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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人的指引下,秦正道站在一个有些斑驳的居民楼一楼门口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秦正道有些搞不定此人的身份,只能试探着问道:“这是原先开发区的蒋书记家吗?”
中年妇女有些浑浊的眼神盯着秦正道的脸上左看右看,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蒋书记的老同事,也是蒋书记的老朋友了,以前的开发区主任秦正道,想要过来看看你们,您看能让我进去说话吗?”秦正道赶紧笑道。
中年妇女有些机械的打开门,看着秦正道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嘴里嘟囔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来看看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见客人是拎着东西进屋的,蒋老大的老婆赶紧热情的端茶倒水起来。秦正道则趁机扫视了一下屋里的设备,客厅有二十多平方,没有沙发,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张床,其余的大半面积都被纸盒子占领了地盘,秦正道只能坐在临近门边的一张半旧椅子上。
看得出来,这一家人现在过的日子应该很窘迫,否则的话,这一个纸盒子才几分钱的收入,蒋老大的老婆也肯在家里做?
想到一年前,这家人的风光体面生活,再看看眼前的景象,秦正道不由得感慨人生万象,不过到那一步,说都不知道,接下来命运会有怎样的安排。
蒋老大的老婆瞧着秦正道面生的很,刚才介绍的时候没有听清楚,于是问道:“您贵姓啊?”
“我是秦正道,原本在开发区当主任,现在是县里的副县长。”秦正道赶紧自我介绍说。
听到“秦正道”这个名字,蒋老大的老婆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她之前好像隐约听蒋老大生前提起过,有个姓秦的到开发区做了主任,他原本是县长陈大龙身边的人,到了开发区后,就是过来跟自己争权来了。
“您以前是陈县长身边的秘书?”老婆有些不死心的追问,她有些想不明白,无缘无故的秦正道为什么会摸到自己家门上来?要知道现在不比往日,自己家里好久没人上门了。
秦正道没想到蒋老大的老婆竟然还知晓自己的一些情况,赶紧解释说:“我不是陈县长的秘书,我之前在政府办做主任一段时间,那是必须要跟着领导的人的角色。”
蒋老大的老婆轻轻点头后,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起来,这个人到底是好意还是歹意还没搞清楚呢,她心里已经有些后悔擅自放了这样的人进来。
秦正道感觉到蒋老大老婆的脸色变化,赶紧解释说:“嫂子,我在开发区当主任的时候,蒋书记待我不薄,自从蒋书记走后,我也被调离了开发区,回到县政府弄了个副县长混日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当初在很多事情上,我是站在蒋书记的立场上,所以得罪了一些县里的权贵。”
蒋老大老婆听了这话,脸色稍稍好看些,嘴里忍不住“哦?”了一声。
秦正道不想跟蒋老大老婆浪费时间,直接点题道:“嫂子,你们今天过的日子都是谁害的?这普水县里没有几个人不清楚,现在我只想问嫂子一句话,这么大的仇嫂子到底还要不要报?”
