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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百余玄阴宗剑修,簇拥着玄阴宗掌教澹台靖罡的二子澹台永函,以及他身边的霓裳,离开玄阴宗山门,一路向着山脚下的坊市行来。
对于霓裳来说,这是她被玄阴宗圈禁后,第一次走出外公的小院,走出玄阴宗山门,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身边的一只说着讨好话儿的澹台永函,正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澹台靖罡才允许霓裳下山来坊市上看一眼,当然,随行的百余玄阴宗剑修,与其说是护卫她们的安全,不如说是防范着霓裳逃跑或者可能存在的解救。
“师妹,这次我玄阴宗坊市上出了一把珊瑚剑,乃是用海底珊瑚之精融汇天级的土属性元兽的元晶锤炼而成,长剑一振霞光万里,最适合修炼土属性心法的霓裳妹妹你来用了,所以我才恳请父亲放你下山一次,待会儿如若你相中了,不管何种代价,为兄一定替你换来。”澹台永函讨好道,这几年只要有时间,他就会黏在霓裳身边,虽然霓裳从未给过他一个笑脸,但是他坚信,霓裳就是一块坚冰,也有被他化为绕指柔的那一天。
霓裳只是微微点头,面对澹台永函,她的眉眼从未带笑过,只从离开玄阴山门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有点心神不定的左顾右盼,虽然他知道狄云辰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凑巧来救她,来了也不一定能救的了她,可是她还是希望狄云辰来,整整四年了,她想好好看他一眼,看看他的笑,是否一如当初那般虚伪而敷衍…
狄云辰发自内心的笑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霓裳一直犹记得,犹记得第一次在天汢后山看到狄云辰时,他抓起草根喂进嘴里的那一刹那,脸上隐现的笑…
满足而羞涩
或许下雨的缘故,今天小镇的大门口有点冷清,又或者这里的人远远的看到了玄阴少主来了,而自觉的回避开,总之,本该车水马龙的小镇门口,只有一个跛着腿的老人,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在一瘸一拐的扫着地…
下雨天扫地…。这不是见鬼么?
“什么人鬼鬼祟祟,玄阴少主亲临,还不让开”虽然老者周身没有丝毫元气流露的气象,但是随行的护卫,还是谨慎的上前拦停了澹台永函前行的步伐,而向着老者喝问道。
老者抬头,跛着的腿虽然弯曲着,身子却在这一刻站的笔挺,让澹台永函一行看到,宽大的斗笠下,是一张被岁月刻出无数沟堑的脸,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老朽的似乎即将行将就木,仿若受不了雨水中丝丝凉意的侵袭,他握着扫帚的双手,正微微颤栗着。
老者的目光从一众玄阴宗剑修身上扫过,极其淡定的看了人群中央一脸贵气的澹台永函一眼,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澹台永函身边的霓裳身上时,无神的双眼在这一刻绽放了一抹属于年轻人才有的“饥渴”
“好一个天生尤物”老者吐字清晰,铿锵有力。
“放肆”一阵拔剑声。
随着“彬”的一声如同鬼泣般尖锐的剑鸣声,一道炽白的剑芒却率先在老者握着的扫帚上乍现,伴随着顷刻间碎散的扫帚,这道剑芒如同一道刺目的冷电,向着澹台永函闪现而去。
在这一刻,一众护卫包括霓裳,在老者突然绽放的气势下,如泰山压顶仿若被施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澹台永函的头颅,被这道冷电般的剑芒割断,滚落于地,而后又被颈脖出飞溅的鲜血落于头上,此刻,老者手中已空,飞去的不是剑芒,而是剑。
当这把长约两尺五寸,周身炽白的剑器在顷刻间割断了澹台永函的脖子,重新回归老者的手中时,一个岁数稍大,对慈渡神宗底细有所了解的玄阴宗剑修,才反应过来惊叫出声:“是冷电灰一,大家快逃”
冷电灰一,慈渡神宗最恐怖也是最神秘的刺客,有关于他的传说,关于他手中的那把凶器冷电,已经在修士界传衍了尽百年,而令玄阴宗,令天下剑修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本该入土的传奇人物,竟然还活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神宗底蕴。
