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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紫菀说的轻描淡写,可语气却叫人不容置疑,不想回答都必须要回答。小五儿见这情景,早吓破了胆子,浑身软绵绵的,只跪着发抖,半响才道:“回大小姐话,世子爷……世子爷今儿去的山叫仙女山,至于去的那座庙奴才真的不知。当时奴才驾着马车,世子爷便叫奴才在山下喂马,并未曾叫奴才陪同上去,请大小姐明鉴。”
苏紫菀听的一脸怒色,明摆着他是在撒谎,却又不想戳破,毕竟他也是夏孜墨身边的人。陆梅青看了看苏紫菀的脸色。知道她心中不信,便笑着伸手道:“你且起来说话吧!”
小五儿低着头哪里敢起来,只一味的颤抖道:“多谢夫人恩典,只是奴才跪着说惯话了,还是跪着回话吧!”
陆梅青嘴角露出了一色得意,又咂了一口茶道:“罢了罢了!既然你爱跪着便跪着吧!只是方才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并无虚言吗?那墨哥儿果然是一人去的山里?并未有人陪同?”
小五儿一脸菜色,嘴唇都在发抖。只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答应了夏孜墨绝不将他和罗姑娘的事情说出去,此刻他必定不会说出,因低头道:“回夫人话,世子爷是一个人去的山里。并无外人陪同。”
陆梅青冷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苏紫菀,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叫她安心。陆梅青站起身来走到小五儿身旁,在他周围走了一圈,叹气道:“啧啧啧,这家生子果然就是忠心与主子,确实比那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奴才要好些。只是你也该知道。这家生子可都是仗着老子娘的,你老子娘我可都认识。还有你家侯爷夫人那跟我也是相当熟悉的,若是我在你家老妇人面前说出个什么不好的话来,我怕你这老子娘的脸面可就挂不住了。你且仔细掂量掂量再回我吧!”
那陆梅青一径绕到了小五儿的前头,笑的千娇百媚,却叫人无端端生出股子寒意来。
小五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一个劲的战战兢兢的向着陆梅青磕头道:“夫人千万别向老妇人说我老子娘的不是,我老子娘年纪都大了,您就发发慈悲叫他们安度晚年吧!”
陆梅青这才满意的回坐在了桌子旁边。故意对着苏紫菀道:“表妹,你不是听说墨哥儿是与一位姑娘去的山里吗?你还不快问。”
小五儿这才知道她们早已是算计好的,只等着自己上钩呢,可恨自己竟一开始还十分感激她们二人,自当是好的呢!可见这人心不古啊!
苏紫菀颔首一笑。对着小五儿道:“你且抬头回话吧!今日之事我已然是听说了,我可是听说世子爷是与一位姑娘在一起。那姑娘我原本还是认识的。就是昨日替我表姐诊脉的哪一位。你可知道我是你们未来的少妇人?等我嫁过去了别说是制服你,就是制服你老子娘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今你只有一条路可选,那便是说实话。若是你说实话,我便饶了你,还赏你几两银子。可若是你不照实说,那我可就帮不了你和你老子娘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小五儿听苏紫菀如此一说,越发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的对着苏紫菀和陆梅青磕头,那头撞在砖地上,咚咚的响,口内还道:“求大小姐和三夫人开恩,我说,我全都说。”
这二人一听小五儿要说,自然得意的很,陆梅青更厉声道:“快说。”
小五儿见这事儿不说不行,只能跪直了身子回话道:“今日下午,我家爷非要我驾车去找一位姓罗的姑娘,那姑娘便是昨日来驿馆的哪位。”才听到这里,那苏紫菀的脸色便变的阴沉了下来,忙对着陆梅青道:“表姐,你听听,可不就是去找那狐狸精了吗!”边说边哭了起来。
小五儿见苏紫菀哭,也不敢再说,只悄悄听着,半响陆梅青又道:“你且再说,你们去罗家可带了什么去?”