蒋老大的老婆毕竟当官太太多年,也算是对人心人事有自己辨析能力,她瞧着秦正道一副真诚的表情,并未放弃提防心理,冲着秦正道无奈的笑笑说:“秦副县长您也看见了,我现在一大家子的吃喝都得照应着,哪里有时间想那样的心思?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秦县长刚才说的话,以后可千万别再提了。”
“嫂子,您可别误会我了,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看看您和孩子,另外我也想要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第437章寻找证据(二)
说到这里,秦正道装作左右查看的样子,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低声说:“嫂子,我被人硬生生的从开发区的主任位置上弄下来,就是因为之前跟蒋书记走的太近了,让某些人看的有些不顺眼了,现在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某些人一直在背后给我小鞋穿,我也是实在忍无可忍了,才会悄悄的过来找嫂子寻找应付办法,还请嫂子能尽力帮我。”
“秦副县长,我们要是有办法能帮你,也不至于一家人落魄到这种地步?我看秦县长今天是找错地方了,我们家也很长时间没有普水县的干部踏足了,秦县长也请赶紧回去吧。”蒋老大的老婆冲着秦正道叹了口气说。
蒋老大的老婆说着起身要站起来,言语中有逐客的意思,秦正道见蒋老大的老婆对自己有戒心,心知这也是正常现象,经过了家庭巨变的女人想要她打开心扉信任自己,总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于是,秦正道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掏出一张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字条叮嘱说:“嫂子,我的电话就在这上面,您一定好记住了,想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秦正道以后到底会不会一直受某些人的欺负,就要看嫂子你到底肯不肯帮我了。”
蒋老大的老婆并不肯接受字条,双手把秦正道往外推:“秦副县长以后还是别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了,让一家老小过几天安稳日子吧。”
“嫂子,我这怎么是打扰呢?我这是真心想要帮你啊!以前蒋书记待我不薄,我不能眼看着他就这样死的冤枉啊,我一直在收集证据要举报陈大龙,可是收效一直不是很明显,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想到,当初蒋书记手里说不定有陈大龙的把柄,这才来求您来了,难道您不想为蒋书记报仇吗?”秦正道情真意切道。
蒋老大的老婆被秦正道的一番话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听了这番话后,她没有坚持伸手继续把秦正道往外推,只是嘴里坚持说:“你说的东西,我们要是有的话早就自己举报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还是赶紧走吧。”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蒋老大的老婆还是不肯配合,秦正道也只好暂时离开,他慢慢的挪动脚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嫂子,如果你要是记得想起什么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蒋老大的老婆并没有出声,而是把门“啪嗒”一声关紧了。
晚上,姜蔷下班回家,蒋老大的老婆把下午秦正道来过的事情向姜蔷说了一遍,自从几个兄弟连续出事后,家里拿大主意的人就成了姜蔷,蒋老大的老婆每遇到什么事情都会跟姜蔷商量着办。
姜蔷听后,问嫂子:“哥哥当初的确留有什么后手吗?”
蒋老大的老婆说:“倒也说过一些相关的话,还有一个材料袋,一直也没工夫去理会,所以……”
蒋老大的老婆话没说完,就被小姑子姜蔷打断说:“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人跟陈大龙斗,让陈大龙的日子不好过就是好事,秦正道是什么样的心思咱们不管,他愿意跟陈大龙狗咬狗,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妹妹的意思是,要是秦正道还来的话就把你哥哥留下的东西给他?”蒋老大的老婆听了姜蔷的一番话迟疑问。
“嫂子,咱家会变成今天这模样,全都是那个陈大龙的害的,只要是对他不利的事情,没什么好犹豫的。”姜蔷用力的点头说。
“行,我听你的。”
……
