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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香?”莫欣芳一恶心,手头攥着的锦缎浮萍一样飘飘然转了几圈掉落在地。
“小姐别怕——”西风掏出帕子给莫欣芳擦拭着纤纤玉手,而莫欣芳已经脸色刷白,好像自己真的摸过大便一样。
“是啊,莫小姐不用担心——”这阿武也不知是好心好事故意火上浇油,“虽然阿武发现它的时候的确是沾着黄褐色的污迹,但已经洗过了。”
这大小姐也真够背运的,怎么老是跟夜香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之前是母鸳鸯吃大便事件,现在又是摸过疑似掉过茅坑的夜明珠。此时此刻我是很想偷笑的,但得忍住,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人往往都有一种通病,那就是越是不要自己去想反倒越会往那个方向钻牛角尖,就像现在我越是叫我自己正经点正经点,却越是忍不住嘴角有弯弯的趋势。眼看自己快憋不住,我趁人不备,狠狠掐自己的大腿,很好,笑不出来了。
只是,好像大力过头了,我好痛啊~~~
“小梅?”纪承旭将我的一切小动作都看了去,人前温柔好丈夫的他又开始犯贱地揉着我的肩头将我朝他的方向拢,不忘替我拭去红红眼角挂着不容易见的泪花,随即生怕莫家那几个看不到一样,将食指移向他自己的鼻子底下,动情地凝视第一指节处的那滴晶莹泪花,“别哭,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好恶心,就跟花痴发呆一样,我索性低下头,眼不见为净。
“梅姨娘受了委屈?”莫丞相追问,在他看来,我和莫欣芳的珠子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但事实是,因为某女的小气量,我的确被诬陷偷东西了。
纪承旭耐着性子,但却绝对义愤填膺地描述着他回来当日正巧遇见我被莫家主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抹黑的场景:“当日莫小姐失了至宝,心头焦急难免失了理智,将矛头指向我的妾,但是我觉得那时候的她心情不顺,难免会有错误的判断。”
莫丞相被人给了台阶下,非常配合外加感激地首肯。
“因为有关莫大人,我对此事不敢怠慢,这些日子府里就没闲着。”纪承旭当着莫丞相本人的面,当日对莫欣芳和莫少爷的嚣张气焰全无,如果说当日的他完全是浑身的火被点燃而嚣张得不可一世,那么今日,他是有备而来扮演着尊重长辈的有为后辈。他说着令人感动的话,一边的我却拼命忍住想狂笑的冲动不敢抬头。
“纪将军言中了,让梅姨娘背负如此心理重负,老夫深感愧疚啊。”莫丞相对于纪承轩喊的是“贤侄”,但对纪承旭却是非常顾忌地尊称他的名讳,纪承旭在当朝有多地位可见一斑,“能找到珠子,老夫甚感欣慰,纪府对客人如此上心令老夫甚为感动。老夫也相信梅姨娘的为人,只不过,如果不是梅姨娘,那么珠子又是如何到了夜香房间内的?纪将军可有彻查?”
“就是,难道说它自己长脚跑去那种地方?”莫欣芳一口冤气一直憋到现在,刚想施展小女人不依不饶一定要咬住不放的功夫,却被纪承旭一个“男人说话女人不准插嘴”的眼神瞪了回去。
“莫小姐——”纪承旭故意提高嗓音,“请你确认这珠子的确是你之前所言不见了的夜明珠?”
莫欣芳不耐烦外加嫌弃地瞥了一眼桌上,随即不老实地说着谎话:“没错,梅姨娘来过后,这颗珠子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轻描淡写地提醒着在座各位我所背负的“嫌疑”仍旧未被洗清,东西是找到了,但是那么恶劣把价值连城的宝物扔大便间,这么下三流的手法总不是夜明珠自己做的。纪承旭搞了那么多,还是没能证明我的清白,外加他反而证明了珠子的确是掉在了纪府,那不是没事那自己家来背黑锅吗?
要我的话,要么想办法证明我没去过莫欣芳的房间,要么就想办法在莫府找到夜明珠的下落,可是纪承旭呢?强烈怀疑他是不是小时候被纪夫人抛天上逗他玩却没接住,脑袋磕地上摔坏了,不但不想办法证明莫欣芳乱说我去她那吃了顿莫须有的饭,而且还让人钻了空子趁机又把矛头扯我这个方向了。
“莫小姐,纪某本想着替你找回夜明珠归还与你便好,至少莫小姐不用忍受着思物却未能睹的痛苦,但是你又何必让大家颜面上如此难堪呢?”纪承旭站起身,招牌动作那样双手背于腰后站得挺拔,那是他胸有成竹的架势,万夫不可挡的势在必得。
“纪将军——”自以为聪明的莫欣芳维持着大家闺秀的尊贵镇定,眉毛也不挑一下,“欣芳说的是实话,若说实情会让某些小人难堪,那么这世道某不是要为了维护小人的面子而乱了套了?”
