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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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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神思,南华倾虽然不曾经历过莫瑾言口中的“滑坡”,但他能感觉得到她语气中的慎重,甚至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在里面。

“那随便什么地方避雨可能不行吧?”南华倾想了想,反问道。

“往林子里去,那里有植物茂密,根系发达,可以很好地抓住泥土和山石。”瑾言立刻答了,心有余悸地看着滚滚而下的雨水混合着的山石越来越大,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南华倾的衣袖:“赶紧离开山道,快一些,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瑾言一回头,仰起粉颊,发现南华倾几乎和自己的后背紧紧相贴,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玉牙紧咬,瑾言对自己怒其不争,赶紧一钻,就从南华倾撑在车帘的手臂下方空隙回到了车厢里头。

“我去前面帮拂云驾马,控制马车钻入山林,你和玉簪呆在车厢,千万不要出来。”

南华倾看着瑾言对自己的避之不及,心下有些涩涩的,找了个借口,便将车帘子一掀,人便消失在了雨中。

=

第二更还是紧随第一更后的十分钟哈。

第一百四十五章 点滴入怀

见南华倾钻出车帘子,莫瑾言恍然间觉得,他在离开之前,神情中似乎有着一抹黯然。

像是因为自己刻意要与他保持距离,让他有些伤心似得!

皱眉,摇头,咬唇,瑾言暗暗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能想太多,或许,南华倾只是觉得要冒着大雨去驾车有些麻烦罢了,这才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

就在南华倾出了车厢,不过片刻之后,伴随着两声马嘶,车也停下来了。

瑾言知道玉簪就要过来了,赶紧去帮她掀开车帘,让出空间。

果然,车帘子一动,玉簪就钻了进来,脸上身上全是被大雨溅到的水滴:“主子,雨一下就大了,车檐根本遮不住,雨水直往脚边钻。。。。。。您说,咱们的马车会不会被大雨给冲垮啊?”

“没关系,我们只要不呆在山道,躲进林子里就没有问题,待雨势稍小些再上路便是!”瑾言赶紧取了怀里的丝绢,伸过去替玉簪擦拭雨水。

“奴婢自己来。”玉簪却不敢劳动莫瑾言,摆手,然后自顾掏出自己的手绢,往脸上擦了擦。

瑾言顺而又把丝绢收了回去,捏在手中:“你刚刚说,那么宽的车檐也遮不住雨水?”

“是啊,那样大的雨,奴婢还撑着伞坐在车架上的,裙角几乎都已经湿透了。拂云驾着马,还得挥鞭子和勒马缰,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呢!”

耳边响着玉簪的念叨,莫瑾言忽略了她言辞间对拂云泄露出的某种关心,而是想着南华倾也去了前面驾车。万一淋雨着了凉,他的身体可能受得了么?

“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莫瑾言的神思,却是玉簪刚刚才坐稳,就感觉马车一震,然后就听见拉车的两匹马惊声嘶叫着,吓得她也张口跟着叫了起来。

瑾言倒是镇定许多,伸手撑住车厢。然后另一手将玉簪拉倒身边,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低声道:“别怕,这是侯爷他们调转车头往树林里去,马儿不愿意走没路的地方,所以挣扎罢了。没关系的。。。。。。”

话虽如此,但莫瑾言感觉到车帘子的缝隙,因为风大雨大,根本关不住。已经有雨水漏了进来,而车顶上的“噼叭”声也越来越响,若是雨势不见小的话,那就算马车可以进入林子,恐怕也很难有万全的保障。

更别提,长时间的淋山雨。肯定令南华倾和拂云都染上风寒的。

这样一想,瑾言抬眼,看了看与车架位置相隔那一面车厢。那里有一个巴掌大的隔断,拉开活页,就能直接的驾车之人对话。

瑾言示意玉簪坐好,便自顾小心翼翼地忍住车厢颠簸,将活页给拉开了:“侯爷,你们停好车,就一起进来避雨吧。”

声音从小小的窗口传出去,却很快被大雨的声势所淹没,瑾言没有听到反馈,只得提高了声量。把话又说了一便。

似乎是察觉到莫瑾言在和自己说话,南华倾不顾手中的缰绳紧绷,凑了过来。透过隔断望过去,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含着焦虑和担忧的眸子,只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传了话,瑾言却没有关上活页,一直透过这方巴掌大的空隙看着南华倾和拂云,见他们十分艰难地勒着马缰,皮鞭不停挥打,马儿也很本不愿意离开官道往树林里钻。

“侯爷,给你!”

