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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关海沧把人放在背后,带了马转回,“没事了。我们回去。”
北狄人此时已经死的死跑的跑,一干二净了。
整个村子都惊恐的望着村口抢了人回来的杀神,一动也不敢动,呆愣愣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关海沧只淡然,到了家门口把碧遥放了下去,自己也跟着下马,拍了下黑翼:“去吧。”
黑翼长嘶,欢腾着跑走了。
小飞爹战战兢兢的凑过去:“海沧,你……”不敢问。他哪见过关海沧打仗,知道这人能杀狼,可不知道这人杀人更是干脆利落。
关海沧微微一笑:“我原当过几年兵。”
小飞爹不信这个。他自己也当过一年兵,可见了这阵势,一样腿发软。何况以一人之力退了北狄百余骑兵,这哪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虎威将军……”王大户喃喃,猛地一拍腿,“我的妈啊海沧是虎威将军啊大人物啊”噗通就给关海沧跪下了,“草民叩见虎威将军以往有不敬之处,还望将军勿怪”一边嘴里说着,一边拉着身边的人,“还不快跪呢”
关海沧一把将人拉起来:“还如以往就是了实在不必如此。碧遥,齐大哥,帮我把人都拉起来。全不许跪”
小飞在一边挠着脑袋,语出惊人:“听见关叔的名号就吓成这样,关婶还是什么公主呢,那你们得吓成啥样?”
现在轮到小飞爹腿软了,不是跪下,是直接坐下了。。。。
第二十二章 酒后真言
第二十二章 酒后真言
关海沧夹了一片白菜,喂给白明玉吃。白明玉闭着嘴,不肯,瞥过脸去。
“吃”关海沧故意凶着,“你胃不好,怎么能不吃青菜?晚上又该疼了。”
白明玉不情不愿的:“以往都是我凶你,现在怎么倒反过来了?”
关海沧无奈笑了:“明玉,我是捡的菜叶子,你好歹吃点。”
白明玉这才张了口,将那白菜叶子吃了。
“碧遥,小姐挑嘴,不喜欢吃白菜。你平日做菜,就捡菜叶子给她吃,那些菜帮她不喜欢的。”关海沧吩咐着,“煮得时间久一些,小姐是厌那水腥味。”
“是,爷。”碧遥应着。她还有点惊魂未定,然而见着那刚杀完人的却一副如家常便饭的样子,实在有些害怕。却因此忽略了关海沧吩咐里的涵义。一直都是关海沧亲自喂白明玉的,刚这话说的,倒是要碧遥来喂她了。
明赫尔知道,其实关海沧和白明玉有意不在他面前说北狄骑兵来犯的事,也是不想他尴尬。然而带着白明玉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见着满地的血还没清干净,有村民正拖着尸体去丢,他心里却不是滋味。随意的侵犯黄麟百姓,强抢财物,掳掠民女,确实的这些北狄骑兵不对。只是那毕竟是他的同胞,看着自己的同胞流血,他心里又怎会好受?
白明玉只默默吃着,也不再挑拣关海沧喂给她的东西。等都收拾了,她回了房间,才教关海沧关了门,两人说话。
明赫尔瞅了一眼关起的房门,想着这些日子那夫妻两个同床共枕,心里却是黯然。
谁知过了一时,那房门又开了,关海沧却出来:“明赫尔先生,今晚月明,先生可有兴趣与我小酌?”
