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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博宁说了一切都好,但是荷花却还是挨个儿人细细地问来,尤其是对祝永鑫和方氏,荷花恨不能把两个人的日常生活细节都问个清楚。
栓子最后有些坐不住了。借口领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儿,便从屋里逃了,只留下博宁应付荷花的盘问。
博宁一直都没有不耐烦,十分耐心地回答荷花的各种询问,最后荷花自个儿问得累了才停下,看着博宁目光中有些欣慰地说:“弟弟们都长大了。”
“说得你自己比我大很多一样。”博宁闻言不由得撇撇嘴道,“你一直问家里的事儿,那你过得如何?锦棠哥对你好不好?”
“我是那种受了欺负还不吭声的人吗?”荷花笑着反问道。
博宁听了这话这话想起小时候的事儿。嘴角忍不住挂起了笑意,“谁知道你长大了会不会变笨呢!”
“你这臭小子。”荷花又伸手揉了揉博宁的头顶,声音柔和下来。“说了半天别人,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还不就是那样,你也看见了,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有什么好说的。”博宁弄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强调说。
“少跟我来这套。”荷花一巴掌拍在博宁的后脑上,“以前我让你别总是死啃书本你都当耳旁风,这回怎么大哥一说你就肯来了?”
博宁闻言突然沉默了,过了许久抬头看着荷花,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照直说。
荷花看着博宁的神色,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些严重。所以也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语气也恢复了正常,鼓励道:“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吗?”
“其实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博宁叹了口气,“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你的哥哥,但是不管哪个方面。我似乎都比不上你,也许真的是因为你比我早出生那么一会儿工夫,所以你一直是一个很称职的姐姐,但是我无法像栓子那样做一个能依靠你对你撒娇的好弟弟……”
荷花闻言睁大了眼睛,她着实没料到博宁竟然会这样想,难道是从小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不成?她张张嘴想说话,但是被博宁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道:“我并不是嫉妒你,而是一种,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感觉,明明想要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你,我却完全做不到,我希望自己变得很厉害,这样就可以帮着你,护着你,后来我发现自个儿似乎很适合念书,我就拼命地背书、写文章,当初看到孙大哥成亲的时候,女方家送嫁妆的十里红妆,我就想让你也能那样风光大嫁,但是你嫁得太早了……”说到后面,博宁的嘴无意识地撅了起来。
虽然这一番话让荷花十分震惊,在最开始的一瞬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难道是因为自己当初的超年龄表现,让这个与自己双胞胎的弟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精神崩溃或是什么。
不过听博宁说完荷花就把心放下了一半,他说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一味地只知道读书,他所有的心思和动力都是怎么通过努力让荷花过得更好,并没有那种偏执钻牛角尖的情绪。
“你这傻小子,这么点儿事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早说了不就没事儿了。”荷花斟酌了一下用词,托着腮看着博宁道,“其实并不是你不如我好,只不过是咱们两个人精力的侧重点不同罢了,女孩儿总是比男孩儿要早懂事点儿的,尤其是咱们乡下,女孩儿几岁大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儿了,所以小时候你心思单纯,而我一直觉得,闺女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所以我要趁着我还能在爹娘面前承欢膝下的时候努力尽孝,而以后爹娘就要靠你们哥三个了,我就算再有孝心,也毕竟还有婆家,不能日日夜夜侍奉床前。”
“你读书这么多年,肯定知道一个词——厚积薄发,你从小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积累和蓄势,你只有在这个阶段做好了充足的积累,以后才能成为全家更稳固的靠山。如果你小时候把精力都花在养鸡、钓鱼、摘甸枣子上面,那如今你会是个什么样子?你如今你看的书应该远远超过我了,懂得的道理也不比我少,理应更明白这些才是,怎么好端端的自己钻其牛角尖来了?”荷花拉着博宁的手,“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不然岂不是跟自虐一样。”
荷花说话的时候博宁一直很认真地听着,其实正如荷花所说的,这些道理他自己都明白,但是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件事情理应如何,而是更想知道荷花对这些事情是怎么样的看法,此时听荷花分析完,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扭头盯着荷花的眼睛道:“二姐,我都想明白了。”
“想明白就好。”荷花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以后有心事不要自个儿埋在心里,时间长了就容易钻牛角尖,找大哥或者找我聊聊,不然找你姐夫也行,总之别自己一个人憋着,知道不?”
