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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一切都好,只是有些疲倦了。”
“很好,很好。”郭舒炎喜得无可不可,“朕进去看看皇后。”
左贵妃听闻蒋曦薇平安生产本就有些不快,见状面上带笑的拦住郭舒炎,“皇上,里面现在肯定忙着为小皇子洗浴称重,您这会儿进去岂不添乱,还是在外面坐一会再进去吧。既然皇后娘娘平安生产,皇上也该去给太后、蒋尚书还有外面姐妹报个喜。”
郭舒炎闻之有理,“妙灵说得对,朕了迷糊了。三宝,去传旨,未央宫上下赏一年的月例,绸缎十匹;阖宫赏半年月例,绸缎三匹。再有,快去隆福宫向太后报喜!”三宝忙应诺而去。
这一幕让左贵妃心里颇有些酸酸的,当年她生佑盛时,也没见皇上这么心急。
贤妃瞟到了左贵妃的神色,约莫能猜到她是在吃味儿,心中不由苦笑,左妙灵可真是不了解郭舒炎,他高兴并不仅仅是因为对薇儿的喜爱,而是因着这是他的嫡长子。就算这个儿子是冯清扬生的,他依旧会这样高兴。
隆福宫里,太后听闻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赶紧让宋嬷嬷将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还下令从自己的梯己里拿出银子来赏赐未央宫上下。
太好了,这下子南林要扶持碧娇的心总算能够淡一点了,也不敢再随便让人上书参奏皇后了。太后的这颗心总算是放下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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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曦薇抱着新生的小皇子,眼神中有几分爱怜,又有几分伤感。自己的那个孩子已经被带出去偷偷的埋了。而且寇贞宜的儿子却在自己的怀里,也许还会做太子。不用郭舒炎说,蒋曦薇也大概能想到,为了平息众人之言,他会尽快立这个孩子为太子的。
“娘娘,都处理好了。”卫连从外间高声禀道。他的意思蒋曦薇自然明白,那几个产婆都已经处理好了,荷香也处理好了。
“薇儿,你可还好?”郭舒炎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二货不说就坐到了床边,他从蒋曦薇手中抱过孩子,细细的端详了一会,“这孩子长得像朕,甚好。”至少日后这孩子不会被发现长得不像皇后而产生怀疑。
“你受委屈了。”郭舒炎又说道。
“只要皇上高兴,臣妾没有什么委屈。更何况,皇上是为了保住臣妾才做的这个决定。臣妾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寇姐姐那边,恐怕要皇上去解释解释。”
她?郭舒炎不禁冷笑,舒雨跑进未央宫来闹,只怕不是她的注意就是寇家的主意,自己哪里还会在意她。郭舒炎不以为意道,“无妨,朕先叫人给她挪到冷宫去,等她出了月子,就给她送到行宫去,远远儿的离了咱们。”
那为何不直接杀了她更为干脆?蒋曦薇忍下这话未说,面上却愈发柔婉,“皇上,那咱们就不提寇姐姐了。这孩子从今以后就是臣妾的亲生骨肉,不知道皇上可给他想好了名字没有?”
郭舒炎望向怀中的孩子,面上满是疼爱,“这是朕的嫡长子,名字自然是要郑重相待,现在可不能随便决定。对了,这几日恐怕会有不少人上门来看你,朕就先不让她们来了。等到你身子养好了再受这份礼不迟。”
“皇上说得有理。”
白太医自外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皇上,皇后娘娘该服药了。”郭舒炎见状将小皇子递给奶娘,让她抱小皇子会东暖阁喂奶。
他又接过药盏,“朕喂你!”听他这么说,蒋曦薇不由一暖,自寇贞宜出现之后,郭舒炎对自己的亲昵是少之又少,这般举动更是从来没有,由不得她不感动。只是她也知道,郭舒炎一向是不吝于向后妃说什么甜言蜜语的。
待蒋曦薇喝完药之后,郭舒炎才想起来寇贞宜早产的事情,“对了,那个怎么会突然早产了?”
白太医听闻连忙说道,“微臣去查验过了,是寇主子早上喝的一碗酸笋鸡皮汤坏的事。早上寇主子喝了之后就喊疼。微臣看过那碗汤了,里面被混进了不少的淡竹叶。此物根名碎骨子,无色无味,能堕胎催生。寇主子就是因此早产的。”
郭舒炎眉头一皱,“这汤哪儿来的?”
