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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还在愣着,张福已经忙不迭的将圣旨塞到她的手中,又躬身行一礼,如蒙大赦般的逃出了硕王府。
不管怎么样,这圣旨总算是送了出去,也算是了却皇上的一个心结。可是,皇上的心结是了了,那王爷跟娘娘又怎么办?
如此想着,顿时又纠结了起来。
“公公,公公请慢行!”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的急促声音令得张福的脚步猛然一顿,听声音,好像是刚刚接了圣旨的王妃娘娘?
硬着头皮的转回身子,挤着笑道:“王妃安好,老奴给王妃娘娘见礼了。却是不知道王妃娘娘唤住老奴,有何事情?”
到底是皇上面前的总管太监,这脑子转得快,话也说得清楚。13385369
阿容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也顾不得跟他客套,直接道:“请公公即刻跟着阿容回府,王爷醒了,要见公公。”
什么?
张福脸色陡变,一下子呆住:“王……王爷醒了吗?”
心中一百个心眼转过,叫苦不迭。Ua93。
这等时候忽然醒来,又刚刚睁眼就要见他,就是用头发丝想也能想得出来,这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敢说吗?
心中叫苦连天的各种猜度着,斟酌着,阿容已经又催了:“福公公,快一点好吗?王爷还在等着呢。”
“可是,皇上还在等着老奴复旨。这个……回宫晚了,怕是皇上会等得急了。”
张福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硬着头皮的回绝着。没想到,阿容却是直接就堵回了他:“福公公,王爷说了,不论公公有什么理由,有什么麻烦,王爷会一力承担。假如皇上怪罪,王爷也会全力承担。”
于是,张福彻底就傻了眼。
“那,就有劳王妃娘娘了。”
无语,无奈。
为什么,这样左右为难的差事,每次都是轮到他来做?
重返硕王府,龙昱昕的房中,一团血腥的气息,久久不散。再加上那几乎摆了满地的暖炉,越发的将这种沉凝的味道,蒸蕴得异常活跃。每一次吸入鼻中,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张福进来,站到床前,轻轻唤着闭目假寐的龙昱昕:“王爷,老奴来了。”
下意识的将眼神落向龙昱昕缠满白布的双手之上,看得出来,这双手已经是经过了细心的包扎,但那隐隐透出布面的氤氲血迹,却仍旧不时提醒着当时所有的惨烈一幕。
心,陡然一跳,龙昱昕便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看向他。
那一向潇洒不羁,充满阳光的温润双眸,此时却是犹如千年寒潭一般的幽暗,森冷。
“福公公,本王只问你一句话,她,可曾活着?”
嘶哑的嗓音,听不出原来的韵味。那样深沉的情感,刻骨的爱恋,却原本让这样一句本是极其怨毒的话语,透出了一丝生命的最后眷恋。
她若死,他何其敢独活?
第七十章 有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冬去春来,花香遍地。
“瑞兰,与我一道去御花园走走吧!”
清晨起来用过早膳之后,玉歌伸了一下懒腰,有些神情倦怠的说着。最近也不知道回事,日复一日的提不起精神,心湖平静的像是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一般,说不出的冷漠淡然。
“原来是丽妃娘娘,奴婢瑞兰拜见丽妃娘娘!”
瑞兰笑笑,原来,这宫女的名字是叫做花期,听着倒是极其新颖的。想着,便又再看一眼那名叫花期的宫女,对着丽妃屈膝一礼,道:“既然丽妃娘娘怀有身孕,奴婢也不好过多打扰,这便告退!”
边想着,边又轻轻上前,将娘娘厚实的大氅,往中间拉了一拉,细细的为娘娘盖好,免得着凉。刚刚弄好,便听得耳边传来了一阵兴奋的交谈之声。
瑞兰忍不住就弯了唇,向着她的肚子看去一眼。
看了一眼明显仍在熟睡的皇后娘娘,瑞兰想了想,便悄悄的走了出去。
玉歌微微的抿唇,慢慢的从美人靠里坐起了身子。
闻言,花期立即退身一边,但仍有些不怎么服气。
瑞兰笑了一笑,走上前去,忠诚的守在那微微起风的风口处,用身体,为她阻着凉风。
“这,本宫也不知道皇后姐姐正在这里休息,所以冒冒失的便过来了,如果打扰了皇后姐姐休息的话,还请瑞兰姑姑多说些好话才是。”
“娘娘,您身怀有孕,还是要千万小心一些的好。这里风大,免不了就会吹来一些毒虫什么的,凭白就添了不痛快。依奴婢之见,娘娘还是早些回宫的好,免得皇上知道了,都会心疼呢。”
丽妃面色一僵,立时轻斥:“花期,不得无礼!”