哇,她说得头头世道,我很怕纪承旭不是伶牙俐齿大小姐的对手,果不其然,纪承旭愣了愣,很认真在脑海中过了她那段文绉绉又搞逻辑的别扭说教后才缓过口气继续:“莫小姐确定要知道小偷的真面目?”
莫欣芳被他这么一反问,觉得有些好笑,自负地笑出了声,原本针锋相对的那股子较真劲也因为巧笑嫣然的表情缓和下来:“还有什么比让真相水落石出更令人期待的呢,将军!”
“既然是莫小姐期望的——”纪承旭清亮的嗓音在屋中独响,“那我就将我所调查的真相公诸于世。”
反将一军
偌大的厅堂,除去几个必要的下人外,其他端坐着的都是主子,纪承轩老道镇定地双手搁置在椅把手上,就好像对接下来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一般,极度谦虚又信任地将一切表现的机会让给纪承旭。
看纪承轩的样子,纪承旭不是贸贸然编造了阿武发现夜明珠一说,也不是无头苍蝇一样不针对我是否去吃过饭还是莫欣芳依旧持有夜明珠这几点,而是有更阴的招数。
直到这一刻,我才完全肯定:纪承旭布的局,也有纪承轩的一份。先不说这夜香房间翻查出无法发亮夜明珠这一想法是兄弟两哪个想出来的,但是就凭今日纪承轩也在场,而且又对纪承旭从头到尾的行动不加干涉,便知他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如果纪承轩知道纪承旭今日邀请莫家两位是为了下莫欣芳面子却始终不阻挠,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莫欣芳要嫁进纪府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大伯会如此助旭为虐,倒是令人吃惊,我还以为他为人过于正派不屑无中生有呢。
“阿武发现夜明珠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两样东西。”
我猜纪承旭所捏造出的两样东西,就是指证莫欣芳的证据,莫欣芳贴身的饰物?还是她丫鬟的帕子?虽然谜题马上就会被揭晓,但我却依旧在心底作着各种揣测。
所有人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纪承旭也就不再装神弄鬼:“既是在装夜香的房间,自然少不了粪便沾在夜明珠上。”
语出,莫丞相倒吸一口气:“纪将军,那还有一样呢?”
“还有一样——”纪承旭望向莫欣芳越渐不光彩的颜面,刻意佯装顾忌当事人情绪一般压低嗓音,“白色的动物毛发。”
白色?我望着莫欣芳,突然明白了!莫欣芳想无中生有害我,纪承旭却反将一军拉不会说人话的
小西下水,莫欣芳定是做梦都想不到吧。
“敢问纪府谁人养了白色的动物?”莫丞相攥紧拳头,而一旁的莫欣芳抿着唇,这个近乎自杀的问题是莫欣芳身后莽撞的西风提出的。
虽然说,主子间对话,下人不适宜插嘴,但介于众人都在等人这么愚蠢一问,纪承旭非但未喝止她闭嘴,反倒是良心极好地朝他笑:“纪府没有一个主子会养宠物!”
“其他动物呢?”意识到西风捅娄子了,莫欣芳找着借口开脱。
“大哥,你是代当家的,我在这家的日子没你多,不如你来说明下?”话头一抛,纪承旭就跟故意挑拨离间一样,明明知道莫欣芳心许纪承轩,偏偏让纪承轩来让莫欣芳颜面无存。
“莫丞相、莫小姐——”事态已然发展到这一步,纪承轩为了安抚莫丞相心头的怨念和不满,索性也站了起来,到纪承旭身边正经地以代当家的身份解释着,“纪府主子没有养小动物的习惯,至于动物方面,西院后门护院养了几条黑毛狼狗,但全清一色毛发为黑,且无杂色。”
好好好,大伯你又潜移默化威风地将了莫家主子一军!
