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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冷漠的,又似乎是温暖的,萧辰夜,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道道黑色的布条缠绕在白皮肤上赤红色的伤口,分外刺眼。
他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梁雨诗无从猜测,也不想再去猜测。
这个人,以后于自己再没有了任何的瓜葛。只是此刻她的心还不能全身而退。
望着他眉眼认真的样子,梁雨诗的心,有些痛。
面对他,心会动,会为他这一点点的温柔乱成一团麻。
那是爱潮没有退却干净所遗留下来的……习惯。
真是丢人又不争气的自己。
再久一点吧,小绪,再等一下,我马上就能整理好我的感情与我的心,随着你一起上路。
萧辰夜为梁雨诗包好了伤口,便挥手叫来了侍卫。
侍卫匆忙的跑过来,有些害怕的问:“王、王爷有何吩咐?”
“把他们放了,关到高雅点的牢房,好生招待。”萧辰夜吩咐过之后,就一把横抱起了梁雨诗。
梁雨诗心里一惊,看了看随风和辰星不快的表情,冷声对箫辰夜道:“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萧辰夜面无表情的抱着她转身就走。
“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要乖乖听我话。这是我们之间的协议。”
自始至终,萧辰夜都没有去担心书遥。或者早在不知不觉中,梁雨诗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早就超越了那个“有恩于他”的女子。
梁雨诗靠在他的肩膀,感受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触感。默默的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这样想象着,我们彼此相爱。
书遥远远的看一眼辰星,微微易笑也默默的离开了,她从来就不奢望什么,也知道那个人是奢望不来的。
那日之后,梁雨诗就变的安静多了。身体一日一日的康复,整个人却变的沉默了起来。
她总是在院子里安静的跳舞,萧辰夜知道,她对着跳舞的那个位置,柳绪坐过。
第五十九章 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是个俗人呢
皇宫深处,东耀国帝王白月放下手中的折子,扶住额头叹息,“你是说没有这样的人?”
夜已经深了,宫里安静异常,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太监与宫女都退到了外殿。
烛光下,只有萧辰夜与白月两个人在书桌前,面容严肃的叹息。
萧辰夜坐在白月的对面,拿着手下送上来的一叠资料,面有难色的点点头,“是。洛阳城中男子,差不多十六七岁的少年都我都派人查过了,找不到皇上说的背后长有金蝶图案胎记的男子。”
白离剑眉皱起,不可思议的摇头,“不可能,父皇驾崩之前的确是说过,那婴儿的背后画着蝴蝶,很美丽的金色的蝴蝶。”
“会不会用特殊的方法隐藏去了?或者根本不在洛阳呢?”萧辰夜想了想问,问。
这不是没有可能,苗疆那边这一类的巫师,是可以做这样的掩盖手法的。至于不在洛阳,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白月点点头,道:“确实有可能。朕也不确定三皇子是否真在洛阳,只是知道他一定在洛阳扎了根,只要能找到与之相联系的人,就好了。唉,对了,神隐之王那里怎么样了”
萧辰夜听他提到这个,心有些向下沉,别开了眸子避重就轻的说道:“还没有探得消息。几十年前,因为神女与先皇相爱,世人知有神与世外桃源的存在,一时疯狂的歹念四起,之后引发了神引一族的惨案,臣弟想他还是心存芥蒂,耿耿于怀的,所以至今仍然对我们存在相当大的敌意,什么都不肯说。”
白月点点头,苦笑道:“他恨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要对他太过分。这个人世太多纷争,人在朝堂,责任大于情感。我们不得不扮这黑脸。”
“臣弟知道。”萧辰夜低头应道。
白月一笑,又说:“这段时间辛苦三弟了。对了,你娶亲,朕都没有去祝贺,听王公公说是洛阳的女子。朕倒不了解你还是个多情的种子,还会公事与私事兼备了,朕没有抱怨你的意思,只道是你终于像个俗人了,朕为你感到欣慰。”
萧辰夜的心咯噔一下,默默的摇头。
“臣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是个俗人呢。”萧辰夜自嘲的勾起嘴角,轻声回道。
看着窗外渐渐飘落的桃花,恍然觉得与梁雨诗发生过的种种,似在前世。
她穿着黑衣红莲的衣衫,绝世的面容在自己面前微微勾动嘴角,手中那一两银子,分外耀眼。
那……像是真的一样,像是真的存在过一样。
可是一转身,一切却又不一样了。
她哭着,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落在满地的桃花瓣上,求自己休了她。
当他伸出手,当他决定要开始爱她的时候,为什么她却收起最初伸过来的手。
萧辰夜不禁开始迷茫……
那个许过自己一生的女子,真的存在过吗?或者根本就是一场幻影。
第六十章
“辰夜,你和你的新婚妻子,不好吗?”白月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出声问他。
萧辰夜笑笑,摇头道:“只是觉得,爱情于我,太像是一场梦而已。”
“哈哈,臣弟真是比我想象的要浪漫的多。”白月眉眼一弯,心知他不想说,一句带过了这个话题,接上了之前的话题道:“三皇子是被前朝的南天将军带走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先找到他吧。”
萧辰夜点点头,站起来道:“臣领命。不过皇上……”
萧辰夜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白月。
白月挑眉,“有什么话就问吧。”
“皇上为何对三皇子如此执着?”
