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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你单是银子就硬是让陈公子给了你五千两。谁都知道,张神医虽然医道高绝,为人却最是低调。面色严肃,令人害怕,却从不轻易斥责别人,更别说是侮辱别人。敢问这位大哥,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凭何冒充张神医在这里招摇撞骗?”哼!一个骗子,居然敢这么轻侮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神医被赵郎中堵得一时没话说,却想到在如此危急的时刻,也只好打肿脸充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这事,本神医高兴。行不行啊?”张神医狰狞地笑笑。“规矩是本神医立下的,那本神医就把他改掉,有什么问题吗?”
赵郎中正待发作,大骂他这人好是无耻,李半夏抢先一步,在赵郎中大骂他之前便笑着道:“哈哈哈!张神医,你老人家除了脾气不好,什么时候连记性也这么不好了?赵大哥刚才不过是骗你的,张神医自来就没有这些劳什子的规矩。可奇怪的是,你自己立下的规矩。有还是没有,你自个儿都弄不清楚吗?”
“你……好啊,你们敢诓我?!”张神医凶相毕露。转而还是不死心,“我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记得这些了,难道不行吗?况且,赵小大夫也说过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了。既是不成文的规矩,那当然随本神医怎么变动,本神医又记它作甚?”
陈公子和赵郎中气氛地一甩衣袖,侧过身,再看他这副小人的嘴脸,真怕会气得折了自己的寿。
李半夏早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认输。
他胆敢冒充张神医。来到陈府招摇撞骗,没几把刷子,没一点心理素质。是没那个胆量来的,更没胆量对他们吆五喝六。
“张神医既然被世人尊称为神医,那对自己的医术定然相当自信罗?”
“那是当然。”张神医挺挺胸,对自己现在拥有的名头非常的自豪。其他的不说,他这骗术还是很高明的。假扮一个人。能将自己完全代入那个身份中去,而且还能因时因地地借着名声之便为自己谋福耍威。
“既是如此。我敢问张神医,若是有人班门弄斧,敢在你方才喝的那碗补汤中下毒,你又当如何?”
“你说什么?”张神医这一惊可不小,“你说刚才的那碗药汤中有毒?”有毒,这怎么可能?那若是有毒,他岂不就……
张神医顿时慌了,脚也有站不稳的趋势。只是凭着骗人的多年经验还有最后的一丝侥幸支撑着他,没有让他当场就完全败了行迹。
“咦?怎么汤中有毒,这事张神医不知吗?”李半夏佯装诧异地看看张神医,又看看身边的陈公子和赵郎中,两人也勾勾嘴角。
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要在这里做困兽之斗,真是可笑。
张神医额头上已沁出细汗,颤抖着声音道:“你们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有没有……毒,本神医难道会不知道吗?”
现在就连李半夏都开始佩服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本事了。
“是啊,要的就是这句话,有没有毒,堂堂一代名医会不知道吗?”李半夏已不打算再和他废话,上前几步,指着他刚喝完的那个汤碗朗声道:“在这碗补汤中,我多加入了一味药材,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神医的腿已经开始在打颤了,眼睛游移着,像是要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我加入的一味药材叫北五加皮——”
五加皮,祛风湿,补肝肾而强筋骨。
主治风湿痹痛,筋骨萎软,小儿行迟,体虚乏力,水肿,脚气。是一种兼有强壮作用的镇痛剂,南五加药性较温和。北五加皮作用强烈,具有一般强心甙作用,与毒毛旋花甙作用相似。
其中最应注意的是,北五加皮有毒性,应慎用。
五加皮是一味很好的药材,但是有经验的大夫在用这一味药材时一定会诸般留意,还得小心自己会误食。
南五加皮无毒,北五加皮有毒,一般用量是5到10克,超过了这个量,很有可能会有中毒的风险。
“北五加皮有小毒,需得谨慎入药。不但如此,北五加皮常有一种潮湿发霉的味道,添些五加皮在参汤中,参汤味道随即发生些微的改变。一般的大夫,即使嗅上一嗅,也能得知汤中加了五加皮。纵使嗅不出来,在吞下第一口参汤之后,也自会察觉出汤中加了五加皮。令我不解的是,张神医是杏林大手,怎么区区一味五加皮都闻不出来了呢?”