秦正道从蒋老大的家里出来后,心情有些郁闷,原本以为此行必定有所收获,却没想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探听到,这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斗争路线是不是有所偏差,说不定那个妇人的确对很多事情都不知情,自己却还要寄希望在她的身上,结果不会徒劳无功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秦正道不想回家,就喜欢去小青人那里转转。
秦正道早在当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小青人,尽管家里的老婆贤惠本分,就因为生了个女儿,秦正道总是感觉心里有不满的地方。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在秦正道的思想中根深蒂固,自从当了副县长后,他一狠心找了个年轻漂亮的,这阵子正在热乎劲上,秦正道这阵子没少花功夫在小青人身上折腾。
秦正道的小青人名叫顾芬芳,是普水县四大美女之一。
普水县虽然地方不大,却也有民间评出的所谓四大美人,冯媛媛领衔普水县四大美人之首众所周知,其他三位分别是东门赛貂蝉,西门俏西施和北门浪桃花,顾芬芳正是北门浪桃花。
顾芬芳这名字听起来有些俗气,人长的却不俗气,丹凤眼,鹅蛋脸,樱桃小口不点自红,那皮肤更是嫩的能掐出水来,还是县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单位也不错,这姑娘二十多了,介绍对象的人几乎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可姑娘父母就是不答应。
原因很简单,顾芬芳姐妹五个,她排行老四,除了一个妹妹还在上大学之外,三个姐姐都结婚了,婚后的几个姐姐生活条件都不太好,而父母也在前几年从工厂里买断工龄成了收入的下岗工人。
要说顾芬芳能进文化局工作,还是当初在学校谈的男朋友家人帮她活动的缘故,可自从上班后,父母和姐姐们把改变贫穷生活现状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长的出奇漂亮的四妹妹身上,看原先的男朋友就有些不顺眼,因为男朋友家里虽然愿意帮顾芬芳安排好工作,对其家人却并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时间长了,父母和几个姐姐对男朋友就有些冷淡起来,穷人家更看重每天的柴米油盐,一想到这小伙子家境虽然不错,而男方家里却不乐意提供一些援助,家人纷纷反对这门婚事。
顾芬芳起初有些看不上家人的势利,可瞧着父母和姐姐生活的清苦,也经常劝男朋友能不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帮家人一把,哪怕是帮一个姐姐弄份好工作,家人反对的呼声也小些。
男朋友却把心里话给掏了出来。
凭着自己的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找什么样单位的姑娘找不到?若不是因为顾芬芳长的好看,自己才不会让父母帮忙安排她的工作?现在工作已经安排好了,顾家的父母却要找出各种理由不肯让两人结婚,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自己已经上了一次当,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就这样,一句真心话让顾芬芳看透了男朋友爱的只是自己的容貌,于是对男朋友死了心,恰好秦正道前一阵分管县里的教育文化卫生,在一次搞活动中看中了顾芬芳的美貌。
了解清楚顾芬芳的家境后,他幕后做了不少工作,不仅帮顾芬芳的三个姐姐弄到厂里上班,还帮其父母办理了低保和一份旱涝保收的兼职工作。
顾家的日子一下子有了很大的气色,一家人都对秦正道副县长感恩戴德,尽管明知秦正道早已有妻室,每每秦正道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家人都是催促的眼神,示意顾芬芳赶紧接电话,答应秦正道约会的要求。
成熟的秦正道仗着一个老男人手里的权力优势,终于把顾芬芬弄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还特意买了套小房子把顾芬芳包养下来,而顾芬芳的父母对女儿的这种付出显然是心知肚明的,却并不点破,甚至几个姐姐心里每每还会有些几分窃喜,自己的妹妹总算是攀上了高枝了,一家人的日子仿佛都有了盼头。
这几个月,小到姐姐家孩子上学的问题,大到父母生病住院的医疗费问题,只要秦正道一个电话,全部搞定。
普通的老百姓看到有人利用特权办事的时候,往往会在背后咒骂几句社会不公之类的话,一旦自己也成为享受特权的人之一,心里却又会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顾芬芳的家人眼下就是这副德行,他们心里现在真是巴不得秦正道能把家里的黄脸婆给离婚了,赶紧把美貌的顾芬芳娶回家,这样一来,一家人就能更加理直气壮的仗着副县长亲戚的身份作威作福了。
这世上,有很多事其实是让人忍不住哀叹的,不说顾芬芳的几个姐姐对妹妹做领导青人这件事的态度如何?毕竟姐妹之间长大了,总有各自的小日子要过,姐姐们顾忌自己的孩子和丈夫总比顾忌妹妹要更多些。
单说顾芬芳的父母,都是平常百姓出身,应该也有一棵本分平常的善良心,怎么就能容忍孩子做别人的小青人?尤其是享受了很多特权照顾后,二老心里甚至还有几分沾沾自喜的?
