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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谁了?”
“你怎么跟‘朱八戒’搞到一起去了?”
“我哪里有跟她搞到一起?”
“你没有?那怎么都跟人家二老见过面了?”
他哭笑不得:“那哪里是跟她二老见面呢?是我请她陪我去买东西,她父母刚好也想去转转,就一起去了。”
“那也算变相地相女婿了吧?”
“相什么女婿啊!我跟她只是同学,请她帮个忙,怎么就成了相女婿呢?”
“你需要人帮忙,谁不好请,怎么请她去帮忙?”
“我只认识这么几个女生,除了赵云就是她。”
“请赵云帮忙也比请她强啊!赵云怎么说都是我们大陆人,但姓朱的……”
“干吗呀?你不是老想着两岸统一的吗?怎么又不让我请台湾人帮忙呢?”
“我这是为你好。你知道我们这里的华人在这些问题上都是分得很清的,那些爱跟老外和‘湾湾’交往的人,我们都不怎么搭理的。不跟自己的同胞交往,那还算中国人吗?”
“我就是请她帮了这一次忙。”
“那怎么人家都说你要上朱家倒插门去了呢?我可给你摆明了,如果你非搞这个‘湾湾’不可,也只能你娶她,不能上台湾去倒插门。”
他一听“倒插门”几个字就非常反感:“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都在说。”
“到底是谁在说?”
“你们的照片都被人拍下来贴在网上了,还有假?”
他一听说照片贴在了网上,首先就想到了赵云,马上气冲冲地去找她:“你怎么总是偷偷摸摸拍人照片?”
赵云很无辜:“我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拍人照片了?”
“你那次在格蕾丝家……”
“那是偷偷摸摸吗?我不是当着你的面拍的吗?”
他被噎住了,半晌才说:“那么这次呢?”
“这次?什么这次?”
“这次不是你拍了照贴到网上去的?”
“拍什么照呀?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拍我和朱洁如以及她爹妈的照。”
赵云大声嚷起来:“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什么时候拍了你和‘朱八戒’的照啊?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在这里瞎说。”
他突然发现他还真没证据,虽然心里明白肯定是赵云拍的,但却拿不出证据来。
赵云还没完:“就因为我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怪到我头上?那么我问你,我站那里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拿手机出来了吗?我拍照了吗?”
“你说话的那当口是没拍照,但你不可以在说话前或者说话后拍照吗?”
“什么叫‘可以’?到底我拍了还是没拍,你要说清楚,不能用个‘可以’就栽我的赃。你也可以用手机拍我呢,但我能不能就此指控你拍了我?”
他知道这次没证据,没法证明照片是赵云拍的,只好作罢。
后来他跟格蕾丝说起这事,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这有什么呀?只要你女朋友不相信,别的人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学校又不会因为绯闻开除你。”
他见她这么轻描淡写,越发怀疑这事是她传出去的:“这事我只告诉过你!”
“那你的意思是我给你传出去了?”
“我没这么说。”
“你没这么说,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哼,我跟你们C大的人根本没接触,我到哪里去传你的绯闻?”
“但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去车里‘做爱’的事?”
“你跟她到车里‘做爱’了?”
“当然没有,但是你说过到车里‘做爱’的话。”
“是个人就会这么想嘛,你们那时是在Mall里,如果是要做爱,不到车里还能到哪里?难道去公厕?”
“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把Saks听成Sex的事呢?”
“也许你那个同学自己讲出去的?”
“她怎么会对人讲这些呢?”
“她为什么就不会对人讲这些呢?这不过是个笑话,而且是你的笑话,她讲讲有什么不可以?她不是当场就讲给她父母听了吗?”
