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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要死在我的手里。”艾黎单臂一挥,三柄长剑顺势飞出,乃是火、金、土三剑。
“爆剑·破天令!”三剑合一所发出的的炽热光芒令人双目刺痛,恍惚之中,慕云澄只觉热浪扑面,他不敢用眼分辨,只得依靠领域察觉。可此刻四面八方竟都同时危险信号传来,他脚下虽有步法,却不知该往何处躲闪。
这破天令本是一团炙火,所到之处燃尽浮生。
终究是抵不过艾黎,慕云澄只觉浑身上下都冒起烟来,心道这次真的是没路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剑虺突然出现,就见其蜷成一团,化作一面坚盾,挡在慕云澄面前。
纵然这破天令是何等的霸道,对于百炼成钢的剑虺来说,也终究没什么太大威胁。
只是瞬时升温有把剑虺的颜色变成了赤红,令慕云澄也为其捏了把汗。
不过挨下这一记后,剑虺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慕云澄也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来也是奇怪,记得入冬之时剑虺老是喜欢打瞌睡,问莫弈月,回答自己是习性问题。可自从与之分别一段时间后,再回到自己身边,剑虺便从未有过迟钝。可能是害怕又一次与自己分开,所以提起十二分精神,一直要守护自己吧!
“什么东西!”艾黎指诀稍变,化破天令为焚天令,眼前的地面忽地裂开,窜起丈高火舌。血魔洞前的空地上,瞬时变为无间炼狱。
慕云澄脚下步子一收,如白浪翻身,仅在方才所踩之处留下一个虚影,人却到了百步远的一块巨石前。
望着逃出焚天令范围的慕云澄,艾黎双眉微皱,心道:“真是个麻烦的小子。”想到自己竟对一个后辈无可奈何,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心头。
“无极剑·五劫杀阵。”五柄长剑突然消失,转瞬间竟是出现在慕云澄周围。
艾黎单手呈爪推出,心下暗道:“这次看你往哪跑。”
在这五柄长剑中间,慕云澄所有的修为全被禁锢。便见那五剑发出刺眼光芒,想必是要施展夺取自己性命的杀招。
慕云澄脑中一片混乱,因自己跳出焚天令的范围,致使剑虺与自己所处位置还有些距离,片刻之间,跟本救不了自己。
就要死了吗?看来还是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慕云澄嘴角划过一抹自嘲的笑容,少时的一幅幅画面此刻却是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重云尽散,一道天光骤然倾泻。
艾黎脚下突然出现一道金色剑圈,随即无数光剑纷纷如雨落下。他心下一惊,忙抽调回土剑防守。
就见黑色土剑凌空倒转飞回,在其头顶凝结成一面石盾。
光剑击在石盾上碎裂成残片,如萤火消失在夜空。
而五劫杀阵少了一角,禁法瞬间失灵。却见一道黑影掠过,将慕云澄从阵中救出。
“云澄……”一声熟悉的呼唤,令慕云澄恍然惊醒。
“是谣儿!”慕云澄四下张望,果见楚水谣绕过独臂盗神,焦急的晃动着自己。
商昊的凌虚光剑一击落空,疯兔子烟绒却是朝艾黎接连出手。几式冰焰济世掌如重峦叠嶂,密不透风,委实让艾黎头疼。
无奈其只得收回其余四剑,用心抵挡烟绒。
“抱歉,我们来晚了。”望着死里逃生的慕云澄,独臂盗神深表歉意。
慕云澄心下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眯眼笑道:“没关系,好在你们还是及时赶到,不然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楚水谣闻言噗嗤笑了一声,用手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倒是想得开。”
“棠棠她居然没有来?”慕云澄没见到慕棠棠的身影,有些惊奇道。
“她来了,不过好像是和徐鲸前辈进山洞去了。”楚水谣转头没见到慕棠棠,便估计她是与徐鲸进入方才见到的山洞中去了。
慕云澄闻言与她会心一笑,只道:“还是她的弈月哥重要。”
纵然此刻场面极其凶险,慕云澄与楚水谣竟也似进入到另一个空间,与世隔绝开来。
——————
另一边,慕云澄与艾黎出去后,莫弈月与罗辉便带领一干封魔门弟子,在血魔洞中与天星公对峙。
双方均不先动,但这样的情势却是大有利于天星公的。
血煞尸王正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洞外的魔气,而封魔门一众弟子却是因方才艾黎一招,都受了大小不同的伤。此时面对天星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等掌门请来魂灭剑,再做定夺。
可莫弈月知道,这样等下去最有利的肯定不是己方。
如果此时血煞尸王突然冲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且现在正是天星公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能先发制人,待他稍微缓回内力,怕是再难取胜。
可他也知道,单凭自己若想从正面战胜天星公,怕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他双眼一眯,竟是与天星公闲聊起来。
“前辈,您是大荒泰斗,我身为晚辈却是有一事不明。”
天星公本就对莫弈月有些好感,此刻竟也点头道:“你且说明。”
“那艾黎怎么说也是五行剑王,大荒四天王之一,如何对您毕恭毕敬丝毫不敢违拗?”他问罢,背在身后的手,却是偷偷给罗辉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而罗辉也是机灵,领会之后又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了周围众门人。打算一齐出手,令其防不胜防。
天星公闻言手捋长髯,半晌才复开口道:“那是因为我曾救过他的命。当年他在扶柳庄中了小毒后叶惜花的毒,虽然拼死杀出重围,但中毒已深,寻遍沧州仍无人可以为其医治。恰巧那时老夫与叶惜花有隙,便出手为其驱毒。而后我二人还联手杀了叶惜花,为他报了仇。从那以后,他便视我为救命恩人,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了?”
