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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也想不到……西若在华楚身上用了祭血术……”
我无奈的笑了,到底,即便是演场戏,她都懒得演,我掐着莲花树叶,淡淡的说:“那就算了。”
大着步子刚想往里殿走,明苏声音又想在我身后,他说:“她问我,九重天可曾有个带银色面具的仙儿。”
我步子停了一停,华楚……她总是在我已然要放弃的时候……如此。
我迈着步子进了里殿,一夜坐等吉时。
第二日,红莲遍开,明苏附在我耳际说,若是我放了手,一顺就把司禄星君带出九重天,以免将来留了祸患,我点头觉得这样也好,她既一门心思的钟情司禄……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只是,我瞧着她顶着西若的那张脸,紧握着她手时,忽而觉得,就那么看她……还是能让我已然做的决定土崩瓦解。她要去荆山,火中种莲,娘亲跟我说,华楚这孩子脑子怎么就……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我苦笑着没有言语。
周曲来九重天上送贺礼,我那脑呆的妹妹漏了馅儿,天魔征战,比预想中早一些的来了。
天帝爷爷震怒,紫檀木雕花的椅子砸了稀碎,云曦因为司禄不知去向,未曾稳住神儿的还是调了阿修罗的兵将,我一路朝着魔罗之域而去,见到我那还在怒火滔天要翻遍四海八荒也要找出华楚的老丈人,我跪在魔罗之域的门口,大雨瓢泼三日,老丈人终才开门迎我,我跪地磕头,只跟他说:“我爱她,无论她如何对我。”
老丈人长叹口气,终究还是来扶起我来。
片刻也不敢停歇,我便去找华楚,亏了娘亲心眼活络还知道把琼光当个眼线的布在华楚身边,找到她轻而易举,她夜半睡得熟,我便坐在塌边,看着她贪睡又或是偶尔翻个身的模样。
若能这样,终会是万般安好,可天帝爷爷因她逃婚,到底还是动了怒,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的封了我战神之职,爹爹见我神情寞落,邀我在院中喝酒,喝来喝去最后说道:“天族男儿,从着我这一脉开始,便一直上赶着,没想到你也是这么个命,”他放下酒杯看看我,说道:“可你要知道,天族男儿不光是天天谈情说爱的事儿,关于司禄那桩……你打算怎么?”
我瞥了他一眼,明了他的意思。
未去荆山之前,我便找了明苏,明苏因为荆山那只老凤凰是他的老子,死活不愿意去,我无法,只好把着西若也叫回来,他才歪着身子先行去了。
路上,我耽搁了些时日,瞧着华楚在山下,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的,那真是太让我喜欢的样子。我隐在云头,十分想问问她,若是我司了战神但依然想与她一起,她可愿意为我喝下瑶池水?想过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太可笑了,凡间我与她浅浅几日,在我负气上了云头之时,我以为她能放下火中种莲的事情追上我。
可她没有。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装着司禄,她虽是为了司禄什么都做得,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我也喜欢她,我也会像她一样,为了喜欢的人把命交出去。
如今却此别经年,再不相见。
我提早到了荆山,明苏的爹听我要取火中青莲花,深深觉得我脑被开明兽啃咬过了,又特地往来了一趟九重天,问了我娘亲之后,才引我上了梧桐树,司禄星君失了六识盘坐在洞里,我就那样背着手看着他很久。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让华楚念念不忘。
若说付出的心意,我东离并不比他少半分,可华楚……我对她无话可说。
火势在我膝下盘旋时,我想的事情只有一桩,此后但愿华楚能和他远走高飞,最好司禄赶回他的魔界,再也不要回九重天,这样天魔征战的后患没了,我对华楚的念想也断了。
可华楚她……依然和从前一样,让我在已下的决定面前手足无措,她哭哑着嗓子说了很多的话,可我被烈火烧了三天,修为已无法幻化成人身,只能耷拉着一双耳朵听。
我在心里埋怨她,为何她不早说。
