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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牵着手走了出去,庄妃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莫问前路风(上)
望月和雪柔走出去老远,望月才开口对雪柔说道,“今日回去可不许跟别人说咱们去了哪儿,就说你扑蝶遇到了我,咱们一起在宫里转了转,明白了吗?”
雪柔乖巧的点点头,“我明白。 姐姐,刚才多谢你。”
“没什么,你只别说漏嘴就行。”姐妹二人说说笑笑的又回了上林苑,多亏丽贵嫔他们都还没走,正四下里找雪柔,见到望月带着雪柔回来了也就放下心来。
等到望月准备回未央宫的时候,心里却猛然咯噔了一下。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只怕母后已经知道了。她不知道母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她知道她不希望母后生气。
自己是厌恶庄妃的,可是刚才那一刹那自己也就心软了,只是心疼妹妹不能和自己的母亲见面,只是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生母而有些难过,所以才会答应妹妹做这件事。
那年庄妃告诉自己身世的时候,自己怕极了,生怕母后会不要自己,虽然母后把自己搂在怀里,保证绝对不会这么做,可到底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这一切纠结心理到了未央宫,一看见蒋曦薇那温柔的笑容就全都烟消云散了。望月仍旧像往常一般扑进了蒋曦薇的怀里。
“怎么出了一身汗,快让冬槐去给你换件衣服。今后母后会跟丽贵嫔说,让她隔三差五把雪柔送去含章宫。以后就别带着雪柔偷偷跑过去了。”
一说到这件事,望月的神色就暗了下来,“母后都知道了?”
蒋曦薇的笑容和煦而温暖,“傻丫头,这宫里的事情母后都得知道。母后不是怪你,而是告诉你,今后你做事要三思,要想出最稳妥的办法来再去做。你帮着雪柔去看她母妃没有错,但是却会让有心人觉得你丽母妃不贤惠,不让庄妃她们母女相见。宫里人的嘴你还不知道嘛,到时候丽母妃的脸上就该不好看了。”
望月听了这话才知道蒋曦薇不怪她去了含章宫,这才放下心来,脸上也不由有了笑容,拉着蒋曦薇说道,“母后,今日我学了新的曲子,我弹给你听好不好。。rgstt。”蒋曦薇含笑答应了,母女携着进了内殿。
早有宫女将望月用的焦尾琴摆好,望月有模有样的坐在那里给蒋曦薇弹起来。蒋曦薇虽然对这些并不精通,但听得也十分入神。一曲终了,望月放下琴,直接跑到榻上和蒋曦薇依偎在一起。
“母后,雪柔什么时候能回她母妃身边呀?”
“等父皇不再生庄妃的气了,雪柔就可以回去了。”蒋曦薇轻声道。此时瑜楚从外面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将密封完好的信件递到了蒋曦薇手里。蒋曦薇随手拆开一看,虽然面容表情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是在她怀里的望月却能够感觉到,母后的身子在发抖。
“母后,怎么了?”望月低声问了一句。
回答她的依旧是母后熟悉的声音,“没什么,佑平在晋阳宫发烧了,母后有点担心罢了。弘儿也该从上书房回来,母后今日特地让人做了好东西,你先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望月心知母亲肯定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告诉自己,但是却乖乖的跟着秀奴走了。
等到望月一走,蒋曦薇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起来,玉指紧紧攥住那封信,恨不得将那封信揉碎一般。
“瑜楚……信上说,蒋碧娇带着佑平和佑翔出去玩,结果他们都光顾着佑翔了,佑平掉在了水里!如果不是奶娘发现的及时,恐怕佑平已经没了!”最后几个字,蒋曦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瑜楚也是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蒋曦薇,又听她这样说道,“他们说,奶娘和仆妇都被以各种理由引走了。佑平才一岁多,你说,是不是长房想要害我的儿子!”
“娘娘,七皇子现在平平安安的就好,您先稳住!”瑜楚连忙劝阻蒋曦薇,“您先静一静,咱们才能像下一步。”
蒋曦薇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方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她有些疲倦的撑住额头,无奈道,“父亲和孝文已经想办法往晋阳宫安插人了,怎的还会出了这样的事。”
瑜楚见蒋曦薇已经平静下来,便到蒋曦薇身后为她轻轻揉着头,“老爷和二公子所能安插的必然有限,那起子人恐怕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定下这么个方法。只是七皇子一直养在恕贵嫔膝下,若是出了事他们第一个脱不了身,怎么还会做这么这么傻的事呢?”
