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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菲德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用另一只手捂着嘴，就像娇弱的女人一样别过了脑袋，咬着牙迫使自己不发出那种悲切的长音，而艾维也将目光放在了动容的伊莱文身上，咧开嘴朝他笑了笑，
“让你见笑了，伊莱文先生！”
“不，艾维老先生，我之前，对谢尔菲德说过，传承了一千多年的野法师们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荣耀，实际上在我记事的那一刻起，我对野法师这个群体就充满了鄙视，或者说，尽管我自己迫不得已的成为了这个群体中的一员，但我仍然不会将我自己放在和你们一样的水平上，实话说，我觉得曾经能与白石会和星月之塔平等交锋的野法师们，已经名存实亡了，尤其是在我知道了一些“真相”之后。”
伊莱文交叉着双手，撑着下巴，诚挚的看着“弱不禁风”的艾维，看上去蛮好相处的，但实际上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在谢尔菲德看来，简直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利剑一样，毫不留情的刺向了自己已经很虚弱的导师，他甚至想出言打断伊莱文对于野法师的讽刺，但就在要说话的那一瞬间，一只瘦弱的手掌却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是艾维，尽管伊莱文的话如此刺耳，但这老人却只是对自己愤怒的徒弟摇了摇头，示意他安静的等待，老人似乎知道，伊莱文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好吧！”
伊莱文直视着艾维的面孔，似乎要把这张脸牢牢的记在脑海里，而整个小礼堂里的气氛也凝重到了极致，然而几分钟之后，这种无声的沉默终于得到了终结，伊莱文长叹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装，这才重新开口说道，
“然而，就在今天，就在这里，一个最不可能诞生正统野法师的地方，我却仿佛看到了数千年前，那些背负着秘文卷轴，穿着红色简装，手持荆木手杖，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努力将魔法的光辉散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的法术叛逆者们，那种追求自我放逐，自我牺牲来达到完全自由的先行者们，虽然尽管连你们自己可能不知道你们所背负的历史是多么的厚重，但尽管时至今日，他们的力量，和他们的理想已经被世人，甚至是被他们自己的后辈们遗忘，但从你身上，我又重新感知到了这一切！艾维老先生，您是个真正的野法师！也是我目前见过，唯一的一个被我承认的野法师！”
“那…那你…你愿意为了我追求一生的目标，伸出援手吗？接过它，伊莱文先生，谢尔菲德如同战场冲锋的骑士，而你，你比他更合适成为一名真正启蒙野法师时代的人！”
艾维的双眼里满是被认同的喜悦，当然还有一种若即若离的失落，因为就在他的请求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看到了伊莱文微微摇动的脑袋，不过作为一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他很明白，拒绝有时候不光光是拒绝，也很有可能只是另一端合作的开始，所以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
“来吧，在我还能记起的时候，让我把这一切的秘密都告诉你，萨斯的孩子，你需要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我期待已久！”
伊莱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他没有说谎，一切关于神秘的帕坎遗址的消息，他都异常的需要。
“刚才说到帕坎了，那么我就要问你一个问题了。”
艾维慢里斯条的用一只手整了整自己的白色头发，又指了指西北的方向，
“你知道帕坎是什么地方吗？”
“帕坎，北疆古国帕坎王国的首都，据称这个国家的王室在第二纪元就已经存在，但实际上那只是谣传，是帕坎默多尔王室为了掩盖七十年前掀起叛乱，谋夺国家的大罪而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虚伪历史，不过它确实是北疆现存的十三国中唯一一个绝大部分地区都在巨龙平原之内的人类国家，也是抵御兽人入侵最先锋的地区，所以即便是洛达尔皇室再看不惯默多尔王室的所作所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他们的正统的原因。”
