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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次机会得来不易,这些年他也想的甚是明白,别看自己顶着一个国舅的身份,但多少双眼睛顶着自己,这层身份比没有强不了多少,有时更是要人命的玩意儿,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变动他可是清楚的很,就连身为皇妃的妹妹差点也落了挂落,自接任泉州节度使之位后,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留在泉州的燕军有三万余人。他细细思量了一番,又和自己的副手大燕一等校尉,参知泉州军事关奇商量了一下,这关奇却也是有一番来历的,这关奇却也是有一番来历的,这关奇也是年轻热血,竟是弃笔从戎,当年大燕皇帝张弃亲征伊兰,关奇当时不过是军中的一个小小的参军,官阶不过是二等尉官罢了,不过此人在大战之时出了一策,正和圣意,十年间,这官衔竟是只升不降。如今也已是一方大员的身份了。
闲话不提,两人屯兵泉州年余。清剿盗匪。紧守边界,组建新军。后楚忙于南方战事,也无进犯之意,开始时到是相安无事。
但是后楚在泉州三府的统兵大将齐朔却不是个安分之人,先前燕军势大,统兵的又是天下闻名的大燕两位节度使沈天云和拓跋含威,这两人当年在大流河畔,雪夜奔袭,大破南方诸侯联军八万众,在南方的声名更在大燕其他将领之上。
两人在时,齐朔生怕两人进犯,紧守城池,半点不敢松懈,但随着两人离去,泉州燕军统帅换成了泉州节度使王珩和副手关奇,这两人一直驻守北方,虽有才略,但大燕名将众多,所以相比之下,两人无论是名声还是军略都是逊色的多了。
齐朔虽不是什么自达之人,但自从沈天云和拓跋含威回军北方之后,这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对部下的约束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眼里了,后楚军的军规本就松弛,再加两方边界本就不是那么清晰,下面的巡边士卒经常能不期而遇,先前相遇之时,两军士卒还能保持些克制,但相互谩骂总是少不了的了。
这里虽是泉州,但王珩部下士卒却都是正经的北方汉子,北方士卒本就瞧不起这些南方的矮小蛮子,南方士卒也看这些身高马大的北方人不顺眼,偶有摩擦也在情理之中。
但事情发展到了后来,两军主帅开始之时还能严加惩戒,但随着摩擦渐多,对方又无多大的动静,两军主帅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这冲突一多之下,两军士卒的战力就也一清二楚了,往往是后楚军士卒被打的落荒而逃,后面则是燕军士卒穷追不舍,之间南腔北调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如此一来,士卒间仇怨一生,后楚士卒战力虽低,但胜在人多势众,纠集自己的同袍前来寻仇,燕军巡边士卒起先还没注意,后来着实吃了几次大亏,一个燕军营正的亲弟弟就在冲突之中丧生,这个营正一怒之下,也再没顾及大燕严厉的军规,点齐人马,直接冲入了后楚军腹地,只一千人,连破除菌小寨五座,大寨一座,竟是纵横驰骋,杀的楚军落荒而逃,到得楚军以为燕军全军进犯,急急退入各自城中准备迎接燕军攻势之时,这一千燕军兵马已是退回了自己境内。
后来齐朔得知真相之时,自觉颜面无光,大怒之下,连斩了手下三个统兵将领,却又对燕军战力实在有些胆战心惊,但这口气他也是在咽不下去,随后,齐朔上书后楚皇帝叶贡,燕军肆意挑起边衅,狂妄嚣张至极处,且野心越来越大,大有南侵之意,请朝廷速想对策。
此时后楚大军在南方节节胜利,已经渐次吞并其他二州数十府县,后楚群臣皆是振奋非常,都言要统一南方之际,北方却传来这么个消息,后楚皇帝叶贡立即将自己的心腹臣子召集到了一起,共商对策。
