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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说!”慕容秋白蓦然打断她的话,他的瞳孔慢慢收缩,眼底一片冰凉,仿佛有无尽悲哀,无穷失意。
照影不由微微怔住:“你……”
他,难道知道……?!
“你不必说出来,我知道。但是,你,我依然要救。”
他承认他从来都不是个敏感的人,却独独对她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为何只有在她身上才会常常看到玲珑的影子,他心中早已隐隐猜到了一些,只是,他不愿去证实,有时,事实的真相只会更残酷!
他宁可将她只当做照影,没有人知晓她的过往,没有人知晓她的身份,就这样,很好。
他宁可就这般被蒙骗一辈子,只为弥补他曾经的过错。
平静却又坚定的语气,渗透进她的心中时却比雷电的轰鸣更加响亮!
慕容秋白,你果然……
可是,既已知道,为何还要如此牺牲?
这是你该有的作风么?!
慕容秋白紧抿着薄唇,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这样,缓缓的,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双膝落地时,那沉钝的的声响,直直撞击在照影的胸口,心头似被狠狠捏了一下,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喉间发紧,泪却无声地滑落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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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间
慕容秋白跪在地上,双目似没有焦点般平视着前方,俊容之上一片冰冷,额角隐隐有细汗溢出,双手指关节早已紧的发白。
照影的眼早已模糊,她知道他在忍受着怎样的屈辱!
只是,她不明白……
同样是她,他可以如此为她,为何当初还能狠下心那样伤她?!
然而,她唯一清楚的却是——
她本想斩断的情根,如今又不受控制地在心中恣意蔓延生长。
失忆后的她,在这一瞬间,再一次对他动情了。
慕容秋白,你真的很狡诈,比谁都更要狡诈!
你负我,我本当怨你,恨你!
但是,这样的你却偏生让人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
“哈哈哈!君子剑也不过如此!还不照样被本寨主踩在脚下!”黑风抬脚踩在他洁白的衣背上,用力地揉踏着。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哼,汗珠一颗颗自额角滑落。
剑,就在他手边一尺之处。
他,却不能拔剑而起,杀尽这群匪类!
只因,他又有了要保护的人。
这一次,他不想再尝到失去的痛。
照影看着他,唇际勾起,绽出一抹飘忽的浅笑,泪犹自挂在面颊。
“慕容秋白,站起来!”她不会让他再这般受辱下去!
她张口用力地咬在了劫持着自己的人手上。
惨呼声起,她奋力挣脱了那人的手。
“臭娘们!”愤怒的骂声。
慕容秋白惊怔转过头,明亮的刀,毫不留情地朝那袭绯衣斩下。
“照影——”瞳孔蓦然收紧,他奋然起身,却眼睁睁的看着刀锋无情地划过她的后背,鲜血飞溅,在空中弥散成一朵朵凄艳的血花,那纤弱的身形,带着浅浅的微笑,缓缓倒下。
这一瞬,慕容秋白脸色苍白如雪,似乎连呼息都要窒息,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在心中升起。
他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却止不住背上狂涌的鲜血!
黑风和众人的刀剑纷纷朝他砍来,他眼中杀气升起,只觉自己的眼角都要裂开。
抬脚踢起地上的剑,他抱着怀中的女子,面无表情地斩杀着每一个冲上前来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失去冷静。
刀光剑影交错,血,很快便染红了他的剑,他的衣。
厅内,除了他,再没有站着的活人,他也身负几处伤。
抱着照影,他一步步走出厅外。
斜阳如血,照在那一袭染血的白衣上,血色更浓。
他放下她,将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却很快被血冲散,他扯下衣服用力包住她的伤,然而,血却又很快浸透了衣裳。
止不住,无论如何也止不住那刺目的血!
他瑟瑟颤抖着,第一次觉得如此无能!
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血肉模糊。
他却不觉得痛,一点也不痛,因为,心,更痛!
“白……”虚弱的声音仿佛风轻轻一吹便会散去,衣袖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照影……你为什么……”他看着她面无血色的脸,眼底一片心痛的怜惜。
她完全不必要这般不顾性命,若是为了她,那样的屈辱他可以承受。
照影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恬静的微笑,那般的柔而淡:“这样最好不过……你……不必难过。”
看着她的笑颜,又一次与那夜落河的她的笑容相叠,陡然间,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她当时笑容的含义,眼底不由升起一股悲伤彻骨的情绪。
她会刺伤他,只是为求一个解脱。
她徘徊在他与魔教之间的痛苦,他从未曾想过!
他说,只要她背离魔教,他可以违背父命不杀她。
她却笑着说,他是万人景仰的君子剑,她受不起。
当时的他,以为她固执不肯听劝,现在的他,才恍然明白,她只是不想污损了他的名声,他不杀她,只会一辈子背负上勾搭魔教妖女的污名,她只是不忍见他受尽唾骂!