“回皇上,寇主子有云以来一直爱喝这汤,又嫌未央宫小厨房做的味道不好,皇后娘娘便以自己的名义向御膳房去要,隔三差五的就会送一碗过来。今日这汤是秀奴姐姐端过去的,回来之后先让司馔演过方才送了过去!”说这话的是刚才从鸣鸾殿偷跑过来之后就没回去的云芝。秀奴有些惊愕的看着秀奴,按说近前能跟皇上说上话的只有自己和瑜楚,等闲香儿都不能开口,这云芝怎么就突然开口了。不过想想也罢了,毕竟她在安处殿呆了许久,很多事情只有她知道。
“这么说,在外人眼里,这汤是送给皇后的?”
“回皇上的话,正是如此。”云芝又抢在秀奴之前回答了蒋曦薇的话,这下子连瑜楚都看出了些门道。
郭舒炎却没有多想,而是和蒋曦薇分析,“在旁人眼里。薇儿这胎一直很好,所以边有人想用这个方法让薇儿早产。她们的主意倒好!连嫡子都敢下手了!朕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花招!”郭舒炎叫了一声白太医,“给皇后准备的药方你暗自留下来,由白医女亲自送,医案上还有明面上开的药都开给寇贞宜。”
郭舒炎这话说的极为冷淡,蒋曦薇明白他这是在引蛇出洞,但仍旧是有些寒意。他对寇贞宜好的时候简直恨不得什么都给她,一旦厌弃却又这般轻视,甚至不惜利用,自己可要引以为戒,决不能让他对自己有任何厌弃。
“皇上,天色不早了,臣妾月子里不能服侍,皇上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朝呢。”蒋曦薇想到这儿,柔声劝道。
“也好,朕回去了,你也好好歇息,明日朕再来!”郭舒炎又吩咐了几句,这才起身回建章宫不提。
而蒋曦薇此时也是疲倦到了极点,躺下之后翻了个身便睡着了。
☆、无巧岂成书(下)
第二日,皇后诞下嫡子的消息传遍了上京,
消息传开之后,蒋氏凤邸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郭舒炎甚是高兴,下令大赦天下,免国中赋税一年。皇后的伯父已经官拜丞相,于是郭舒炎下令蒋南林正式袭了其父蒋渊睿国公的爵位,皇后之父加封为太保,两府皆有赏赐。
九月初十,小皇子的名讳被定了下来,名弘,取其宏大,宽厚之意。
九月十六,有官员上书,奏请皇帝早立太子,帝心甚悦。
九月二十八,皇帝下圣旨,晓谕天下,嫡长子佑弘,身份贵重,着册为皇太子。于满月嘉礼上同行册封礼。
一时间,蒋曦薇这位继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以前人们只猜测她是蒋家推出来维护尊荣的人,太子之位将会是左贵妃或者孙贤妃的儿子,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她是嫡妻,自然不用和一般妃妾一样小心恭敬。可蒋曦薇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盼着她出错,好看她从云端跌落,只是她又怎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十月初六是佑弘的满月之日,因着有册封太子的典礼,未央宫内张灯结彩的同时,建章宫也是布置一新。自上京城门正华门始,午门、承天门、宣政殿、紫宸殿、嘉德门、奉先殿一路大门洞开至未央宫大门。
未央宫前的语言已经布置妥当,今天郭舒炎将会在未央宫里大宴后妃、群臣。凡官职在五品以上的官员均可携家眷入宫赴宴。
清早,还不到卯时,午门外就开始稀稀拉拉的就马车停靠。又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就逐渐增多起来。那些朝臣们都聚在宣政殿上三三两两的谈天,而夫人小姐们和无甚官职的幼童都被带到了御苑中,先去未央宫给蒋曦薇请过安,嫔妃的家眷可自去嫔妃宫中叙话,其他的就可以在御苑中赏景。
蒋曦薇在月子里身体调养的很好,故而她出现在嫔妃命妇面前时着实让她们惊讶了一番,当时大婚,宝册中有光艳动天下五个字,虽说是为了好听,但蒋曦薇的容貌也的确差不到哪里去。生产之后不仅没有在脸上留下斑,还着实比生产之前雍容了不少。
这次她梳着凌云髻,上面配着凤钗,通身大红五凤朝云吉服,通身以赤金做点缀。众人行礼之后,又有尚仪局的司宾执酒壶赐御酒。