议来议去,都觉燕军兵多将广,势大难制,要不是有夏河天险在,挽不回有任何机会能阻燕军半步的了。
到得后来,后楚左丞庞玉言道:“陛下,大燕势大,如今已是作用前宋七州之地,草原尽附其旗下。疆域万里,佣兵数十万,且名将贤臣辈出,吴去,周广,李山河,文盛,韩起,王幕,此皆世之贤士豪杰。实非我后楚可敌,臣为陛下计,不若再派使臣入燕,言明我后楚愿与大燕隔河而治,岁岁入贡,如此。也能保我后楚不遭战火,百姓不遭屠戮……”
后楚皇帝叶贡紧皱眉头,脸上的神色难看之极,心中想的却是当年事什么迷了自己的心窍,非要自己建国称帝,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要言和的左丞相大人,当年可是上书最勤的一个,历朝历代,遍数帝王故事,好像自己要是不称帝就是罪大恶极一般。如今一听大燕要南下攻楚,竟又是这般一副模样,心中着实是厌恶之极。
也不等他说完。直接冷笑道:“难道你们都是这般想法?要朕卑躬屈膝向那大燕皇帝上贡称臣不成?这就是你们的办法,要是如此。朕这个皇帝不当也罢,干脆大家也都降了大燕,到时看那大燕皇帝是否会象对付歧州那些世家大族一般,砍了你们的脑袋。”
说的众人都是面红耳赤,尤其是左丞相庞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这时有一人站了出来,大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保我后楚平安。”
众人望去,却是兵部侍郎李潜,叶贡闻言脸上一喜,这李潜在南方诸州素有声名,虽是文人,但知兵且有胆略,叶贡还未称帝之时,这李潜男士节度使府中缘曹,素得叶贡赏识信重的。
这李潜四十多岁年级,面容黝黑,四肢长大,长的厚唇突鼻,奇丑无比,他本是水西周人氏,自小聪慧机敏,能言善辩,但因为生的太过丑陋,一直怀才不遇,生活困顿。
但十余年前,李潜到濂州访友,其友在濂州任职,素知其才,随后即向当时的节度使叶贡当面推荐,叶贡此人虽然才能平庸,但对属下想来宽厚,善纳人言,与李潜一见之下,相谈甚欢,随即任用其为府中缘曹,参赞军务,李潜感叶贡知遇之恩,也是竭力报效,甚为叶贡看重,叶贡称帝之后,便即提拔其为兵部侍郎,对其恩遇不可谓不深。
李潜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此计在于一个密字,请陛下屏退左右。”
………………
“陛下,燕军锋锐极盛,不宜抵挡,朝中更是人才济济,实不是我后楚可望其项背的了。
那大燕皇帝更是雄才大略,以一草莽之神而等九五之尊,文臣俯首,武将用命,二十年而有中原之地,实是……”这时却是看叶贡脸色有些不耐,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话锋一转道:“但燕皇张弃出身草莽,虽然实有……但此人专横跋扈,嗜血好杀……
川州乱起,蛮族为祸甚烈,攻城破府,杀戮极重,且川州节度使李禄并无一策,臣与川州节度使府长史泰奇有旧,愿允为使者到川州一行,劝李禄引燕军入川……”
叶贡一愣,大急道:“不可,若是燕军入川,平定了满足之乱,得了川州财赋,岂不是……”
李潜眼中闪过狡黠之色,“陛下,臣只怕其不会派兵入川。”
“此话怎讲?”
“陛下请想,若是燕军入川,那李禄可是愿意让燕军得了自己的基业?”
“那……自是不愿的了,只是……”
“此计就是妙在此处了,臣入川之后,劝其引燕军入川,一来可解我后楚当面之敌,如今大燕虽然占领中原之地,其间诸事并不顺遂,所以才能和我后楚僵持在夏河沿岸泉州三府,您道那大燕皇帝不想南下,是不能也,且大燕在伊兰还有十余万大军在。如今要是大燕再陷入川中战局,哪里还有精力来窥我南方之地。
这二来,臣此次前去,定叫入川燕军匹马无还……”
叶贡脸现喜色,但之后确实一皱眉头道:“大燕良臣众多,不至于看不出眼下形势,攻掠三府估计也是扼住夏河沿岸渡口。并非真的要南下攻我的,怎能不知入川……”