蒋曦薇猛然警觉,“你是说这件事不是长房想要害佑平?”
“娘娘且细想想,太后一直希望用娘娘的母家来牵制长房,这样才能让长房长久的平安下去,虽然现在闹出了这么多事,但是两房面子上的关系还是在的,他们没必要在这时候跟娘娘撕破脸。倒只怕是有心人想着要让两房撕破脸,好从中渔翁得利。奴婢想着,前面皇上怕也已经知道了此事,个中厉害娘娘恐怕得好好把握。”
瑜楚的话让蒋曦薇陷入了深思,直到郭舒炎来了蒋曦薇方才缓过神来。郭舒炎见蒋曦薇一直在榻上发愣,便走到她身边去,轻声道,“好好地在想什么?”
“臣妾只是有点想佑平了,他如今也快两岁了,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了。”
郭舒炎顿了一顿,方才开口说道,“朕正想跟你说佑平的事情,晋阳宫那边来信说佑平不小心落水高烧,不过如今已经无碍了。”
蒋曦薇只做刚得知一般,面上惶恐的表情一览无余,“佑平怎么会落水?他身边的宫女仆妇不都是卫嬷嬷精心挑出来的嘛,怎么会这么不精心?”
原本还怀疑是蒋南林作梗的郭舒炎被这一句话给点醒了,佑平身边都是太后的人,若是出了事蒋家不好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搂住蒋曦薇的肩头,“朕已经下旨好好责罚跟着的人,而且佑平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你也别担心了。朕打算等这届新秀女入宫了就将碧娇从晋阳宫接回来,到时候咱们再找由头吧佑平接回来,好不好?”
蒋曦薇面上的神色颇有些恹恹的,“当初钦天监说是佑平和臣妾命格不和,若是贸然接回佑平,朝臣们又必然会聒噪皇上,没得让他们乱说话。”
郭舒炎十分心疼,“他们愿意说就说去,总不能让朕看着你们母子分离。薇儿,朕很久没有看见你的笑容了,每每见到你,都是母仪天下的模样,可朕,很想念你那种明媚的模样。”
蒋曦薇软软一笑,“许是打理后宫有些疲倦了吧,臣妾也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了,自然精力不比以前。”
郭舒炎轻吻了蒋曦薇的额发,“说起来,朕好想看看你十三四岁的模样。当年朕懒怠征选秀女,否则一定将你选进来了。”
“那臣妾可就不是皇后了。”蒋曦薇终于笑了出来,“咱们这么靠着好没意思,昨儿尚食局新送来了鲈鱼,臣妾一早就叫人预备上了,皇上有口福了。”
“也好,朕看了一天折子,也累了。”之后蒋曦薇又服侍着郭舒炎更衣用膳,之后就一直歇在未央宫里,也没有再提翻牌子的事情。
馆娃宫里茂嫔已经开始开始准备想卸妆沐浴,走到窗口便一看容嫔还依旧立在自己的屋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茂嫔已经卸了一头妆饰,青丝飞扬的走到容嫔身后,“姐姐怎么这个时辰还立在这里,虽然快夏天了,但是这夜里也是有寒气的,小心别冻着了自己。”
容嫔并且回应她的话,茂嫔有些奇怪,想着今日晚膳的时候容嫔特意备了酒,她自己的确也喝了不少,于是便又叫了两声,容嫔这才转过身来,有些心不在蔫道,“你还没歇下呢?我只当你已经睡了。”
“今儿晚膳多用了几口,所以不敢太早睡。不过姐姐这两日不是不舒服嘛,今日又喝了酒,应该早点歇息才是。”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皇上昨儿来我这儿的时候说今日还会过来,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茂嫔听了这话有些忍不住想笑,却也憋了回去。她将手搭在容嫔肩膀上,“皇上今晚歇在未央宫了,姐姐不必等了。”
“我也知道我不必等,可是我总有个念想,觉得皇上会来我这儿。”此时容嫔的语气完全是一个陷入了爱恋中的女子。
“姐姐,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再得宠也只是个妾侍,而皇后娘娘却是皇上的正妻。来日皇上驾崩,咱们只怕还要仰仗皇后呢!”
