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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就是说，你出身的那个基地，起码拥有能够容纳十万余人的规模……”叶笑点点头，下了一个结论，旋即问道：“与你一起被抓进去的应该都是小孩儿吧？”
“是的。”
“我想这些个小孩子，有许多人都是彼此之间长得非常相像吧？”叶笑再次问道，问了一个很绕口的古怪问题。
不意那少女毫无犹豫的回答道：“是的，记得小时候，总会见到很相像的几个人在一起出现。”
“只是在训练一段时间之后，尤其是你们长大之后，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分出来高下之后，而那些被淘汰的，就此消失了，对不对？”叶笑问道。
“是的。”
……
叶笑越问越急，那少女回答得也越来越快，并不见丝毫犹豫。
自从叶笑开始开口发问伊始，展云飞就住了嘴，沉着脸聆听着，思考着；随着叶笑越问越多，展云飞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只是，偶尔望向叶笑的眼神，却是从最初的被抢了话题的不悦，渐渐转换成欣赏，然后变成了赞许，乃至随着话题的愈加深入，已经隐隐有些震骇了。
这家伙脑袋是怎么长的？思路竟如此的透彻明了，见微知著么？
自己能够问出的那些个问题，乃是因为自己心中存有疑问，这才一一发问，叶冲霄却又怎么想到会问的？而且，他问的许多问题，竟然有很多都是自己都没有想到，却又是关系重大，意义深远的。
几乎就是从许多细微的地方，却渐渐将所有的事实，一点点的堆砌出来！
这种才智，当真是可惊可怖！
“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的话，那些负责教授你们武技、临敌经验的人，你们其实也不认得？对方出现的时候，或者蒙面，或者时常改变自己的面貌？让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实面貌到底如何，对不对？”叶笑问道。
“是啊，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少女的眼中，出现了震惊：这些事，他怎么能够如此侃侃道来呢？真是推测出来的吗？
“嗯，在你出任务之前，有没有其他人出过任务？”叶笑问道。
“有的。”
“多不多？”叶笑紧紧追问。
“有时候挺多的，尤其是这两年，出任务的特别多。”少女说道。
“嗯，那么出任务的人之中，有没有你认识的，或者说很熟悉的？”
“有的。”
“他们出任务的那些人，都回去了吗？或者说，你所认识、熟悉的人中，有没有频繁出任务的？”叶笑目光凝注。
“没有，根本就没有人重复出过任务，因为但凡所有出过任务的人，一个都没有回去。”少女这一次答得很慢，而且，脸容、眼神尽都显得非常悲伤。
“在你出来之前，你知道你下手的目标身份来历背景底细吗？”
“完全不知道，临到出手之前，才由一名首领告知我们动手方略。”
“如果现在让你回去那个山谷，你能知道具体为止，或者路线怎么走吗？”叶笑问道。
这句话，让展云飞和肖暮非的身子陡然震动了一下。
关键问题，亦是要害问题到了！
“不知道。”少女慌乱地说道：“初初进入那个山谷的时候，我只得八岁……这么多年，从没出来过，就算是这次出来，也是先被点了穴道、又喂食了迷药，整个人昏迷不醒，全然的人事不知，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陌生的地方，上一次任务，乃是我这些年来首次接触外界，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去，更遑论具体位置。”
“嗯，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吗？”叶笑问道：“比如说，暗号？记号？又或者说是标志？诸如此类，能够认出来，证明你们的身份的东西？”
“没有这种东西。”少女道：“但是他们有办法找到我，就比如之前，那位大叔给了一枚空间指环，里面有许多好东西，足够我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我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可是才不过一天，他们就找到了我，命令我继续执行任务，否则死！”
“是这样，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是说……你的本来名字？”叶笑问道。
第50章 认你为女！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少女脸色悲戚：“我只记得，我在一条大街上乞讨，然后就到了山谷里，他们说，你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叫蓉蓉……我至今不知道，我应该叫什么……”
