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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崔明珠撞破了那样的丑事,只是看多了话本,相信他们是两情相悦,心里那点疙瘩便消散了不少。
宝竺看着自家小姐面上的笑容,偷偷松了口气。
崔明珠这两天也不知道为何脾气更大,动不动就摔东西,或是迁怒身边伺候的奴婢,叫宝竺叫苦不迭。
幸好她机灵,悄悄透露被崔老爷。后者闻言,很快找来这么一套头面送了过来。
果不其然,崔明珠的心情立马好了,晚上多用了一碗饭不说,还对伺候的身边人和颜悦色了不少。
好不容易把头面放下,崔明珠一叠声地道:“今儿不是送来不少话本,赶紧拿来给我瞧瞧。”
她歪在贵妃椅上,宝竺捧着话本到跟前来。
崔明珠随手挑了两本搁在手边,宝竺会意,把灯芯拨了拨,叫房内更亮了一些,便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自家小姐喜欢看话本,却是龚丽馨不喜的,少不得要自己在门外把风。
要是谭嬷嬷来了,宝竺也能赶紧喊两声,叫崔明珠能把话本都藏起来。
崔明珠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一个商户之女在河边预见了俊美书生的故事。
书生才高八斗,对商户女子一见倾心,便发奋图强,考取功名,再风风光光回来迎娶她。
辞藻之美,叫崔明珠心生羡慕。
她想到叶纪泽,不由轻轻叹气。
这商家女和穷书生,不就是自己和叶纪泽的故事吗?
若是能像话本里面一样,叶纪泽对自己一见倾心,崔明珠双颊便滚烫滚烫的,羞得把脸颊通红。
可惜她戴孝在身,三年只过了一半。
不过正好,这段时日也是叶纪泽专心考取功名的时候,很不必为儿女情长的事而伤神。
崔明珠暗叹自己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就是叶纪泽太腼腆了一些,明明看着自己的眼神含情脉脉,却从来都没向她表明心意,若即若离的态度叫人心里忐忑不安。
可是如此若即若离,不也是故纵欲擒吗?
崔明珠心里美滋滋的,丝毫没了睡意,便拿起了手边另外的话本。
“行者?倒是没听说过的名字。”她看了眼封面,喃喃自语,到底好奇,便翻开了第一页。
宝竺在门外打了两个哈欠,看见房内的烛光始终没熄灭,不由纳闷。
平日这个时辰,崔明珠便睡下了,难道今儿的话本特别好看?
她瞌睡得连连点头,突然听见门内传来崔明珠惊慌失措的叫声:“宝竺,宝竺,快给我进来!”
宝竺吓得险些摔了,手忙脚乱地推开门进了去:“姑娘叫奴婢?”
一本书册在半空中一划,擦着她的脸颊落在身后,宝竺一惊,连忙跪下。
“这些话本从哪里来的,真是胡说八道!”崔明珠满脸怒色,隐约还有几分惊惶。
“奴婢是让角门的婆子去书局采买的,婆子不识字,只让掌柜把最近送来的话本都买下了。”宝竺一脸茫然,话本已经不是第一次采买了,婆子不识字,只是买来这么多次都没见崔明珠不满意,这回怎的大发雷霆?
崔明珠稳了稳思绪,缓和语气道:“罢了,我忘记婆子不识字。让她下回换一个书局采买,这些话本实在不怎么样。”
她看了眼宝竺脚边的话本,又吩咐道:“捡起来,找个地方烧了!”
“烧了?”宝竺目瞪口呆,崔明珠到底有多讨厌这册话本,居然二话不说就要烧掉?
想到这么一册话本要足足一两银子,她就觉得肉疼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烧掉!”崔明珠又催了催,忍不住叮嘱道:“你亲自去烧,别让人看见了。”
宝竺感觉莫名其妙,还是照做了。
崔明珠一个人在房间,只觉得烛火摇曳,在墙面上倒影出鬼魅的身影,不由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后背生凉。
她想到刚才看到的话本,忍不住躲在榻上抱紧被子,一晚上吓得睡不着,第二天便病了。
龚丽馨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听说崔明珠病倒了,惊得连忙到牡丹苑来看。
崔明珠额头发热,嘴里还喃喃自语。
她好奇地上前听了一会,惊得一张脸没了血色。
龚丽馨哆嗦着单独留下宝竺,厉声问道:“谁跟姑娘胡言乱语,叫她吓得病了?”
宝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惊慌道:“奴婢一整天都跟姑娘在一起,没有别的人惊扰了姑娘。”
龚丽馨仔仔细细看着这个大丫鬟,见她吓得快要哭出来了,丝毫不像作伪,又逼问道:“姑娘昨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给我细细道来。要是落下一点,仔细你的皮!”