莫弈月连连点头,他口中的小毒后叶惜花该就是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州毒母叶惜花。原来这名噪一时的叶惜花竟是被天星公与艾黎联手杀掉的。也难怪,他号称大荒毒王,而叶惜花自称九州毒母,二人肯定是大为不合。即便不帮助艾黎,怕是天星公也要除掉叶惜花。
“好了,最后要和你说的话我也说完了。你们可以死了。”还不待莫弈月等人出手,天星公背后五王乾坤轮竟急速旋转起来,眼见一股股绿色毒烟从众人脚下升起。莫弈月忙屏住呼吸,并示意大家全部都捂紧口鼻。
可饶是如此,内力稍低的弟子还是纷纷倒下,双眼上翻,口中不断吐出白沫。
原来天星公一直在暗中恢复内力,趁着与莫弈月聊天的机会,已经悄然恢复了二三成。
而且他也知道以莫弈月的智慧是不可能与自己闲谈的,他这么做一定有其目的。所谓小麻雀斗不过老家贼,天星公纵横大荒,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是以他就在莫弈月即将要出手之前,用仅恢复的几成功力释放毒雾,已达到先发制人的效果。
第271章 魂灭剑(上)
天星公的青帝毒息并不是什么取人性命的狠辣招数,而是脱离战斗与控制场面的精妙绝学。中此毒者不会因毒气攻心暴毙身亡,如果内力比较薄弱,中此毒会立时丧失知觉昏迷不醒。而内力稍微强些的,则短时间身体麻痹,不能行动。
莫弈月等人此刻俱都中了天星公的毒,他虽能靠内力抵抗,但是亦被毒气麻痹,动弹不得。
望着纷纷瘫倒下去的众人,天星公手捋长髯,阴然道:“我视尔等性命如同草芥,留下你们是要给尸王做祭品。”
就见他双掌一合,一阵劲风自平地刮起,其须发瞬时飞扬。掌中绿色光芒旋即大盛,无数幽绿鬼魂突然出现,在洞中哭号追逐。
血潭中复又掀起波涛,赤色浆水炸起一人多高的血塔。所有幽魂立时涌向潭中,随着那血浆徐徐落下,血煞尸王的模样也渐渐显露出来。
这已不是方才那副挂着血污的森森白骨。随着吸入鬼魂的数量增加与潭中血水的不断冲刷,那骨架上竟已然生成血肉。
而后苍白的皮肤与枯瘦的脸颊也渐渐亮泽丰满了起来。
他虽一丝不挂,却有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令人望之骇然。
其幽绿色的双眼中似有重重魅影,稍一交汇,便会扰乱己心。
额前白色的长发随洞内微风摆动,他嘴角一抹邪笑,双臂展开时,潭中掀起惊涛骇浪,将岸上众人如巨浪中的孤舟一般,轻松推撞在身后石壁上。
不想这血煞尸王竟还有绝世男子的容颜。
天星公颇为得意的抚摸长须,突然眼中凶光陡现,单手一伸便将一位不曾昏迷的封魔门弟子吸附过来。
“赤帝,祭品。”
他声音低沉,令闻者窒息。
血煞尸往将头慢慢转向他,仍是邪邪的笑容。
突然他双眼中红芒一闪,再看那名弟子因害怕而睁大的眼中瞬时变作灰白,身子也渐渐萎靡下去,俨然成了一具空壳。
这一幕当真令众人惊骇!不想这血煞尸王竟喜爱吃食人的魂魄。
血煞尸王很是满意的擦了擦嘴,目光却又停向另一名封魔门弟子。
而就在此时,莫弈月却突然无奈的笑了起来。
天星公与血煞尸王几乎同时将目光移到莫弈月的身上,就见天星公双眉一皱,捋髯问道:“你笑什么?”