“娘娘,依奴婢看来,那只鸟儿,应该是欢乐的吧?瞧它跳来跳去的,又叫得那么欢畅,如果不快乐的话,那奴婢想不出来什么是快乐了。”
“娘娘一向性情温婉,贤良淑德,这老天爷都看着呢,一定是小皇子无疑!”
看来,她足不出户的这整整的一个冬天,龙子谨在这方面,倒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她刚刚转过身,玉歌微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眸底一丝冷芒,乍然而逝。
起身,也不等丽妃答话,径自转了身去。
丽妃难道变了脸色的呵斥道:“你若再如此的自作主张,休怪本宫将你赶了出去!”
皇后娘娘这到底是得宠呢?还是失宠呢?
丽妃手抚着肚子慢慢的走着,这时正是心情极好的时候,突见瑞兰过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想着,不由便摇摇头,皇家的事情,终归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宫人,可以随便乱作猜测的。
瑞兰想了想,又盯着那鸟看了半天,这样子的叫声,应该是快乐的吧?嗯,就算是不快乐,她也一定要说成是快乐的。
瑞兰不动声色的回着话,眼睛向着丽妃旁边的那宫女看去了一眼,却是眼生的很。
“回丽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的身子自然是好的。只不过这会正在这御花园小憩,便听到丽妃娘娘过来了,所以奴婢便自作主张的过来拜见一下娘娘。”
“娘娘,您是一宫之主,怕她做甚?她又不是皇后娘娘,没来由的便长了她的威风!”
见得瑞兰走了,花期上前几步扶了她,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着。声音也压根没有故意的压低,好似还生怕远走的瑞兰听不到似的,特意的又扬了几个声调的出去。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快速的便怀上了龙种,这其中的心计之深,怕是连那淑妃跟明妃合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丽妃张了张嘴,有些无措的追了两步,终是捂着肚子停了下来。
“瑞……瑞兰?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后姐姐身子还好吗?”
先前那个声音又再度开心的说着,明显的带着刻意的讨好,与奉承。紧接着,便听丽妃愉悦的笑了两声,听起来极是受用。
而原本早已走开的瑞兰,也是一字不拉的将后来的对话,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耳里。心下微愠的同时,也不由得觉是很是好笑。
“呵呵!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小皇子呢?”
心里想着,脸色便忍不住的变了几变。
“娘娘,瞧这天气多好?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出来走走,有利于小皇子的成长呢!”
这眨眼的功夫,娘娘居然已经睡着了?
瑞兰应了一声,过来扶着玉歌去了御花园,心里却忽然便浮上一句话来:上辈子,到底是伤你到了何种的程度,才让你这一辈子对万事万物都不闻不问?
而皇上这种明显放逐,却又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娘娘休息养伤的行为,却又让后宫众妃疑惑不已。
拂袖,快步的离开。
但不管如何,也都没人敢触犯这条禁令。包括,那位已经被解除禁足的淑妃娘娘,以及另外二妃。
想到那日大婚的凶险,瑞兰至今仍是心有余悸。虽然不能确切的知道,那日的帝寝宫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看娘娘的伤势,恐怕也不亚于一场狂风骤雨。而且,大婚至今,已经整整一个冬日了,皇上便再也不曾踏足帝寝宫。
瑞兰忍不住蹙眉,皇后娘娘难得出来散散心情,这到底哪个不长眼的后妃敢来打扰?
娘娘与王爷……这到底还是一份上不得台面的孽缘吧?
瑞兰一向是皇后娘娘从不离开的贴身大宫女,她若是在这里的话,那皇后也定是在这里无疑了?
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来,瑞兰瞠目结舌,终于明白,她这里老姑婆似的絮絮叨叨了半天,主子娘娘是一句话也没听得进去,不觉大感头疼。
“瑞兰,你看,枝头的那些鸟儿,是不是真的很欢乐?”