小五儿见原本也瞒不住,只得据实以告道:“带了,我家爷带了许多东西,说是罗姑娘爱吃的。”
苏紫菀一听又气红了脸,照着地上啐了一口道:“呸!表姐,你听听,都知道那狐狸精爱吃什么了,这可了得?”回身又指着小五儿道:“你接着说,一五一十,一字不差的全都说出来。”
小五儿无法,只得将夏孜墨去罗嫣儿家的详情和二人去山里的详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只是他并不知二人已有肌肤之亲,因此并未说二人去山里都做了什么,只回话说是去拜佛。
这二人听的一阵心惊,没想到夏孜墨竟单独与那罗嫣儿去了山里。这孤男寡女独去一个地方,这其中的事儿谁又能说的上。那苏紫菀听完了小五儿的话,当即白了面色,一屁股瘫坐在了圆凳上,眼泪刷刷的流着,口内道:“表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梅青也气的脸色发白,摔了茶碗道:“这墨哥儿也太胡闹了,放着大家闺秀不要,偏偏要去招惹那没身份的村姑,真真是叫人费解。”转身又见那小五儿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因挑眉道:“你说的可都是实情?并无隐瞒?”
小五儿急忙磕头道:“奴才说的句句是实,绝对没有半句虚言。三夫人不信可以去打听,若是奴才说的不是实话,您只管处罚我老子娘或是治死奴才,奴才绝无怨言。”
陆梅青沉默半响,点了点头,又指着小五儿道:“今日之事我便信了你的,只是你敢出去向墨哥儿说出半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小五儿又磕头发誓的说了许多话,那陆梅青才喝声道:“出去。”
小五儿吓得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推开房门去了。待小五儿一走,苏紫菀便搂着陆梅青的脖子哭道:“表姐,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孤男寡女的同去山里,你说会不会……”苏紫菀紧张的盯着陆梅青看,想要从陆梅青这里得到答案。
陆梅青从小就十分疼惜这个表妹,如今见她哭成这样,这心里早就恨透了罗嫣儿,因对着苏紫菀道:“你且宽心吧!那墨哥儿好歹也是王公贵族,不至于做出有悖伦理纲常的事情来。既然你们已经有婚约在身,他必定不会与那狐狸精乱来的,你且放心!”
苏紫菀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坐在圆凳上,此刻她的心里杀了罗嫣儿念头都有。她凭什么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世子爷的爱,凭什么要抢夺她的心头宝。她不甘心,她绝不让她得逞。苏紫菀沉思片刻,忽的将手往桌上猛地一拍,咬牙道:“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陆梅青唬的急忙用手捂上了苏紫菀的口,又向左右环顾道:“你可别胡说,这事儿不至于到了这一步。杀人那也是要偿命的,更何况她真要死了,那墨哥儿要是知道你是干的,只怕这一辈子他都不能原谅你。依着我,咱们不如早动手,找了人将她卖到妓院里,先毁了她的清白,这样墨哥儿就算是想娶她,那也是不能够的了。你想想,这侯府怎么可能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子。”
苏紫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急的道:“那该如何安排?”
陆梅青两眼露着凶光,着光芒如寒冬的冰刀一般,足以刺穿一切,半响才冷笑着附耳将自己的计划说与了苏紫菀。苏紫菀边听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口内道:“如此甚好,表姐果然是聪明,这样安排定不会叫人起疑。”
这两人商量好了计策,又喝了一会子茶,陆梅青方告辞去安排了。那苏紫菀又在房中坐了会子,便起身去找夏孜墨了。
却说夏孜墨正在房中躺着,手中还拿着嫣儿给的同心结,心里正回味着二人的美好时光,忽听下人通报说苏紫菀前来。因他并不想见苏紫菀,便对着下人道:“就说我睡了,叫她明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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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捅破窗户纸
话音未落,苏紫菀已经从门外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一进门便道:“世子爷这不是还未睡吗?为何不见菀儿?”
夏孜墨闻言急忙将手中的同心结往胸前的衣襟处一塞,坐起身来冷着脸道:“本世子有些乏了,原本就是想休息的!不知苏小姐找本世子何事?”
苏紫菀见夏孜墨表情淡淡的,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她紧攥着帕子越发气的紧,却也依旧面含笑容,对着身后的侍女下人们招手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由我伺候着就行。”
那小厮和丫鬟们看着夏孜墨的脸,并不敢退出。夏孜墨也不想让苏紫菀太难堪,毕竟她也是堂堂的大小姐,因不耐的招手道:“都先退下吧!”