“还有,在刚才,我们去为陈老爷子把过脉,查看过他的病情。发现他的病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相反,这两天因为停止喝药,贻误了病情,病情变得越发的严重?张神医,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这这……”张神医无言可对,看着这面前站得拔高的三个人,恍如座座大山像自己直压而来。
“张神医,别再否认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医,你只不过是一个借着神医之名前来府上骗吃骗喝骗钱的骗子而已。说,你是怎么假借神医之命,前来陈府的?”
李半夏步步紧逼,想起之前他毫不留情地将赵大哥的尊严踩在脚下,屡次羞辱他,他觉得这些对他而言还是太轻了。
她这么做,一方面也在警告站在后面的陈公子。她想借此告诉他,他们药庐的人不是软柿子,也不是他想怎么轻慢就怎么轻慢的人。想要欺负他们?还得先行掂量掂量。
事实上,陈公子在见识到了李半夏气势凌人、步步紧逼最终逼得那个骗子自露马脚后,也是吓得一愣一愣的。
在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跟在赵郎中身后,话语不多的小大夫,是个温良怕事的女人。
现在看来,他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陈公子吞了口口水,这个小李大夫不管是机智还是巧诈,使出来都堪称一绝,看来,得罪她,还真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啊~~
陈公子本来就有点欺软怕硬,越是软弱的主儿,他越是觉着你好欺负,对你无视到底。相反,你在他面前露出狠的一面,他还觉着你这人不好惹,凡事让你三分。这种人,你说怪也不怪?
接下来,在三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中,那人交代了自己假借神医之名来到陈府行诈骗事实的经过。
假的张神医名叫老强爷,在道上混的,已经好些个年头了。在骗子这一行,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前辈。
陈公子去都城请神医来为他的爹爹治病,途径一家客栈的时候,与随从说起这件事,被有心的老强爷听了去。
又听闻张神医去附近城里为人治病去了,心想着这是一个好机会。让自己的手下陪他演了一出大街妙手救人的戏码,引来了陈公子的注意。
陈公子见他医术这般了得,能将将死之人救活,就上前向他请教。在说话中,他得知了面前的人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张神医,在陈公子一番恳求、张神医的装腔作势下,两人终于回到了陈府。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也不用他再说了。
陈公子唤来几个家丁,将老强爷五花大绑,送官究办去了。老强爷被带走还边嚷嚷着,想要动他休想,他迟早会出去,让这些人等着瞧之类的。
老强爷不甘心被带走,几个家丁合力将他抬走。在快看不见人的时候,老强爷回头死死地瞪了李半夏一眼,眼里满是愤恨——
留下了院子里的几个人,赵郎中望着老强爷被陈府的家丁带走,慢慢收回了视线。淡淡瞥了陈公子一眼,脸上不怎么高兴。
李半夏摸摸鼻子,抬头看了看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哎!天色真的不早了,一晃眼,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这一天,在李半夏看来,却格外的漫长——
091 偶遇张少爷
091 偶遇张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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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开始,一天两更,不够的会第二天补上。昨天忙着开学的事,只有一更,抱歉了。如无意外的话,今天会传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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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要留两人在家里用晚饭,被两人拒绝了,至于陈老爷子的病,赵郎中还是应了下来。
李半夏没有表态,赵大哥既然都答应了,她过不过来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从陈家出来,李半夏与赵郎中告了辞,便急忙赶至家中。
陈家出来需得经过后山,后山有一片竹林。
此时天色将黑,冷风习习,风吹过竹叶在夜色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李半夏不敢再耽搁,心下有点发挥杉涌炝私挪健�
