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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女人的加入,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这些女孩都是这酒楼圈养的,买断了她们最好的年华,只为了赚取更多的好处。当然,这些女孩也有好处,她们能拿到的提成极多,许多人干了十年下来,回到家乡就是一个富豪。
女孩们经过调教,对酒桌上的一切都惯熟于心,调笑之间就把霍森灌的晕晕乎乎。霍森是个男人,五十一岁并不算老,圣力让岁月在他身上放慢了脚步。他心头火热,加上酒精的作用,显然已经有些失去理性的思维。身边两个滚热的身体依靠在自己身上,怀里还坐了一个,他的心也变得火热起来。
见时机到了,哈诺笑着把玩着酒杯,他问道:“霍森主教,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吧?”
霍森哈哈大笑道:“满意!不能再满意了!菜好、酒好……”,说着他再次放声大笑,忍不住捏了捏手中滑嫩的肌肤,“人更好!”
“你满意就好!”,哈诺点点头,紧接着他皱了皱眉头,深深一叹。
霍森一愣,有些奇怪的问道:“哈诺老弟,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话若是搁在他没有喝多的情况下,是怎么也问不出来的。
哈诺苦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次长叹。
酒这个东西,还真是理智的杀手,霍森一拍胸口,“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给老哥听听,不是和你说笑,这帝都中的贵族,多少也要给我几分面子,佛朗西斯科家的小公爵还是我亲自洗礼的。”
哈诺欲言又止,最终灌了自己一杯酒,才缓缓说道:“我现在的身份太尴尬了,是贵族,可帝都贵族集团又不愿意承认我的出身,我是来自格林的乡下,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像是在看一个土鳖,真正的核心圈子不愿意接受我。我也是一个使徒,可教会方面……”,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你知道的,也不愿意接纳我。他们总觉得我谋取了圣人的家产,是一个小偷。我真是两面不是人啊!”
霍森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过哈诺居然会有这样的困扰。可他脑子转的很快,一点就透。的确,哈诺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两面都不讨好。他原来是个什么玩意?不过是个乡下土棍,如果不是随着圣人一路走来,恐怕许多人连脸都不给他。霍森微微点头,表情些许严肃起来。
“就拿帝都区牧首一职来说吧,我是真的冤枉。又不是我主动去寻求这个封号,那是帝国皇帝非要塞给我的,结果搞得教会里的人都看我不顺眼,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可气不可气?”
霍森脸上闪过一缕尴尬,当时他也是火冒三丈的那一个,此时只能打一个哈哈。
哈诺看实际差不多,举起酒杯,“来来来,不说那些烦心事,喝酒喝酒……”,他瞥了那几个女孩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随即被脸上的笑容化开,“你们一定要把执事大人伺候好了……”
霍森只觉得自己身处花丛之中,熏然而醉!
第九十三章 黑色十字架
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感觉,霍森突然之间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这种感觉他实在是很多年都没有经历过了,只有在四十多年前,还没有被教会收养的时候才有过。那会他才几岁大,被边境上专门贩卖人口的贩子装进马车里,送到集市之前要给他们清理一遍。也不管他们身上穿着什么,脏不脏,总之水柱兜头兜脸的浇下来,只要把小脸蛋洗干净便可。
身上充满了泥土的衣服被水这么一浇,都化作了稀泥,糊在身上十分的难受。每天身上的泥巴是干了湿,湿了干,永远没有好过的时候,直到被教会收养。
那么多年了,这种感觉让霍森有些怀念,也有些惊奇。他的意识缓缓收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胸口黏糊糊的东西,一瞬间吓的他魂飞魄散。
殷红的血已经在他胸口开始凝固,一块块如血豆腐一样颤巍巍的血块堆在被鲜血打湿的真丝睡衣上,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身边两个少女已经没有了呼吸,触摸她们的身体时,那冰凉的感觉昭示着她们已经死去多时。她们身上充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伤口,外翻的皮肤紧紧包裹着米黄色的脂肪,粉色的肌肉经过氧化已经变得暗红。两个女孩瞪大了眼睛,都望着他的方向,狰狞僵硬的脸上却再也不会出现那娇艳明媚的笑容。
霍森心脏猛地一颤,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从床上跌在地上,他爬起来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哈诺请他喝酒,然后……好像是哈诺安排了这间房子,让他在这里休息了一晚上。可能是喝的太多,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似乎拉着两个女孩的手不放……。再接下去,记忆就变成了碎片,一幕幕没有丝毫关系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闪现。他仿佛在自己的脑海中看见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狂暴的、陌生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人。
这人与他长得一样,只是他脸上没有多少春风拂面的表情,只有让人心慌的渗人冷笑,以及歇斯底里的疯狂。
霍森长长的呻吟一声,这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痛苦与后悔。
怎么会这样?