“莫小姐,我已经查过,这动物毛发也不像是牛羊,看长度和柔软,应该犬类,虽然沾染上了不洁之物,但有几根洁白亮泽,一看就是明种狗,而且应该是被养得很好。”纪承旭已经说白到这个地步,有脑子的全都听明白了,是以纪承旭也不再拐弯抹角,“莫小姐的夜明珠是贴身收藏的,你在纪府做客又是上宾待遇,一般闲杂人等是进不来你的屋子的,我大胆猜度,你的爱犬小西,趁你不备叼走夜明珠,借着又稀里糊涂跑到了放夜香的屋子,所以屋子才会留下小西的白毛,而因为夜明珠掉落之地本就偏僻外加只有阿武一人进出,所以过了很久,阿武才会在整理屋子的时候,于角落发现了这颗珠子。至于珠子如何碎裂,可能是小西叼着它的时候不小心摔在地上,也可能是,夜明珠这种灵性极佳的宝玉,因为承受不了污秽的空气,所以自行碎裂。当然,夜明珠丧失了散发光芒的能力,经由这点也能说得通。”
纪承旭想想停停,明明是老早就背好的台词,却要假装是即兴想到的,还真是虚伪。不过,从这个斜侧面望过去,我相公还真是帅!
“这——”莫欣芳不自觉拧起自己的裙摆,“这颗不是我的夜明珠!”
“怪了,你方才不是很确定这是你的珠子?”纪承旭反问,外带将莫丞相也牵扯进来,“方才丞相也辨认过,是这颗没错啊!”
莫欣芳现在身处两难的局面,如果她竭力否认,那等于抽自己和莫丞相的耳光,如果承认,那就是被纪承旭牵着鼻子走。
“纪将军,奴婢觉得您说有小西的毛是您的一面之词,我们只看到这明珠,却不见小西的毛发,奴婢不服。”娇小的丫鬟冒死顶撞纪承旭,虽然是狗急跳墙了,但那份护住的勇气或者说是狼狈为奸同仇敌忾的决心倒是挺让人佩服的。
“小丫头,难不成我要保持东西的原貌递给你的主子?这对莫丞相还有尊敬可言吗?”纪承旭虎目一瞪,丫鬟抖三抖。
继娇小丫鬟后,西风逞能地想替主子解围:“纪将军,奴婢觉得您这样对小西和我们家小姐不公。既然您说是有白色毛发,那也不能证明就是小西啊!难保纪府哪个小人见财起意,偷了小姐的夜明珠躲到夜香间……”
这哪是替主子解围啊,简直就是越描越黑,莫丞相正欲发飙管教下人,突然有个男人先出了声,此人不是血气方刚好替梅姨娘打抱不平的纪承旭,而是几乎不乱发脾气的纪承轩,只是这一次,他的嗓音比平时温文尔雅的时候大了好几倍,连口气都是拼命克制才会听起来像现在这样尚存理性。
“好大胆的奴才——三番两次欲毁我纪府的名誉!之前小西在府中惹出太多事情,我都没有追究,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我纪府!我纪家是以理管家的,偌大的后院我娘亲治理的头头是道毫无纰漏,作奸犯科手脚不干净的下人,纪府没有。”
大伯这招落井下石好啊,一来堵住了西风的中伤,二来又细数西风和小西的欠管教,这招棋真是高招。
“放肆!”莫丞相听闻纪承轩的话大拍桌子站起,忍无可忍一个巴掌甩上西风的脸,整个厅堂传来响彻天际的一声掴掌声,可怜的西风,发拆被打落在地,却连哭天抢地的哀号都不敢发出。
不但堵住了小人之口,还借莫丞相的手抽了西风一记嘴巴子,大伯也真够有心的,我料想之前院落内我被羞辱一幕,大伯定是记忆犹新,当然,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之所以记恨到现在,绝对跟我没太大关系,西风这个狗奴才无意间戳了大伯的软肋,怕是她自己还不知道吧。
“欣芳,小西是你的宠物——”莫丞相动气了,说起话来一字一顿透着威信,虽然这里是别人家,但他却有不可忽视的威仪感,“我念它从小陪你走过数个春夏秋冬,你们情谊深厚是自然。你宠它惯它无法无天,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下丢脸丢到纪府来了,听贤侄这番话,不单小西,还有这个木屋尊卑的混账东西西风,定是给纪府添了不少麻烦是吧。”
纪承轩拱手低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再抵赖就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但默认的话小西没准会被丞相严惩,莫欣芳没了往日的神闲气定。见莫丞相迁怒于爱犬,她开始讨饶:“欣芳、欣芳不能没有小西——以前是我管教不利,舅舅,我以后一定会好生看管住小西的。”
我说她什么人啊,自己的奴婢还被甩了耳光,只顾畜生不顾人,还真是思路不清的。
大局已定,莫丞相也是明白人,乌烟瘴气这么一搅和,根本就没心情吃茶聊天。而且身为官场大人,着眼绝对不可能跟小女人那样短视,莫欣芳的夜明珠是否掉了,这掉了又是否跟我有关,纪承旭找来的珠子是不是原先那颗,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纪府给了莫家一个交代,而且莫家的丫鬟又在莫丞相吧知道的情况下出口中伤过纪家,息事宁人一定是莫丞相此刻最想给这出闹剧画上句号的方式。不仅仅是为了两大家族各自的名声,同时还为了莫欣芳将来能顺利嫁进纪家。
只不过,我低估了我相公斩草除根的能力,跟之前语嫣那次一样,不单单就语嫣剪坏我衣服本身就事论事,最后我们用了传家宝彻底赶语嫣走人。而这次,纪承旭未同我预先商量,再度趁着莫丞相怒不可遏吸引在场众人注意力之际,站起身将我的巴掌小脸蒙进他的怀中,声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小梅,你怎么了,又晕了?”