宝竺哪敢隐瞒,崔明珠用了多少饭菜,摆弄了多久的头面都一一说来。只是话本的事崔明珠瞒得紧,她又生怕老夫人降罪,这便没提起。
龚丽馨问不出什么来,却又害怕这个丫鬟听见了什么,将身边的谭嬷嬷叫过来亲自照顾崔明珠,其他丫鬟只能在门外候着,一律不给进去。
谭嬷嬷年纪大了,一整天守着崔明珠,眼皮沉甸甸的,便歪着眯了一会眼,却听见崔明珠在病中低声呢喃。
“私通……拔舌头……沉塘……骑木驴……”
她半梦半醒之间听得崔明珠断断续续的话,浑身哆嗦着,犹如跌入冰窖之中。
谭嬷嬷惊疑不定地盯着榻上的崔明珠,见她始终没醒来,嘴巴一张一合,说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寒。
难怪龚丽馨不敢让其他丫鬟留在这里守着,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少不得节外生枝。
崔明珠足足病了一天一夜才醒来,谭嬷嬷却是瘦了两圈,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看着仿佛她才是那个病重之人。
幸好崔明珠不再因为发烧而胡言乱语,龚丽馨便让宝竺回来照顾着,谭嬷嬷这才能脱身好好睡一个囫囵觉。
可是她总会在半夜惊醒过来,久久不能成眠。
没两天,谭嬷嬷便彻底倒下,也跟着病了。
芳春听说崔明珠和谭嬷嬷接连病了,只觉得“啧啧”称奇:“都说谭嬷嬷壮得像头牛,奴婢进府这么些年也没见过她有个头疼身热,谁知道这一病却是厉害,骨瘦如柴,实在吓人。”
她左右张望,见没有人,又小声嘀咕:“姑娘,莫不是姑奶奶得了什么顽疾,叫谭嬷嬷染上了,自己便好了,谭嬷嬷却是倒霉了?”
“胡说八道什么,哪有这样的病来着?”崔琉娘笑笑,暗叹谭嬷嬷只怕不是真病,而是心虚。
她给崔明珠的话本说得是老爷和继母私通,再联手害死老太爷的故事,写得含糊,崔明珠不一定能看出是崔老爷和龚丽馨的事,却能联想起来,这不就吓病了。
龚丽馨让谭嬷嬷亲自照顾崔明珠,只怕是担心后者胡言乱语。
这说明谭嬷嬷在其中不但是知**,甚至有可能是从犯。
为了吓一吓崔明珠,崔琉娘不遗余力,把十大酷刑挑了些轻的,也足够让这个小姑姑吓得不轻。
她顶替了崔家嫡女这个身份,不管之前的前辈是怎么想的,反正自己就是看不得崔老爷和龚丽馨之间乌七八糟的事,更别提是崔明珠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仿佛崔老爷和龚丽馨是两情相悦,反倒杜吟秋是活该一样。
明明是龚丽馨不知廉耻,崔明珠不以此为耻就算了,仿佛错的还是无辜的杜吟秋,叫崔琉娘看不惯,不过稍微整治一番,让崔明珠吃吃苦头,也算是代替龚丽馨来把长歪的女儿矫正一下,免得以后也这般不知羞耻,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倒没想到顺道把谭嬷嬷也整饬了一番,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崔琉娘愣是午饭多添了一碗,只觉得大快人心。
顿了顿,她又想到杜吟秋,暗暗叹气。
连自己都察觉到一二,更别提是在崔老爷的身边将近二十年的杜吟秋了。
可是她不声不响的,倒像是委曲求全,叫崔琉娘实在是怒其不争。
既不跟龚丽馨打擂台,把崔老爷的心再笼络回来,又不跟女儿打好关系,闹得在府里孤立无援。
崔琉娘实在想不明白,杜吟秋如此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狠些,拼着不要名声把事情捅出去,叫崔老爷和龚丽馨也落得个没脸,自己一转身去寺庙里青灯常伴,还能自在快活些。
若是不甘心,那就梳妆打扮,将龚丽馨比下去,把崔老爷抢回来。
若是不喜争抢,也可以跟女儿修复关系,相依为命,互相依靠。
可惜杜吟秋偏偏选了下下策,硬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唯唯诺诺地被龚丽馨骑在头上,又不愿搭理崔老爷,两人每回见面都闹得不痛快,最后也没落得一个好。
崔琉娘再次叹气,不是她不想帮杜吟秋,而是这个便宜娘亲压根就不愿改变现状,得过且过!
