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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小姐。”顺着庄梦蝶的话，陈楚试探性地问道：“你说你们制衣厂自销的货不多，那你们厂在河沙批发市场有档口或者合作的批发商吗？”
“有啊。”作为一位商人，庄梦蝶敏锐感觉到有生意上门，她出声道：“河沙七街二零七档就是从我们厂拿货的，你如果不方便来我们厂看货板，也可以到他们那里去看。”
“果然是如此。”陈楚的双眼微微地一眯，证实了自已手中想法。
批发市场批发档口与工厂的关系，基本上是“一档一厂”。一般情况下，一家生产厂家在同一个批发市场内，只会为一间批发档口供货。档口的批发商，如果发现厂家还在帮竞争对手供货存在“吃两家”那可是会直接停止合作关系的。批发环节的利润本来就不高，
也就是说，在河沙批发市场，只有七街二零七档有那三款女装牛仔裤供应。
确定这一件事，陈楚的头脑中，很快地就想出了一个计划的雏形！
“陈老板，有什么要关照梦姐的啊。”庄梦蝶轻声盈笑，打趣般地道。
“关照？”陈楚拿着电话，谦虚一句道：“是庄小姐多一点关照我才对啊，不过，庄小姐，我说你们工厂现在工人只上半天的班，这样也太浪费产能了吧？工厂现在不是应该开始生产秋款的产品了吗？”
每年九月初时，零销店的秋季产品陆续开始上市。而工厂作为销售链条的开始的一环，则要提前二十多天，在八月份时就要开始备货。
“嗯，是啊，我们现在生产裤子都是秋季款，不过生产的量也不多。先放到市场上试一试板看一下那些货好销再说吧。”庄梦蝶道。
和零售店一样，工厂也有试板说法，先将货板挂在批发市场看一下市场的反应。销量好的就加大生产，而销量不好的的板形就只能真接淘汰下架了。
“哦，这样吗？”陈楚细细地想了一下，道：“庄小姐，还记得前几天我做过改动的那一款裤子吗？你们现在有生产的计划吗？”
“那一条裤版？当然记得。我对那一条裤版的版形比较有信心，所以，我想先生产一千五百条试一试板。”庄梦蝶道
“一千五百条！？”手中拿着电话，陈楚嘴角微微扬起，由不得笑了起来。
“怎么了？”电话的另一头，庄梦蝶的似乎听到陈楚笑中轻屑的意味，由不得道：“难道你觉得一千五百条多了？”
陈楚淡淡一笑，道：“庄小姐，您太小家子气了，如果我是您的话，我直接生产一万条！”
电话中，陈楚似乎听到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楚道：“庄小姐，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
庄梦蝶轻轻地蹙着秀眉，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认真神色后，娇声笑道：“陈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庄小姐，您觉得我会开这样的玩笑吗？”陈楚带着自信的声音，从音筒中传出：“像贵厂这种档次的裤子，生产一万条的成本差不多要三十万，庄小姐，你觉得我会拿三十万开玩笑吗？”
反正又不是你钱，庄梦蝶心里咕嘟一句，却没有接话。
“事实上，我原本是想叫你先生产二万条的。”陈楚的声音，听着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反正你们厂现在产能空置得厉害，工人们就这样闲着也不是个事。不过，生产二万裤子要调用六十万资金，我担心庄小姐您资金周转不灵，所以才让您先生产一万条。而且，如果我叫庄小姐您先生产两万条，您也不敢一下子就生产那么多，所以才叫你先生产一万条。不过，等你以后看到九月份的销售数据，你就不会觉得我说两万条产量多了。”
庄梦蝶心里却是想道，你就是叫我先生产一万条，我都觉得多了。
作为一位服装行来的从业人员，庄梦蝶自然知道服装销量差距有多大！
比如说牛仔裤，如果设计环节出了问题的话，就是生产几百条都销量不出去。但是一些紧跟流行的产品当季，销出大大几千条甚至过万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庄梦蝶微微睁大了双眼，长长睫毛一扇一扇的，心里由不得微微地疑惑：自已作为服装的原计师对这款产品都没有那大信心，而陈楚这个改动者怎么就对这款产有这么大的信心？他的信心又是从哪里来的？
“好了，这一件事我会留心的。”庄梦蝶双眼突然间眯起来，淡淡一笑：“陈老板，今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陈楚呵呵地一笑：“就是几天没有见过庄小姐您了，不知道庄小姐您几天过得好不好，想您了呗。”