“嗯。”博宁点了点头。
外头进来个丫头道:“姑奶奶、二少爷,奶奶请你们过去用晚膳。”
“好,我们这就去。”荷花说着站起身,却觉得脚下绵软,眼前一黑,人软倒下去,失去了知觉。
“姐……姐……”博宁上前接住荷花,吓得大喊。
那小丫头也吓得不轻,赶紧去饭厅告诉博宁和小秀,众人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全都跑到房里去看荷花。
博宁这会儿已经把荷花安置在榻上躺着了,她此时额头上都是虚汗,脸色惨白,嘴唇也是接近苍白的浅粉色,加上几天没休息好的黑眼圈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博荣打发人去请大夫,小秀叫丫头打了温水过来,先给荷花拭去额头的汗珠,一摸荷花的手,觉得冰冷冰冷的,“怎么这样的天气手还这么凉。”说着赶紧让丫头抱了袷被来给她盖上。
不多时,大夫请来了,屋里已经挂起了纱幔,荷花只一只手伸出来,手腕处还搭着一方软薄的帕子。
大夫坐下诊脉,双眼微阖,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任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栓子最先忍不住,张嘴要问,被博宁伸手给捂住了嘴,只发出了“唔唔”的几声闷响。
良久之后,大夫终于睁开了眼睛,起身神色喜忧参半地说:“先恭喜这位夫人有孕近两月,不过她最近有些操劳过度,又思虑过甚,所以胎相不甚稳固,从现在开始到三个月,必须卧床静养,我会开些安胎和滋补的方子,按时吃药,好好休养,尤其是要保持心情愉快,若是能做到这三点,这个孩子还是能保住的,但若是做不到这些,那就有些不好说了。”
众人先是被荷花有孕的事儿欢喜得不行,但是一听后面的话,又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最后还是小秀最先反应过来,对大夫道:“多谢您了,请您出来开方子。”说着又吩咐丫头们把这件屋子的内间布置成荷花临时的卧房,博荣小心翼翼地抱着庆春,把她放在里屋铺好的床上,看着她眉头微蹙的模样,忍不住出去问大夫:“人怎么还不醒过来?”
“不妨事的,她现在只是在补眠,她的身体已经很是疲惫了,一直靠毅力撑着,所以这会儿不过是通过睡觉来恢复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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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飓风》
作者:正月初四
在这浴血奋战的时代,只有成为强者才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命运
第四百一十章 婆母驾到
虽然大夫说是因为困倦所以在补眠,但是荷花这一下子从傍晚睡到第二天天亮都还没醒,家里就又开始慌乱起来,博荣又打发人去请了大夫,小秀急得坐在床边抹眼泪,博宁的神色倒还算镇定,但是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着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不安。
大夫又来诊了一次脉,说法与昨晚还是一样,说不打紧,等着她什么时候睡足了自然就醒了。
这回大家没了法子,只能都守在床边等着,博宁忽然提醒道:“大哥,你可打发人去给锦棠哥送信儿了?”
“都给忙忘了,我这就去写信。”博荣快步离开,在书房给齐锦棠写了信打发人送走之后,又想着荷花来了应该知会孙建羽一声,不然人来了都每个响动的,也不去问个好见个面的,便换了身儿衣裳往前衙去了。
孙建羽见到博荣就先招呼道:“不是说让你歇几天吗,不在家里陪弟弟妹妹,怎么还往这儿跑?”
“荷花昨个儿下午到了。”博荣摸摸鼻尖道。
“嗯,我知道,怎么了?”孙建羽愣了一下又说,“该不会是荷花不愿意见我,你来帮她赔不是吧?”