白月一怔,幽幽叹了口气,望着屋子里挂着的美人图一时出神,“也许是因为父皇的托付,要朕找到他带回皇室,给他一个正当的身份。也许只是因为一场梦吧。”
绚烂的梦境,**花院里茶靡之下的风景,女子跳动的身影与欢快的笑声,男子青丝垂落,浅含温润的笑。
“别把我囚禁在这宫里,我陪你六年,你许我一个自由,怎么样?”
“六年吗?足矣,六年后,你就离开我,去天涯海角,任何地方吧。”
六年前,白月十三岁,那个时候,**花绽放绚烂的夏季,女子与男子的约定,被他偷偷听到。
五年后,传说中是为在世神女的的荷妃,不再受宠了。
六年后,东耀皇帝白辉病重,荷妃将要诞下龙子,后宫却突发变节。接生的人说荷妃没有诞下龙子,而是生了一个妖怪。荷妃本是要被赐死,可是皇上说,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她一条生路,将她逐出了宫。同年,白辉病逝。
关于男子与女子的故事,人们常常进行着各种猜测。
都不过是那些“最是无情帝王家”的流言蜚语。
却只有白月比任何人都更知道秘密的答案,比任何人更知道那两个人彼此之间的感情。
六年织一梦,白月的梦里,绚烂无比,是踩着玫瑰花瓣与尖刺的阵阵心疼与甜蜜的感觉。
那感觉很真实,却不是属于他的。
对,那是个梦,无关风月,无关……白月。
他心里一直系着这个结。
忍不住要去追随的,不过是那份沉淀在心里的心疼而已。
白月希望,有一天,他能够把那两个人的孩子接回宫中,让那一段往事,成为不再有遗憾的故事。
————————
萧辰夜出了皇宫之后,默默的向着萧王府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件事情。
关于皇上给他的启发。
皇上自从登基以来诸多事宜需要处理。一直立志要把东耀的江山治理的更加繁荣昌盛。在这么忙的时候,皇上却依然不忘记他的那份执念。
执念。
他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王爷,您回来了。”
执念……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执念……
“踏雪唱高歌,拂袖挽明伤,今夜我为渔船,度君行走天涯。”
走回王府,穿过正院,过长廊、转花园,默默的走到了那偏僻的小院。
她一直坚持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踏过萱草,透过漆黑中的那一抹亮光,萧辰看到了如精灵一般唱着歌的女子。
舞姿比开扇的孔雀还要妩媚,歌声比最善唱歌的黄莺还要动听。
萧辰夜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他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
传说世上有一种荆棘鸟,它没有脚,只能在天空翱翔,它的一生只有一次落地的机会。荆棘鸟一生都在寻找最高的荆棘,当他找到了,就会张开世上最动人的歌喉,唱出动人的歌,从高空落到那株荆棘上,死在它身边。
一生一次的完美高歌,一生唯一一次的落地,一生唯一一次的爱情,都在开始时就已经结束。
萧辰夜从来都不懂得荆棘鸟的执著,就如一开始,他不懂得梁雨诗的执著一样。为什么知道故事的结局不会好过,却还是执迷不悟那么傻呢?