明赫尔诧异,只是看了关海沧的笑脸,却知道他是诚心,也便笑了:“想不到关先生还有这等雅兴。敢不奉陪。”
“好。”关海沧吩咐碧遥做了几个小菜,却同着明赫尔到了村口酒肆。
酒肆里早落满了灰,一打开门,灰尘漫天。关海沧随意收拾了张桌子出来,与明赫尔坐了,却取了三大坛酒。
“在苗沅一直受明赫尔先生照顾了,明玉的眼睛也是托了明赫尔先生的福。”关海沧倒了两大碗,“这是我们黄麟的酒,粗劣了些,还望明赫尔先生不要见怪。请。”说罢一仰而尽,半点不迟疑。
明赫尔有些不明白关海沧的意思,只狐疑着,却也只能跟着关海沧喝掉了一整碗酒。
关海沧又都倒满了:“明赫尔先生痛快”却按住明赫尔的酒碗,目光灼灼,“今日有些话要同先生讲。我自罚三碗,为一直瞒了先生的一件事。”随即当真又喝了三大碗酒。
明赫尔惊疑不定,想要阻止,却被关海沧隔开了:“关先生这是何意?我倒是不明白了。”
关海沧放下酒碗,微眯了眼睛,目光遥远,思索了一时,才说:“我懂北狄话。”
“原来只为这个。”明赫尔轻松笑了,“那又,如,何……”正要喝一口酒,才忽然察觉,他曾经在关海沧面前用北狄话与人说过些什么,“关先生,懂北狄话?”猛地站起,紧张了起来。
“明赫尔先生请坐。”关海沧只淡然,却将话题引开了,“这酒肆,原是明玉开的。可惜后来回京,也只能关了。想来好笑,明玉开酒肆,我种地,我们两个浪费掉的钱,可还没我们赚回来的多。我那地里从来不曾出产,明玉的酒肆大部分时候都是门可罗雀。倒真教陛下说对了,我别想着种地,明玉别想着做生意,都不是做这个的料。”
明赫尔喝掉了一碗酒,又给自己倒上,只静静听着。
关海沧想了想,又说:“明玉的眼睛,是耶格尔王子出使我们黄麟的时候受的伤。当时我们一时意气,与耶格尔王子赌赛,比骑射、摔跤、武技。比到武技的时候,一位使者耍诈,将毒伤了明玉的眼。”
明赫尔仍是不语,默默饮酒。
“明赫尔先生不惜冒犯北狄皇室,仍是教大夫给明玉治疗眼睛,关海沧感戴。”关海沧向着明赫尔又敬了一碗,“先生还不肯将这些为难给我们知道,可见先生乃是有担当的人,与人也真挚热诚。关海沧佩服。”又是一碗。
“关先生,到底想说什么?”明赫尔听见这个,倒冷笑了。关海沧倒是都听得明白。既然这些都知道了,那么珞城的事情,也都清楚了?
关海沧微微一笑,复给自己灌了一碗。这时一坛子酒已经被他们两个喝完了,关海沧便又开了一坛:“好在这里是酒肆,却不怕酒不够喝。”
明赫尔将关海沧新开的那坛推到他面前,将第三坛给自己拍开了:“关先生若是觉得用碗不够劲,不如用坛子直接来喝。明赫尔奉陪。”
“好”关海沧抚掌大笑,“明赫尔先生痛快。”将坛子给自己嘴巴里倒了一回酒,也有了几分醉意。
明赫尔跟着关海沧喝,竟是毫不示弱。
“珞城,是明玉守的。当时,兵败被俘,出了许多事。”关海沧静静的,轻合了眼,“先生那时找她不见,也是无奈。”
明赫尔喝了一回,才问:“关先生也以为,白小姐是我那时遇到的人?”
关海沧不答,只喝酒,却说:“我与明玉,是在明玉眼睛看不见的第二天成亲的。虽然同床共枕,却始终,没有*房。”
明赫尔听了皱眉:“关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绝不拘束明玉,也听凭明玉选择。”关海沧苦笑,“我想,对于女人来说,第一个男人,总是最难忘的吧。”
“你……”明赫尔一把揪住关海沧的领子,“你当明赫尔是什么人?难道你当我是来同你抢白小姐的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让她出来?明赫尔却不是会拆散人家恩爱夫妻的人”
关海沧扯掉明赫尔的手,冷淡:“我从未要让出明玉。我喜欢明玉八年,只凭这份感情的时间,也比明赫尔先生你要久些。”
“八年?”明赫尔冷笑,“我却听闻,关先生的前一位妻子,是五年前才过世的。这八年的时间,又是怎样来算的?”