“她只是讲给她父母听,但我觉得她不会讲给其他人听,她不是个爱八卦的人。”
她生气了:“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爱八卦的人?”他不敢吭声。
她一转身就上楼去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流言蜚语告诉云珠,不告诉,怕她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会信以为真;告诉她,又怕无事生非多此一举,也许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些流言蜚语。
最后他决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请朱洁如带他买鞋的事,云珠已经知道,虽然他没把朱洁如爹妈也跟去的事告诉她。还好,过了一段时间,就没什么人提这事了,大概是发现他和朱洁如实在是没什么私人接触。流言嘛,一旦失去新料做养分,就慢慢死掉了。
云珠收到了鞋和包,很喜欢,马上穿上鞋背上包,视频给他看。他虽然不懂时尚,但看见自己亲手买的东西穿在云珠身上,而她又是那么喜欢,也觉得心里像蜜糖一般甜。云珠还让妈妈和姨妈都背上各自的包,照了相传给他看,并告诉他,说赵云为了省钱,寄包没用快件,她的包现在还不知道在世界的哪片海上漂呢,最终能不能寄到都成问题,这段时间崔阿姨天天都在抱怨女儿不会办事。
听到这消息,他有一种打了胜仗的欣喜,发现攀比赢了竟是这样一件令人兴奋的事,难怪人们爱攀比,不由得夸口说:“呵呵,买得起包,还出不起快件邮费?如果为了省这几个邮费把包寄丢了,那不亏大发了?以后你要是听说她在美国给她妈买了什么,你就告诉我,我给你们买,保证超过她。”
他打工打得更带劲了,攒钱也攒得更带劲了,想象着有一天他会买一个钻石戒指,装在一个漂亮的盒子里,找一个特别的机会,把戒指拿出来,单膝跪下,向她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而云珠就像电影里那些女生一样,先是一愣,然后就搂住他,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回答:“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这个场景多令人心醉啊!
没过多久,云珠拿到了签证,并找熟人订了机票,说在家陪父母过完元旦就到美国来。他从网上打印出12月和1月的挂历,在云珠抵美的那个日子上画了个大大的五星,用透明胶把挂历贴在床头边,开始每天划日子。
划了没几天,他就把这事给忘了,因为已经期末了,各方面都比以前更忙,还没来得及划呢,日子就过去了。不知不觉地,他和格蕾丝已经很久没打照面了,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上次得罪了她,她在故意回避。
有一天,他开车去学校的时候,遇到了大雾,浓得化不开,隔着几米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感觉就像是在一大团棉花里开车一样,而棉花的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不论棉花团朝哪边滚,最终都是掉进万丈深渊。他打开应急灯,免得被后面的车撞上,又开了雨刷,扫除前面玻璃上的雾气。正紧张万分地开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索性让停下车,专心接电话。
是格蕾丝打来的:“阿忠,你在哪里呀?”
他怕她担心,撒谎说:“我在学校啊。”
“在学校就好,有雾的时候别开车到处跑。”说完,她把电话挂断了。
他继续开车,出了一身大汗,终于安全抵达学校。他停好车,直奔教室,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回实验室的路上碰到老任,他才知道C大学生有天气不好不上课的传统。
老任说:“这种天气,美国人肯定不会来上课了。”
“是吗?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来了。雾太大了,一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嗯,你那条路最糟糕,因为要经过鬼谷,那里的雾特别大,没事的时候都是妖气重重的,遇到这种天,那里简直就是云遮雾罩。”
“为什么那里雾特别大?”
“谁知道?可能是那里鬼多吧。今早上那里出了车祸,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那你运气好,没碰上。”
他突然想起格蕾丝的电话,声音好像很嘶哑,气息奄奄,不知道是不是出了车祸?他问老任:“你怎么知道今早那里出了车祸?”