法比奥上台之后帝国司法界焕然一新,一方面他需要借用一些手段来威慑新诞生的贵族集团,另外一方面,未必没有收买人心的意思。不管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帝国法律更加的严苛起来。
杀人者偿命,这是在任何地方都必然的事实。
不管霍森今天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他杀了两个女孩的证据确凿,不容他狡辩。一旦事发,等待他的就是绞刑架。
他还不想死,五十一岁的主教远远不是终点,他至少还有五十年可以奋斗。五十年的时间,也许他也能穿上一袭红底金边的长袍,带上高高的帽子。他能看见一个家族的崛起,看见一个家族的繁荣,看见子孙满堂。
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脚步声越来越大,霍森惊恐起来,纯白之剑顿时凝结成型,他充满悔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
门被推开,他欺身向前,可步伐却一顿。
来的人是哈诺,哈诺张大了嘴巴看着床上的惨状,露出震惊的神色。可他很快恢复了过来,窜进房间里关上了房门,望着霍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摇头叹息,苦笑道:“霍森主教,你这也玩的太狠了吧?!”
霍森不太敢动哈诺,帝国对贵族的优容由来已久,贵族集团之间彼此龌龊不断,互相攻伐,可是在一件事上却非常的齐心,那就是关切到贵族本身安全这件事上。一旦霍森对哈诺动手,不管最后如何,他,包括他整个家族,都会被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给抹去。
他不怕死,虽然未来还有大好的时光,可他也活了五十一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族。他是孤儿,他家庭中每一个人,都是他最亲的人。
他一个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动了哈诺,就要拖着全家一起死。
手中的纯白之剑瞬间溃散,霍森一脸颓败,沉默不语。
哈诺眼珠子转动起来,随即轻笑了两声,他迟疑了一下,走到霍森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件事暂时只有你知我知,我与你一见如故,交情非潜,这件事我帮你摆平。”
陷入绝望的人即使是面对一根稻草,也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何况这还不是一根稻草,而是一颗结实的大树?
他猛的抬起头,眼中绽放出一抹希冀的神色,双手紧紧抓着哈诺的胳膊,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伯爵大人,真的有办法挽救吗?”
哈诺不动声色的抖了抖胳膊,将霍森按在了凳子上,他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是死了两个人罢了,说实在的,这帝都哪天不死人?那个贵族家里没有死过人?这些人不一样活的好好的。我会让人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听哈诺这么说,霍森稍稍冷静下来,他沉思片刻之后心中突然滋生出一丝异样的怀疑,这莫非是哈诺给他设下的圈套?不然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出过事,偏偏今天出了意外?这个想法如同燎原的火苗一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所有的疑惑和悔恨,他眼底藏着一抹恨意,却没有让哈诺看出来。
他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哈诺笑着点了点头,“我的确也有需要霍森主教帮助的地方,正好,这不是来和你商量一下吗?”
霍森一瞬间就能肯定,自己是被哈诺给暗算了。可就算他说出来也没有用,帝国绝对会相信一个伯爵的话,而不是他这样一个使徒的话。天生的,他就比贵族低了一等。
他嘴里发苦,一脸愁容,勉强笑着,“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劳?”