“诶——”一声闷哼,脚下一绊,李半夏差点被绊倒在地。
回头一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绊了自己。
“张少爷?!”李半夏惊道。忙蹲下身体,去喊靠倒在树下的张少爷。
张少爷脸色苍白,几乎说是没有一点血色。手脚冰冷,虚弱地倒在树上,就像是死去了一样。李半夏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又是一惊。
忙给他把脉,原来是一口痰卡住了,吐不出来,痨病发作,这才倒在了路上。
李半夏忙拿出随身的银针,虽然夜色将黑,凭着下针准确和对穴位的了解,为他施针也没多大的阻碍。
“咳咳咳~~噗~~”一口血吐了出来,张少爷紧跟着一阵咳嗽,咳嗽声起伏,许久才慢慢缓和下来。
“张少爷,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李半夏一边帮拍着他的背。一边关心的问。
“我这是怎么了?”张少爷望了望四周,想着自己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儿。
“张少爷,我给你的药你……并没有吃对吧?”如果他真的按她说了服了她给的清胃散,他的病不会像现在这么严重,更不会快黑了还倒在这荒郊野外。
张少爷没有吱声,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了。
李半夏没有再劝他,也知道像张少爷这种人,无论她说什么,他不会吃药就是不会吃药。只是,身为大夫。眼看着病人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李半夏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张少爷,你想死我不会拦着。我也拦不住。但是你要是像今天这样死了,死在荒郊野外,尸体被野兽叼走了,回头两老就是你的尸体也看不到、留不住,你这不是要了两个老人家的命吗?”他人不在了。两个老人家已经够伤心了。再要是知道他的尸体被野兽分食,那谁能扛得住这种打击?
张少爷看了一眼他,冷淡的脸孔有了一丝软化,若是此时是白天,凭着李半夏的心细或许还能看到他眼底的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是在笑,哪有一个大夫。竟然是这样劝病人的。。。
李半夏大概也意识到方才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都怪她,情急之下也没想那么多。一通胡说。但愿他像以前那样,听不进去她的话才好。
“来,张少爷,起来吧,夜晚天寒。对身体不好。这样,我先送你回去。你不见了这么久。张老爷和夫人一定会担心的……”李半夏扶着张少爷从地上站起来,张少爷病病歪歪的,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是个习武之人,武功很高,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强撑着一口气。咳嗽声声传来,他的背脊弯得像一张弓,却不会觉得他下一刻就会倒下去。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的面容还是那么的坚强、果敢。
李半夏忽然想起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类武林人物,即使强敌环伺,即使身在龙潭,即使身负重伤,也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天色也不早了,小李大夫怎么出现在这儿?”张少爷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哦~是这样,陈老爷子病了,我和赵大哥到这里来帮他看病。赶巧了,回来的途中碰见你倒在地上。”陈老爷子家就在张家附近,上次侯柳来请赵郎中入府,就曾言过。
张少爷点点头,望了望暮色越来越深,忙冲李半夏道:“小李大夫,你赶快回去吧,一个姑娘行夜路,恐不安全。”
“可是你……”他这个样子,好像更加让人不放心。
“我没事,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身体动作过大,又是一阵咳嗽声传来。手撑在一旁的树上,肺都要被他咳出来。
李半夏再不管他是否愿意,从随身小布包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黑色的小药丸,手伸到嘴边,将药塞了进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张少爷抓住她的手问。力道有点重,看样子,这个人对别人的戒备相当重。又或许,他很不喜欢别人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他吃东西的习惯。当然,不排除他讨厌一个人这般碰触。