现在,他有些懂了,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是你告诉自己放手就能够放手的。
太多的时候,是你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结果,都是不可能实现,你还是不由自主,步步沦陷。
就如同……此时此刻的他……
不自觉的,萧辰夜走入了那个他鲜少迈入的院子。院子里整洁干净,玉兰花幽香飘散。
烛火明灭间,妖娆妩媚的桃花树下,那个女子正对着空空的座椅跳着舞蹈。
眼睛,忽然就湿润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只是未到伤心处。
梁雨诗,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以至于你不再对我期盼,不再敞开心扉吗?
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个女子,萧辰夜停住了脚步。
梁雨诗水袖翻转间回眸,一眼望见了月色下黑衣黑发的男子。
他蹙着眉,眼里含着莫名的水汽看着自己。
心怦然而动,霎那间乱了方寸,梁雨诗默默的收回了纤长的手指,回身与他对望。
默默的看着,默默的相对无言。
梁雨诗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辰夜望着这样的她,心一痛,终于做了决定。
今夜就与你做个了断吧。如果你始终不肯接受我,那么我的温柔就到此为止。
“我可以爱你,你想要的爱与温柔,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说你还爱我,说你愿意留下来,继续做我的王妃。我可以重新许诺你誓言,我可以亲自去洛阳,与你父亲提亲,可以八抬大轿隆重的娶你过门。”深呼吸,萧辰夜握紧颤抖的手,“只要你说,你还爱我……”
今夜,是我把心门为你而开,梁雨诗,只有今夜,我准许你入住我的心。
若你选择我,那么从此后,我会真的许你白头。
我不要其他人,就算对不起书遥也没关系。
只要你说你爱我,我这一生就只娶你一人为妃。
第六十一章
梁雨诗的眸子,渐渐开始变得模糊了。
月下这个男子的英俊的容颜,在泪光中慢慢变得不清晰,飘摇不定。
好想伸出手,去触碰这一刻温柔的他。
如果碰触到,是不是就能感受到了,真切的感受到他说的感情。
萧辰夜,来不及了。
你知道吗?当风雪迷住我的眼时,我能想起的你,没有一丝温暖。是那个少年宽阔的肩膀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
你许诺了我一世白头,给的却全是残忍。你静静的站在戏外看着我爱你,只是冷冷笑着。在你没有对我敞开心扉的时候,我于你不过一个笑话而已。
而那个少年,他说不要我喜欢,只要我被喜欢。
他说:“仙女,你不要喜欢我,只要被我喜欢就好。”
一句话,就让我心疼的热泪盈眶。
人不过一世百年,有多大的造化,才能遇见一个不要你的喜欢,只喜欢你的人……
我知道,我之于小绪的感情,心疼多过爱。我也知道,我心里还是有你的,可是……小绪因为我而死,也因你而死。因为一切你我之间的是是非非而死。
所以我不能再去爱你,甚至不能再留在你身边。因为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你给的爱,我要不起。我也不能再因为你失去任何人。
“如果我说,我没办法爱你呢?”梁雨诗嘴角划开笑,泪眼朦胧的问。
萧辰夜心口一紧,刀削一般的面容,强忍着不露出脆弱。侧站在月下,坚定的说:“那么我会收起我的温柔,但我不会放开你。若我的心是痛的,那我要你陪我一起痛着。若我得不到你,也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如此残忍,如此自私?”梁雨诗的鼻子酸涩,泪水滚落下来,面上却仍然含着微笑,凄然的问。
萧辰夜星眸在月色下,同样滑落下泪水。
“你又何尝不残忍?你宁可心痛着,也不肯爱本王,梁雨诗,他对于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晶莹的泪水,在月夜下发着光,一滴就已经流完。萧辰夜在心底狠狠的告诫自己,这一滴泪,就是他给梁雨诗最后的温柔。
这一夜,他不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王爷,他是萧辰夜,一个可以为了爱情流泪的男人。
这之后,王爷无心,莫要再怪他的无情。
深呼吸,梁雨诗凄凄笑着,抬起头,眼里落了整个夜空的哀伤。
“萧辰夜,在我为你心爱之人拿解药之时,你给我的是一颗毒药。而柳绪给我的,是他的生命。你是要我命的毒,他是救活我的仙丹。萧辰夜,我跨不过啊,跨不过刀山火海,走不到……你身边。”