瑾言见状,知道这样磨蹭下去不是办法,伸手就把头上绾发的沉香木簪子拔了下来,然后通过这空隙递出车厢。

侧眼,看到瑾言手里的木簪,南华倾毫不犹豫地取了在手,然后站起身来,一手拉住马车的横梁,一手往前伸出去,然后大喊了一声“坐稳”,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往两匹马的屁股上各扎了一下。

马儿吃痛,又被拂云随即挥动的皮鞭一抽,不再是害怕地踌躇不前,反而前蹄一扬,撒开四蹄就往林子里钻去。

。。。。。。

还好南家的马车用料足,马儿虽然发狂似的冲入了树林,整个马车都“哐哐”直响,颠簸地也十分厉害,却还没有散架。

不过车帘子却被荡了起来,涌入一股股顺着车梁而下的雨水,沾湿了垫在车厢内的厚厚绒毯。

与玉簪互相依靠着,瑾言待马车停稳,便赶紧又靠到了那块还开着活页没关的空隙处,想要看外面的情况。

虽然雨势极大,视线也无法投到更远的地方,但好歹瑾言可以看清楚拂云正跳下马车,用了两块黑布将马儿的眼睛遮住,然后冒雨把缰绳紧紧地拴在了一颗大树的分叉枝桠上,这才和南华倾撑了一把伞跳下车架。

“去帮他们打开帘子。”

瑾言一回头,便吩咐着玉簪,而自己则找来车厢内放置的干布,准备给他们两人擦拭雨水用。

帘子一开,南华倾和拂云便相继钻入了车厢,带着一股湿气和雨水的腥气,更有一阵夹杂了雨水的凉风灌入其内,令得莫瑾言和玉簪都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感觉到莫瑾言身子的颤抖,玉簪怕她着凉,可是自己身上却湿了大片,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焦急地询问道:“主子,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咱们四人,就我一人身上是干的。”瑾言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拂云则扶了南华倾往里,他自己就靠着帘子的位置坐下来,似乎想用身体隔绝在逐渐渗透而入的雨水。

两人都被大雨淋的够呛,南华倾还好,拂云一直为他撑着伞,所以除了衣角全湿,上身和头脸只是被雨水沾到,并没有太过狼狈。

拂云却不一样,他从头到脚几乎每一处干爽的地方,头上顺着发髻往耳根直淌雨水,而他又没有坐进来的意思,从车帘子缝隙中渗出的雨水也系数招呼在了自己的身上。

玉簪看了,心下着急:“拂云,你坐进来些,先把身上的雨水吸了。”

“没关系。”

看到玉簪关心的样子,拂云反而咧嘴笑了笑,示意自己无妨。

“拂云,你进来。我们可以用这些靠垫挡住雨水。”瑾言取了垫在身下的坐墩儿,又拿了两个靠垫,递给了玉簪,示意她帮忙拂云压好车帘子。

然后瑾言空出手来,又把另外一块干布递给了南华倾:“侯爷,您也擦擦雨水吧。”

南华倾直接结果莫瑾言手中的干布,却连带着她推过来的靠垫一起都给了拂云。

然后南华倾才顺而看了看玉簪,吩咐道:“你进去些,守着你家主子,你们把脸转过去。拂云,把帘子挡住之后,你先把外袍先脱了,不然这样湿漉漉的衣裳穿在身,不淋雨也会受风寒的。”

听见南华倾要拂云要脱下湿的衣裳,瑾言和玉簪都双双自觉地转过了身。

拂云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儿,属下的身子刚健如铁,倒是侯爷您,还是先擦擦雨水吧,这山里的雨不比城中,一滴一滴都透着股阴寒的凉气,是很伤身子的。”

瑾言一听,身子还背对着两人,手却往后一伸,将自己的丝绢手帕递到了南华倾的脚边:“拂云说得对,侯爷还是先顾一顾您个儿吧。”

南华倾对自己的身体心知肚明,知道淋些雨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看着莫瑾言细白的指尖捏着一张白底绣碧竹温养的丝绢,下意识地竟伸手接了过来。