少女眼中泪珠哗哗的落了下来。
“那么，你在山谷那么多少年少女里面，有某种称呼么？代表你存在的称呼！”叶笑又再问出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少女的眼神迷惘了一下，终于道：“有的，代表我身份的编号，是……七万九千五百九十六！”
七万九千五百九十六！
这个数字，让展云飞的身躯下意识的震动了一下，甚至，瞳孔亦随之一阵收缩！
与他心目中所猜测的事情相比，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庞大了！
甚至连对这个组织已经有了初步猜测的叶笑自己，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也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那么，你相熟的，又或者见到的那些同伴之中，有没有跟他长得很像的？”叶笑说着，指了指展云飞。
展云飞闻言一头黑线，插口道：“我没儿女！”
少女吃力地歪着头看了看展云飞，缓缓摇头：“没有。”
叶笑又再度“嗯”了一声，道：“我问完了。不知道前辈还有什么其他的要补充发问的？”
他望着展云飞。
展云飞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叹口气，道：“你已经比我问的详细了二三十个问题，很足够了……”
这句话的口气，居然有些唏嘘。
他认认真真的看了看叶笑，有些不情愿的说了一句话：“果然是后生可畏！”
旋即，他就往前踏出一步，站在那少女面前，仍旧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地问道：“丫头，你以后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
“没有，去哪里也会被找到的……”少女对展云飞可谓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一块人形冰雕，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凛杀气。
“你也没有亲人了吧？”展云飞凶神恶煞的问道。
“没了……”
“很惶恐吗？”展云飞呲牙。
“我……”少女吓得发抖。
“还是说很害怕？”展云飞。
“我……咯咯咯……”却是少女的牙齿被他吓得打颤。
“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去处，你可以安心的生活下去，并保证不会被控制你的那些人找到，如何？”展云飞微笑一下。
只是他的这个微笑，在少女眼中却比魔鬼狞笑还要来的可怖。
尤其是那个鹰钩鼻子，居然还在脸上不停的哆嗦……
就算他说的话，对于少女而言，本是天籁之声，可是此际，却仍如森森鬼言一般的可惊可怖！
在一边的叶笑都有些心中郁闷：这家伙，到底会不会笑啊？不会笑、甚至笑得很丑很难看很恐怖也可以不算毛病，可是你笑的这么夸张，却还要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是了！
“我……我还能……咯咯咯……到哪里去……”少女愈发的口齿不清，脸色本来就是受伤后显得一片苍白，现在更加是被展云飞吓的变成了彻底的惨白。
“你来杀他，让他受了重伤，险险一命呜呼……”展云飞一指肖暮非：“所以你欠他的；这家伙，自幼就是身世漂泊，孤苦伶仃，长大了好不容易找个媳妇，过了没几年，也被人杀了；虽然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女儿，但女儿在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也被人杀了。”
“啊？”少女震惊万状的惊呼一声。看着肖暮非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歉意、与同情，悲伤。想不到，自己险些毒死的这位强者，这一辈子居然过的如此凄惨，实在是命运多舛。
“现如今你大抵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好去，就如你自己所说，到哪里都会被操控你的那些人找到，也许一出去就被人杀了也说不定。”
展云飞理所当然的如是说道：“事已至此，相信你也明了他为什么会如此善待于你，上天赐予你的容貌和她女儿一个样子，于你于他便是一种缘法，从今以后，你索性就当他的女儿，仍旧叫做蓉蓉。你们俩一个孤老头子，一个孤女，正好是相得益彰。”
“啊？”少女一下子抬头，震惊万分地望着展云飞。