第三十四章 下马威
龚丽馨最近过得焦头烂额,崔明珠病好了,整个人却蔫蔫的,半夜总是惊醒过来,时不时哭着,嚷嚷要她过来相陪。
谭嬷嬷却是病了,没了这个心腹在,很多事得她自己来处理。
白天要看账本,处理府里的琐碎事,夜里还得被宝姝叫醒去陪崔明珠。
短短几天,龚丽馨累得脸色发白,整个人便有些摇摇欲坠。
崔老爷看不过眼,不经意地提起道:“既然母亲这般累了,让杜娘帮把手也好。什么事都扛着,身子骨哪里受得住?”
知道龚丽馨喜欢把掌家权牢牢握在手里,只怕是舍不得,他又意味深长地道:“杜娘把小事处理好了,大事来请示母亲。母亲既得了清闲,也不至于把府上的事都撒手不管,何乐而不为?”
闻言,龚丽馨便点头了。崔老爷的确说得不错,什么小事都得亲自处理,她又不是三头六臂,哪里有这个精力?
倒是让杜吟秋来帮忙,一来这便宜媳妇唯唯诺诺的,实在好拿捏。
二来,她也能腾出手,看看崔明珠究竟怎么一回事。
想到崔明珠,龚丽馨不由皱紧眉头:“老爷,明珠这阵子睡得不安稳,叫来好几个大夫,只说是受了惊吓,喝了不知道多少安神的汤药依旧不凑效,实在叫人心疼得紧。明珠巴掌大的小脸瘦了一圈,脸颊上养的肉都没了。”
崔老爷去瞧过崔明珠几次,也对她的消瘦十分头疼。只是不管怎么问,崔明珠都摇头,什么都问不出来:“等你把家里的事交给杜娘,再看看明珠究竟怎么了。”
龚丽馨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打发掉伺候的丫鬟,让宝姝在门口盯着,压低声音道:“老爷,我那晚听着明珠的梦呓,似乎她知晓了你我之间的事……”
崔老爷一听,不由愣了:“不可能,她怎么看出来的?”
“指不定有人在她耳边胡言乱语,不然怎会被吓成这样?”龚丽馨气愤难平,若是抓到这个胡嚼舌根的人,她一定要狠狠严惩。
“务必把此人找出来,也别让明珠在外头胡言乱语。”崔老爷的双眉蹙紧,对口无遮拦的崔明珠十分担心:“明珠身边伺候的都盯紧了,若是传出去,崔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龚丽馨诺诺应下,看着崔老爷离去的身影,眼底透着一丝冷意。
纵使两人不该在一起,有违人伦,可是崔老爷当着自己的面上难掩的厌恶和嫌弃,实在叫她不喜。
崔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她,哪能这么快就坐上崔府当家的位子?
真是个不懂知恩图报的男人,龚丽馨心里不舒服,吩咐宝姝道:“把杜娘叫过来,我有事吩咐。”
杜吟秋被叫过来,龚丽馨对她唉声叹气道:“明珠最近病得厉害,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只得麻烦你了。”
“母亲别这么说,是媳妇该做的。”杜吟秋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答着。
龚丽馨见她乖巧顺从,嘴角多了两分笑意:“以后府里的事,就要杜娘多担着些了。”
“是,母亲。”杜吟秋离开霜华苑,低眉顺眼的姿态骤然一变,冷着脸回到院子里,久久没有开口。
龚丽馨倒是说得好听,把掌家权双手奉上,可惜库房的钥匙依旧牢牢抓在手里。
说什么让她管家,不管是使唤自己,崔府里拿主意的依旧是龚丽馨!
也不知道崔明珠怎的忽然被吓成那样,杜吟秋去探望过一回,远远瞧着崔明珠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瑟缩在床榻上,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实在是大快人心。
龚丽馨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终于报应到她女儿身上去了?