李潜从容一笑道:“大燕群臣知道了又能怎样?那吴去,周广之才胜臣百倍,怎能看不清其间关节,不过想到是一回事,臣送给大燕这么一块诱饵,臣观那大燕皇帝张弃最是好战,而且野心勃勃,若是能够轻易入川,就算有人反对也是没用的了……”
…………
川州。节度使府。
川州节度使李禄这些时日是焦头烂额,蛮族占据了几乎半个川州,攻掠之急,杀戮之酷都是骇人听闻,百姓纷纷逃难到洞穿,这还不算。那些不服官府管束之山民也开始趁乱下山劫掠,还要再通天关重兵驻守,以防燕军入川,更糟糕的是天气渐寒,难民蜂拥东来,赈济灾民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缓,其实这些事情又有哪件不是重中之重,又有哪件是能耽搁的起的,想到这些,李禄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不停在自己耳边呱噪。但又无一策以对的文武手下以及亲信幕僚们给砍了。
有宋一朝,李禄一门便即世代镇守川州。其祖上李元显更是大宋开过名将之一。数百年下来,李家虽然没再出什么杰出的人才。但对待川州百姓却一向宽仁,又没有什么野心,到也没出什么乱子,传到李禄这里,李家在川州的根基已经稳固非常,轻易不会出什么乱子了,但世事难料,中原战乱,川州一向闭塞惯了的,倒也没受怎样波及,谁知已经数百年未出山林一步的蛮族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是倾巢而出,且人数极多,仓促迎战之下,对上这些身穿兽皮,浑身毛发,在山林之间纵越如飞的蛮族,自是讨不了什么好,再加川州平安日久,武备松懈,蛮族只用了数月时日,便即几乎占取了整个西川,若不是李禄手下大将陈勇率兵凭借舟山天险,层层布防,勉强抵住蛮族攻势,现在恐怕那些满身是毛的蛮人已经将这富庶繁华的迎阳城夷为平地了。
正烦躁间,有人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李禄听罢脸上喜色一现,挥手斥退厅中文武,这才道:“去,叫泰大人带那人来我……别让旁人知晓了去。”
不多时,长史泰奇带着一人进了厅中,李禄见了赶紧站起身来,向那人瞧去,但随即脸上笑容一僵,他此时并不知道这人身份,只是长史泰奇想来以不语虚言在川州闻名,是他素来信重的,说是有人献策解川州之危,想来不会假了,看来就是随在他身后这人了,不过这人怎的如此丑法?
暴唇突鼻,面色黝黑,虽然李禄自恃不是什么以貌取人之人,但此人丑到这般地步,却是使他越发心中不喜。
来人正是后楚兵部侍郎李潜,他进得厅来,知道当面这人就是川州节度使李禄了,也在暗中细细打量对方,四十多岁年纪,风姿俱佳,举止合度,自有一番雍容气象,心下也在暗叹,不愧是数百年之豪门,虽是没有多大建树,但这风姿却是当世少有的了。
待得瞧见对方的神色,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他自知生的丑陋,生平遭人白眼无数,看了李禄神色,哪里不知对方想的什么。
傲气一生,看厅中也无旁人,于是上前一步,大咧咧躬身一礼道:“后楚使臣李潜,见过川州之主李大人。”
旁边的泰奇见李禄听了这话脸色骤变,也不知是因为听了对方身份太过震惊,还是怒其无礼所致,赶紧上前道:“大人,此乃后楚使臣李潜,意中,不得无礼,快快给大人赔罪,这里是川州,不是后楚,将你那绢狂性子收起来。”
李禄听闻说这人是后楚使臣,心中一惊,本来还想以礼相待的,但看这人眼睛直盯盯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半点礼数,心中不由大怒,“大胆,见了本节度使竟然还敢如此放肆,这就是叶贡教你的礼数嘛?需知这里不是什么后楚,本节度使也不是什么可欺之人,来人呀……”
泰奇大惊,赶紧劝道:“大人息怒,此人毕竟是后楚使臣,来我川州有要事相与大人商量的,还请大人容其将来意说清楚再作道理才是。”
旁边的李潜却也无丝毫惧色,冷笑道:“节度使大人好威风,不知过些时候,蛮族大军兵临城下只是,又是何等模样?”