展云飞阴森森地说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分明是一出你好我也好，充满了温情的戏份，但，此际被展云飞这么一说，简直就如同要逼良为娼，强逼少女侍奉垂垂老翁一般。
少女的眼神，缓缓转动，最终聚焦到了肖暮非的脸上，脸上流露着羞怯、惶恐、踟蹰等诸多复杂情绪，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隐隐渴望——难道……从此以后，我竟要有家了么？就要有爹了？……
肖暮非对于眼前的这一切，也有些不敢置信，还有许多的患得患失，一张老脸上，居然满是激动，他有心想要说什么，却是先咳嗽了几声。
就连咳嗽的声音，似乎也带着几分颤抖，终于艰涩地问道：“这个……闺女，你，愿意吗？当真愿意拜老夫为义父么？”
少女的娇躯剧烈的颤抖起来，眼中立即溢满了晶莹的泪水，一种绝处逢生、突如其来的幸福滋味，袭击了她的心头，颤抖着说道：“您……您真的不怪我……真的……要……”
肖暮非眼中有泪，他笨拙的笑着，却是异常郑重地、沉沉地点了点头。
少女挣扎着，勉力直起了受伤的身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虔诚的磕了九个响头，动作一丝不苟，脸上神情满是庄严而神圣，娇躯却是剧烈的颤抖，但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去颤抖，泪水却是哗哗的流下来：“孩儿蓉蓉……拜见义父！”
肖暮非见状哈哈大笑，眼泪却是疯狂落下，小心的搀扶着少女：“孩子……快快起来……从此以后，咱们爷俩……就在这青云天域……相依为命！”
“从此以后，你就随义父姓肖，叫肖蓉蓉……蓉蓉……”肖暮非声音颤抖：“我的孩子……”
“爹爹……”由衷感受到他真心的关爱，少女蓉蓉终于忍不住，伏在他怀中看，紧紧地抱住了他，放声大哭。
从今以后，我这个孤女，竟也有了亲人。
也有了家。
还有了爹爹。
这种感觉，真好。
这还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叫出来‘爹爹’这个称呼，虽然，爹爹妈妈这几个字，自己在梦中，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早已不止一次的叫过……
但，却从来没有人回应。
今天，终于有了。
这就是有家，有亲人，有父亲的感觉么？！
真好！
肖暮非眼泪也是汹涌而出，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你以前有多危险，但，从今以后，爹爹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为父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这句话，几乎像是发誓一般！
甚至有些狰狞！
就像是对着冥冥中的亲生女儿，发出的誓言，做出的保证！
第51章 展云飞的另一面！
一边的展云飞，脸上也再度露出来笑容：“既然磕了头，这见面礼，怎么能少？”
却不知他自以为很和蔼的笑容，再度震傻了许多人，实在是那笑容，太那啥了！
肖暮非笨拙的在自己口袋里踅摸着，在戒指中翻找，连声道：“这个是应该的应该的……”
一边找，一边忍不住老泪纵横。
一旁的叶笑静静地观视眼前一幕，眼角余光意外的注意到，一手促成了这件事幕前大手展云飞，他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股深深的羡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展云飞，作为肖暮非的师叔，对这个师侄一生的惨痛遭遇，岂能不知？
今时今日，机缘巧合之下，正好遇到这么一个机会，索性就干脆自己一手大包大揽的做主了……
至此，也算是放下一桩心头大事。
但，此刻，见到肖暮非父女相拥，自己明明也该为之欢欣，却是忍不住触动了心底回忆，有些感伤，亦有些羡慕……只是他却将这份情绪，重新深深地压在了心底，哈哈大笑，状极欢畅。
看着肖暮非在宝贝似得照顾少女，展云飞恶形恶状地做出一副鄙夷表情，道：“看这肉麻的……来来来，叶冲霄，咱们爷俩往这边去，好好谈谈，本座给你讲点天域掌故，让你开开耳界！”
展云飞在前面走，叶笑在后面跟着。
也不知道怎么，叶笑在前段时间的时候，想起展云飞，就是恨意满胸。也曾无数次发誓，若是再见到这个家伙，定然要将这混蛋毙于掌下！
但是现在，面对展云飞不可一世，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却愣是生不起气来。
或许是因为叶笑清晰地感觉到，展云飞表现出来的种种，尽都是一种伪装，又或者是一种掩饰，便如此刻脱出众人视线的展云飞的背影，尽是孤寂、萧瑟，竟然充满了一种凄凉的味道。
虽然他的背脊仍旧挺直。
但在叶笑看来，此刻的展云飞却隐隐显出一种近似佝偻一般的颓废感觉。