每每,秦正道的司机会到顾芬芳家接二老出来吃个饭什么的,街坊邻居们表面上看着不说什么,背地里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
为了过上所谓的有面子生活,耽误了女儿的一辈子清誉,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秦正道做梦也没想到,他去小青人家的路上早已被王大辉派的人一路跟踪。
第438章寻找证据(三)
秦正道来到小青人的住处后,轻轻抬手叩门刚敲了两下,门缝里露出小青人顾芬芳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两人亲亲热热关上门的刹那,紧随其后王大辉的人也看清楚了房子的门牌号。
王大辉是跟踪的老手,听了底下人汇报跟踪情况后,特意来到这栋房子附近仔细看了看秦正道所在楼层地形,一会儿的功夫,他立刻找到了一个能从高处看清楚这栋房子的理想场所。
就在秦正道居住小楼的正前方,还有一栋同样高度的楼房,只要站在前面楼房高两层的后阳台上,就可以把这个房间里的动静看的清清楚楚。
王大辉说干就干,找了个几个小弟敲开前楼看中那户人家的房门,开门的是一对看似本分的老夫妻,王大辉忽悠老夫妻道:“老人家,我们是公安局的,因为办案子需要想暂时征用一下你家的房子,你放心,我们不白用您房子,用多长时间给多少钱,还有你们住宾馆的钱全都公费报销。”
老夫妻瞧着王大辉看起来还像模像样,可他手下几个小弟却像是混混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犯疑,可这些人个个手里都拿着警官证,又人多势众堵在屋里不肯走,除了相信对方的话倒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好在这伙人同意家里留个老人看守财物,这家人自然更加放心的离开了。
中国的老百姓大部分还是本分老实的,尽管满大街都贴着办证的小广告,可谁又能想到这帮年轻的小混混竟然连警官证都敢私自办理呢?
占据了合适的位置后,接下来就是对于对面房间监控的问题了,起初几天,秦正道一直相当谨慎,只要进门就会把门门窗关紧连阳台上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
好在,秦正道也是个凡人,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一天晚上恐怕是在外头喝多了酒,屋里亮着灯,一进门就不管不顾的把小青人顾芬芳按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狠狠的弄了一回。对面的房型是客厅连通阳台的飞机型房子,阳台上的窗帘没拉,客厅里的情景只要用一副高倍望远镜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总算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王大辉立即吩咐手下人收工。
就在当天晚上,老婆又接到秦正道的电话,说是今晚有应酬,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让老婆和孩子先睡。
普水县城原本不大,城南放炮仗城北听得见噼啪声响,秦正道跟顾芬芳之间的事情老婆其实早有耳闻却一直憋在心里,捉贼捉赃捉贱捉双,老婆对自己老公的聪明太了解了,手里没有证据就把这件事挑明,说不准还得被他倒打一耙。
忍字头上一把刀!
秦正道的老婆也算是有些心机,尽管心里猜着秦正道说不定又是要去小青人的住处,还是尽量用平静的口气对说老公说:“这一周的时间,你倒是有大半时间不在家,孩子都有些想你了,今天一早还问,怎么爸爸几天都没见回来呢?我的意思是,要是今晚的应酬不是很重要的话,你就早些回来吧。”
女人的心总是柔软的,尽管男人在外头家外有家却还是尽力的想要把男人往回拉,如果秦正道及时回头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结过婚又有孩子的女人心里最清楚,维持一个完整家庭对孩子来说真心很重要。
秦正道听了老婆的话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愧疚来,就算老婆生的是个女儿,可这个女儿也是自己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宝贝,心里还是疼爱的。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老婆今晚回家,可一想到昨晚已经提前答应了小青人,今晚要陪她一起过生日的事情心肠又硬了些。
年纪轻的姑娘身上那种说不出的勾人感觉是老婆这种半老徐娘无法相提并论的,秦正道在电话里说,“明天吧,明天我一定推掉所有的应酬,尽量赶回家吃饭。”
老婆的心一下子冷若冰霜,即便是自己抬出孩子来求他,这个男人竟然也拒绝了?这男人的心难道就是石头做的吗?一天离了那小女人就过不了?
老婆默默的放下电话后,两行泪无声无息的从眼眶流出来,对一个负心的男人,自己心里竟然还抱有期望?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她倒是要看看,那个把自己的男人勾的夜夜有家不回的女人,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是,男人有了心思往往喜欢一个人藏在心里,而女人却是一定要找个闺蜜哭诉一番的。
秦正道的老婆有个闺蜜是县里有名的女律师,当秦正道老婆找她哭诉此事的时候,身为律师的那种正义感和对闺蜜好友受到不公平的抱屈感,让她迅速像是接手了一个离婚官司一样的反应。
女律师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拿到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