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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妃的性子朕是知道的,平素乱说朕也就不理会了。可她万万不该做的就是在人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藐视朕权威!望月的身世,兰妃的身世,朕三令五申不准有人提起,可你的女儿偏偏要提起。你说是不是,丁夫人?”
丁氏此时还未从寒冷中清醒过来,身上一直在发着抖,她面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她总是想着豁出自己一条命总还能给女儿做点什么,谁知这条命在帝后眼里压根不算什么。
“朕再三说过,望月是嫡公主,就该由皇后抚养,而且将她归在皇后名下也是有人庇护她的意思!看看你的好女儿都做了什么,跑到望月跟前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还不是一次!还有那年端午节,你的夫人跑到未央宫来闹事,朕都记得呢。太傅,朕对你们家真的有些失望了。”
冯太傅连忙跪下请罪,“臣有罪,是臣治家无方才使得贱内与小女屡屡冒犯皇后娘娘。臣保证,以后断断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朕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到了时候朕自然会将雪柔送回去,也用不着丁夫人在这里操心了。太傅,最近这宫里的事情不少,事涉前朝,朕不希望牵连到你,所以你也不要让朕失望。”
冯太傅闻言再三叩首,郭舒炎也无意再和他过多纠缠,直接就将他夫妇二人给打发出去了,只允准再和庄妃说一会儿话就必须出宫。冯太傅自然是准准嘱咐女儿这段时间安安分分的,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
“那件事皇上就真的不打算再查了?”未央宫里,蒋曦薇命人端上了消食的茶饮,和郭舒炎絮絮说这话。
“查自然是要查,但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朕虽然忌惮江南,但也不能做了太过寒了他们的心。你看看江南那边现在有多想知道这宫里的事情,否则又怎会送了个茂嫔进来。所幸不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否则朕还真要头疼了。”
“臣妾私心看着,茂嫔的性子很好,说话做事也有分寸,显而易见是个聪明的女子,不会给皇上惹出什么事来。倒是付小媛那边,那药已经下了,恐怕过不了多久付小媛就会早产。”
郭舒炎嗯了一声,“朕不讨厌付小媛,只可惜她跟寇家有联系,朕才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她。江南那边朕之所以关注多了,也是怕寇家人拉拢他们。朕每日要想的事情那么多,偏偏还有庄妃这样的来给朕添堵。那个卢才人什么的,每次朕召幸她都会说出一大堆旁人的坏话,朕听都听烦了。朕不召幸她们,只是因为她们太絮聒了。”
“皇上说的是,有时候臣妾都烦了,每每都能听见卢才人在那里说来说去的。对了,臣妾一直想问,庄妃心直口快多年了,缘何今年皇上这么罚她?”蒋曦薇说道。
郭舒炎沉吟再三方开口说道,“朕惩罚庄妃,不是在罚太傅,而是而警示丁氏。冯家是前朝旧族,丁家也是,而是这丁家私底下的行动这两年可不少。朕暂时不理会只是希望摸清里面所有情况之后再一举歼灭,但朕也不想让他们以为朕一无所知,这边自有影士来查的。”
这厢冯太傅安慰了女儿之后又拉着哭哭啼啼的夫人出了宫,一路上丁夫人都是哭丧着一张脸,等走远了,冯太傅终于开口了,“以后没事别进宫了,省得总是给我惹事!你今天胆子够大啊,都跑到未央宫去闹了,幸亏皇上皇后未曾怪罪,否则你现在都已经进大牢了。”
丁夫人虽然心里害怕,但嘴上仍旧是不饶人的,“你就知道害怕上面怪罪,你怎么不心疼心疼咱们两个女儿。清扬好容易留下一个女儿还被皇后夺走了,现在清袅的女儿也被带走了,我不闹一闹,蒋家不还当咱们好欺负呢!”
冯太傅冷哼一声,“你以为蒋家怕咱们?人家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母家!别说我和蒋南林不对付了,就是蒋南天父子出来我也得礼让三分啊!皇上已经再三强调,长公主必须得有皇后抚养,你却怂恿着清袅跑去跟长公主说什么身世,皇上没下大力度惩罚咱们就已经是眷顾咱们了。”
“不管怎么说,清袅才是望月的亲姨娘,哪有不跟着清袅,我就不明白这道理是怎么说的?”