未央宫内,命妇小姐们聊得很尽兴,而宣政殿内就并非如此了。一众朝臣一股脑的围上了蒋南林,恭喜他承袭了睿国公的名号,蒋相蒋相叫的不亦乐乎。而皇后之父似乎被人们刻意的遗忘在脑后,只有孙尧陪着他喝茶说话。
“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好日子,那些人先放着正经国丈不来巴结,倒去巴结国丈的哥哥,当真是有意思。”孙尧颇为不屑道。
蒋南天只是宽厚一笑,“大哥是丞相,多跟他结交没什么不好的。我也不过是个小小尚书而已。”
“我说敬之,就不用在我面前谦虚了吧。吏部尚书,掌管天下百官的考课,这是多重要的官职。不过也好,风光都让蒋南林带走,矛头也都会指向他,你倒可以轻松些了。”
“这些话到我府上说就算了,这是宫里,咱们还是慎重些吧。”蒋南天说完这句话也就闭口不言了。
御苑和上林苑内,有不少年轻女子在闲逛赏景。这是林芸婵第二次来后宫了,这一次她熟悉了几分,不像上一次来那么陌生。而且最令她高兴的是,自幼认识的闺中姐妹柳清然从辽东回来了,此次也一同进宫来了。
柳清然是初次进宫,遇见了不少新奇好玩的景致,不是问这问那,林芸婵也不烦,每个都跟她细细说来。
宣室殿前栽培了无数花树,皇后又一向喜绚烂之姿,故而未央宫内种植了诸如月季、五色梅、桂花等等。此时花期未过,正是开的繁茂之时。
二人看着一棵开的正好的桂花树出神,忽然就从树后面转出来两名男子。二人唬了一跳,身侧有侍女上前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内宫行走?”
为首长得高大的男子微微一笑,“这是我妹妹的寝宫。”
那名小侍女还未曾反应过来,柳清然已经笑着走上前去,“原来是宣威将军,我们失礼了。”她父亲是辽东总兵,和蒋孝威算是忘年之交。
“是柳小姐呀,在下不知这儿有女眷,冒犯了。”蒋孝威并没有军旅之人的粗犷,说起这话的时候还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轻佻。
“将军客气了。不知这位是?”柳清然虽然是冲着蒋孝威来问,但目光却看向了后面的男子。
“这是舍弟孝文。孝文,还不出来见过柳小姐。”蒋孝文依言出来见礼,柳清然她们也随之还礼。
林芸婵的心跳的很快,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蒋孝文。反倒是蒋孝文打量了她几眼之后说道,“林小姐长得很像,很像一个人?”
“三公子说的是家兄吧?家兄林焕,亦在国子监读书,是公子的同窗。”林芸婵唯恐他认出自己就是那天跟着哥哥偷跑过去的小厮,连忙说道。
“哦,是这样。”蒋孝文微微颔首,他在脑海仔细思索,这眼前的林小姐怎么很像那天在林焕身后的小厮?罢了罢了,也许是自己糊涂了吧。
林芸婵在心里偷偷比较着兄弟两个,哥哥丰神俊朗,目光炯炯,如星辰一般善良。而蒋孝文站在桂花树下,金色的花瓣落在他素色衣衫之上显得是那般相衬,下巴一道美人弧,更显得有些阴柔之美。
她刚想再跟蒋孝文说几句话,柳清然就拉住她的手,“我们跟将军在一起久了不方便,请将军恕我们失陪了。”说罢,福了一礼就拉着林芸婵离开了。
“清然,你怎么了?这可不符合你的性子?再说,那里没什么人,只要你我不说,又有谁知道我们碰见他们了呢。”等到走远了,林芸婵这才拉住了柳清然。
“我可不想贪图现在多见几面。要是让我娘知道了,只怕是我们成亲之前都不能再见面了呢。”
“成亲?清然,你是说?”林芸婵有些惊讶。
“你以为我和他为什么从辽东了回来了。一是皇后娘娘生产,他回来看一看自己的妹妹;二来就是蒋尚书希望他早日续弦,我们回来是准备婚礼的。”柳清然面上绯红一片,“这件事你先别往外说,过两日皇上会下旨赐婚,要是让别人先知道了就不好了。”
林芸婵看她这般羞怯,不由发笑,“我自然明白。我说你怎么急急忙忙的就把我拉走了呢。不过,你们两个喜欢对方吗?”
“这个嘛……”柳清然的手指绕过发丝,“我只知道,他不讨厌我,而我却喜欢他。你不知道,他戍边的样子可威风了。有时候我看他们操练,人群之中只有他最耀眼。”
“可是,他现在是续弦,而且发妻还留下了个女儿,你也能接受?怎么说你也是光禄寺卿的孙女,辽东总兵的女儿?”