关海沧黯然,垂了头,拼命的灌酒,已经醉了:“我对不起风儿,我与她成亲,却爱上了别人。”
“那是怎么回事?”明赫尔不禁问,“我从不觉得,关先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风儿的父亲,是主公的恩人。”关海沧许是喝多了,把藏了多年的话,竟也对着明赫尔说了出来。
当年童揽江落魄,屡战屡败,连一席之地都没有了。被追杀着,一路逃亡,到了南方江岸大城奉林城。当时身边只剩了关海沧和十几个近卫还在,却见着城中出来大队的人马。但是后有追兵,已经走投无路。童揽江原想是要死了,却没料到,城中太守却是来援救的,将童揽江一行迎到了城内。林太守,就是林泠风的父亲。
得了林太守的帮助,童揽江才又重新站住了脚,相继迎来了自己在战乱中分散的弟弟。从此之后,童揽江的命运才渐渐好转了起来。然而林太守却在一次战斗中为了保护童揽江被射死了,留下一个孤女,林泠风。当时林太守的遗愿,便是希望童揽江能为自己的女儿找个良配,托付终生。童揽江在林太守的榻前,直接教关海沧应了这门亲。林太守这才满意而逝。
当时关海沧并没见过林泠风,只听说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只是凡是主公让他做的,他却无不会听从。
林泠风确实是个好女子。夫妻生活的投两年也十分美满,所谓举案齐眉,教外人羡煞。然而终究,关海沧对林泠风所有的,也只是责任,最多,不过是亲情。年轻飞扬的关海沧,并没有在最初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更没有想过,他的这一段婚姻与感情,并不是一回事。
直到白明玉来了。最初的白明玉是少年模样,没人知道她是童揽江失散的女儿,只道她是慕名而来。何况她一来就惊艳,千军万马中护住童揽江,比那些个已经成名的将领也毫不逊色。于是,更没人会想到,她其实是个女孩。
却在一年以后,偶然,被关海沧发现了真相。童揽江的女儿回来,还是父亲得力的左膀右臂,自然众人欢喜。关海沧从此,却不再能仅仅以小兄弟看她。尽管,这个时候,关海沧的一对儿子,刚刚降生。
关海沧与白明玉并肩作战久了,却慢慢发觉,原来他已经爱上了主公的女儿。他只能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因为白明玉对他是那般的不屑一顾。白明玉可以对任何人友好,甚至与他的妻子林泠风做了朋友,常常去看那对双棒,却惟独面对关海沧时冷嘲热讽,鄙弃之极。
关海沧却因为这份感情,无法再面对林泠风。能够出征的时候,他便出征,即使回家,他也找着各样的理由与林泠风分开睡,再也没有碰过林泠风。因为他不能,一边喜欢着别的女人的,却一边与自己的妻子欢爱。
直到林泠风死去,关海沧更是不能原谅自己。他不能原谅自己对林泠风感情的背叛,更不能原谅自己对白明玉的感情。
“你是懦夫”明赫尔听完,只有这么一句。。。。
第二十三章约誓
第二十三章约誓
关海沧合了目,轻轻说着:“明赫尔先生没错,我是懦夫。”一坛酒,半洒半入口,“若我当时不是犹豫不决,也不会伤害了风儿。既已成亲,就不该再做痴心妄想。就该好好守着自己的妻子孩子,做他们值得依赖的丈夫父亲。我却忽略了自己身为丈夫的责任,只为自己的感情烦恼。”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跄去找酒,又提了几坛过来。
明赫尔却摇头,也是醉了,却没关海沧醉得狠:“我说你懦夫,不是因为你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而是你不敢追求自己的感情既然你喜欢了白小姐,为什么不去追求?既然你对自己的妻子没有感情,为什么不索性放开?”
“放开?追求?”关海沧似无法理解这两个词,“风儿什么都没了,她身边最后只剩下关霆关霖的奶娘,是她家里原来的人。她只有我,只有孩子。她一个弱女子,只因嫁了我,不得不随着我们转战,过最艰苦的生活。我怎么能弃她不顾?我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的希望。我不能……”突然笑了,“风儿本没有错,我怎么能用自己的错误惩罚她?然而我终究,还是因为自己的错伤害了她……”
“你们中原人真累”明赫尔毫不客气的指出,“若是我们,哼,若是我们,一开始就不会与一个没见过的女子成亲既然结婚了,自然也该是两情相悦的怎么可以那么随便?感情不能勉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道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强凑着也能过日子?我不懂”
关海沧哈哈大笑:“真羡慕明赫尔先生,羡慕你们北狄人其实,不过是关海沧无用罢了关海沧一身的错,倒连累了风儿,带累了孩子。关海沧的犹豫懦弱,也伤害明玉很久。只凭关海沧对风儿和明玉两个好女子的伤害,也算是其心可诛,其身可剐了”话没有停,酒自也没停。
明赫尔盯着关海沧,却见那人眼睛越喝越亮,并未浑浊迷糊。虽然醉态尽显,却仍是沉稳安定:“关先生好酒量。然而关先生与我说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
“珞城之后,是我救了明玉。大约,明玉是那个时候,因为感我的恩,才日久生情吧。不过算来,也有五年了,时间当真不短了。”关海沧见明赫尔不再喝酒,却不勉强他,仍是自顾灌着,“诚如明赫尔先生所言,感情不能勉强。我也绝不勉强明玉。明玉眼睛好了之后,我与先生,听凭明玉选择。我绝不拦阻,可我也不会拱手相让。若明玉选择的是我,我却再不会放开她了。”
“好”明赫尔点头,“听凭白小姐选择若是白小姐选择的是先生,我自离开。若白小姐选择的是我,关先生也别怪我,我不管关先生是什么人,也不管白小姐是什么身份,我都要把白小姐带走”
“若明玉选择你,陛下那边,我自去担,明赫尔先生勿忧。”关海沧与明赫尔击掌为誓。
“若没什么别的事,我想回去了。”明赫尔站了起来,晃了晃,脚下虚浮,“天可是快亮了,难道关先生不要休息的?”