再不像是之前，让人一看，就生出恍如面对一柄剑那样的感觉。
叶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想到了什么。
刹那间，竟自有些迷惘。
展云飞这个人，前世与自己交手之时，给自己的印象，乃是阴险狡诈，狠毒，冷血，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就像一头草原中的孤狼一样凶狠，残暴，就像是狐狸一样狡猾。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属于人性光辉的一面，一点没见到！
但，此刻看来，展云飞所表现出来的，尽管他极力在掩饰，叶笑依然能够感觉，这个人的骨子里，竟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
对待敌人，他固然可以残忍暴虐，极尽诡谲之能事，但对待自己人，他也能关心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他甚至会用他独特的方式，来成全自己弟子的最大心愿。
就像是现在对肖暮非。
叶笑心中的复杂程度几近难以言喻，恍惚间思绪竟突然回忆起前世与展云飞的那场战斗……
展云飞利用别人的身体掩护，在别人身死、自己稍稍疏神的一刹那，突然冒出来，一剑刺入自己的大腿……
鲜血迸溅！
叶笑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腿上竟恍如仍有一股莫名的疼痛感，源自心底，源自记忆。
战斗中，利用战友的身体掩护，重创敌人……虽然策略正确，但，这种狠毒却也是显而易见。
还有……但他承受自己反击而重创，本命玄兽展翅雕与自己纠缠，掩护他脱身的那一瞬，他遁走之前，那一瞬的目光，既有对自己的无限恨意，却也有对舍命为己断后本命玄兽的不舍眷恋！
叶笑却不知道，他难得疏神的一幕却也被人家展云飞看到。
前面的展云飞不知何时停了下脚步，正自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叶笑，满脸流溢着不解的神情；显然是对这个初初入门的后生小辈叶冲霄竟然在这时候怔怔出神，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可是要向他传授前辈阅历，江湖掌故，他不是应该欢欣鼓舞，兴奋无限么，怎么却是一副恍然若失，满腹心事的神情！
“你小子在想什么？”展云飞声音更显清冷，高不可攀，高处不胜寒的款。
但现在叶笑已经看破展云飞整个，他的这种声音，这种表情，这种态度，其实……全部就只是展云飞的一种伪装而已。
这个人，若是真的遇到了与之投脾气的人，交朋友会很快，而且还是很为对方设想考虑的那种人。
换言之，现在的展云飞，若是不论前世所见，只看现在的话，姑且不论展云飞为人如何，说到交朋友，居然是绝对是那种值得交的那种人！
叶笑轻声道：“我只是在想刚才这件事。”
展云飞道：“哦？”
叶笑轻轻笑了笑：“肖老固然一生孤苦，所幸还有朋友师长为他设想，如展前辈固然对他的一生经历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当若非有心，趁着这个机会，将别人的阴谋，化作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弥补了肖老此生最大的遗憾。此事的处置不但得体，而且还是非常漂亮，这般处事手法，实在是值得晚辈认真回味，当然，前辈的最大目的乃是为了弥补肖老的遗憾，其他尽都是顺带罢了。”
展云飞目光凝注，道：“嗯，你竟然是在琢磨这个，我还以为你想的是另一件事……”
说罢，他竟自怔怔出神，显然是对叶笑这番似有意似无意的话有所感触。
良久良久，轻轻叹息一声，道：“能够弥补了一生的遗憾，不好么……呵呵，人这一生，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诸多遗憾……若是每一个遗憾，都能够有机会弥补……”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片落树，久久不发一言。
夕阳晚照，阳光正洒在这片树叶上，竟然映射出金色的光芒，整片树叶，似乎也随之透明。
他痴痴地看着落叶，半晌才终于掏心掏肺一般、深沉重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吐出来一生的惆怅，悠悠说道：“若是能弥补……那不要说是什么道元高手，就算是……给个神仙，都不愿意做了……啊……”
第52章 得到与失去！
叶笑心中陡然颤了一下，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来久违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