伊莱文摆了摆手，神色自若的回答道，“巨龙平原是第二纪元最后一场大战的战场之一，那种级别的战斗别说是凡人王国，即便是白银之民们建立的都城，也会被无情的抹去的，所以现在的坎帕王国和第二纪元的古帕坎王国没有什么关系，但有一点那些自吹自擂的家伙们没有说错，在这个国家里，帕坎这座城市，确实是第二纪元就存在的城市了。”
“恩，很不错”
艾维的双眼里泛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其实你说的很多连我都不知道，但我会选择相信你，帕坎确实是一座古城，但所谓帕坎遗址，其实和古城帕坎并没有太大的联系，因为这座遗迹距离帕坎城很遥远，它真正所在的位置，其实已经逼近了兽人和人类冲突最激烈的区域，也就是帕坎王国的边境线上了。”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我记得很清楚，在那个晚上，我和我的同伴手上沾染了数百名同胞的鲜血，只是为了掩盖大人物们的踪迹，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但我们最终还是到达了那里，帕坎的遗迹，一座已经坍塌了大半的神殿。”
艾维的双眼里泛起了回忆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但最终那股痛苦之色还是消散在了他的脸上，于是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帕坎被一群亡灵生物占据着，你知道吧？”
18。卑微的梦想（8）
“恩！据说那正是四十年前“绞肉机”战役之后才被现的，法师界如今最流行的说法是，在突围无望之后，当时的兽人大酋长亲自率领最后队库卡隆突袭人类联军的包围圈，看似打开生路，其实是为了掩盖库卡隆兽人萨满们进行的场秘密的仪式，那些亡灵就是那场仪式的杰作，因为在战后在那战场上现了很多破碎的兽人法器碎片，也足以证明这个说法的正确了。 ⒈Ｚ”
伊莱又是侃侃而谈，不过这次他的说法却被艾维无情的否定了，
“错！库卡隆卫队里有萨满编制确实没错，但实际上，联军高层在当初决定进行“绞肉机”作战的时候，已经将那些具有传送法术的萨满卫队当成了第波灭杀的目标，因此兽人大酋长率队冲锋的时候，身边是不可能还存在萨满祭司的。”
说道这里，老头神秘的笑了笑，本就压低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我来告诉你吧，伊莱先生，那些亡灵，存在的时间可要比你想象的时间还要更长呢。”
“嗯？”
伊莱听到这话，双眼顿时眯了起来，如果艾维说的是真的，那么帕坎遗迹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充满了某种神秘呢。
“是了，你们这些新生代是没有经历过那场战争的，所以你们不懂当时兽人最精锐的军队强到什么程度，三倍的人类军队才有对抗的可能，五倍的军队才有野战的把握，而就是那样强悍的军队，在面对帕坎的亡灵的时候，却只能惨败而回，实际上如果不是兽人的大酋长做出了攻打神殿来作为临时堡垒的错误举动，就依靠当时执行“绞肉机”的那些野法师们的素质和士兵的数量，要最终达成那么辉煌的次战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以说，北疆之所以还能保存，其实我们都欠下了那些亡灵们个很大的人情咯。”
“他们…那么厉害？那为什么那位大酋长还要去攻打那座神殿？我听说对于那枚指…嗯，那些鬼地方的了解，兽人那边似乎比我们完全的多？”
伊莱稍显疑惑的问道，而艾维则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伊莱，又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年轻人心头凛，默默的将自己的指头蜷了起来，看起来这老人知道的，比自己想象还要多些，不过艾维却没有在这个问题过多的纠缠，而是直接解释道，
“他不得不做出那个举动，虽然很有可能为他迎来灭顶之灾，但旦他们成功的夺取了神殿的制高点，那么要付出巨大伤亡的，就是联军的士兵了，甚至他们也很有可能凭借那些亡灵，挨到援军的到来，不要以为那些亡灵生物的数量很少，它们远比你想象的多，伊莱先生，实际上，我更愿意将那里称为“亡灵之城”！那个鬼地方，我这辈子也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艾维深吸了口气，这才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伸出只手在空划了划，比划了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伊莱先生？”
“不，但我稍微有些印象。”
伊莱摇了摇头，艾维勾画的线条虽然看不到，那那轮廓却已经清晰的保留在了他的视界上，看着那古怪的东西，伊莱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看样子像是狼蛛之类的东西。”