一声惊呼之下,一众护卫顷刻间逃的干干净净,非是他们胆小怕死,对玄阴宗不够忠心,而是,面对冷电灰一,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传说中实力已经跨进剑神之境的灰一,他们再多一倍也是送死,对方既然敢欺到玄阴宗山脚下杀人,那就是对自己不是一般的有自信。
灰一好杀但从不乱杀,他一生只遵循掌管慈渡神宗规则的那个人的杀令。
场中,唯一没有逃走的是霓裳,再没有人殷勤的给她撑伞遮雨的她,在湿风冷雨的侵袭下,微微跺起了肩膀,如同夏日清晨湖畔被清风带起了一朵莲花,不胜凉意的娇羞。
灰一手中的冷电乍现间,已然飞射抵在了霓裳的咽喉:“老夫灰一,此举旨在为我神宗首徒狄云辰出气,烦请小女孩儿告知澹台靖罡一声。”在灰衣看来,杀人如果不让对方知道缘由,等于没杀
被灰一呈剑于喉的姬霓裳并没有丝毫的惊慌,那双让人看见就容易沉溺进去,有着非凡亲和力,自然绽放着强大魅惑的眼睛,竟然笑了,这是她被圈禁四年来,笑得最真实的一次。
“您找错人带话了,我叫姬霓裳,是慈渡神宗首徒狄云辰的女人,小女子有一事相托,如果前辈回去,替我问候狄云辰一声,新年快乐”
灰衣的眼睛眯了起来,对于详细调查过狄云辰底细的他而言,姬霓裳的事情自然清清楚楚,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女子,纵然他一生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当真是美女配英雄。
“我可以带你走,带你去见我神宗首徒”或许受霓裳那非凡的亲和力感染,一生心如冷铁的灰一,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霓裳的嘴角扬起一抹笑,轻蔑而骄傲:“不,云辰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如果他想偷偷摸摸带我走,我相信他早就带我离开了这里,但是没有,他一定会正大光明的从玄阴宗正门把我带走,因为他是个骄傲的人”
灰一收剑,转身,身体转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我也是个骄傲的人”小镇大门前的霓裳喃喃自语一句,并没有回玄阴宗山门,而是径直的走向了小镇,珊瑚剑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她虽然不喜欢,但是云静喜欢,她以前一直听着云静嘀咕,云辰差她很多的生日礼物,现在的霓裳,身后的包裹里有很多珍贵的灵药,她完全有能力来兑换那把珊瑚剑。
腊月十八,玄阴宗坊市的小镇门口门厅罗雀,雨水早已洗净了澹台永函头上的血迹与泥水,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然直直的看着霓裳阿罗的背影,已经走在黄泉路上的他,是否会记起霓裳昔日的告诫:“不要纠缠我,想想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一众玄阴宗长老闻讯而来,看着雨水中尸首分离的澹台永俊的尸体,个个一脸悲愤,玄阴宗掌教澹台靖罡也来了,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儿子的尸体一眼,“真是遗憾,好不容易来了个剑神,竟然没有机会交手”惆怅的好像不惊于心的语气,却隐藏不了眼中那一抹伤感。
他因为一个儿子死在狄云辰的手里,而刺杀狄云辰,结果却害死了第二个儿子,看似处在危局中的慈渡神宗轻松的一个反击,就击在玄阴宗澹台靖罡的致命处。
“霓裳呢,怎么没有看到霓裳,如果灰一带着霓裳走的,一定逃不远,大家给我追”某个长老警惕的出声吆喝道。
“她来了…”闵长天的语气比澹台靖罡的语气还要惆怅和凝重,他是多么的希望,灰一带走了霓裳。
雨幕中,霓裳正走出镇口,向着澹台永函陈尸的地方款款行来,手里抱着一把珊瑚剑
腊月十八,花红一行的车队,早已进入了西北域大地,洪常青在把花红一行送出东北域,交接给提前等候在这里的云明云容等一众云城宗弟子后,看到见到云容后,如同老鼠见了猫般一下子乖巧了很多的云静,才如释重负的返程回慈渡神宗复命。
车队昼夜不歇的行驶下,一进入了大黎国的地界,那些行使数千里的简易马车,就被早有准备的大黎国官方换成了内有暖炉外加铺着厚厚毛毯的奢华马车,让千里投奔而来的前焚阳宗女弟子们,提前感受到了宾至如归。