“没什么,还是上次的清胃散。这个药对许多病症都有效果,所以我随身带了一点儿。”李半夏并不介意他的举动,她行医也有一段时间了,虽说不是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但比他这么不配合的也不是没有。
“来,张少爷,我扶你回去吧,张老爷和夫人恐怕正着急找你呢~~”李半夏径自扶起他,就往张家的方向走。
张少爷还想再说,但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啰嗦的人,见她坚持,也就随她了。况且自己的身体的确多有不便,没有她的搀扶,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回家中,还有可能昏倒在路旁。
至于她,一会儿送他回去,他再让家丁送她回家便可。
“你这是要带我上哪儿?”张少爷看了看她带他走的路,扭头问。
“回张家啊,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吧?”李半夏不以为意,仍然
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少爷又一次流露出那般无奈的表情来。
“小李大夫,你方向走错了。这么走下去,只会离我家越来越远,我们可能走到明年都走不到……”原来看似聪明的小李大夫,居然是个小路痴。呵呵~~这是张少爷这几天碰到的唯一好玩的事了。
“啊?”李半夏脑袋晕了一下,有星星在绕圈圈。“那个……也不能怪我,张家我只去过一次……而且,这天色又黑了,一时看错了,很正常,很正常……”
李半夏嘴里支吾着,可不想随便给人知道她是一个超级大路痴。至于从陈家山后回去,不会迷路,也是因为从陈家上大路,只有一条路她才没有走错的缘故。
李半夏扶着张少爷掉了头,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张少爷再次停了下来。“小李大夫,你又走错了。”
“走错?怎么可能,这里只有两条路。你刚才说走反了,我掉过头,只看到这一条路,自然是走这一……”话还没说完,张少爷伸出手指,指着一个方向。
原来在这条小路的上方,还有一条路。
而在这条小路的尽头,还能看到张家掌灯而起的昏黄的灯光。在张家的前面,光影攒动,隐隐有移动的趋势,规格也不小,舞成一条火龙。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火把一定是张家人寻找张少爷准备的。
李半夏悻悻地,扶着张少爷又往另一条走去。
张少爷弯着身体,在她的搀扶下慢慢上了上面那一条小路。
“少爷——少爷——少爷——”刚上小路,张家派出来寻找少爷的家丁呼声传来,传到两人的耳中。
“张老爷和夫人一定急了,张少爷,你以后可得好好保重身体,莫要让两个老人家担心了。”李半夏感慨道。
张少爷没说什么,望着寻找他的“火龙”,目中若有所思。
叹了口气,两人不再说话。
“少爷——少爷——你在哪儿啊少爷——”
“我在这儿——”张少爷喊了一句,还没喊完,咳嗽声再次传来。李半夏见状,忙冲着不远处的那群人喊道:“张少爷在这儿,张管家,你们少爷在这儿——”
“快快快!少爷在那儿~~”张管家一听人说少爷在那边,带着人赶了过来。
“少爷,总算是找着你了,老爷和夫人都快急疯了~~”张管家从李半夏手上接过张少爷,边扶着他边道。
“我没事,差人先行回府中,告诉爹娘,就说我没事了。”张管家依言照办了,又回头看看李半夏,“小李大夫,这次多亏你了,我替我们少爷谢谢你。”
张管家在张家呆了几十个年头了,可以说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张家。张决明又是他从小就看着长大的,要不是碍于身份,他真想说一句,他对少爷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般。
“不用客气,张管家。”李半夏笑笑,这只是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张决明也转过头,对身旁的李半夏道:“这次,多谢你了。”
李半夏还很少听到他对她说谢字,倒觉着有点新鲜。
张决明却并未想到这些,而是招招手,一个家丁跑了过来,“天色黑了,小李大夫一人回家恐不安全,你送她回去。看着她安全进了家门,才能回来。”
“是,少爷。”
张决明回头看了一眼李半夏,对着她点了点头。卸下张管家的搀扶,一个人捂着胸口向回走去——
092 吹牛逗乐撒欢
092 吹牛逗乐撒欢
家丁将李半夏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屋,才回去向他们的少爷复命去了。
李半夏想留他喝杯茶,他也谢绝了。
家里的人已经吃过了,看到她回来,都问她上哪儿了。李半夏将白天发生的事以及路上碰见张少爷的事情与一家人说了,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夏山香有了身孕,身子重,吃了一点儿,又服了李半夏给她开的安胎药,让刘西山扶着她回房间去睡了。
马氏和刘申姜上了点年纪,坐不住,见李半夏回来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