陈楚的嘴就像是抹了蜜糖一般似的，庄梦蝶听了极为受用，嘴角间由不得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柔和娇媚笑容。
同样的话，如果是三十八岁的人说出来的话，那就是老不羞了。而如果是二十八岁的人说出来的话，那庄梦蝶说不定就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已“有所图谋”，心生警惕了。而如果是十七八岁的人说出来的话，那就有点卖萌的意味了。
“有什么事直说吧。”陈楚没有看到，庄梦蝶嘴角间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庄小姐，我想问一下，我从你们那里提走的三款裤子，你们在河沙批发市场还有没有货呢？”陈楚出声问道。
庄梦蝶嘴角笑容更盛，陈楚就是个小狐狸。做事狡猾如狐嘴滑舌甜肯定是有求于人，今天和她聊了那么久，就等着说这一句话了吧？
“批发市场档口一直都有一些存货。”庄梦蝶笑了笑，道：“就在刚才，档口还打电话给林倩，问我们厂里还有没有那三款的存货。档口反馈说，今天有个散客从他们那里拿了四十多条的货，还说如果货好走的话，就到他们店内把剩下的货全部拿走，档口现在叫我们发一些货出去呢。”
“别，庄小姐，您可不能把货发出去。”对面，陈楚的声音似是平稳，但却微微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庄小姐，做生意可是要讲诚信的，这一批货我可是先向你订了的。”
庄梦蝶淡淡一笑，似真似假般地道：“可是，我们给档口的价格是十九元，而你给我们的价格是十七元。陈老板，这中间的价格是两块钱，你在我们这里可是有六百多条的裤子没有提走，这中间的差价，就是一千二百元了……”
电话的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道：“我想，庄小姐肯定不会把货发出去的吧。”
庄梦蝶道：“难说，陈老板，把货给档口有更多的钱赚我为什么不赚呢！？”
电话对面的声音，却显得轻松而带着一种从容自信：“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庄小姐，我看你就不像会被这样蝇头小利就打动的人。”
陈楚这一次真的看准了。
以庄梦蝶的性格，她自然不会做
第22章：惨败的李阿芬
和庄梦蝶的通话中，陈楚得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阿芬的手中，只是拿了四十多条和他同款的产品。这样的量，还不够他一天的销售，对市场的冲击也极有限。
只要陈楚拿下档口的那几十条裤子，就可以断绝阿芬的货品对市场的影响。而且，和陈楚不同，李阿芬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这三款裤子要成为爆款，就要进行大改动！
到她发现这一点时，陈楚想道，他的钱说不定已经落袋平安了。
“羊城上塘，羊城上塘牛仔裤大厂江南制衣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黄鹤王八蛋，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大半年，你不发工资，你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商业街上，陈楚档口的播音器一次次地播放着重复的话。
就在他的旁边，阿武听着这样的播音，一脸的的烦躁之色。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陈楚的地摊档口和前两二天比起来人流虽然微减少了一些，但还是围着不少的行人。
和陈楚的地摊档比起来，他的地摊档口就冷清得多了，只是偶尔有人过来询问一下价格，成交量极低。
这样的淡季里，自已的生意这么差，敢情自已摆一个星期的流水额还不如陈楚摆放一天！
这样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让阿武的心里越加的嫉忌。
不过，他的生意再好，也就是这两晚的事。
过了明晚，他在商业街没有地摊，就只能滚蛋到其他地方去摆摊了！
想到这里，阿武的心里就好受得多了。
晚上十一点。
商业街变得冷清起来，商业街的店辅开始陆续关门，陈楚也开始收摊了。