明苏将我真身抱回紫微殿,娘亲和爹爹连着天帝爷爷都来探望,天帝爷爷说,草木一族与着天族这是八字不合,我心里还略有不解,又没有深问,最后还是娘亲说了些往事,说华楚的娘并没有飞升,而是……当初魔罗之域应过,只要华楚的爹在,便不会挑起天魔两界的战事。
天帝爷爷为着太平便应了。
身子还未大好时,魔罗之域又传了信儿来,说华楚一把火烧了自己,我把这话在心里掂量掂量,这不像是华楚能做出来的事情,虽然平日里她呆傻惯了,但即便这样也不会蠢得……这么个死法,我又怕着爹爹和明苏两个爷们儿笑话我,只好面上装做无事,却把自己窝在殿里关了三日。
三日后,我拖着还未养好的身子去了魔罗之域。
我那老丈人,眼神儿给我忽闪半天,我才避过周曲与他一边说话。
他说:“周曲是个烈性子,这样一来,也好,华楚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周曲瞅这架势,是很久不能再掀起什么事了。”最后他又回过身子来,说道,“你和我儿,莫像我和她母妃那么个结局。”
我点头称号,脚下如踏棉花,松松软软,走出魔罗之域才想起,并未问我那老丈人,华楚在哪里,想折回身子时,明苏已在门口催了。
只好,先回九重天再说。
原打算是,过了些日子便再来,不想,司禄星君还是从下界来了,这让九重天列位仙家十分头疼,头疼不是其他,他身上罡罩,那是魔界的精气宝贝,娘亲说,除非……炼妖壶吧,但炼妖壶随着闻聘帝君消失已很多年,这让九重天上上下下很是忧心。
忧心还没有什么眉目,不想,闻聘帝君,我那叔祖父便还魂了。这又是九重天上一件十分新鲜的事情,更加新鲜的是,帝君此次回来还抱回了个不大美的人,这些便也罢了,帝君直奔紫微殿,说是他怀中的那位十分中意我院子中莲花树,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那半攥着拳头尚能安睡的,除了华楚……还能有谁?
但我压着心内喜悦,还是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帝君。
司禄此次回来不知是要如何,云曦与她又素来结仇,我不能冒这个险,只能夜半静寂浮云漫过宫墙时,我才能隐在树木之后,看她。
明苏在我身侧扇子轻摇,对着那片剪烛火,跟我说:“司禄那个家伙,迟早都会认出来的,若是认出来,便麻烦了。”
他说的一点不错。
司禄志在九重天,魔族又根系分支多,天魔征战天族还能略微占些上风,但他若挑在这时起兵………后果不堪设想。
生辰宴,本是天帝爷爷为困司禄星君而设,并未让我意外的是,她在其中。
我握着酒盏的手,估算着时辰,陶镜在我身侧说,外围都已预备妥当,可这时,我见她起了身,朝着门口走去,再瞧了位置,司禄星君离她并不远。陶镜在我耳边问:“怎么办?”我摆了摆手,沉思下来,华楚她脑子一向不是十分好使,她定然不知今日宴无好宴,或许……只是见我和陶镜在一桌上同饮,心思有些不是滋味,才做了这么个半道离席的蠢事。
醋着,呵,这让我很开心。
宴会过后,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认出她来,中间,还跑了一趟魔罗之域,我那老丈人沉吟半晌,才说道:“司禄星君那事,虽然像个毒刺般,但实际上真正需要忌惮的还是要说云曦。”
魔族周曲与云曦虽为远亲但形同手足,周曲祭出混沌铁精,才是最为要命的事情,我当下踌躇,最后,老丈人捋着胡须说道:“你只管顾好华楚就是,其他的事情,我来。”
但我深深觉得,周曲喜欢华楚的这件事情,我当自己解决的好。
回至九重天,华楚梨花带泪的说,“我想喜欢你行不行?”
浮云殿中,她如此说,我毫无办法。
这是她第一次说,要喜欢我,那么不加掩饰,我身子定在她身前,明知道带她回了紫微殿将是种种不可知不可控,但我还是如此做了。
华楚,素来对她,我都毫无办法。
司禄星君如我料想般,又一次找上门来,陶镜传信给我时,我正在外宫议事,匆匆忙忙而回,见的是司禄星君死死搂着她的景。
她身子虽然被司禄困住,可看着脚却离得有五六寸,瞧着,她并不是故意。
但即便这样,我心里也十分的不喜欢。【。52dzs。】
我拂袖而走,在想,今日巧得很,不止是司禄来了,云曦也来了,我看向陶镜,见她眼中藏了些许忍着的笑意,那时,我便想,是要把陶镜打发走了,若不然,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口藤蔓多时,房中赌气时,琼光正摆弄她手里的那只小狐狸,冷冷淡淡的说:“她是我娘对不对?”