丝绢轻柔,又带着淡淡的香气,甚至还有尚未褪去的属于莫瑾言掌心的温度,南华倾只觉得心神微微一怔,仿佛手中的并不仅仅只是一张丝绢。

这手帕之类,都属于女子的*贴身之物,她竟随意给了自己。。。。。。

南华倾不由得往后一望,见莫瑾言背对自己,身形细弱,一头乌发因为没有了木簪固定,散至腰际,微微带着些卷曲的弧度,正好勾勒出浑圆翘臀。

猛地收回目光,南华倾发现自己竟又走神了,将丝绢往手心里一攥,然后连同之前莫瑾言给自己的木簪,都一并收在了袖兜里,似乎不准备再还给她了。

但瑾言却记起了什么,许是先前因为心情紧张没顾上,而现在勉强安顿了下来,发现自己长发散在脑后实在不方便,也不雅观,便侧过头:“侯爷,妾身的簪子,还给我吧。”

南华倾却一副正色道:“沾了马血,你让玉簪帮忙,用她的吧。”

“对,主子,奴婢取一支给您就是。”玉簪头上正好别了一对梅花簪,取下一支也不妨碍,发髻亦不会散掉。

说着,玉簪稍微侧了侧身子,然后伸手用指尖帮莫瑾言稍微梳了梳有些凌乱的长发,这才熟练地帮她绾了个斜髻在脑后。

这是第一次看到莫瑾言梳头的样子,南华倾微眯了眯眼,很快就别过了头。

不知道为何,自打昨夜之后,莫瑾言每一个细小的表情,细微的动作,甚至是一声轻柔的叹气,都会惹来自己的遐想,犹如湖面被一滴滴细雨撩拨,止不住地层层涟漪相继荡开来,再也无法恢复到从前的平静和无扰了。

就像刚才,不过是玉簪为她梳头而已,自己心神都有些恍惚和不安,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令得南华倾有些无奈。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清谈无心

初夏的雨,或细雨霏霏绵绵不断,或滂沱而下骤来骤去。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一旦雨停,伴随而来的,都会是烈日骄阳。

雨过,很快天晴,山中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安静。

好在有马车遮挡,在林中的莫瑾言南华倾等四人,才不至于被烈日暴晒。

南华倾本想继续赶路,但拂云去山道查看了一下,虽然雨停了,但因为遭到了暴雨的摧残,山石滚滚不断,而且积水成潭,想要立刻行路,却是不太可能的,因为马车轱辘走两步肯定就会被陷到雨坑里。

只有等雨水自然地渗透下去,道路不再松垮之后,才能继续赶路。

眼看已经过了晌午,四人都有些饿了,还好离开水月庵之前,玉簪找下尼姑要了有些干粮带在路上果腹。

水月庵的厨房甚是简陋,虽然有清粥小菜,却不方便携带,所以玉簪只能拿了几个青稞面做的硬窝头,还有两块隔夜的玉米面油饼子,随便用油纸包了就走。

拿出青稞面的窝头给自家主子和侯爷,玉簪抱了隔夜的玉米面油饼子,去了前面车架和拂云一起分着吃。

将车厢的帘子和窗帘都卷了起来,好让山林的清新空气透进来,南华倾看着莫瑾言用手掰了硬邦邦的窝头,一小口一小口,吃的有些艰难,想了想,便大声道:“拂云,水囊呢?”

拂云正和玉簪分吃着油饼子,虽然入口干涩,毫无香甜回味,但有玉簪陪在一旁,两人一边说笑。倒也觉得这是世间美味了。

听见南华倾喊,拂云立刻站起来,凑到连通车厢的空隙处回话道:“主人,水囊在马车颠簸的时候,盖子散了,里面的水都淌干了。”

“没有了?”

南华倾沉了沉眉:“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溪流山泉之类的。这窝头太硬,实在难以下咽,却不能水都没一口喝。”

瑾言听得南华倾这样说,立刻也开口道:“玉簪,你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待我去过一个池塘么?好像离得水月庵不远,说是那儿有山泉的泉眼,汇集成流,才有了一方活水。你们循着山路往上走,应该不难找的。”

“奴婢大概记得。”

玉簪在前面回答了。她也想喝水,放下油饼子就对拂云到:“走吧,我陪你去取水。”

拂云本不想留了南华倾一人,怕有个什么万一,但想着山里刚刚下过暴雨,官道几乎都给冲地坑坑洼洼。还积着不少的雨水,应该不会有人上山来才对。

加上玉簪主动要陪着自己,这算是“美差”了吧。拂云便点点头:“那主人您和夫人小心一些,别离开马车,属下和玉簪姑娘去去就来。”

说完,拂云便跳下了马车,手拿水囊,又扶着玉簪跳下来,两人便并肩而去了。

。。。。。。

“先别吃了,这*的窝头,若不泡泡水,吃下去会肚子痛的。”知道拂云和玉簪离开。南华倾指了指油纸,自己先放下了窝头,也让莫瑾言暂时别吃了。

本来就吃的勉强。瑾言点点头:“不吃又觉得饿,可这窝头。。。。。。也实在。。。。。。”

“太难吃了!”