柳清然听了这话,也敛了神色,“我娘也曾经问过我这句话,我对我娘的回答是,我既然仰慕他,愿意嫁给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虽然我现在还没有信心去做一个合格的继母,但是我会尽量去做,书鹤还小,日后会接受我的。”
林芸婵听她这话说得有理,便也不再询问,二人在重重花树间随意走着,却都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林芸婵的心已经有些飘了,那个总是穿着素色直缀的身影,已经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了,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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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时到来之前,郭舒炎先遣丞相为正使,礼部尚书为副使,至太庙告祭先祖,告祭完毕之后又在群臣面前宣读册立太子圣旨。因着佑弘年幼无法接旨,则由蒋曦薇怀抱佑弘完成这一环节。
而后众人共至未央宫赴宴。蒋曦薇的母家与后宫嫔妃一道坐与宣室殿内殿,而群臣则在外殿。
帝后坐与北面整座,底下是按品级坐好的嫔妃。东面正座本应是太后的,奈何太后身子不适未能前来。帝后面前为两榻四几,正三品以上嫔妃是一榻两几,其余主任皆是一席一几,外臣亦然。
宴会开始之时,现有礼部尚书念祝词,祝大秦国力日上,帝后康健。而后,郭舒炎赐下美酒。又有彩衣宫娥端上菜肴,众人共赏歌舞。
宴席进行到一半,坐与左贵妃身旁的佑盛,低声对左贵妃说道,“母妃,这里面有些憋闷,儿臣想出去走一走。”左贵妃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坐不住,便叫采叶陪着佑盛一起出去。
“殿下身子不舒服吗?”等出了大殿,采叶关切道。
“孤从来没参加过这么盛大的宴会,还是为一个才满月的小孩子举办的。”已经八岁的佑盛问道。
采叶不由笑言,“我的好殿下,这是太子的满月礼,自然是隆重了。”
“那姑姑你说,孤与太子,哪一个更尊贵?”
☆、蛇信惊马嘶(上)
采叶只当佑盛是小孩子脾气,随口说道,“自然是咱们殿下尊贵了。殿下是皇长子,贵妃娘娘又是左家的嫡支血脉,比太子不知道尊贵了多少。”
“那孤为什么做不了太子?而要让那个没有孤尊贵的人来做太子?”八岁的佑盛一句让让采叶呆立在当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说因为左贵妃只是妾,而皇后才是正妻,太子必须是嫡子。
“殿下。”所幸左贵妃另外一个近侍采珠的到来才解了采叶的困境,“殿下,伶人杂耍就要开始了,贵妃娘娘要您赶快进去看呢。”
佑盛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听了这话也就不再纠结于前面的问题,乖乖跟着采珠回了宣室殿。
开头不过是寻常的诸如吐火、吞剑一类的杂耍,直看得人好生无趣。一个节目终了,殿内监郎世荥上前禀道,“皇上,今日百戏坊特地准备了新鲜的花样敬献给皇上还有诸位娘娘。”因着百戏坊的人没有官品,因而没有在御前说话的资格,只能由郎世荥代说。
“准了,若是真的又去,朕重重有赏!”郭舒炎看起来也是颇有兴致。
片刻之后,有百戏坊的人牵过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鬓毛光亮,身上还挂着各色的彩带。
“皇上,这是百戏坊静心训练的舞马,可随乐声起舞。”郎世荥又禀道。语毕,乐声起,奏的是《将军令》,此曲慷慨激扬,那匹马也随着鼓点起舞,节奏感极强,且乐曲行至高昂处会抬起前身啼鸣,令人不由心潮澎湃。
一曲终了,那匹马前蹄弯下,好似是在想郭舒炎行礼一般。郭舒炎不由喊了一声好,底下人也是不住口的称赞。郭舒炎一挥手,就有小内监端着漆盘上前,将里面的银子赏赐给牵马之人。那人领赏之后并未离去,而是示意别人拎上来一个由黑布覆盖的笼子。等到黑布一掀开,众人均是惊呼出声,那笼子里面竟然盘踞着一条正吐着信子的蛇。
那蛇的身子有常人小腿粗细,身上色彩斑斓,口中摄心鲜红欲滴,在场有胆小的女眷都已经花容失色。
“皇上,这蛇的毒牙已经拔去,不会伤人的!”郎世荥在一旁说道,“下面要表演的是蛇舞!”
蒋曦薇闻言对郭舒炎说道,“皇上,这蛇舞想来是很经过才,只是总归有些吓人。贤妃姐姐、冯昭仪还有许淑媛都是有孕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