女在向他诉说。那女子之美,超越凡尘,月影也属万中无一的绝世美人,可她的影子却正在吉祥心中悄然消失。那神秘的女子容貌固然无可挑剔,但与月影相比,也只能说风格迥异,各领风骚,那超脱娴雅的高贵风韵,与不食烟火的脱尘气质才是她真正的魅力所在。
吉祥仿佛深陷另一个世界,长空,大地,海天之间霎时寂静,又转瞬璀璨无比,他正在享受那极端的精神快感,身旁却蓦然响起一声尖叫。
“不——”
吉祥被惊醒,之前的梦幻一股脑飘走,仿佛雨后烟云,再也抓不住,心中的失落感无以复加。他怒火中烧,朝月影咆哮道:“臭婆娘,丑女人,你鬼叫什么?”
月影已无暇生气,她石雕般僵立在石板前,眼中充满绝望。
吉祥大步过来,见她死盯着石板,也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些石板上竟然雕刻着东西。每块石板上均刻有几行文字和一副画,吉祥一见,顿时面红耳赤。那些画无一不是声情并茂的**,姿态各异,活灵活现。
吉祥不耻的哼道:“你这丑女人,原来是个骨媚放荡的烂货。我还以为你真是要找什么秘籍,不想竟然是为了这种男欢女爱的龌龊东西。”
他避开那些画,向前移动,石板共有十九块,只有最先落下的那块较其他窄了一半,上面只有文字,没有那活色生香的图画。吉祥这才敢仔细看,发觉上面的文字并非普通文字,而是与他那块铭牌上相同的特殊文字。
月影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瘫在地上,颓然道:“竟然是太古真文,说来也是,既然是太古的秘籍,用太古真文书写也是理所当然。可,可,太古真文已经无人能解读了。”
“素女玄天经?”
月影浑然一震,猛回身,双眼如钩般直看向吉祥。
第十章 神女芳泽
吉祥被月影看得手背发毛,缩着身子向后退了一步,问道:“干,干什么?”
月影一晃便来到吉祥面前,抓住他手腕,面色骇人的问道:“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
吉祥一惊,意识到不好,急忙摇头,道:“看,看不懂,上面什么鬼画符,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画。哼,只有你这种女人才会看。”
月影无心理他讥讽,手上用力,将他手腕捏得咯吱直响,冷声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吉祥吃痛,怒叫道:“臭婆娘,小爷的大名凭什么告诉你。”
月影面沉若冰,手指用力,便将吉祥的腕骨捏碎,厉声道:“说,什么名字?”
吉祥叫了声娘,也来不及想,脱口叫出:“吉祥,我叫吉祥。”
月影沉吟道:“吉祥?你姓吉?吉宝林是你什么人?”
吉祥叫道:“不认识,什么宝林宝山的,我是穷苦人,哪见过那些宝贝。”
月影眼中寒光一闪,又操起吉祥另一只手腕。
吉祥知她要干什么,倘若横竖都是死,他也想少受些皮肉之苦,把心一横,不顾后果的叫道:“是我爹,吉宝林是我父亲,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月影双目放光,大喜道:“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吉宝林是百年来最杰出的学者,尤其在历史,考古和语言方面,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