“你瞎寻思什么呢!”博荣皱起眉头长叹一口气说,“那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昨个儿到家的时候还好好儿的,跟博宁说了半晌话,一起身儿就晕倒了,大夫来了说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但是身体底子太差,最近有思虑过重、操劳过度,若是有什么不稳妥,孩子很可能会保不住,而且最让我闹心的是,她从昨晚晕倒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把大夫请来看了两回了。都说是因为太累了在补眠,让我们由着她睡就行,可我就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博荣的话没说完,孙建羽就已经跳起来道:“你个二货。城里就那一个大夫啊,不会多请几个回来看看。”
这一嗓子喊的声儿有些大,外面的衙役听到声音,都忍不住有些探头探脑的,平时都知道孙大人和祝大人的关系极好,这会儿难不成是吵起来了?
孙建羽把面前的公务一推,指着两个差役道:“去把城里最好的妇人科大夫找来。直接带到博荣家里去。”
两个差役得了命令急忙去了,孙建羽坚持要跟着博荣去看荷花,虽说不能进去,但是总比他坐在衙门里等消息的好。
博荣拗不过他,只好跟他一起回去了,没想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荷花竟然已经醒了,半靠在软枕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脸上看着还是有些憔悴,不过唇角的笑容却十分地柔和幸福。
“没事儿就好。你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怎么把自个儿折腾成这么一副样子?”博荣忍不住问道。
“前阵子不是为了赈灾拨款的事儿,周大人到我们县城去走访了一圈儿,最后也没给个准话儿,后来等了一个来月都没有点儿动静,锦棠哥急得直上火,在我面前还装得若无其事的,我也免不得就跟着着急上火,所以最近一直都没怎么睡好。”荷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你们担心了。还劳烦孙大哥特意跑一趟来看我。”
“你跟我说这样的话就太外道了。”孙建羽见荷花已经醒了,自己还在这儿也不太合适,尤其是荷花唇边的那抹笑容,看着似乎温柔轻软,却好似刀子一般扎进他的心里,临走前对博荣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不说咱们跟锦棠都是兄弟,荷花也跟我自己的亲妹妹是一样的,你若是有需要不来找我,可别怪我跟你翻脸。”
“放心吧,若是有难处我一定去找你。”博荣在孙建羽肩膀拍了拍,跟着他一道出去了。
小秀这才开始数落荷花道:“你说说你,自个儿怀孕了竟然都没点儿知晓的,昨个儿把全家都吓了个半死,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
“嫂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大夫不是也说,才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呢,我一不恶心儿不吐的,只是最近因为家里的事儿闹得心烦气躁的,只以为是因为心情和没睡好所以月事延后了,哪里往这上面想了。”荷花嘟着嘴道。
“你先前不是说,不打算这么早要孩子吗?”小秀很奇怪地问荷花。
“这回估计是个意外吧,我避子汤也没停多久,谁知道居然这样不当心的就有了。”荷花说罢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如今有孕在身,万事都要小心,大夫可千叮咛万嘱咐,从现在到三个月的期间,必须要卧床静养,也不能生气和着急……”小秀不厌其烦地嘱咐着,
若是放在一起,也许荷花会觉得小秀唠叨或是什么,但是在此时此刻,却让人觉得这样的唠叨里都带着一股温馨。
她伸手抚上自己现在还很平坦的小腹,从没想过会这么年轻就要孩子,但是当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那种惊喜交加后心里盈满了幸福的感觉,让她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孙建羽让请的大夫很快就来了,重新给荷花诊脉之后,又看了之前大夫开得方子,说可以按照这个抓药来吃,然后又在小秀的要求下写了两个食补的方子,这才拿了诊金离开。
孙建羽从博荣院里出来,没有直接回衙门,而是转到后面自家,叫李氏来说:“你去把库房里那些,别人送来的补品药材都拿出来,我要拿去送人。”
李氏把贴身的钥匙递给一旁的贴身丫头,然后扭头问孙建羽:“爷是要什么档次的补品药材?送什么人?男的用还是女的用?”