裁减得体的一身鹅黄色宫装,恰到好处的紧贴在身上,外面一件红色的天鹅绒大氅,将原本柔若细柳扶风的娘娘妆点的越发的娇柔可人。只除了,那恬静的脸上,几道浅浅的淡粉色伤疤。
她轻轻笑了一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丽妃一听,这脸色就白了。急忙上前一步,拉着瑞兰的手,极是委婉的示着好,连着“姑姑”二字就叫上了,乍一听还是客气的很。
想到连着数月都不曾再相见的硕亲王爷,瑞兰更是有些叹气。
世人只见丽妃娘娘柔软可怜,却又可否看到她背后那种深深的隐忍呢?
一路想着,一路走了回去,玉歌仍旧闭着眼睛,倚着身后的美人靠,睡得很是踏实。下瑞妃兰。
丽妃顿时就脸色讪讪,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才是。
瑞兰心中一笑,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道:“娘娘这可是要折煞奴婢了。奴婢一介小小宫女,又哪里敢当娘娘如此称呼?”
丽妃不开口,并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不开口。就这么眨眨眼的功夫,丽妃身边那个面生的宫女,就劈哩啪啦的呛了回来,其中的各种暗讽自不必说,但就这份胆识,瑞兰也是佩服得紧。
花期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丽妃娘娘,也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一面,也顿时不敢多言,犹豫了一下,急步跟了上去。
心里想着,又回眼看向娘娘,不觉便一怔。
慌的停下了脚步,略显不安的问着。
“花期!”13385377
进了御花园,玉歌这身体懒洋洋的,直接就依进了旁侧的美人靠里。瑞兰一见,便紧张的叨叨着个不停,硬是将她叫了起来,然后又往美人靠里细心的铺了一些随身携带的暖和的毯子,这才又请着她坐下。
也不知道刚才说的话,被她给听到了没有。
皇子么?
这样的话语,虽然听着是哀莫了一些,但到底是附合娘娘现在的状况的。
“娘娘!小心些。这天气虽是转暖了一些,但到底还是冷的,料峭春寒,娘娘再多加些衣服才是。”
实在不是她故意的咄咄逼人,而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一向以柔弱示人的丽妃娘娘,也当真是不可小觑。
瑞兰走了过去,眉色微不可见的蹙了下,便又展开,极是恭敬的行了一礼。Ua9b。
想必,是皇上知晓这丽妃有了身孕,新近调来的宫女吧!
玉歌笑笑,也便由着她折腾。一边懒洋洋的听着。一边又看着这满目的姹紫嫣红,听着耳边的鸟声啾啾,闷了一冬天的心情,终于有了丝淡淡的惬意。
“姑姑”二字,可是这宫中资深的大宫女,才有如此的尊称,她才不过二八年华,如此称呼,就算能受得起,她也不敢受啊!也不知道这丽妃娘娘是真不知呢,还是假不懂?
一前一后的声音随风而至,尤其是后来的这个声音,软软糯糯,极是悦耳可人。玉歌怔了怔,这竟然是那个最为胆小不起眼的那个丽妃娘娘?
暖春的阳光柔柔的照将下来,照在娘娘那张绝美的睡颜之上,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美。
玉歌虽然闭着眼睛,可这感官却是比睁着眼时,更加的敏锐,便也微微扬唇,由着她去了。也就在这时,眼前人影一闪,她缓缓睁眸,却是渐渐的冷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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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来的人,是哪个?
第七十一章
眼前人影一闪,她缓缓睁眸,却是渐渐的冷了脸色。
“何事?”
她红唇微吐,明明阳春三月的天,却偏是透着一股子严冬的寒意。
落秋抽了抽嘴,“扑嗵”一声双膝跪落,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很悲痛:“娘娘,求娘娘救救王爷!”
王爷?
身后瑞兰闻言顿时惊道:“你是……硕王府的人?”
心中蓦的一下惊涛骇浪,无法阻止。
完了完了,这娘娘的心情才刚刚好一些,这王爷又要闹哪样啊?
不由得偷眼瞧着自家的主子娘娘,心内暗自祈祷,娘娘,您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这该管的能管,不该管的可千万不要管!
“哦?原来是硕王府的人。可是这硕王府的人,到本宫跟前求救,这是个什么意思?”