下人们应了一声,这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一时关上了房门。
夏孜墨坐着炕沿上,并不去看苏紫菀,而是轻轻的挥了挥手,淡淡的道:“苏小姐请坐吧!有什么事情就请快说吧!”
苏紫菀含情脉脉的盯着夏孜墨,并未往桌边的椅子上坐去,而是径直的去了夏孜墨身边。不待夏孜墨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了夏孜墨的身旁,口内柔柔的道:“世子爷就如此讨厌菀儿?我与你定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竟还与菀儿如此生疏,平日里还是口口声声的叫我苏小姐。咱们都快大婚了,您就不能改改称呼吗?亦或者对菀儿也亲近亲近?”
苏紫菀双眸含情的紧盯着夏孜墨,一只手已经慢慢的向夏孜墨的胳膊伸了过去。当指尖触及到夏孜墨的衣袖时,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夏孜墨的怀中倒去,脸颊上带着些许红晕,轻扬的嘴角却又显得十分满足。这对她来说便是最好的怀抱和归宿,此刻她感受到的温度便是她想要一辈子依靠的温度。
苏紫菀不顾羞耻的靠在了夏孜墨的怀中,口内道:“世子爷。你我就要大婚了。大婚后我就是您的妻子了,菀儿真的好开心好幸福。”
夏孜墨被苏紫菀依着,却如被针扎了一下一般,浑身不自在起来。他的怀中只能有一个女人,那就是罗嫣儿,别人……他真的不需要。夏孜墨听着苏紫菀的话语,急忙一手将苏紫菀推开,他整个人也从床上站了起来,黑着脸道:“苏小姐请自重,你我现在并非夫妻。你如此行事,只怕不妥。若是叫外人瞧见了,你和我的清白都会被毁了。”
苏紫菀没想到夏孜墨会将她推开。这让她猝不及防,心中更是委屈万分。又兼她原本就十分骄傲,如此待遇,却也叫她觉得颜面扫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苏紫菀咬着牙看着夏孜墨的背影。手中的帕子已被她揉搓成了一团,她不甘心,凭什么他要这样待自己。论美貌,她苏紫菀也不会输给一个乡下丫头,论才学,她苏紫菀那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她不与夏孜墨定亲。那些富家公子那个不拜倒在她苏紫菀的石榴裙下。
可是……可是如今她却遭受到了如此的冷遇,这叫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苏紫菀气的腾一下从床沿上站了起来,不顾一切的从身后将夏孜墨搂住。侧着头依靠在夏孜墨坚实宽大的后背上,口内哽咽道:“我就如此不讨你喜欢吗?你为何要一再的冷落我?我可是你的未婚妻,你将来唯一的妻子。”
夏孜墨被苏紫菀这样搂着,越发觉得厌恶。他一开始就对她没有丝毫的感情,是两家非要促成这段婚姻。他虽然对苏紫菀心中抱有歉疚。可那只是歉疚,和爱无关。若是非要让他与苏紫菀共度一生。那他情愿去死,这样反而能解脱。
夏孜墨犹豫良久,终于颤抖着伸出手去掰苏紫菀的手指。哪知苏紫菀扣的好紧,夏孜墨只能一根一根掰开了苏紫菀紧扣的手指,口内叹气道:“苏小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你我之间有婚约。可是你也应该知道,那婚约非我所愿,也非你所愿,那是两家出于门第考虑才联姻的。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若是我娶了你,我又对你无情无义,你又能幸福吗?你还是先放手吧!”
苏紫菀听着夏孜墨的话,这些话语仿佛利刃一般,凌迟着她的身体和精神。终于他还是说出来了,果然他心里对自己没有半分半毫的情感,哪怕是怜悯,他也不肯施舍给自己。苏紫菀几乎绝望,眼中的泪水再也遏制不住的流了出来。紧扣着夏孜墨身体的手指,也一寸寸的松了下来,最后一双手完全的悬在了空中,触摸不到他。
苏紫菀痛苦的颤抖着身体,手中的紫罗兰色帕子已经散落在了地上,如一抹淡紫色的哀伤一般,静静的躺着。
夏孜墨已经从苏紫菀的怀中往前走了几步,他知道苏紫菀一定是在哭,他不想看她流泪的摸样,不想让她心中以为自己还有怜悯。
苏紫菀哭的声嘶力竭,甚至咬破了樱唇。血液从唇间渗出,染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腥味。苏紫菀盯着夏孜墨决绝的背影,从唇齿间咬出一句话话来:“你真的不曾对我动过心吗?”