“是啊，狼蛛样的。”
艾维叹了口气，“那是蛛魔，整个艾尔大6只存在于帕坎那鬼地方的鬼东西，种与众不同的亡灵生物，听起来是不是只算般？但如果你真正站在那玩意面前的时候，你恐怕宁愿赤手空拳的去对抗头猛虎，也不愿意和那鬼东西交战了，身高五到七码，体重足有吨多，六只蜘蛛腿，和副人类或者是精灵的躯体，以及那看了就让人恶心的复眼和那无处不在的负能量光环，天呐，那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棘手的敌人！”
“那是在深入帕坎的遗迹之后生的事情了，黑洞洞的夜色，那破败的神殿就如同鬼蜮样矗立在荒原之上，就连月亮似乎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光芒照进这片死域里，你入目之际，全是浑浑噩噩的尸体，那些都是死在战场上的勇士，但他们被腐蚀了，被那鬼地方操纵了，变成了那神殿最好的卫士，那些玩意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无法抵抗的死神，但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要饶过它们其实并不算困难，不过等到你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们的时候，真正的恐怖也就来了。”
“骑兵！比骠骑骑士团还要严整的骑兵，足足有五百骑，化为五十个小队，日夜不停的在神殿的外围寻梭，没有生者可以躲过它们无孔不入的探查，那些黑甲骑士背负着可怕的武器，或是绣着黑色的狰狞龙头的龙枪，或是散着绿**力的巨剑，最恐怖的是那些跟随着黑甲骑士巡逻的巫妖，巫妖啊！！！伊莱，那可是死灵魔法终极理念的个半成品，传说的存在，但是在那神殿里，却如同最低级的杂兵样，跟着那些黑甲骑士们来回巡逻，而我交给谢尔菲德的法刃和法袍，就是来自那次对抗巫妖的战利品！”
“你们竟然杀掉了个巫妖？而且听起来，你们似乎杀死了整整队的骑士？”
伊莱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们？不，我们可不行！”
艾维叹了口气，其的萧瑟让伊莱怔，然后他就听到老人说道，
“是至高之格里高利和萨鲁曼出手了，在我们即将被那些骑士全歼的时候，那两位跟随在我们身边的领终于出手了，那也是我跟随在九塔的短暂时间里，唯次见到萨鲁曼全力施法的样子，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副场面有多么的可怕，暗影，到处都是流动的暗影，他仿佛就是存在于暗影力量的神，只是轻轻的捏，那些骑士们无可阻挡的冲锋就被硬生生的打断开来，在他们陷入了无法行动的窘迫的时候，至高之格里高利的秘术…“雷神天罚”从天而降，在耀眼的雷光，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将我们队高阶大魔导师逼到了绝路上的亡灵骑士的小队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打散了，是的，只是被打散了，然后用种让你看了都觉得恐怖的复原度飞快的愈合着，我们没办法彻底毁灭它们，就连萨鲁曼都做不到！”（。）
19。卑微的梦想（9）
“于是我们草草的收拾了同伴的尸体，然后越过防线，继续向内突进，越过全部由石英片组成的星穹，最纯净的白银流沙组成的小型沙海，直到在神殿最内环遇到那玩意的时候，就是蛛魔，我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你知道吗？面对足足十几只那种鬼东西组成的编队，恐怕是五个奥术师，剑圣甚至是圣骑士联手，都不一定能战胜它们，但就在那些鬼东西发出蜘蛛一样的擦擦声，将我们快速的围起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死定了，但下一刻，那些鬼东西竟然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是的，他们害怕了！”
艾维停了下来，他的嘴巴咕哝着，似乎是在咒骂，又似乎是在恐惧，然后他用干瘦的手指拉开了自己的长袍一角，露出了自己的胸口。
“哐当！”
“啊！！！这是…”
过度震惊的伊莱文站起身，甚至带翻了他一直坐着的凳子，发出了响亮的碰撞声，但这一刻，已经没有人会去注意那椅子了，就连谢尔菲德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导师胸口上镶嵌的东西，在艾维心脏的位置上，一颗土黄色的琥珀状晶石正漂浮在那里，它散发的黄橙橙的光芒犹如温暖的小灯一样，将四周都照耀的干干净净，而且那种光芒温暖中又带着一丝缠绵，只是直视，就已经让伊莱文产生了一种永远待在这里的想法。
“啪！”
“这是…”
伊莱文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然后谨慎的后退了几步，这才结结巴巴的问道，