莫弈月松了口气,遂答道:“我笑你们幼稚,无知。”
天星公冷笑一声,杀意渐渐在洞中蔓延开来。
“老夫纵横大荒数十年,还没有人敢说我幼稚!而你这后生小辈,竟敢嘲弄我?”
“谁人不知赤帝乃是姜氏炎帝。似这等嗜血癫狂的魔鬼也敢称之为赤帝,不是幼稚无知是什么?而且你身为大荒用毒宗师却不敬畏炎帝,当真数典忘祖,猪狗不如。”
“你找死!”天星公单掌一伸,瞬时将莫弈月吸了过来。
他用手卡住莫弈月的喉咙,却不肯加重手中力道。
饶是莫弈月如此顶撞于他,他也因爱才不忍杀之。
要知道,莫弈月与慕云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别人喜欢的往往都是莫弈月,因为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要比慕云澄好得多。
而其实慕云澄较之莫弈月更要真。
真者,真实、真切、真诚。
千言万语,不如真之一字。
至情唯真。
想那步红蟾已经惨死慕云澄之手,自己百年之后又有谁能继承自己的衣钵?虽然莫弈月与自己道不同,自己也清楚他不会投于自己门下。可就是这么一愣神思考此事的时候,一道银光闪过,莫弈月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银光如雷泻地,徐鲸与莫弈月同时出现在了对面。
“剑痴徐鲸。”天星公双手负在身后,淡然说道。
徐鲸手中铁鳞银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圈,一条雷龙就势飞出,直扑天星公而来。
他背后五王乾坤轮飞速转动,在其周围形成淡绿色的光罩。
可雷龙还未挨着光罩,便被血煞尸王掌心射出的雷芒击中。
那雷龙只发出一声闷吼,便被掌心雷击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好霸道的掌心雷!
徐鲸内心震撼,这血煞尸王当真了得,竟能如此轻松化解自己的招式,看样子自己也绝非他二人敌手。
“啊~!”女子的惊叫声响彻山洞,众人齐齐转头,却看慕棠棠捂住双眼,拼命摇头。
血煞尸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单掌一拂,那死去封魔门弟子的衣服便披在他的身上。
“纵然赤帝不敬,赤皇这个名字总是前无古人,实至名归吧!”他邪邪一笑,不似天星公般老辣阴鸷,倒有几分少年人的纯真。
“哼,你既然这么喜欢封号,干脆叫大荒魔皇吧,专管什么毒王鬼王。”慕棠棠只是随口一说,不想无意中竟恶心到了一旁的天星公。
“棠棠,这毒雾你能化解吗?”莫弈月浑身乏力,被徐鲸扶着勉强能站起身。
慕棠棠嘟嘴摇了摇头,可忽地又似想起了什么,忙从腰间小竹筒中拿出一根黑色的短香。
“这是外婆常用的驱毒香,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她说着用火折子点燃短香,一股清香瞬时在洞中铺开。莫弈月只觉麻痹感渐渐消失,那种虚弱乏力的感觉也都不见了。
见到大家都有恢复的迹象,慕棠棠开心喊道:“弈月哥,这香真的有用诶!”