若非崔老爷也在,杜吟秋恨不得当场拍手称快。
丫鬟打起帘子道:“夫人,管家娘子都来拜见。”
“让她们进来吧,”杜吟秋倒是意外,龚丽馨这次放权,看着有几分真,连管家婆子都赶到她这边来了。
管家娘子一个个进来,衣料华贵,比起崔家的主子实在差不了多少。
足见平日的油水够多,把这些奴才喂得快跟主子一样体面了。
杜吟秋心下冷笑,倒是没当面为难这些龚丽馨的心腹:“都坐吧,别拘谨。”
让人上了茶,她也不急着问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眯着眼似是在细细品尝。
管家娘子面面相觑,打头的只得率先打破了沉默:“夫人,老夫人让奴婢们把最近的流水帐呈上,让夫人过目。”
“那就把账本都留下来,我歇一会再看看。”杜吟秋回答得漫不经心,说完就起身搭着丫鬟的手,像是要进去歇着了。
管家娘子勉强笑道:“老夫人说了,账本让奴婢们不能离身,夫人过目后,奴婢才好带回去。”
“那就有劳各位在这里等着了,我先小睡片刻,回头等看完了,再让你们带回去。”杜吟秋不等她们再说话,径直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
“啧啧,谁说崔夫人是个胆小懦弱好拿捏的?区区两句话,噎得人根本反驳不了。”后头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拂开肩头的碎发,皮笑肉不笑地道。
打头的管家娘子是龚丽馨的陪嫁林嬷嬷,盯着杜吟秋走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杜吟秋在龚丽馨可没这么硬气,难不成是拿到了管家权,这就开始嘚瑟了?
库房的钥匙还在龚丽馨的手上,大事拿主意的也是龚丽馨,杜吟秋这算是狐假虎威?
林嬷嬷素来看不起这个在崔府里不声不响的崔夫人,膝下既没能生下嫡子,娘家也不是得力的,教养出来的姑娘在府外的名声也不怎么样。
又不是贤内助,听闻跟崔老爷经常闹得不愉快,崔老爷也不知道多久没进她的房了。
林嬷嬷不以为然道:“她不上心,老夫人却是不依的。既然夫人说要看,那我们就等着。这么几页账本,夫人总不能看上一整天。”
几人想来以她马首是瞻,便一门心思在花厅里等着。
丫鬟们为了讨好她们,茶点都是管够的。
只是这一等,却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林嬷嬷已经跑了三四趟如厕,也没见杜吟秋出来露面,不由给一个丫鬟撒了些小钱打听道:“夫人还在歇着?可是开始看账本了?”
丫鬟得了赏钱,脆生生地道:“夫人这几天没睡好,头晕眼花,用了午饭后喝了一碗安神汤,这会儿还没起身呢。”
听罢,林嬷嬷彻底懵了。两个时辰还没睡起来,这得什么时候才开始看账本?
偏偏杜吟秋到底是崔家正经的夫人,她还不能直接去催。
而且杜吟秋身子骨不爽利,就算告到老夫人跟前,龚丽馨也找不到借口来责备,总不能呵斥杜吟秋早不病晚不病,非要这时候生病吧。
林嬷嬷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时辰,肚子里灌满了茶水,杜吟秋总算起身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已经擦黑,杜吟秋才让丫鬟把账本送了回来,对几人歉意地笑笑道:“夫人心里过不去,让嬷嬷们久等了。”
“不妨事,是奴婢该等的。”林嬷嬷勉强扯出两分笑意,答得慢吞吞的,心里纳闷杜吟秋还真是给几人一个厉害的下马威。
她们这些掌家娘子再是老夫人的心腹,在府里也能说得上话,到底不过是奴才罢了。
杜吟秋让几人等着,她们还不能不等!
林嬷嬷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如今也被气饱了,怒冲冲带着几人离开。
这么多年来跟着老夫人,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落得这般没脸。
花厅里伺候的丫鬟不少,一个个低眉顺眼,心里只怕不知道怎么嘲笑自己!
林嬷嬷越想越是生气,身后的少妇又凑过来提议道:“夫人这是给我们下马威了,要不要跟老夫人说一声?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说得一点都没错。”
“胡说八道什么,夫人再怎么样也是崔家的主子,我们告到老夫人跟前,难不成老夫人还为了给几个奴才出气而为难夫人吗?”林嬷嬷虽然生气,却也不蠢。龚丽馨真是给她们出气,也不必急着在这个时候。
若是崔老爷知道了,怕是要大发雷霆的。
他再怎么不喜杜吟秋,却也不至于让几个奴才骑到主子的头上去作威作福。
她们直接打杜吟秋的脸,不就是让崔老爷没脸?
少妇努努嘴,像是十分不服,却又不敢惹怒林嬷嬷,失了靠山。
要不是林嬷嬷在,她们也不能像如今这般吃香喝辣的,比起府里当奴婢的,不知道恣意快活多少。
林嬷嬷瞥了她一眼,不放心地叮嘱道:“今儿的事我会跟老夫人说一声,你就别掺和了。要是我在外头听见一个字,你那侄儿的事就不必再想了。”
少妇正打算把侄儿弄进来,好一起发财,刚求到林嬷嬷的跟前,没想到她毫不客气地揭穿,还拿来当把柄,顿住咬着下唇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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