玉歌淡淡扬眉,淡淡说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对万事万物的不闻不问。
瑞兰惊涛骇浪的心,便微微的平静了一下,看样子,娘娘是真的心如止水了。
落秋急了:“娘娘!非是属下不懂规矩,而是王爷这一次伤的很重,若是娘娘不肯相救,属下怕王爷这一次便熬不过去了!”
想到王爷那般生无可恋的求死模样,落秋忍不住的就心酸,连带着声音也大了一些。
于是,瑞兰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娘娘,这事,咱真的不能管啊!
玉歌却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淡淡的道:“落侍卫此言差矣!本宫既非太医,又非神仙?硕王爷既然伤重,自去请医问诊便可,又与本宫有何干系?瑞兰!我们走!”
起身,拂袖,那一袭如火般娇艳的背影,有着一种席卷天地般的冷漠。
瑞兰呆了一呆,急忙收拾了美人靠里的暖毯,又向跪地的落秋同情的看去一眼,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落秋傻傻的望着,颓然的起身:“娘娘,真的不肯出手相救么?王爷为了你,真的是去拼出了性命啊……”
喃喃的低语随风而逝,不被任何人听在耳里。
不见那一场的惨烈,不知王爷的绝望。
他分明……便是想要放弃了一切的那种求死的状态!
既然生无可恋,那活着,也便是一种煎熬。
“怎么样?她怎么说?”
在落秋起身的瞬间,一个娇小玲珑的人影从御花园的深处现出身来,急切的望着落秋。
那盈盈满是泪意的眼底,充满了深深的哀绝。
王爷的心,从来便不在她的身上,即使她终于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他的硕王正妃,他的眼中,也从来便没有她。
落秋摇摇头:“王妃娘娘,这一趟,是白跑了。”
他很无奈,他已经尽力了。
“可是,她若不肯相救,那么,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去死么?”
阿容身子晃了一晃,眼里的泪水潸然而下。
落秋长叹一声:“王妃娘娘,这一切,都是命!我们还是回府吧。”
还有一句话,他却始终不曾敢告诉这位可怜的王妃娘娘。
那就是,王爷求死的意志非常坚决。潜意识中,他根本是自行封了身体的所有意识,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只一个人,静静的守在那条通往幽寒的黄泉路上。
路的两旁,开满了妖娆绽放的曼珠沙华。
他守着,只是为了百年后的她。
“可是,就这样回去,本妃又怎么甘心?本妃的男人,本妃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的一丝眷宠,便要任由他就这样的念着别的女人去死吗?”
阿容不甘的说着,神情变得有些怨毒。13421632
妒意深深的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疯狂的叫嚣着,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王妃?”
落秋心中一跳,试探着叫了她一声。这样的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阴狠。
虽然说阿容这正妃娘娘是由婢女上位,身份低微,但他却从来没有小看过她的。因为阿容自小便温柔善良,能看到她嫁给王爷,落秋也由衷的为她高兴。
可是现在,落秋却有些犹豫了。
这样子阴狠怨毒的阿容,还是以前的阿容吗?
……
头上的阳光很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从御花园出来,玉歌并没有返回帝寝宫,而是随便拐了个弯,寻了一处凉亭坐下,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远处天边,那朵不时聚来又散去的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娘,小心着凉。”
瑞兰心下叹一声气,将手中的暖毯为她披上,想一想,道:“娘娘若是心里惦记,不若奴婢去看一看?”
娘娘到底,还是惦着王爷的吧?若不然,当初就不会问落秋何事了。
玉歌动了动身子,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继续眯着眼睛望天。
瑞兰便有些踌躇,娘娘这意思,到底是让去呢,还是不让去呢?
正纠结时,玉歌懒洋洋的开口道:“瑞兰,本宫头上的凤钗不小心落在御花园了,你去为本宫寻一寻吧!”
瑞兰顿时就一怔,娘娘今日,并未佩戴凤钗啊?下意识想着就要出声,却又猛然顿住,改口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寻!”
屈膝一礼,转身重返御花园。
玉歌微眯的眸光缓缓睁开,天上的流云,已渐渐散了。
等得瑞兰回来之时,果然便不见了娘娘的身影。
心下一叹,缓步迈入凉亭,抚着娘娘匆匆离去时所落下的御寒暖毯,里面,已经再没了半丝的温度。。
王爷这心里放不下娘娘,这娘娘的心里,又何曾放得下王爷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