“电台播了呀,我来的时候在车上收听到的,现在网上肯定有了。”
他马上到网上去查,果然有报道,但只说有几辆车连环相撞,有七人受伤送院,没具体说伤者是谁。他立刻给她打电话,但没人接。
这下他更慌了,不顾自己英语蹩脚,打电话到医院去查询受伤人姓名,才发现自己连格蕾丝姓什么都不知道,只好说是个亚洲人。人家帮他查了一下,说受伤者当中没有亚洲女性。
他放心了一点儿,但马上又想起她丈夫是车祸去世的,她会不会也听说了今天早上的车祸,于是触景生情,病倒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跑到停车场,钻进车里,不顾一切冒着大雾往家里开。
回到家,他发现她的车在车库里,说明她没去上班,肯定是病倒了。急忙跑上楼,看见她卧室的门关着,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答。他想了想,推开她卧室的门,看见她躺在床上,头发散乱,双眼紧闭,脸好像有些浮肿。
他轻声叫道:“格蕾丝,格蕾丝,你没事吧?”
她没回答,只有蹲在她枕头边的大黄猫对他“喵”了一声,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37
宇文忠四面一望,发现格蕾丝床头柜上有一个药瓶,还有一杯水。他拿起药瓶看了看,有药名,但他不认识,只看见“每次一粒”的字样,但瓶子是空的。
他慌了,她吃安眠药自杀?为什么?难道今天是她丈夫的忌日,她要追随他而去?
他提高声音叫道:“格蕾丝!格蕾丝!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还是没回答。他不敢迟疑,摸出手机就拨了911。
等到电话接通了,他才想起自己连“吃安眠药自杀”都不会说,到美国来后就没摸过词典,更没背过单词,以前记的那些托福GRE单词,都快忘光了。
最后他结结巴巴说了个安眠药,又说不能叫醒她,人家就懂了,问他要地址。他本来一直都只知道开车怎么走,但不知道地址写出来是什么样的,幸好前段时间他因为给云珠寄鞋特意向格蕾丝要了地址,才算有点儿印象,这时刚好派上了用场,一口气背给了对方。
对方说救援人员马上就到,叫他不要放下电话,先把药瓶上的药名报上来,然后叫去看看他的伴侣有没有呕吐。他看了一下,格蕾丝嘴边和枕头边都干干净净的,便回复说没有呕吐。对方又叫他掰开伴侣的嘴看看口腔里有没有呕吐物,因为呕吐物会堵塞气管造成窒息。他只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用手去掰她的嘴。嘴没掰开,倒把她的眼睛掰开了,他吓得放开手,莫非是传说中的诈尸?
她迷茫了一会儿,嘶哑地问:“阿忠,是你吗?”
“你……你……”
“你活着还是死了?”
这是他想问的话,却被她问了出来,越发令他相信她是吃了过量安眠药。
但她缓缓地说:“啊,原来是场梦,吓死我了。”
“你……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就是做了个噩梦。”
“我以为你……你吃了安眠药呢……”
“我是吃了安眠药呀。”
“为什么?”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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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我什么?”
“以为你……自杀……我已经打了911。”
她无力地一笑:“真的?打911了?你是该打的时候不打,不该打的时候乱打,怎么这次不自己搞定了?”
“这怎么自己搞定?”
“做个人工呼吸嘛。”
“我……不会……”
“你都没查一下我有没有呼吸吧?”
“我叫你……你不应……”
“那也得先看看我的脉搏和呼吸啊。”
“对不起,我不懂这些。”他尴尬地说,“那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别来了吧。”
“来都来了。”
他果然听到门外有声音,然后就听见有人在按门铃。
他紧张地问:“他们来了,怎么办?”
她从床上下来,披上浴袍:“我去对他们讲清楚。”
“你能下去吗?”
“没问题。”
“要付钱吗?”
“我有医疗保险。”
他抢在她前面下了楼,打开门,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前,看上去不像救护人员,倒像是警察,他愈加忐忑不安,难道接电话的人知道他搞错了?