“皇上说的就是道理你懂不懂?!”冯太傅终于有些受不了丁氏的言语,直接吼了出来,“你刚才没听皇上说嘛,最近闹出来事情都和前朝有关!咱们这些年被忌惮的还少吗?难道你就非要看着冯家因为你的胡闹而诛九族吗?!”他这么一吼,丁氏方才不敢说话了。
宫里面庄妃这般境遇让不少人都有些唏嘘。说来庄妃也算是冤枉,入宫这些年来一直无宠也就罢了,但却总是被冷落惩罚,如今连女儿都被夺走了,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很快众人就顾不上来感叹庄妃的命运了,郭舒炎很快下发明旨,责令各州府开始准备明年的选秀之事,依旧是老规矩,但是宫里又要添新人了,这才是让她们最不高兴的事情。
晋阳宫那边,蒋碧娇也想着宫里要有新人了,自己也该回宫了,否则表哥就真该把自己给忘了。可是自己是以服侍太后为名来的这边,太后不走自己也不好回去。不过郭舒炎也并没有亏待自己这个表妹还有两个儿子,一应份例都是全的。
虽然太后不许蒋碧娇再靠近佑平,但如今蒋碧娇才算是佑平的母亲,怎么说也能多看他几眼,所以佑平对她也很亲近。佑平也已经会跌跌撞撞的走路了,见到蒋碧娇也知道伸手要抱抱。这也正合了蒋碧娇的心意,她就是要让蒋曦薇看看,蒋曦薇的儿子会和自己亲近。佑平的奶娘虽然是蒋南天亲选出来的,但是奈何佑平如今还小,自己跟他说什么也都听不懂,只好先这样,等日后佑平大了些再告诉他这些事吧。
冬至节一到,众多诰命贵妇纷纷入宫朝拜,这一次左贵妃的母亲高氏还将左贵妃刚刚及笄的妹妹给带进了宫。
左妙彤和左贵妃年纪相差不小,是左贵妃入宫之后高氏才生的小女儿,在家里一直都是母亲和祖母的掌上明珠,性子也比左贵妃当年骄纵了不少。
左贵妃看着妹妹那张脸,不由感叹自己都已经人老珠黄了,平常在宫里感觉不到什么,这妹妹一进宫说笑,那感觉就再明显不过了。
“哥哥和二弟这段时间可好?最近也没有往宫里传信来。”左贵妃先命人呈上点心,又向母亲问道。
“淼然还好,只是你祖父病重,淼然正忙着接手军队,而且现在辽东大部分都由蒋孝威控制着,你哥哥能掌控的少之又少。你二弟就更别提了,闹出来那件事后国子监也去不了了,功名也不想考了,整日就是在家里呆着。”
“咱们家的确是不如以前了。”左贵妃叹道。
“可不是!如今皇上也不宠爱你了,我可听说,皇上几个月都不来你这里一次,就算来也只是用膳罢了,根本就没有召幸之事,对不对?”听了母亲的话,左贵妃有些恼怒的看向采荷,这种事一向都是采荷传出去的,这下可好,母亲进宫来兴师问罪了。
“不光是女儿,皇后她们这些老人也是如此。毕竟宫里年轻的嫔妃多,皇上也喜欢新鲜的。”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那可未必。皇后的孩子可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她在宫里做的那些狠事不也表明皇上对她十分看重,否则又怎么能让她去做呢!妙彤,你过来!”高夫人挥手招呼小女儿过来。左妙彤依言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抬头看了一眼左贵妃之后又将头低了下去。
左贵妃心里暗道不好,果然听母亲开口说,“你哥哥来信说了,现在你没有皇上的宠爱,身边也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家里打算明年将妙彤送进宫来,别的不说,至少有人陪陪你,皇上看着妙彤了,也就能想起你来了,也就能想着咱们左家了!”
左贵妃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咬着牙说道,“我曾经跟哥哥说过,只要我活着,咱们家就别想往宫里再塞人!”
☆、数九天欲寒(上)
高夫人似乎并不在意左贵妃的脸色,仍旧说道,“妙彤虽然是最小的,但是女子该学的东西她一点都没落下,不会比宫里那些女子差到哪里去的,更何况皇上待你总还有些情分,对你妹妹也由照顾三分,等到入了宫你不也有个伴儿!”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左贵妃气的胸口发胀,几乎要透不过起来,手边的茶盏也直接甩了出去,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这桌上的杯碗瓢碟全都哐啷哐啷的成了碎片。 左妙彤惊了一下,连忙缩到了母亲的怀中。高氏也被吓着了,但仍是拍着小女儿的后背来安抚她。
左贵妃一想到自己嫁给郭舒炎那年也十五,那时候自己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而面前这个妹妹却仍是母亲怀中的娇娇女,心里的火气不免升腾了起来,“母亲,你看看她的样子!摔个茶盏就能吓成这个这样,那皇后吼一声,她还不得吓哭了!如何能在宫里立足?!”