这一句话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两条腿也在经不住的颤抖,就像雨后蝴蝶的翅膀一般,摇摇欲坠。
夏孜墨心中也在强烈的挣扎着,他知道他的回答会伤害到苏紫菀。可若是他不回答,或是犹犹豫豫的回答,那样只会让她伤的更深。夏孜墨皱着眉头缓缓的转过身来,两手轻轻的捏住了苏紫菀的胳膊,张了张唇有些为难的道:“苏小姐,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一定会遇到一个特别爱你的好男人的。而这个男人真的不是我,我的心已经属于别人了,我不想害你,更不想毁了你的幸福。我也不想辜负我爱的人,你能懂吗?”
夏孜墨紧紧的抓着苏紫菀的胳膊,想要给她力量,让她懂他的心。
可苏紫菀几乎已经崩溃了,她有些站立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眼中的泪水越发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那头上的步摇和钗环也跟着摇晃了起来,如黑夜的流星一般,失去了轨迹。
苏紫菀狠命的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头的痛,又抬眸问夏孜墨道:“你是要退婚吗?你能告诉我你的心给了谁吗?”
夏孜墨看着苏紫菀痛苦的眸子,心中也略过了一丝疼惜。毕竟他的初衷并非想要伤害她,可如今他的心里真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了。夏孜墨迟疑了一会,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回去后便会向父王禀明,希望能退了这门婚事。我也希望苏小姐能找到一个真真爱你的人,幸福一辈子。至于我心中的那个人儿,苏小姐也没必要知道,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放过她吧!”
苏紫菀听完夏孜墨的话,再也抑制不住的流着泪冷笑了起来。她死命的将胳膊一挥,甩开了夏孜墨的手,冷笑许久道:“退婚!你说要退婚?你可知道这退婚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多么大的羞辱?我爹爹再怎么说那也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你说退婚便退婚,叫他老人家往后在朝野上还如何立足,岂不叫人耻笑!”
苏紫菀努力忍着心头的痛,回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夏孜墨,咬牙又接着道:“我告诉你,你要悔婚……休想!”这“休想”二字几乎是从苏紫菀的后槽牙内磨出来的。
“除非我死,亦或者除非你死,否则我苏紫菀必定是你夏孜墨的夫人。”苏紫菀边说边冷笑着往门口走去,就连地上的帕子都未曾去捡。
夏孜墨伸出手还想说些什么,可那苏紫菀已经出了门去,“啪”一声将门重重关上。窗户上的窗花都被震得颤抖,一片雪白。
夏孜墨早就料想到了结果,她果然还是不能接受事实。他叹息着坐在了桌边,又轻轻的掏出胸口前的同心结,看了良久,口内道:“嫣儿,你放心,无论这条路多困难,我一定会保护你,也一定要娶你为妻。”夏孜墨握着同心结,有些疲累的靠在了椅子上,喃喃道:“嫣儿,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再说那苏紫菀一路踉踉跄跄的回了房中,才一到了房中便一下扑在了桌子上。小菜儿吓得面色苍白,急忙上前来扶:“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找大夫?”
苏紫菀眼中含泪,可胸中的火却在燃烧着,她一抬手便将小菜儿推在了一边,怒不可遏的道:“滚开,都给我滚出去,统统给我滚出去。”说着便将桌上的茶碗一推而下,那茶碗摔在砖地上,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茶水溅了一地。
下人们都吓的跪在了地上,小菜儿也抽泣道:“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小心别伤了身子。”
苏紫菀听了小菜儿的话,越发心中苦闷。得不到爱人的心,要着身子有什么用?因冷笑道:“身子算什么?不过是皮囊罢了!你们都给我滚,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小菜儿见苏紫菀面色不好,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带头起身往门外退去。其他几个见小菜儿往门外退去,也都识趣的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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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暗地里做手脚
待小菜儿和众丫鬟离开,这苏紫薇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整个人软软的跌坐在了砖地上,将头埋在双臂间,一面捶打地面,一面大哭了起来:“夏孜墨,你为何要如此待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