哈诺听霍森的语气发生了转变之后开心的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十字架,递了过去。
看到这黑色的十字架时,霍森的眼皮子猛的跳动起来,他喉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慢慢的挤出了两个字——“异端?!!”
历史上反教会的组织不知凡几,这些组织的象征各有特色,不过总结到一起,那就是都有着显著的反教会特征。黑色,也是这些异端们最常用的一种颜色,用来区别与教会纯白色象征物完全相反的风格。从黑色的神像到黑色的图腾,这种东西实在太多了。这黑色的十字架,霍森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哈诺却摇着头,“不是异端,是新教!教会已经开始走向末路,很多事情已经违背了教义,我身为圣人的追随者,有义务也有权力把这一切都纠正过来。可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不堪一击。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我也相信,会有更多的人站在我们这一边。”
哈诺若有所指的说道:“不只是我一个人看出了教会的问题,很多有识之士也都发现了,只是他们心怀叵测,不会说出来。但我不同,我继承了圣人的遗产,也继承了圣人的遗愿,我必须这么做!霍森主教,你能帮我吗?”
霍森木然的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冰冷僵硬的两个人,嘴唇都被他咬的裂开,他狠下心,点了点头。
第九十四章 路
第一次明知是错事还要去做的时候,总会有些忐忑难安,心中的良知总会不断的鞭挞理智。可第二次在明知故做时,那些来自良知和内心的谴责,就会弱上一分,直至习惯成自然。
没有哪个坏人一诞生下来就是坏的脚底流脓,头长疮的,这总需要一个过程,一个由弱变强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摒弃了所有属于正义和善良的一切,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大恶人。
神战依旧在持续,时间对神明来只是一种数字单位,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时间。打出真火的两大神系当真是打的天崩地裂,天上的裂痕一道道不断增加,越来越多。
和预想中也有一些不太一样,一些人认为处于弱势的辉特会落在绝对的下风处,被耶路特打的粉身碎骨,可就目前来看,双方居然相差不多。
其实这种结局也是很正常的,明知自己死定了,为什么不在死之前拉上几个垫背的?自爆这东西也不需要人教,谁都会,真到了最后生死存亡的关头,看不见一丝逃脱的机会,了不起在颤抖中直接自爆好了。
神明的自曝和那些英雄与半神自爆不同,那可是真的地动山摇,连天空都能炸出一个窟窿!
对于辉特这些神明打的过就打,打不过跑不掉就自爆的行为,也让耶路特头疼的很。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统一整个南域,而不是把自己与敌人都当成消耗品消耗掉。
可到了这个时候,再缓一缓,再其他什么事情,都已经迟了。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神也是。凡人养一个猫猫狗狗都见不得这些动物死掉,都要伤心落泪,更何况相处了几万年十几万的同伴?死掉任何一个,都能让他们睚眦欲裂。
这像是一个死循环,从开始执行的那一刻,就永远没有终止的时候,除非有外力的干扰,让这循环跳出来。
神明在战斗,凡人之间也在战斗。
双方打的你死我活,十几个城邦被屠灭一空,无数的难民抛弃妻子,舍弃家业的疯狂涌向大后方与和平的地方¤¤¤¤,m。→。,尽可能的避免被战争波及。其实这个世界哪有真正和平的地方?大统一的局面已经到来,滚滚而行的历史车轮碾压一切阻挡在它行进道路上的所有阻碍,压的永远抬不起头。
这场战争,终将波及四大域。别看现在东域还是一副和平的模样,其实已经暗流涌动。弃城建国是大势,势不可挡,这是社会进步,也是宇宙进化的必然。整合起来的国家和城邦之间还保持着相对克制,那是因为来自外界的压力还没有能使得东域中的众神感到威胁。
一旦三大域高度统一,纷乱的东域必然也会迈上大统一的道路,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海特拉嚼碎的古修斯的神格报了仇,他和罗西在一起喝了几顿酒之后就匆匆离去。苏亚雷提传信给他,让他尽快提升自己的神位,为东域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火神法尔也传信给了罗西,督促他提升自己的力量,最好能抽冷子干掉几个次位神什么的,谋取神格强大自身。同时,他也要求罗西尽快找到神器的下落,把这些神器送回去。