“要最好的,女人用。”孙建羽言简意赅地说。
刘氏的眸子转了两圈儿,示意丫头进去拿东西,自个儿凑上去帮孙建羽揉捏着肩膀道:“爷,这是要去讨好谁啊?”
“少瞎扯,我一个兄弟的夫人有孕,送贺礼罢了。”孙建羽不欲与她多纠缠这件事,“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爷恼什么啊!”李氏把丫头拿出来的东西都查验了一遍,叫人取了红纸包好,交给跟着孙建羽的小厮,吩咐道:“好生包好了。跌了这东西,卖了你都赔不起。”
孙建羽前脚领着小厮出门,李氏后脚就派人去查探,下午就有人来回报,昨日看到有马车到祝大人家里,今日大人着人请了妇人科的大夫,也是去了祝大人家。
李氏顿时就觉得情形不对。赶紧打发人去问了那个大夫,回来之后形容的果然像是在说荷花。
“又是那个女人!”李氏紧紧地抓着身下的锦褥,一张俏脸气得煞白。
一旁的翠柳见状进言道:“奶奶,左右咱们是不知道祝大人家来了客的,奶奶素来与祝夫人交好,比如咱们就直接上门儿,当做是去找祝夫人说话解闷儿的不就得了。”
“这主意好,还是你的花花肠子多。”李氏眼睛一亮。急忙换了身儿衣裳,又挑了最喜欢的头面首饰插戴好,对着镜子前后看得满意了。这才领着翠柳和丫头们往博荣家里去。
小秀正在屋里陪着荷花说话儿,听外面来报说是孙夫人来了,一时间都没反映过来,直到刘氏的声音传进来她才回过神儿来。
“小秀,我今个儿睡醒了午觉实在憋闷得慌,便过来寻你说话儿,你这会儿可方便。”李氏笑得满面春风。
“孙夫人快请进吧!”小秀把人迎进来又解释道:“我小姑子荷花昨个儿到的,昨晚在家里突然晕倒了,把我们吓得要命,结果医生诊脉发现居然是喜脉。不过就是身子不好,需要卧床静养。”
“哎呀,你看看,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些去说与我知道,让我这样空着一双手就来了,可怎么好意思呢!”李氏略有些夸张地埋怨着小秀。
“昨个儿是真被吓坏了。今日倒是真给拖忘了。”小秀连忙说,“来看看就是极大的情分了,哪里还用得着带什么东西。”
“我家大人应该已经来送过补品和药材了吧?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都有些羡慕荷花妹子,我当初怀孕的时候,我家那位爷都没这么上心过。”李氏的话不用细听就能察觉到一股浓浓的酸意。
荷花听得心下奇怪,孙建羽本来就没什么精神,这会儿更是不想与她周旋寒暄,便只装无力地靠在软枕上,听了这话只是柔弱地笑笑,然后也没接话。
小秀在一旁打圆场道:“荷花昏睡了那么久,这会儿没什么精神,孙夫人莫要介意。其实孙大人心疼荷花,也是因为一直把她当妹妹疼的缘故,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儿大的嘛!”
不料这话让李氏心里越发泛酸,微斜着眼睛看着荷花道:“是啊,青梅竹马什么的,我是比不上了,后来的不管怎么好,也比不上一开始在心里的。”
这话已经越说越过分了,荷花冲着小秀使了个眼色。
小秀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外面有丫头来传话道:“奶奶,姑奶奶,孙大人遣人送东西来。”
李氏顿时扭头看着门口,小秀心下暗骂这个不机灵的丫头,但是此时已经于事无补了,只得看着两个人提着两提盒的东西进来。
过来送礼的人也没想到李氏会在这里,进门后都不自觉地脚下一顿,两个人几乎撞在一处。
李氏看着那两个人手里的东西,心里的陈年老醋都恨不能翻腾了出来,原本包在外面的红纸已经换成了湖绿色的皱纱,看得出来肯定又添了不少东西进去,这般用心却是为了别人的老婆。
翠柳见李氏的神色几近失态,连忙圆场道:“夫人,婢妾看齐夫人的气色还不太好,咱们也别多搅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