天星公见到此等情景,内心也是惊叹。他又如何能不认得这十蛊返魂香。
九黎蛊祖龙婆婆,委实名不虚传。
“赤皇,杀了他们!”天星公自知现在的自己难以抵挡众人,遂朝血煞尸王下命令喊道。
赤皇双眉微皱,一抹雷火也似的电光在其眉心刻出一道闪电标记。
而如星辰浩瀚的眼中,忽有一团炽火燃烧,显是发怒所致。
潭中血水在其脚下打着漩涡,突然风暴骤起,将山洞众人悉数吹在半空,而后风暴戛然而止,众人又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了?”天星公察觉到不对,遂侧目问道。
便见赤皇双眼望向洞外,那幽绿深邃的双眼仿佛瞬息万里,能看到众人所不见的景象。
八叉天雷划破天空,此刻仿佛就连赤潮魔月也黯然失色。
巨大神石应声破裂,一柄玄色铁剑横空出世。
周围肆虐的魑魅魍魉瞬时偃旗息鼓。
“魂灭剑!”双方几乎同时意识到这一点,就见浓雾笼罩的祖师陵中迸射出一道地火。那火光狂放不羁,直冲九霄之上。其中又夹杂着无尽呼啸的罡风,与鬼魂凄厉的哭号。
有道是,“魂灭冲霄汉,魔障尽皆消。”
第272章 魂灭剑(中)
“魂灭剑……”赤皇淡淡呢喃,思绪却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
……
“墨师弟,我此刻还叫你一声师弟。望你念及同门之情,回头是岸。”
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对面是自己的大师兄卫济生。
“无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真的已经狠心要离开我们吗?”而此刻的小师妹灵芝早已是泣不成声。
无数的画面瞬间涌进记忆,他清楚记得,那一夜天空下着暴雨。
……
墨无祈打了个哈欠,眼前的景象令自己感到震惊。
四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本未读完的书籍散放在桌上。
他猛然记起,自己是在天藏阁借阅书籍的时候睡着的,所以在锁门前没能及时出去。
这就意味着,自己今天只能在天藏阁内将就睡一夜。
天藏阁是门中存放术法秘典的重地,一般弟子平时只有得到师父或掌门的允许才能破格进来。而这里夜间往往要封门,便就是为了防止门中有的弟子趁夜悄悄潜进来偷学法术。
自己在平日里其实也就是个贪玩不上进的弟子,但师父与掌门常说自己是这一辈门中弟子里资质最好的,所以常常让自己来天藏阁内研习一些前人的降妖术法。平日里,看管阁内的老师总会在锁门前提醒自己离开,不知为何,今日竟早早关了门。
其实想想也对,按理说平日里总提醒自然也就成了习惯,而且一件事做久了往往也有了惰性。自己今天读书的地方是在二楼的角落,比较隐蔽,想来是老师没寻见自己,以为自己提前走了。
而最令人费解的便是门内对天藏阁入夜的规定,就连负责看管天藏阁的人,入夜后也不允许住在这里,所以一到夜晚,这里便空荡荡的,再寻不见一个人。
外面大雨倾盆,轰鸣的雷声在墨无祈的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恐惧。惨白的雷光透过天窗被撕成数块不规则的图形,印在陈旧的书架上。
“唉,早知道就陪师妹上山采药去了,也比被锁在这个鬼地方强啊!”这么晚被独自锁在天藏阁,何况外面还打着雷下着雨,任谁会有些胆怯吧。
他下意识走下楼梯,因为睡的久了,这会一点觉意也没有。左右闲的无聊,不如到处走走看看。
别看平日里弟子们在天藏阁里读书显得很挤,其实那是因为门中规定借阅只能在一二层楼,其他地方一律禁足,否则严惩不贷。
而天藏阁本身很大,他就知道一条通往地下藏书室的神秘通道。
天阁第四藏书室,左数第三个书柜推开后,通道的入口便出现在眼前。
他早就发现过这个通道,但怕被人发现,便一直没敢走进去过。
今晚这里没人,不如进到里面一探究竟。
毕竟是年少气盛,纵然在这样一个令人恐惧的夜晚,他也因好奇心的驱使,大着胆子朝里面走了进去。
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他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天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人,万一是掌门修炼的地方,要是被自己打扰到,岂不是闯祸了?
一丝光亮从前方传来,墨无祈心下一骇,脚下的步子明显停顿下来。
那是最里面的一间石室,光就是从那扇石门后面传来的。
墨无祈好奇的走上去,用单眼透过缝隙朝里面窥探。
里面的人背对着自己正在运功,他的身边是几具儿童的尸体,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唯见他手中红芒一闪,那几具儿童的尸体登时便坐了起来,面色惨白,却咧嘴森然的笑着。
随着他的手指划动,那几具尸体也跟随他指向的位置移动,毫无生气,形同傀儡。
“控魂术!”墨无祈心中大骇,身体不由得朝后退了半步。
饶是这细微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修炼的那人,就见其猛然转过头,其熟悉的样貌与眼中露出的凶光令墨无祈脚下一软,整个人瞬间朝后瘫倒在地。
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