萧辰夜的手指不住的颤抖,猛的握紧了拳头。
两个人在有风的夜晚,默默的站在三步之远的距离,心隔了千里万里。玉兰花静静幽香的夜晚,彼此再也无话。
只要一步……
其实只要两个人只要再向前迈开一步,就能够张开怀抱。
可是没有,没有人再向前一步。
有多想要拥抱你,却完全不能。
是时间错了,还是我们注定要错过。
我们是不是,都开始后悔了。
后悔那夜,不小心遇见了你。
后悔了,真的后悔却都来不及,回不去了。
默默的转身,月色下,再也不敢去看你容颜,就让我们的缘分,到此结束吧。
从此后……
王爷无情,伊人无心。
萧辰夜走出那个院子以后,就一个人静静的向着正院的屋子里走去。
推开房门,望着一屋子的喜庆,萧辰夜默默的关上门,躺在那本该两个人相拥而眠的床上。
一次都没有用过的房间,一次都没有拥抱着她入睡的喜床。
这一刻,忽然明白错过了机会,也忽然明白了,那时不被自己所爱的她的心情。
他是梁雨诗的荆棘呵,一直以来,她都是围绕着满身是刺的荆棘旋转的。只是……他忘记了,梁雨诗是倔强的三太子,不是荆棘鸟……
累了,倦了,她就会离开的啊。
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的幻想着拥抱着她在这张床上入睡的场景。
萧辰夜心脏剧烈疼痛的想,自己这一生,恐怕都要对她执迷不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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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清晨一到,萧辰夜就早起去上早朝了。
临走的时候,萧辰夜特别嘱咐让青鬼看着梁雨诗。
所在一夜未眠的梁雨诗打开房门第一眼所看到的,就是一张青鬼面具。
青色的面具在阳光闪烁着渗人的光芒。
梁雨诗面色有些不善的扫他一眼,不说一句话,脚步向后挪动了一下,梁雨诗合着刚才打开门的动作迅速的收合。
青鬼眼疾手快的上千,一下子伸出手臂挡住了合住的门。
梁雨诗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退下。”
青鬼面无表情的扫她眼,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王妃莫要怪罪,这是王爷的吩咐。王爷说了,让青鬼时刻不离的看着王妃。”
“我不会逃跑,让开。”梁雨诗向外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恼怒的说道。
青鬼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面色冷冷的说:“对不起王妃,我只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办事。”
梁雨诗拗不过他,恨恨的松开了手,推了他一把道:“让开,我要出去。”
青鬼点头,毕恭毕敬的让开了身子,梁雨诗踏出屋子之后,就在桃花树下坐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的默默发着呆。而青鬼也一句话不说的陪在她身边。
彼此不交流,彼此也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青鬼更是想不到的是,萧辰夜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一心想要拦着梁雨诗去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却不知道,梁雨诗只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
真正去做不利事情的人,是他一直都新任着的人。
梁雨诗望着远方,心里有些担忧的在想:书遥会把东西安全带到吗?
第六十二章
“我奉王爷之命,送饭来。”
“书遥姑娘,让我们检查一下饭吧。”
“好,辛苦二位了。”微微一笑,书遥温柔的把手中饭菜递了过去。
两个侍卫被如此友好的对待,面上的寒色也有些缓和了。迅速的检查完了之后便放了行。
书遥眸子闪烁着暗色的光,走向了牢房。
辰星与随风住的牢房是上等的牢狱,在这里,两个人并未受到什么委屈。
书遥远远的看着辰星还算精神,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将饭菜递进去的时候,在辰星的手上放了一个小纸团。
辰星会意的接过。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