啊?又要我晕?好,我就晕。
眼睛一闭,重心全部赖他身上,原来小剧场还没完,轮到我当主角了?
作者有话要说:伦家要花花,要评评,乃们都来爱瓦吧。
谢礼
感觉又跟小电影倒带那样,纪承旭抱着装晕的我,我听着他有力稳定的心跳声,夹杂着耳旁呼呼的风声,小茹带着一帮子家丁丫鬟跟在纪承旭屁股后面跟包抄大明星一样呼天抢地寸步不离,即便是想问纪承旭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都苦于没有空挡。
好不容易,纪承旭将我带回房,小茹被差遣出屋,严刚先一步请大夫,纪承旭关上房门将其他人等晾在一边,赶忙坐回床头理着我因埋他怀中而乱了的发。
“事情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莫丞相也不愿意将此事声张弄大,你干嘛还要我来这一出?”
“你有没有觉得,老头子他始终没有放弃让莫欣芳嫁过来的念头?”
他这一问倒不多余,莫丞相有这个想法,在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但是我觉得你大哥未必会娶她。”
“问题就在这,不瞒你说——”纪承旭尴尬地摸摸鼻子,“今日的计策,大哥也为我出谋划策,以大哥的脾性,我猜他一定从心底里否定莫欣芳了。”
“那还用说——”我抱着膝盖坐起,“我早就觉得他外面有小老婆了,若按照他的名言一辈子就只要一个女人,那就更加轮不上莫欣芳这个坏水满肚子的主了,更何况咱们也没人喜欢她,她还不一定能当你大嫂呢,你管那么多?”
“我大哥的事我就要管!”他凑近我小声给我分析,“你想,大哥是莫丞相的下属,如果以性格不合适回拒了人家,莫丞相颜面尽失,你说他会善罢甘休吗?”
点头附和,纪承旭说的没错,得罪了莫丞相,纪承轩的官路铁定不好走,即便有个护国将军的弟弟,但纪承旭也是隔三差五要出去打仗的人,哪会贴身保姆一样天天罩着兄弟。
“所以我想过了,也算是一石二鸟!”他的眼光比我观得远了好多,“反正你有身孕也那么多时日不早想个办法弄没了,以后还得有麻烦!”
心头一震,他是想趁老爷夫人外出的时候把孩子弄没来个死无对证?而且还牵扯上了莫欣芳,这么一来,莫欣芳成了间接害死纪家长孙的罪魁祸首,是不可能再嫁纪承轩了。
“小梅,你担心什么?”见我有所动摇,他握住我的胳膊,“这孩子咱们早晚得想办法弄掉的,如今是大好时机,又能帮大哥,难不成你想以后莫欣芳在你眼皮底下天天晃来晃去?”
虽然这些时日,这假肚子弄得我生活不便,而且我也不愿意背负着欺骗二老的思想包袱心虚度日,可是突然间要我的孩子说没就没,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低头下意识摸摸棉花包,好歹这团棉花是我的免死金牌呢,要是真没了,往后我在纪府要是犯了什么错会被从轻处罚吗?往后我要是想吃什么好吃的,厨房会积极勤奋吗?还有,小茹若是思念细皮嫩肉的小大夫,我能佯装肚子疼给他们制造机会吗?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莫欣芳今天已经被逼得很惨了,我有必要穷追猛打吗?
“小梅?大夫就快来了,你知道待会要怎么应付?”时间紧迫,我一脸痴呆反应慢的样子弄得纪承旭头大。
“那个,阿旭——”也许女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