“她还小,你何必跟她计较这个呢!”高夫人有点心疼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儿。
左贵妃气的浑身发颤,“她还小?!我十五岁的时候都已经嫁给皇上了!那时候太后给我们的折磨母亲你知道吗?别说摔茶盏了,让我们顶着茶盏跪在地上都有可能!只是怕我们太过桀骜而已!看看她这个没用的样子,你还想着让她进宫,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妙灵!”高夫人也生气了,“你以为我舍得把妙彤送进来?这还不是为了你?!想想看吧,如果让太子顺利登基,蒋家人会放过我们,放过佑盛那个已经长大了的亲王?说来也是你没用,居然就没能让佑盛做太子!”
这几句话让左贵妃陷入到了沉默中,她当然明白母亲说这话的意思。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宠冠六宫的贵妃了,她儿子离皇位似乎也越来越远了。
“罢了,我自己的事情自有我自己来处理,让哥哥在外面安心建功立业就是了,这样我在宫里才能有个依靠。天色不早了,母亲还是早点出宫吧!”左贵妃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高夫人的心情也坏到了极点,起身拉着左妙彤就走。不过左妙彤走出去的时候,她还回头望了一眼,这宫殿的华贵还有姐姐的冷漠都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
左贵妃这边过得不快乐,未央宫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且不说郗氏亡故让蒋曦薇难受,就连看到进宫朝拜的贤妃之母董氏,她心里都不好受。
佑洺如今已是魏王,平常就住在宫外,今日也被郭舒炎给召进来看一看外祖母。贤妃生了三个孩子,佑洺是唯一一个丢下来的,董夫人一见到他连忙将他搂进了怀里,又看着他和女儿相似的容貌,就掌不住掉眼泪了。
见到外祖母的眼泪,原本侍立在侧的佑洺只是有些生硬的转过身去,似乎想从外祖母的怀抱中挣脱出去。过了片刻,董氏方才缓过来,对蒋曦薇笑言,“臣妇失礼了。”
“不碍事。”蒋曦薇温言道,“佑洺,如今你出宫居住,也可以时常去孙府小住,也好让董夫人多看看你。”
佑洺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他脸上的神色亦是未见好转,一直是阴郁不已。蒋曦薇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幼性子就孤拐了点,贤妃没了之后恐怕更是如此,不知道夕颜可有好好地劝慰他。
外命妇不能在宫中呆太久,董夫人不久也就离开了。佑洺则是被蒋曦薇留下在未央宫用膳,蒋曦薇唯恐他放不开,还特意把望月和佑弘都叫了过来陪伴。可不论望月和佑弘如何跟他说笑玩闹,佑洺脸上都没有笑容,结果还未等到用膳,佑洺就找了由头出宫了。
望月和佑弘见佑洺这个样子也不是很开心,直到宫人们端来了他们两个喜欢的吃食,这才有了一丝笑脸。
因着冬至宫中有食用饺子的习惯,故而也端了几盘上来,佑祉刚学会了用筷子,结果才一会儿,就吃得满身都是。
“祉儿,你看看你,好好地东西都给你浪费了。”望月摆出一副长姐的架势教训佑祉,结果佑祉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望月的时候,望月也只能是端过佑祉的碗,“好啦,我喂你吧,省得一会奶娘又得给你换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佑平被带走,佑祉在这宫里又成了最小的孩子,望月和佑弘都宠他宠的不行,幸而佑祉并没有养成恃宠而骄的性子。
“母后,今日我去上林苑看梅花遇见了瑛嫔,她还问我父皇在不在未央宫,不过我没告诉她!”望月有些骄傲的仰起头看着蒋曦薇,她对瑛嫔这些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了。
侍立在一侧的香儿听见说道,“下次再有人这么问公主,公主不如直接问她打探皇上的行踪,该当何罪。”
“香儿,别乱说。”蒋曦薇轻声道,“去把未央宫的饺子给各宫各院都送去,这是规矩,别误了时辰,让人以为本宫忘了她们呢。”香儿闻言领命而去。