容嫔笑了一声,“妻子,妾侍?不都是要博皇上的一分青眼吗?否则她又如何做她的皇后。”她转过身来拉着茂嫔的手,说出了让茂嫔目瞪口呆的话,“皇后进宫的时候都已经十七岁了,如今也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皇上怎么还去她那里?她又有哪儿好了?!”
☆、莫问前路风(中)
容嫔的醉话让茂嫔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赶忙对容嫔的宫女慕儿叱道,“还不快扶了你家小主进去,是想让你家小主冻着吗?”
茂嫔连推带拉的将容嫔给拽到了内间,又让慕儿赶紧弄来一碗醒酒汤,慕儿不敢有失,连忙跑出吩咐小厨房。趁着这时候茂嫔赶紧对容嫔说道,“姐姐这话说过一遍也就罢了,以后千万不可贸然再说了。”
容嫔眼神朦胧,半醉半醒道,“妹妹,你虽然进宫时间不长,但是你看事情通透,你给我说说,皇后她到底哪里有本事了。”
茂嫔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她有子嗣,有家世,而且她比任何人都能明白她自己的位置。”此时容嫔已经醉的人事不知了,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没有被她听进去。茂嫔帮她盖好被子后就起身回了自己殿阁,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家世在这宫里毫不起眼,在被选中之前自己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踏进宫门。父亲的官位不高,但是却足以维持家中的生活,而且父亲没有妾侍,和母亲的感情也极好,兄弟姐妹也都是相亲相爱的。如果没有进宫,自己应该会嫁给城中那个才子李郎。
入宫前的那段时间,父亲恨不得将自己平生所有的见识都告诉自己,别的自己没记住,如何看人却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入宫之后见到了皇后,从那时起自己就暗暗决定,就算不能被皇后拢之麾下,也绝不能与之为敌,那将会是灭顶之灾。
“小主,咱们也歇下吧。”身边的宫女劝道,“容嫔小主喝醉了,明日去请安的时候只怕是起不来了,咱们可不能这样,否则这宫里定然会有人说两位小主恃宠而骄的。”
“罢了,走吧。”茂嫔应了一声转身回去歇着了。
六月里兰妃顺利生下一子,取名佑福。郭舒炎十分高兴,除了流水的赏赐之外,甚至还传出了兰妃将会再次晋封的话,而且很有可能是四妃之位。
这下子宫里可就炸开了锅,兰妃的出身一直是她们诟病的,但是兰妃不仅没有因为这出身遇到什么阻拦,反而是越来越好。
到了八月初,谢婕妤也产下一个小皇子,取名佑瑨。这下子宫里人更是坐不住了,这眼见着九月里新嫔妃就要入宫了,宫里的皇子却一个接一个的出生,等到那些年轻的小嫔妃得了皇上的欢心,哪还有这些老人的余地。
最坐不住的当属左贵妃,郭舒炎如今待她已经没有当年的模样了,她自己也明白除了左家的军权日渐式微之外,自己这两年容貌的衰败也是主要原因,可自己也一直刻意保养却无法保住逝去的青春。
这样说起来左贵妃还颇有些嫉妒蒋曦薇,她都已经生育过三次了,可是肤质却依旧娇嫩如少女,每次左贵妃看见都忍不住嫉妒。这些都不是最让她烦心的事,最让她头疼的自己的幼妹左妙彤,到底是被母亲和兄长送进了宫,而且十之*会顺利入宫。
天知道这个妹妹进宫是帮自己还是给自己拆台的,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哪里愿意被自己这个姐姐压制。
九月初谢婕妤率先晋封,而且是连晋两级,直接跃居九嫔之首的昭仪,郭舒炎又特下恩旨,让她迁出了长乐宫,去仁寿宫做了一宫主位。这自然是郭舒炎对她的眷顾,可是在瑛嫔看来却是莫大的羞辱。
且不说自己的孩子没能生下来,而谢梓柔却平安生了皇子。就说她和谢梓柔同年入宫,二人相貌家世均是不相上下,凭什么谢梓柔就能一路高升到昭仪,而自己却仍旧居于嫔位。这个谜直到她去仁寿宫看望谢昭仪的时候才被解开。
那一日她去仁寿宫的时候,佑瑨正在奶娘怀中哭闹,谢昭仪正忙着想办法哄着佑瑨,一时半会顾不上瑛嫔,就让她先去内殿等着自己。瑛嫔也正想着看看谢昭仪晋位之后的陈设,便自己在内殿闲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她竟在谢昭仪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张锦帛,上面的内容让她登时面红耳赤。画里白花花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景象。此时谢昭仪也已经忙完了那边,进到内殿来找瑛嫔,一进来就看见有些呆愣的瑛嫔。
看见瑛嫔手中拿到的东西之后,谢昭仪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转瞬就平静了下来。她知道瑛嫔接受不了这个,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若是让瑛嫔闹出来到底不好看,当务之急是要要让缓过这个劲儿来。她走上前去,在瑛嫔身后轻声道,“妹妹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瑛嫔唬的连忙将那锦帛往谢昭仪怀里塞,“这样的东西我才不要,姐姐难道就是看了这个东西才被皇上喜欢的嘛?咱们这样的清清白白的人,怎么能看这些东西!”