关海沧仍坐着:“天快亮了。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嗯?”明赫尔惊讶。关海沧与他喝了一夜的酒,却说这就要走?
“昨日骑兵的事,我与明玉都心中忧虑。我不能再留在这边,必要去边关坐镇了。”关海沧也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迈步,看着却比明赫尔还稳,尽管他比明赫尔多喝了起码两坛:“明玉就请明赫尔先生照顾了。”
“关先生放心,我对白小姐,必行君子之事。”明赫尔当先回去。
关海沧笑了笑,才锁了酒肆,跟在后面缓慢的走,每一步,都费尽心思,走得极稳。
两个男人回去,碧遥正着急等着。
“碧遥,把我东西拿来,我该走了。”关海沧吩咐着。
“爷,小姐说,教你回来去找她,不准你直接就走了。”碧遥忙传话,却颇怨念的瞥了明赫尔一眼。
关海沧愣了一下,推开了白明玉的房门。
那心上的女子,似已睡熟了。关海沧满怀的温柔,不觉微微笑了出来,走过去替人拉上被子,盖住露出来的香肩。手,却被人拉住了。
“怎么一出去就是一夜?”白明玉将那滚烫的大手拉在自己脸旁,“你喝太多了,醉了。”
“嗯。”关海沧倚在床头,合了眼睛,由着白明玉拉着他。明赫尔说他怎么喝了那么多还没醉。其实他却明白,早已醉了,只不过强撑着而已。白明玉看不见,却能直接说出来,他醉了。
有小手摸索着,给人解衣裳:“睡一下吧。”
“不睡了。”关海沧握住白明玉的手,“若睡,又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我直接走吧。”他没睁开眼,却将人揽在怀里,贪婪的感受着那柔韧的身体。
“海沧,我原想,今夜……可你……”白明玉说得羞涩,断断续续的。关海沧身上酒气颇重,简直刺鼻。他以前本来不这样的,可是自打与她成亲,却常常醉酒了。
“明玉,我只不想你后悔。”关海沧揉着人,裹在自己强悍坚实的臂中,“明玉,我真想做你第一个男人,真希望你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爱她要她,可以霸道的独占她。而不用去与另一个男人喝一夜的酒,把自己灌醉,说一夜的话。
白明玉听了这话却仓惶:“海沧,珞城的时候……”
关海沧猛地吻住白明玉的唇,不给她讲:“别说,什么也别说。”他已经知道了,都清清楚楚。明赫尔对他讲了,与白明玉相识的过程。夜晚溪边独自沐浴的女子,月下的相逢相知,如梦似幻的美丽。明赫尔甚至不曾与白明玉讲过话,却明白彼此刻骨的相知,愿意把自己奉献给对方。那是白明玉的第一次,明赫尔是白明玉的第一个男人。而他关海沧,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拥有过白明玉,“我醉了,你若说了,我怕不能自已。”
他口中的酒气全传到了她的口中,辣辣的,缠在她的舌尖。白明玉第一次被关海沧吻住了,却被吻得愣怔。珞城的事情她想说又不敢说,怕关海沧更加的难过。她清楚,那件事若是给关海沧知道,以他的个性,怕会自责到内伤。若是关海沧能不在意她的第一次就好了,若是关海沧能忽略那些往事就好了。也许可以慢慢的交给时间,将过往冲淡。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度过。
“明玉,我得走了。”关海沧挣扎着起来,在白明玉的面前才真的放肆自己醉态尽显。
“睡一下吧。”白明玉拉着他,“你这样,去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