未央宫的厨艺自然是这宫里之首,有不少不受宠的妃子只能趁着逢年过节宫中赐宴才能吃到些好东西,都盼着这东西赶紧送到,而且蒋曦薇并不小气,送的量也不少。谁知这饺子太过美味,付小媛忍不住多吃了些,结果说是要到园子里消消食,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破了羊水,太医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晕厥过去了。
蒋曦薇自然之道这其中的关窍,听闻此事之后便立马赶到了钟粹宫等候,不多时郭舒炎在建章宫也赶了过来。
因着付小媛位份低也不受宠,所以有嫔妃压根没来守着,就算来守着的也被蒋曦薇找了各种由头给撵了出去,最后就剩下左贵妃还有德妃。
殿内血水是一盆一盆的端出来,结果付小媛却迟迟未有生产的消息,到了最后,太医也跑出来请示该抱大人还是孩子。
郭舒炎沉吟片刻,知晓那孩子生下来也必然不会成活,刚要开口说抱大人,里面宫女就匆匆忙忙跑过来说付小媛又有了力气,太医又得赶忙往屋里跑。
那次蒋曦薇给兰妃的毒正是以前寇家给蒋曦薇下的蝎毒,毒性很大又加上早产,只怕不仅腹中的孩子有问题,就连付小媛也活不久了。付小媛这几个月来满心期盼着自己的孩子,却不知这孩子的父亲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过了也不知多久,里面依稀传来几声孩子的哭声,蒋曦薇面上一愣,难不成那药下的轻了,付小媛的孩子活了下来?谁知还未等到产婆出来报喜,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宫女仆妇惊恐的叫声。
蒋曦薇顾不得许多,抬腿往里走去,之后兰妃诸人也跟着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进产房,看着黄色襁褓上的东西,蒋曦薇彻底愣住了。
黄色襁褓上,两个男婴躺在那里,其中一个已经浑身紫黑色,眼见是死了,另外一个孩子虽然还能发出哭声,但是也微弱的如同猫叫。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孩子竟然是头背相连!尤其是头,几乎就要成为一个整体了!付小媛生了一个怪胎!
蒋曦薇心知不对,那蝎毒只会让孩子腹中夭折,又怎么会让付小媛生下一个怪胎!蒋曦薇从未见过如此情景,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还撞到了跟进来的郭舒炎。郭舒炎见到此情此景也是呆愣不已。
“皇上,这…这是老天给的警告,定然是付小媛做了什么伤天理的事情,所以老天才让她生下一个怪胎!”左贵妃尖叫道。
郭舒炎眉心一皱,对跟着的太医说道,“付小媛怎么样了?”
“付小媛出了许多血,就算保住了命恐怕日后也是羸弱的身子,只怕连床都下不了。”那太医诚惶诚恐道。这可是他行医数十年来遇见的第一遭,可是吓破了自己的胆子。
“你们几个还不把这东西给弄出去!”郭舒炎沉声道。那些宫女仆妇一听也就明白了郭舒雨的意思,那个死了的也就算了,剩下的这个虽然活着但也没有活下去的资格。虽然那孩子有微弱的哭声,但仍是没有打动他的父亲。
同时床上的付小媛突然血崩了,太医虽然尽心救治但仍是回天乏术。此时诸人坐在外殿面面相觑,等候郭舒炎的命令。
“三宝,去晓喻六宫,付小媛生产中血崩,母子俱亡,以贵嫔礼葬。”郭舒炎沉声下了命令。之后又对底下几人说道,“刚才的情景你们也都看见了,朕不希望这六宫有什么胡言乱语,明白了吗?”
“臣妾明白!”蒋曦薇等人纷纷起身称是。
付小媛的死只是在宫里刮起了阵微风,人们大多是叹息她没有福气罢了。之后谢婕妤和瑛嫔竟然双双有孕,这宫里蓦地添了两件喜事,付小媛的事情也就被抛之脑后了。
☆、数九天欲寒(中)
同时又因为有郭舒炎的命令,所以没有人敢乱传这件事,都只能默默的存在心里。这毒是兰妃想办法放的,她难免心有戚戚,也多少明白了为皇帝做事的为难。
新岁的一应庆典都有条不紊的办了下去,这两年太后都不在宫中,那些嫔妃也卯着劲的争奇斗艳,只可惜能入郭舒炎的眼的实在是少数。此时百济的使节也已经赶到了,只等德妃平安生下孩子后好回百济。
二月初六,德妃顺利产下一子,按序是郭舒炎的第九子,被赐名为佑允。郭舒炎未显重视,还特地在宫中设宴邀请百济使节。
这次使团中除了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