“艾维老先生，这是…”
“淘尽时海之砂，是的，我知道你认识它，这就是我的家族留下来的最珍贵的一件宝物，时之砂！传说中只有在无尽混沌中才会诞生的宝物，拥有它的人可以逃过无情时间和死亡的追捕，但同时也会变成被时光唾弃的人，失去味觉，失去嗅觉，失去触觉，最后是视觉和听觉，在最后就会变成不老不死，但自身也会被时间慢慢同化的一件宝物。”
艾维的手指在土黄色的光芒中慢慢的敲击着，然后感慨的说道，
“就是这件东西帮我躲过了转瞬即逝的死亡，在我们回头的那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暗影长矛就从高举着那青铜色指环的至高之格里高利的身后迸发出来，是萨鲁曼，是那个犹如暗影之神一样的人！我永远都忘不掉他看着他们的眼神，那种骄傲，平和，那种肃穆，那种无所谓，天呐，我永远都忘不掉！”
“忘不掉在他们离开之后，我是如何挣扎着用手掐死了躺在我身边的艾博，就是为了激活这块被诅咒的宝物，我永远也忘不掉当我踉踉跄跄的逃出神殿的时候，那背后传来的如同雷鸣一声的怒吼，当我趴在地面上，狼狈至极的至高之格里高利和萨鲁曼就相互扶持着从我身边跑了过去，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可言，但仓惶逃走的他们其实没有看到，那一枚被七彩的光芒抛出很远的指环，我很想去捡，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入了一个还在活动的兽人亡灵的手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兽人亡灵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发疯的朝着南方跑了出去，八周之后，我逃回了老家，也就是这里，在这小屋里一直待到现在，虽然至高之格里高利已经死掉了，但我很清楚，他的兄弟，萨鲁曼的势力一直在找我，他知道我没死，是的，他一直在找我！”
“但是他注定会失望的！面对他，也许我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但最少，我有选择自己死亡的权力！”
小教堂再次沉默了几分钟，最后艾维沉重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了，
“那么，拿走它吧，这块延续了我四十多年生命的东西，它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记住，伊莱文先生，当你决定使用它之前，最好想清楚，一条命换一条命，很公平，但也很残酷，而且记住了，左边，明白吗？只有左边的通道是被那两兄弟清理过一遍的，中间和右边也许也会通往同一个目的地，但如果你不想死在稀奇古怪的陷阱里的话，那么，左边！”
“呼…”
伊莱文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接过那块重若泰山的石头，转身想要走开，但又想起了什么，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份密封的卷轴，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掩饰动作，他打开了万法之书的储物空间，将自己抄录的一些东西拿了出来，并将其放在了艾维面前的桌子上，低声对艾维耳语了一句，
“只能自己看哦！老先生。”
十几秒钟之后，艾维那风烛残年的脸上就显出了一抹难以想象的，兴奋的红晕，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轻轻的将卷轴卷起，然后慎重的将其放在了自己长袍的口袋里，转向伊莱文，挣扎着站起身，竟然朝着伊莱文深深的鞠了一躬，而伊莱文，也坐在那里，坦然的受了这大礼。
“所以，我们并不是天生卑微…不是吗？”
“是的，我们并不卑微，我们…哈哈哈哈，谢谢你，伊莱文先生，你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了我们是多么的高贵！”
伊莱文面带一抹神秘的笑容，看着同样面带笑容的艾维，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而艾维干瘦的手也紧紧的握住了伊莱文的手掌，很难想象那是一个将死的老人的手掌，那种力量，那种超脱于肉体之上的力量，伊莱文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了小教堂之外。
艾维的时间不多了，伊莱文觉的自己应该留出一些给谢尔菲德，和艾维的见面时间并不长，但伊莱文却从这位老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关于“梦想”，关于“坚持”的力量，这是他所缺少的，也是他所需要的，如果他不想被复仇的意志拖垮的话。
而且从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