谢昭仪满不在乎的把锦帛给收了起来,“妹妹,不是我说你,你可知道咱们刚进宫那会儿为何皇上不喜欢召幸我们吗?就是因为我们在那上面太过束手束脚,才让皇上失了兴趣的。这东西不是什么了不得东西,你上各宫仔细看看,恐怕人人都有。就是咱们两家府上,那些姨娘妾侍房中也都有这些东西。”
“不不不,这东西这么恶心,咱们府上什么人家,又怎么会有这东西?!”瑛嫔仍旧是不相信。
谢昭仪似乎是好心的劝道,“妹妹,咱们两个是一同入宫的,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你想想这宫里受宠的女子那么多,哪个没有点功夫在身上。我就听未央宫的宫女说过,皇后娘娘的皮肤除了娇嫩之外,还身娇体软,皇上就是喜欢她这一点。不在这上面迷住皇上,皇上又怎么会记得你呢!你爹娘还希望你光宗耀祖呢!”
瑛嫔被说得有些心动,虽然有些不耻但仍掌不住问道,“这东西真的好用?”
“你难道还不信我?实话跟你说,我就是学了这上面的东西才让皇上对我多少眷顾起来的。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马上这新嫔妃就要入宫了,现下容嫔和茂嫔那么得宠,你要不在这时候博得皇上的好感,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难不成你真想着就这么默默终老?”谢昭仪已经看出,瑛嫔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便乘胜追击起来。
“刚才我说咱们府上姨娘有这些东西。其实不光是姨娘们,只怕咱们的娘亲也是有的。旁的高门大户中更是如此了,都想着要将男人拢到自己身边了,怎么会不使出浑身解数呢!你只要在这上面好好学,不怕皇上记不住你。”
瑛嫔本就想着要得宠,被谢昭仪一撩拨就动了心思,当下就将那锦帛从谢昭仪怀中拽了过来,“姐姐既有这样的好东西,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
谢昭仪无意与她计较,但转念一想心中又有了个主意,面上却仍是如常的笑容,“妹妹要用这个就罢了。我听说有的府里小妾为了留住男人,还用了不少暖情的香料。这在宫里是大忌,妹妹可千万别误入歧途啊!”
果然瑛嫔听了这话心思活泛了几分,“竟有这种东西,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也不过是听母亲随口说过罢了,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听说这东西只销一星半点就能起作用,让男人对你念念不忘。不过是下三滥不入流的东西,咱们可不能沾染。”看着瑛嫔眼中的流光溢彩,谢昭仪知道她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如今自己已经是后宫主位了,这个有些蠢笨的瑛嫔实在是有些拖后腿,而且自己也不希望瑛嫔这样一个和自己相当的人来争夺宠爱,更不希望有了孩子和自己的儿子来争。
瑛嫔得了这锦帛就好像得了锦囊妙计一般,连话也顾不上说了,揣了锦帛就要回宫。走之前还没谢昭仪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千万不要被人看见才是。
宫里一到夏天就会盛开鲜花无数,小孩子看着什么都新鲜,恨不得拉着人时时都去看。而佑弘今年就没了这种机会,他已经进上书房念书了,作为储君,他身上肩负的责任是不一样的。虽然他很聪明,太傅教的东西一学就会,却仍是和旁的孩子一样,最不喜欢的就是背书。
偏偏蒋曦薇自小跟在蒋南天身边读尽了书,六艺长房不让她学,她就只能将父亲的藏书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这么多年仍旧是熟稔于心,佑弘想躲懒不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