在腊月十八这天,天空下起了雪,这虽然让一众自幼成长于南方的前焚阳宗女弟子不适应,但是在漫天风雪中体会北国风景,依然让她们并伴有细微的冰晶颗粒,对在云容的严加看管下安静了好一阵子的云静来说,这就是冰雹。
“噢,我生日了,我心辰哥又差我一个生日。”云静站在车顶上手舞足蹈,这让很多同行的云城门人记起了云辰送个云静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带着在他在漫天风雪的空中卷起一道冰龙肆意纵横的场景。
就在云容赶在云静把车厢顶踹塌前准备把她揪下来时,云静却自觉的纵下了车厢,钻进了车子,云静有一个小本本,上面什么都没记,就记了云辰差她多少个生日礼物,虽然她每次见到云辰都没有提,因为她在等,等云辰那天“暴富”了,就一次讨回来,云静从不觉得这样的机会遥遥无期,因为阴沉奸诈无利不起早的云辰,是个很容易“暴富”的人。
当云静从包裹中翻出用绸缎包裹的本子,拿着炭笔还在为添上一笔还是两笔而纠结的时候,云秀按住了她的手。
“让开让开,我要记下我这次生日。”云静甩开云秀的手,马上又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说我这次是记两次好还是三次好。”
看着如此赖皮的云静,云秀,以及同乘一车的云容花红有点哭笑不得,云秀拿出一个锦盒,递向了云静,“这次你赖不了,你心辰哥早有准备,他让我替他说一声,静儿,生日快乐。”
“哦?”这让云静有点始料不及,或者说,云辰这一手让她幸福的始料不及。当她急急忙忙打开锦盒时,云秀又道:“嗯,还有,你心辰哥说,这个礼物抵消他欠你的一百次生日礼物。”
“她赖皮…我…”后面的话,云静说不下去了,盒子打开,一颗她的粉拳大小,周身耀射着强烈金光的珠子呈现在她的眼前,正是失落于海底,云静做梦都惦记着的夜明金珠。
其他三女,都有些嫉妒的看着已经幸福的泪珠子在眼眶中打转的云静,云辰甚少理会这些琐事,但是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她狄云静,只要她开了口,不管她的要求是否合理,云辰虽然当面拒接的异常坚决,但是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记得满足云静,比如凤鹤,比如玉兰荷包,又比如…桃树。
第342章 首徒在养伤
腊月十八当晚,玄阴宗首座澹台靖罡传书宣告整个天剑大陆:慈渡神宗作为天下水系功法的执掌,历年来对我天下水系功法宗门欺压掣肘,限制发展,在神剑宗宵阳神宗认可我玄阴宗晋升神宗的前提下,无故拖延拒接,企图毁我玄阴宗及整个东南域剑修宗门前程,今日,更是卑鄙的派遣刺客刺杀了我二子澹台永函,在此我代表玄阴宗,及整个东南域剑修宗门,以及被慈渡神宗欺压多年的部分东北域剑修宗门宣布,正式向慈渡神宗宣战,将举我东南域全力,不搬倒慈渡神宗,死不罢休
玄阴宗虽然与慈渡神宗开战已经很久,但是不管是借助俗世帝国的兵力兵犯东北域数百里,还是一直围绕着黑山,双方暗中进行的残酷剿杀,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公文宣战状态下的前奏,而现在,当这纸公文一出,天下震惊
开阳关外的剑巫还在积蓄力量,魔宗也在虎视眈眈,海外剑修也是横戈待征,而现在,涉及中原两域之地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这让还在祈愿过个平稳的新年,迎来一个祥和之年的天下百姓的心,整一个惶恐了的。
次日,当这些发往天下各地宗门的公文有不少还在路上时,玄阴宗已经开始做大战准备了,数百万的军队从东南域各国向着边境开拔而去,近十万的剑修,也即刻向着玄阴宗所在的极阴山聚集,天下大战,已经一触即发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宁山双子峰,面对倾穴而出的东南域剑修,依然波澜不惊的如同一个老妇人,但是暗中,以双子峰为中心的,慈渡神宗周围的门人驻地中的神宗剑修,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他们只等掌教圣姑一声令下,就给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没有人忌惮或者畏缩,因为他们有战无不胜的神宗首徒狄云辰,没有人怀疑,这次将有狄云辰代替圣姑统领他们去迎战。