格蕾丝用英语向来人解释,说是她室友误会了,她只是吃了两片安眠药帮助睡眠。但那几个人一定要进来,还要上楼,四处看过之后,拿了张表格出来,让格蕾丝填写。
他非常过意不去,一直跟在旁边说“对不起”。折腾了一阵儿,救护车终于离去。
他对她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太老土了。”
她疲倦地笑了一下:“你今天最少说了一百个‘对不起’了。”
他脱口而出:“是吗?那对不起了。”
她叫道:“一百零一个了!再说我就要揍你了。”
“你揍我吧,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她一边退着上楼,一边看着跟在后边的他:“你没有给我添麻烦,我已经被你感动得要死了,你再多说一个‘对不起’,我就要倒在你怀里了。”
他尴尬地笑着,不知道她倒下来的话,他接不接得住。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说:“终于不再说‘对不起’了。哼哼,看来你最怕的是我倒在你怀里。”
上楼之后,她站在卧室门边说:“现在我要睡一会儿了,药效还没过,我已经撑不住了。你现在干吗?”
“我?回学校去吧。”
“现在?”
“怎么了?”
“雾散了吗?”
“应该散了吧?”
“我们这块的雾散了,但鬼谷那块不见得散了。”
“没事儿,我早上就从那里开过两次了,现在的雾肯定没早上那么浓。”
“你不怕我长睡不醒了?”
他一惊:“会……会吗?”
“我怎么知道啊?我吃了安眠药的。”
“你不是说只吃了两片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骗你的?”
他急了:“你……你可别骗我,这不是小事情。”
她挥挥手:“跟你开玩笑的,你要去学校也等到雾散了再去,听话。”
说完就进了卧室。
他愣了片刻,决定不去学校,就待家里,怕她万一有什么不测。已经中午了,又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有点儿饿,但他怕下楼去吃东西时她发生什么意外,决定就守在她卧室外面,有什么紧急情况就冲进去救她。他帮她把卧室门关上,在她卧室外的地上坐下,过了一会儿,他的睡意也上来了,就和衣躺在门外地毯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下午的时候,他被她叫醒了:“喂,你怎么在地上睡啊?”
他揉揉眼睛:“啊?我睡着了吗?”
“呵呵,你今天真的呆掉了。你没吃安眠药吧?”
“没有。”
“那你干吗在这里睡?”
“我?我本来没想睡的,哪知道……”
“去你床上睡吧,在地上睡当心感冒。”
“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哦,那我就去床上睡了。”他回到自己卧室,倒床上就又睡过去了。
晚上是她把他叫醒的,她系着做饭的围裙,站在他床边。
他伸个懒腰,惊叹道:“哇,天都黑了?我这一觉也睡得太长了。”
“冬天,黑得早。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吧。”
“你今天身体不好,还做饭?”
“我不做谁做呢?你又不会做。”
“我会煮面条。”
“面条有什么好吃的?”她指指墙上的挂历,“每天划掉一个日子?是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女朋友来呀?”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哪里呀,划着玩。”
她突然说:“我想搬到别处去住。”
“为什么?”
“你们两个太恩爱了,我怕我看了会受不了。”
“为什么?”
“因为那会显得我一个人太孤独啊。”
“为什么?”
她笑了:“你又呆掉了,上午老说‘对不起’,现在就光说‘为什么’。”
他认真地说:“如果要搬,也应该是我搬走,怎么能让你搬?这是你的房子。”
“这不是我的房子,我也是租的。”
“真的?”
“嗯。”
“这样的房子也能租?不是只有公寓才能租吗?”
“谁说的?不管什么房子,只要有人出租,只要有人付钱,就能租。美国很多人都有几套房子,冬天住南方,夏天住北方,还有的专门买了房子出租。不过我这房子是一对老夫妇的,他们老了,住这里不方便,就搬到养老院去了。现在房屋市场很糟糕,卖不出好价钱来,就没卖,留着出租。”
“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搬走没问题的,你可以把租约从我手里接过去。”
“租金一定很贵吧?”
“也不算太贵,如果你租个三卧室的公寓房,可能比这便宜不了多少。”
他黯然地问:“你想搬哪儿去?”
“搬到非洲去。”
“你拿到遗产了?”
“还没有。”
“那你去非洲干什么?”
“很多事可以做的。”
他愣了。
她叫道:“来来来,下楼去吃饭。”
他跟着她下了楼,看见她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他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