却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说了出来,脸上也都挂着无奈的表情,如此默契,倒叫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林间经受了大雨的洗礼,枝叶上却还挂着不少的雨水,顺而滴下,车厢上偶尔也会“啪”的一声响,加上车内无人说话,一下下的,倒更显尴尬。

“听你刚刚所言,小时候,可是经常和家人来这水月庵?”看着莫瑾言半埋头,南华倾便主动攀谈起来,因为他不想两人之间无话可说。

“几乎每年的夏天,父亲都要去一趟蜀中巡矿,一来一回,就是近一个月的时间。”

瑾言倒也没有忸怩,启唇,脑子里浮起来从前的记忆,便开口道:“夏天最热的时候,父亲又不在,所以母亲就会带着我,来水月庵暂住了。”

“为什么不选大一些寺庙庵堂?”南华倾反问。

瑾言笑了笑,忆起往事,眼底有着一丝愉悦:“母亲说,女儿家,虽然要娇养着,却也要知道吃苦。那会儿,母亲就只带玉簪一个丫鬟,我们三人在庵堂,几乎是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裳、自己缝缝补补、自己收拾屋子。。。。。。虽然幸苦,却安逸恬静,无忧无虑。”

“令堂,把你教的很好。”南华倾听着,点点头。

“有一年,父亲回来的早了几日,我们却还在水月庵不知道。”

说着,瑾言突然笑了起来,似是想起了有趣儿的事情:“他回宅子,却没见到母亲和我,一问,才知道我们来了水月庵暂住。他等不及想见我们,就匆匆来了。结果人家水月庵是庵堂呢,男子根本不能留宿,母亲只得叫我们赶紧收拾了行李,和父亲一起当天又赶着下了山。”

说到此,顿了顿,瑾言眉眼弯弯地看着车厢外被雨水洗刷成油绿色的树林子,又道:“就在我们正要走的时候,住持老尼却出现了,拉了母亲到一边,说剩下这几日的斋饭钱,可是不退还的哟!”

听瑾言这样一说,南华倾也想起了慧心老尼那抠门的模样,竟也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收回飘远的目光,看到南华倾竟笑了,却不是以往的冷笑,而是真正地自如地笑了出来,瑾言怔怔地,有些挪不开眼。

旁人都说南华倾是大邑朝第一美男,但莫瑾言却总是觉得,他脸上的冷漠实在太过刻骨,一个真正美的男子,应该是温暖的,笑起来可以感染人的,而不是时常用着冷若冰霜表情吓唬人的。

可眼前的他,发自内心的微笑了起来,似乎眼底所有的冰封都消失不见了,竟真的带着一丝温暖,让周围的人觉得如沐春风。。。。。。

抬手掩了掩鼻端,南华倾自己也不太适应自己的笑意,摇摇头,又看向了莫瑾言,发现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便逐渐收敛起了笑意,有些无奈地甩甩头道:“那老尼虽然爱财,却不曾把水月庵发扬光大,我看庵堂供奉的水月观音,也只是一身泥塑,并无金身,可见她都把香油钱揣自己口袋里了吧!”

莫瑾言一听,却是扬眉,双目圆瞪,张口道:“侯爷,您这句话,和当初我父亲听见母亲谈及此事后所说的一模一样呢!”

“是么?”

南华倾也扬扬眉,哪曾想有如此巧合的事儿,再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若是令尊不曾过世,或许,我和他能成为忘年之交也说不定呢,至少,咱们看待这件事的想法竟如此一致!”

“是啊,若是父亲不曾过世的话。。。。。。”

瑾言重复着南华倾最后一句话,眼神从明亮逐渐暗了下来。

忆起父亲的音容,极难只觉得心底一揪。因为事情过去三年多了,却还是没有找出谋害父亲的幕后真凶,这对身为女儿的莫瑾言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看得出莫瑾言突然沉默是所为何事,南华倾也沉着眉,似乎有着同感,心底涩涩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是南家对不起莫家,害的令尊枉死。对不起。。。。。。”

瑾言却摇摇头,抬眼看着南华倾:“万事皆有因果,若当初莫家没有存着攀附富贵的心思,把我送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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