最最主要的,凡是这种战事一起,捞起神宗贡献值总是特别容易,比如这次跟随狄云辰从东海回来的十四人包括洪常青在内,除了地位大幅提升外,每人还获得了两万神宗贡献值的奖励。
唯一遗憾的是,这些神宗门人心中当仁不让的统帅,还在养伤。
狄阁,一年四季常绿的玉兰花,在这个冬天依然青翠如常,绿的如墨。虽然没有花香,但是枝叶散发的淡淡玉兰香味,依然弥漫在整个院落中。
腊月十九日下午,在万众神宗门人的期盼下,掌教圣姑,连同大阁老申蕞,阁老长风子一行三人来到了狄阁。
“气色是恢复了不少,不过伤势还要调养两个月方能痊愈。”在狄阁一楼大厅,圣姑拦住了准备行礼的狄云辰,仅仅凭借一眼观望,就看出了狄云辰的伤势情况。
长风子与申蕞闻言略显失望,如同绝大多数神宗门人所期盼的那样,他们也认为如若要对付来犯的东南域大军,统帅的位子非狄云辰莫属,不是神宗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放开狄云辰更高明阴沉的城府不说,就他狄云辰现在在神宗门人心中的人气,就足以让他担任这个统帅了。
“玄阴宗掌教澹台靖罡的二子澹台永函死了,所以,他们已经全面宣战”一行人落座后,当常梦常醒忙碌着上茶时,长风子把这一消息告知了最近闭门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狄云辰。
狄云辰并没有惊讶,也没有问是谁杀死了澹台永函替他出气,他只是看了看自己已经伤愈的右手,“如果需要我参战,首先,各位长辈应该赐给我一把趁手的剑”
长风子申蕞很满意狄云辰的态度,一听说要参战根本不提任何借口拖延。但是圣姑…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要想狄云辰参战,这次神宗恐怕要大出血了,这不,人还没动身,就先要剑器了。
神宗也有配发的剑器,根据实力不同,神宗门人的剑器损坏后,可以凭借身份铭牌到剑阁免费领取从玄级到地级低阶的剑器,但是再好一些的剑器,比如地级中阶上阶的剑器,就需要凭贡献值兑换了,如若是天级,则要自备元晶,再花贡献值在剑阁兑换剑胚后,有神宗的铸剑师打造。
而狄云辰现在这个态度很明显,既不想花贡献值也不会有天级的元晶拿出来去打造,连同这次神宗奖励了十万贡献值的他,身具尽二十五万贡献值,尽然想一毛不拔的白要…。而且还说的如此光明磊落。
待长风子也跟着回过味儿来,准备调侃狄云辰两句时,申蕞却已表态,“你直接去剑阁,哪里还有一些天级元晶,让他们用陨铁做剑胚,按你喜欢的样式,打造一把天级的剑器,我会给剑阁执事打个招呼”
非是申蕞不明白狄云辰的小花招,而是,有了大阁老护短的狄云辰,要把天级剑器根本不是问题。
如若说天级元晶珍贵的话,那么仅次于用来打造神级剑器陨石晶的陨铁无疑更贵重,圣姑和长风子微微惊愕,他们万没有想到申蕞会如此大手笔,调用陨铁给狄云辰打造剑器,就是身为掌教的圣姑也没有这个权力,唯一有这个权力的,是申蕞的那位师叔大阁老…。
“多谢”终于有天级剑器使用的狄云辰,连忙向着申蕞抱拳致谢。
申蕞点了点头,好好瞧了狄云辰一眼后,略带欣喜道:“没想到你尽然带伤修炼到剑尊圆满了,你好好巩固一下,老夫替你改良的心法,再有两天就好了,到时候递给大阁…直接给你修炼。”申蕞连忙把给大阁老过目的事儿隐去了,不管怎么说,目前他不想让圣姑和长风子知道,他那位掌管神宗规则的师叔,现在是多么的抬爱狄云辰。
“不用”出乎所有人意料,在这个最不该拒接的事情上,狄云辰拒接了,“我想结合云城宗的冰寂心法和慈渡神宗的水月诀,自创一部适用于自己的心法。”
在狄云辰看来,凭借他的领悟力,这并非有多么的难,会不会参考水月诀他不知道,但是参考借鉴雨花诀那是肯定的。但是长风子申蕞却不这样看,申蕞能被师叔安排给狄云辰编排功法,他的领悟力在神宗可以说无人能及其左右,他再清楚不过,自创一部心法有多么的繁琐和艰辛,既要承前,还要启后,所以一般的心法,都是有修炼到剑神极境的人来编排自创,这样后辈修炼起来才没有阻碍。
“心法…可不比剑技…”申蕞已经知道了狄云辰修炼成功了涌潮,所以渺渺的提醒了他一句。
“这个晚辈自然清楚,非是晚辈自大,而是…”狄云辰说着突然身化九影,马上又九影归一,仿若坐在椅子上的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动过一样。
“申前辈,您帮我编排的心法,也许能保留目前飘渺无痕诀这种状态,但是,您能保证它以后,还能让飘渺无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