“叮叮咚……”腰包间，陈楚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陈楚打开拉链，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嘴角间轻轻地上扬。
来电的是娇兰美人店的店长
他按了一下接听键。
“安店长，你下班了？”陈楚问道。
“是啊，怎么了，陈老板，你收摊了没？”电话对面，安可心那如脆铃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刚收好，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陈楚嘴角间微微带笑，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电话给你吗？”安可心这句话，让陈楚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但下一句话间，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今天晚上我跟烧烤档的阿才谈过，我已经叫他这两天一定要让出摊位了。”
“他肯让出吗？”陈楚问道。
“你说呢？”安可心冷然一笑，在话筒反问道。
陈楚突然觉得自已刚才问了一句废话。
娇兰美人店地处商业街的中心位置，那里的人流量，比起陈楚所处的商业街入口的人流量大得多了——要知道，商业街可是不止一个入口的！
娇兰美人店铺和附近的几间店铺，可是商业街的黄金店辅，租金贵得惊人。相对应地，他们门口的摊位，也是黄金摊位！
又有谁肯让轻易地让出这样的黄金摊位呢？
“七点时，我差一点就和阿才吵起来了。”安可心道：“他的脾气很犟，就跟一头牛似的，你根本就没法和他交流。”
陈楚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安店长，你也不必太过于恼气，跟他这样的人置气，犯不着。”
电话那头，传来安可心轻轻的笑声：“你觉得我会把这样的事放在心上吗？”
当然不像，虽然只是经过一二次的接触，但陈楚觉得，安可心不像小气器容易被这样小事惹怒的人。
“这件事我知道了，明天你再通知他一声，如果他还是不肯走的话……”陈楚的声音，微微转冷：“那我后天就直接上门和阿才抢摊！”
而在另外一边。
比起正在收摊的陈楚，阿芬和阿武早在二十分钟前就收好摊了。
阿芬的面包车内。
车厢的后方已经堆满了货物，就连中间的座椅，也没有空置堆放着夏装短裤。阿武的身子，就倦在中间座椅的角落处。
阿芬正坐在副驾位上，微侧一下身看着阿武问道：“阿武，那个桂省仔今晚的生意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阿武左手扶着座椅上的货物，闷声道：“他的生意不知有多好，今晚他的生意虽然差了一点，但还是卖出几十条裤子。”
阿芬双目微微显得阴沉：“几十条裤子，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阿武皱一下眉头，出声问道。
阿芬脸上的神色，显然不是那么好看，一双眉头，差不多都拧了起来。
“和桂省仔同款裤子，我们摊口才卖出了二条。”阿芬道。
“这么少！？”阿武的脸上，也是一脸的惊讶的神色。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阿芬和陈楚卖的同样款式的裤子，而阿芬的摊位的人流量，比陈楚摊位却还要大……但阿芬只卖出了两条裤子，连陈楚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芬姐，现在天气热，会不会是因为你卖的是长裤，所以才没有人买？”阿武那张黝黑的脸上，微微现出了一丝思索之色后，道。
“不可能！”阿芬道皱着眉头，道：“就算是这样，差距也不可能这么大！”
阿芬自语般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和陈楚毒辣的眼光不同，阿芬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款裤子的主要问题，是因为裤脚的绣花。
她怎么也想不到，只要将裤脚剪掉，这三款裤子，马上就变成爆款的产品！
“不管怎么说，明天早上还是去一下河沙批发市场，把那一批裤子存货全部拿走。”阿芬心中想道。
这个货源已经被陈楚知道，不安全了！
第23章：偷版之争
大暑过后，立秋未到。
时间虽然接近傍晚，但是，空气中还带着一种沉闷。
五点半，陈楚骑着三轮自行车，早早地就来到商业街。
将货品刚刚摆开，突突的摩托车引擎声渐来渐近，田鸡佬也过来开摊了。