一句话气的李禄脸色铁青,手指着李潜,嘴唇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异世之铁血枭雄…二百零五章游说
“大人不必如此气恼,下臣枉言,还请大人恕罪,但川中局势危殆,蛮族杀戮百姓,屠戮州府,凡我百姓无不切齿痛恨,我皇在南方闻听此事,也感义愤,今派小使秘密前来就是为了能为大人献上一策,救川州百姓与水火,也寥表我后楚与川州有好之意。”
这样前倨后恭的戏码虽然有些老套,但如今李禄正是六神无主之时,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必有解决之道,这心中的火气立时消了大半,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强自忍耐了下来,勉强一笑道:“来人,上茶,使臣还请安坐,后楚雄踞南方诸州,本馆虽在川中,后楚皇帝威名也是久仰的了,今观使者风范,嘿嘿,果然非同一般,非同一般啊。”
泰奇在旁边也是随声附和,侍者送上茶点果品,一番客套下来,气氛到是不像先前一般尴尬了。
待得李禄摒退闲杂人等,厅中又复安静下来,李禄这才脸色一肃,言道:“我川州有蛮族作乱是不假,但蛮族者,不过一些山野之人,不习军伍韬略,兵甲器械皆无,假以时日,也不难平定,但我川州百姓何辜,遭此涂炭,若使者有办法使我川州百姓免此噩难,本官必有以报。”
李潜听了,暗自一笑,来此之前,川州形势已尽在其胸中,这些粉饰之言是半年也不信的了,要是放在平日,必定要拿腔作势一番,但今日前来却是另有算计,也不为难对方,只是矜持一笑道:“以大人威势,川兵之精,小小蛮族算得什么,小使也只不过是附于翼尾,提些建议罢了,此事之后,我主的意思是后楚与川州共为盟友,同进同退,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李禄沉吟良久,他出身豪门,世代镇守川州,虽然不是什么杰出人物,但这官场上的事情是烂熟的了,知道没有些许诺,对方必定不会甘心帮忙。但他心中也有顾虑,天下大势他也清楚的很,大燕灭宋,川州处于泉州侧后,又有天险可守,若是和后楚结盟。则必定可减少大燕在正面给后楚之压力,那位后楚皇帝到是打的好算盘,不过此举必定为大燕所忌,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大燕在北方于革兰交战日久。精兵强将无数,如今一朝南下,而有中原之地,国事正隆,隐隐然有一统天下之象。
李禄本人到是没有多大野心,自家也是知道才略不足,本是打折天下形势已定之时,再作抉择,总不致失了自家富贵才是,但如今蛮族作乱,形势危急,却也容不得他再作它想了。
想到这里,李禄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道:“此事事关重大,且……使者可能不知,大燕已经派来了几拨使者,这可是为难的紧了……”
“大人可是怕得罪了大燕?”
“大燕威名,天下皆知,就算平定了蛮族之乱,若是得罪了大燕,我川州岂不是又遭战火?”
“大人此言差矣,大燕皇帝残暴酷虐,大人岂不闻歧州之事,世家豪门被屠戮一空,那大燕皇帝实为古今第一等的残暴之人,且野心勃勃,川州庶几可免?且大人一族在川中经营百年,可愿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就算大人为辖下百姓计,对大燕俯首称臣,那大燕皇帝对川州世家能无忌惮之心,到时歧州故事在川州重演,大人可对得起衷心追随大人的川州百官?到时身死族灭悔之晚矣,我后楚皇帝陛下宽厚仁德,麾下兵多将广,意与大人结为盟好,共抗大燕,到时交相呼应,必叫大燕不敢窥我疆土,岂不美哉?”
李禄虽然被他说的颇为心动,也觉其中甚有道理,那大燕皇帝在歧州大开杀戒,原川州百官还多有想要借大燕军队入川平定蛮族的,也都再也不提此事,就是怕事后虽去了蛮族之祸,又有引狼入室之灾罢了。
但李禄还是觉得甚为忧郁,李潜在旁边看了,心中轻蔑,往日听闻川州蛮族为祸,总是觉得凭借川州富庶之地,区区蛮族怎会如此嚣张,今日见了此人,一点儿决断也无,有这么个节度使在,没让蛮族将东川也占了去,就算是不错的了。
心下虽然鄙夷,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大人先不必为难,如今蛮族之乱正烈,小使有一计挡之……”
“结盟之事关系甚大,本馆确实不敢轻下决断,还请使者见谅,待得本馆召集文武商议之后,必会给使者一个答复,只是不知使者有何策可平蛮族?”
“借兵。”
“借兵?”李禄想了半天,眼中嘲讽之色渐浓,“向后楚嘛?”
“非也,我后楚虽是有意于此,但奈何相隔太远,大燕近在咫尺,何不借兵一用?”
李禄脸上怒色渐起,冷笑道:“使者这是在消遣于本官嘛?若是能向大燕借兵讨贼,也不用使者千里迢迢特意到我川州走上一趟吧?”
李潜却是一笑道:“大人息怒,这借兵也有不同借法儿不是,且听小使详细道来。”
………………
大燕建德二年东,川州使者许让来到大燕都城永安,向大燕求取援军。
大燕皇帝张弃闻听此事,立即召集群臣商议。
勤政殿上,总务大臣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