对于神主的要求,罗西只是冷笑以对。神格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东西通过神格是没办法得到的,只能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而神器这东西,一线索也没有,就算有了他也不打算交上去。他穿越了两次,经历了三个世界,自然比一般人更了解这个世界所谓的真相。
拳头永远都是打在别人身上时自己不疼,能左右世界格局的力量,终究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当然,这段时间里也不是没有什么好消息,比如信徒的数量急剧增多,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受到战争影响的人越多,他们越发向往和平。这是愿望的力量,如果在这愿望的力量中加上信仰的前缀,那这就是信仰之力。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因为神明和海魔兽的出现天空之下战火四起。也是最美好的时代,宇宙法则还偏向于神秘力量,信徒在转变使徒的过程上几乎毫无阻碍,只要信仰确立,信仰虔诚,圣力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不像另外一个世界,还要水磨工夫才能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圣力。
大批的使徒离开圣城,把信仰的光辉传播到更远的地方,那些受到信仰光辉照耀,找到心灵归宿的信徒再不断涌向圣城,这也是一个循环,一个更好更完整的循环。
罗西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也停不起。
“你要去的地方已经是最前线,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战争,这个时候你到那边去,我觉得不是最好的时机。”,米拉和罗西都坐在车上,此时米拉对罗西打心底的有些畏惧,因为库琉斯告诉他,罗西真正的战力并不比主神差不多,对于力量的畏惧让米拉把自己摆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
罗西望着窗外的风景不语,这还是后方,战争虽然影响到了这里的一切,可风景还没有变,变的只是那些看风景的人。
米拉苦口婆心的规劝道:“现在上面都打红了眼,一旦发现你,肯定要抓你去前线。不是我瞧你,只是千军万马的冲击之下,就算你强大如神明又如何?几万人几十万人排队等着你去杀,累也能累死你,何况他们还要反抗?”
后面还有一句话米拉没有出口,罗西实力很强不错,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神明,没办法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战斗力,总有疲劳的时候。教会现在发展前景愈发光明,最核心的还是定在了罗西身上。他才是教会真正的骨头,撑起了教会的血肉。一旦罗西倒下去,教会崩塌瓦解只在一瞬间。
别看现在教会声势浩大,可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的派系。罗西在的时候还好,他们会遵守罗西的规则,在规则的反内你争我斗。罗西一死,这规则就会宣布破灭,到时候几个派系直接独立起来,教会也就完了。
投了血本的米拉可不想去面对这样一个教会,他更希望自己将来能在一个完整而强大的教会中占据一席之地。
对于米拉的劝告,罗西听了也听了听了,要没听也真没有当做一回事。
自从他戴上人鱼公主的眼泪打造而成的耳饰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集齐了所谓的十圣器,那他能不能真的成为圣光教会中传的神,开天辟地的神?他自己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除非他能集齐这些东西。
如果这些东西都集齐了,可他没有神格,他还能不能成为神,这也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不管最后会如何,他必须尽快搜集到这些东西。两大神系之间的战斗只能当做是一个巨大火山爆发的,一旦有一方倒下,那个时候必然会掀起全面战争。
无数的神明都会蜂拥而出,为了争夺最后的胜利大打出手。
他个人,以及圣光教会,在这样一个大时代之下,真的只是蚍蜉,一捏就死,除非他能让别人不敢轻易的对他下手。
唯一的出路,就是不断的变强。
见劝不动罗西,米拉只好放弃,苦笑着沉默不语,不再这些东西。
马车车轮不断的滚动,离前线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