我微微挑了眉角,看她手揪着小狐狸的耳朵又继续说道:“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这么笨?嗯?”
我笑了笑,这时,她气势汹汹的推开门,端着的是种种质问的口气,这番吃醋我心里很受用,琼光懒得见她冒傻气先走了出去,我心心念的她依然笨呵呵的跟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那中间,只有一句我记得清晰,她说:“我给你洗衣服做饭生孩子。”她说这话时那模样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并且是十分荣宠的一件事,我心里觉得舒坦,舒坦至极,可即便这样,那股不知从何处爬上来的不安还是让我有些抑郁。
两日之后,那桩……事情还是来了。
我抱着虚弱的她在怀中,看着陶镜,就一直那么的看着她。
凤凰花,这个东西,她不会有,甚至她与我相交多年,她对我心意,我一直懂得,但我又懂得,陶镜……她骨子里不是这么会使偏招儿的人。
我所担心的云曦和司禄星君,到底还是要动手了。
华楚却还如同尘事不谙的孩子般,窝在我的怀里哭哭啼啼,她说了很多话,扁着嘴,哭得那个丑样子,真是让我心疼。
瑶池之中,那是天生地长的灵水,我在想,要不要冒这个险。若是瑶池遍地红莲开,引得天谴,那自然司禄和云曦要对我放下心,甚至他们预想中的与九重天一决高下也正是个好时机。
只是,瑶池中的她会不会傻得冒泡的再去找司禄?
我看向她,她滑动着身子朝着瑶池中心而去去摘墨莲,再看向空中,天雷已滚滚而来。
容不得我再细细想来。
天雷之后,我卧床养伤。爹爹在榻前说,云曦已被娘亲困在地渊。
这样很好,如我所想,但爹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横眉倒立,他说,你那个到现在也没进了门的,脑子和你娘亲一样不好使。
下话不用爹爹说,我也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蠢事来。
我挣扎起身,爹爹第一次阻拦我,说道:“世间女子,并不是非她不可。”
我轻轻扒开他的手,淡淡的说:“你等我娘三世,多少心酸,你也并未觉得别的仙儿可以替代她,”爹爹面上一红,我又继续说道:“我从来未曾想过要忘记她,更不会把她一个人扔下。”
爹爹那句“你这是何苦”虚飘在我身后,我在想,这一生或短或长,我再寻不到像她那样的人,那样的如若离了我眼皮子底下都不知生在何方死后有无枯骨的人,笨蛋女人总要心术上乘的男人来配。
我便勉为其难吧。
东海,周曲在我意料之外的出现在我面前,我眼神四处看着,并没有见到她。
羽红在我耳际说,也许是被周曲揣在怀中也说不定,我看了半天,在思量以我如今这副被天雷劈过的身子骨与周曲倒戈相见会有多少胜算,可周曲毕竟为武将,也多少维持着武将风度,他说,九月初九,再找上门来。
华楚被困在石头中,指尖擦过去,半半余温。她还在我身边,这感觉真好。
可老天经常见我略微顺遂了一些便来给我添堵。司禄这个家伙也来了东海,甚至,做的更是让我怒气滔天的事情,他入了刀墙。
我站在那想了半天,不知道,他这样做,我那个脑子一向不好使的华楚,会不会脑子一热扑过去,呼天抢地的要把她的那颗宝贵的心给剜出来。略为有脑子的便可以推算出,司禄来东海,寻血珠是假,他……意在乱我心。
华楚剜心给他,我心要乱,华楚不剜心,那么他惨死在我和她面前,我和她的心都难免要乱上一番。
这……属实是个绝妙之计。
好在,华楚并没有抽疯的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来,从东海攥着那枚血珠出来,我就在想,司禄到了幽冥司,是否要截断他轮回的路。
华楚人傻,心思纯净,她以为从东海而回,迎来便是两情相悦的安稳。
可,这些事不过刚刚开始而已。娘亲自然有法子把司禄困在幽冥,但天帝爷爷也有的是法子将华楚从我身边赶走。他一直说,当初爹爹等娘亲都已种种苦楚,天族男儿志在四方,心怀天下,怎么能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何况这个女人,不知带来的是多大的祸事。
娘亲跟我说天帝惩戒华楚,这怕是难以避免了,这时候正可以将计就计,我苦笑着说:“若是靠个女人,护着九重天,那还有什么意思?”