“阿楚，这么早就过来了？捉到了‘水鱼’没有？”田鸡佬停住三轮摩托车，打招呼道。
“还没有开张呢。”陈楚摇了摇头，笑道。
田鸡佬的目光，扫过陈楚摆开的货品，双眼亮了一下，道：“哟，阿楚，你今天进新货了？”
阿楚的摊位上，近着人行过道的显眼位置货架上，原本昨天摆放着的牛仔裤，到了今天，则变成了咖啡、淡黄等等五颜六色的铅笔裤子。
“嗯，新拿的货。”陈楚答道。
“你这货好眼熟啊，怎么好像我在哪里见过！？”田鸡佬搔了搔头，疑惑地道。
陈楚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些裤子，是陈楚从外贸尾货市场拿回的，和李阿芬现在手里那一批铅笔裤，有九分的相似，以他多年的制衣经验看来，他手中这一批货不是李阿芬手中那一批货的仿版，那就是李阿芬手中的那一批货，是他手中的这一批货的仿版。
正当陈楚和田鸡佬说话的时候，李阿芬的面包车，刚好就要陈楚档口附近的马路上停了一下。
阿武从车上下来，打开车后厢将他的货抬下来后，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陈楚的地摊口，一下子就变了！
他匆匆几步，走到副驾驶位上，轻声地说了几句话。
然后，微微肥胖，脸上像挂着乌云一般黑着脸色的阿芬，走了下来。
刚好，就在这时，陈楚将一个用厚纸皮写着的“18”牌子，挂到那个货架上。
阿芬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她三步作二步地挪动着身体，来到那个货架的面前。
“陈老板，你这样做，不太厚道吧！？”阿芬阴着一张脸，身边像是带着一股低气压般似的，对着陈楚直接地质问道。
“哟，阿芬，怎么这么有空，来我的地摊档口啊。”陈楚无视李阿芬脸上那不是一般难看的脸色，嘴角带笑打招呼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李阿芬脸上，因为愤怒，涌起了一阵潮红之色，她指着陈楚货架上的那些五色斑澜的铅笔裤子，声调提高了几分：“这些裤子，你敢说不是偷我手上的版吗？”
这一句，李阿芬差不多是吼出来的。
陈楚的侧边，刚刚到来正在摆皮带的田鸡佬，还有附近的三四个走鬼，目光都聚到了陈楚的摊位上。
人行道上，几个逛街经过的靓妹，也好奇地回头看着陈楚的走鬼档。
终于知道被人偷版的滋味了吗？陈楚心里哼了一声，道：“李阿芬，我是偷了你的版，但是，你怎么就不提一提你昨天偷我裤版这件事！？”
怒极之中的李阿芬微微地一愣，原本，她以为陈楚会百般的抵赖，她是从来没有想过，陈楚竟然敢直接承认自已偷版了！
“啧，我虽然只在商业街摆摊三四天，但在商业街上做走鬼的，又有谁不知道你摆出的牛仔裤，是偷我的裤版？”陈楚反将一军，继续出声反问道。
阿芬的脸上很快变成紫酱般颜色，陈楚的反驳让她一阵气结。她没有再争论谁是谁非这个问题，也没有死缠烂打，只是用一种阴侧侧的目光，看着陈楚。
“桂省仔，你还想在商业街上混下去吗？”
这算是威胁吗！？
陈楚的眼色，也冷了起来。
“不在这里混，你让我去哪里混？李阿芬，告诉你，这商业街，我还混定了！”
李阿芬脸颊，因为发怒而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她咬着牙，直直地盯着陈楚，一字一顿地道：“好，很好！”
“阿楚，李阿芬，你们就少说俩句吧！”在旁边围观的田鸡佬，上前两步来到两人身前，就开始喷口水：“和气生财，你们这样吵法最败生意人的财运，反正阿楚摆完今天晚上的地摊，就要把摊位让回给李老三，你们俩个在争吵谁偷谁的版，有什么意思？”
李阿芬脸上神色微微缓和，她似乎听进田鸡佬的话，冷冷地看了一眼陈楚，也没有和阿武打招呼就坐上面包车，一阵引擎声音响起，面车包慢慢地离开。
这一次，陈楚与李阿芬，算是砌底翻脸了。就是正在开摊的阿武，也对着陈楚臭着一张脸，瞪了陈楚的一眼。
陈楚对着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他对田鸡佬道了一声：“田鸡佬，谢了！”
田鸡刚才插口，好像是各打了五十大板，但实际上却是帮陈楚拉了一次偏架。这里是陈楚的地摊档口，李阿芬如果死缠烂打下去，肯定会影响他的生意。
“和我客气什么。”田鸡佬看了一下阿武，压低一下声音，道：“以前商业街也有走鬼偷过李阿芬的版，呵呵，李阿芬直接就在人家的档口前，喷了一个多小时，啧，我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气。等到她偷其他人版的时候，人家上门她就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