娘亲却不以为然,说道:“若是没有九重天,你爱她,她爱你又何处安放呢?”
她所说极其在理,最后还是争执不过她,她说,不管天帝怎么罚,你只记得一条就好,若是魔族来接她,便放手让她去,魔族兵将过了赤水,周曲这个家伙属实难以收拾,而且,天地之劫,也并不是天魔斗斗法术那么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结局如何,谁也无法料想,但终归要记得的有一条,周曲和云曦,若只是为了报仇,这么多年不至于……不至于隐藏得如此深。
她说得有理,但更多的我也想不出,最后娘亲说:“等送走华楚,我会找你比古伯伯问个清楚。”
比古在西天梵境,诸多事情常常可以推演八代,或许,他会指点一条更为明晰的出路。
谪仙台上,送走华楚,我心虽然绞痛,但深觉,此刻分离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娘亲说:“就瞧着她那个死心眼的模样,你倒不用担心她变心。”
我不担心她变心,但我担心她会抽疯。
她抽疯抽得比我料想中的晚了几天,九月初九而已。期间,我已跟着娘亲去了趟西天梵境,比古伯伯说,九重天上劫数依然难逃。
但,之后比古伯伯又说,周曲为西天罗汉历劫,眉眼对着我娘亲含笑的说道:“他从前与你关系尚好,说不定他会听你劝戒几句。”
话是玩笑,凡是命定中事,娘亲多半都不参与。
从灵山回九重天,我那老丈人在紫微殿外似候我多时。
他眉心紧锁,说了些周曲要娶华楚的话,更跟我说,华楚虽然去幽冥溜达了一圈,但以她那个命硬的劲,还不至于那么早早的就死了。
他说:“周曲和云曦……你要如何?”
我想了一番,临了,还是娘亲出的主意,娘亲说:“若你不死,周曲……可能不能放开手脚去干吧?”
于是,我便这么的,在娘亲的授意中,死了。死在魔罗之域,等着周曲露出马脚。
他露出马脚时,我却想不到,他把主意打到了琼光身上。
在他说出画心魂时,我见华楚呆愣了半天。
这件事情,华楚从来没对我说过,可周曲却知道,这让我心头缠绕上点点不妥帖,但让我有些快慰的是,华楚的脑子终于有些开窍,终于觉得司禄当日于她的情分来得有些没道理,她说,她从未说过连心草可以救命。
我一直搂着她,彻夜说了很多的话,我以为她定然会信我,信我会把琼光救出来。
直到,中山门前钟鼓声响,我才知,到底我还是高估了她的脑子。
我苦笑连连,不知道为何让她信我一次会这么的难,九重天上,她因反念画心魂躺了有几日,那几日,我一直站在院子中,想为何她会一直这么的,这么的,不开窍。
爹爹来找我喝酒,说:“若论脑子,她确实是太笨,你娘亲就说笨,但也没笨成她这般模样。”
他眼神忽闪落在雕花窗上,似悟了许多道理般的说道:“这样,你便冷她几天才好。你越冷,她便越听话,似乎……当年你娘亲也如此过。”
娘亲赏花赏得凑巧爹爹再说出这句话时现了身,怕老婆的事情爹爹干得最为彻底,一溜烟的跑了,桌案上留着半壶酒,我拎着酒壶在想,是不是她真如爹爹所说。
至少爹爹说对了一半,她终于肯第一时间想到了我,在我举着一本佛经翻看了不过两页时,她便推门进来,我没有抬头,她再靠近我身边,我依然维持那样的姿势。
可鬼知道,我心中已似火。
她以为我只是因她贸贸然的行事更而怨她,这让我很无力。
她不信我,固然值得挨顿揍,但我更加在意的是,周曲,那个曾经与她青梅竹马过的人,她是否曾经放在心上?会不会有遭一日,她会为了那个家伙放弃我和琼光?
她会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情,我一向不大能预料得到,能做的便如爹爹所说,冷淡他几日,可冷淡着她,却煎熬着我。我看她每日欢快的去厨房摆上几道菜,脸上横竖的灰,蓬头垢面,再见她呆呆的站在门口处,等我回来。
那模样,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