一如现在,她只是为了不让他再受匪帮的侮辱。
原来,她一直如此深爱着他,他却不自知。
他终于忍不住紧紧拥住了她,声音喑哑:“玲珑……”
“白……你什么知道了……”她微微笑着,眸子轻轻眯起,“可是……我什么都没记起……”
他的怀抱很温暖,如同他的声音,满是怜惜。
“不必记起,就这样,很好。”他轻摇着头,感觉到她身子渐渐冰冷,他双手不由又紧了紧。
“白……我有点累了……”她双眸缓缓阖起,似要睡去。
不必面对情弦再次被拨动的心,这样,真的很好。
看着她闭上了眸子,慕容秋白面色立时煞白,心头弥漫着的是绝望的悲哀…血色的悲哀。
他终究还是护不住她。
这一刻,他几欲也就这般与她一同渐渐死去。
“慕容兄!”有什么人在唤他,他却只是一动不动地抱着怀中女子。
“照影姑娘!”惊诧声紧接着传来,有人蹲下身,“玉城主,你快看看她的伤势。”
来人正是因放不下心而返回的陆少欢一行,只是,未曾料想回来见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见到慕容秋白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玉香川不由也瞬间白了脸,查探过伤势之后,立时自怀中掏出药瓶,将一粒药丸喂入了她口中。
慕容秋白恍然回神:“这是……”
“这是月露丸,可立即散瘀止血、固气回本的疗伤圣品。”
玉城主,当初救过月华一城百姓的他,自然也是位名医。
半刻后,见她伤口的血终于渐渐止住,慕容秋白涣散的目光才终于重新凝聚起来。
然而,松了口气,他眼前一暗,竟是也晕厥了过去。
陆少欢忙扶住他倒下的身子,眼中有担忧:“慕容兄!”
玉香川摇摇头,温声道:“不必担心,他受的只是轻伤,并无大碍。只是方才神经绷的太紧,突然松懈下来,才会晕倒。”
陆少欢这才安下心来,轻叹一声道:“带他们去山下的马车里安歇吧。”
玉香川轻轻点头,眸光扫过昏迷中的女子,眼底掠起一抹痛惜之色。
若非他执意返回,她此次,是否真要永远地离开他?
慕容秋白,到底只会给她带来伤害!
她,必须远离慕容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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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
慕容秋白与照影皆受了伤,不适宜再赶路,好在此处离月华城不远,马车只能调头又回到了玉府。
慕容秋白的伤不算严重,次日清晨便清醒过来。
“慕容公子,你醒了!”一直在床边照顾着他的柳梦琴见他醒来,面上不由露出了欣喜之色。
慕容秋白坐起身,环顾四周,蹙眉问道:“照影呢?”
柳梦琴唇边的笑容不由一僵,神色微微黯了下去,淡声道:“她在另一间屋子里,玉城主在照看着她,还未曾醒来。”
沉默半晌,他和衣下床:“我去看看她。”
虽然相信玉城主的医术,但昨日她在他面前缓缓阖上眼和渐渐冷下去的身子,却仍让他心悸,只怕一个闪神,她便会永远的这样睡下去。
“可是你的伤……”柳梦琴关切地想要阻止他。
然而,他只是淡淡地一摆手,便匆匆走出屋去。
这哪里还是曾经那冷静内敛的君子剑?不过一夕之间,他便似变了个人般!
昨日见到一身浴血的他,那一袭被鲜血浸透的白衣,不似人间君子,倒更似地狱修罗!
原来,为了那名女子,君子也可以变成修罗!
柳梦琴泠泠地笑着,一双美眸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
推门而入,玉香川与陆少欢皆站于床边。
而床榻之上,微阖着双眼的女子,面容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唇也是煞白。
慕容秋白缓缓走到床边,淡声开口:“她的伤势如何?”
玉香川轻轻摇头,叹息:“虽服下了月露丸,但伤实在太重,失血过多,要醒来还是需要时间,亦或许……永远也醒不来。”
慕容秋白身形不由一震,双手紧紧握起,声音有些低哑:“永远也醒不来?”
什么意思?她再也睁不开双眼了么?那双清澄含笑的眸子再也见不到了么?
“若果我们能早一些赶到的话,或许……”陆少欢面容很淡,看不出是何种表情,然眼底却明显透出一抹伤痛。
他不该太过自信。
他以为像她那样聪颖的女子,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他以为以慕容秋白的能力,更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他却看到倒在慕容秋白怀中浑身被血浸透的她……
他的手,有些冰凉微颤。
他的心,有些隐隐刺痛。
未曾想,当初他的一时兴起,竟已让他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看一眼面前慕容秋白,神色虽沉静,但他知道,他的痛不会比他少。
“玉城主,我们先出去一下吧。”他轻叹了口气,将空间留给慕容秋白。
玉香川微微凝眉,却只是轻轻颔首,转眸再看一眼床上的女子,目光温柔如春水,却隐隐折射出一丝痛惜。
她受伤,她无法醒来,没有人会比他更心痛!
一如当日,惊闻她死讯之时,他的心仿若被利刃狠狠刺了个大口,空荡荡的。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也要死去!
她不在,他的生命便几乎失去了意义!
可是,心中再痛再悲,他却依然要在人前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没有人发现他的伤悲,他连替她缅怀的时间都没有!
只因,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失忆的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心中是如何的震惊与欢喜!
然而,他却不能认她,不能轻拥住她,更不能保护她!
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她留住。
可是,她却偏偏要离开!
为什么,她从来都不肯乖乖的听他的话?
为什么,她总是要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为什么,她就是要让人如此的心痛难当?
默默离开房间,他面容依旧如玉一般的温润,只剩下一丝痛苦,还残留在他的眸子深处。
…………
屋子,很安静。
慕容秋白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女子依旧苍白的面容,她唇角却轻轻上扬着,一丝满足的、幸福的浅笑浮现在那张恬静的容颜上,他眼中不由浮起一丝悲痛。
“这样最好不过……”她轻淡的话语又回响在耳畔。
她当真认为这样最好么?
她总是喜欢这样为了他,牺牲自己。
而他,知道的总是太迟。
她,从不曾问过他,是否想要这样牺牲。
她,总是这样自私的做出决定,不留给他任何弥补的机会。
一整天,一整夜,他都守在房中,不曾出来过。
陆少欢让人不要去打扰他,柳梦琴却放心不下,想要叫他喝药。
然而,她在门外叫了许久,他都不曾应门出来,只是淡淡地叫她离开。
她紧咬着唇,终究只是默默地旋身而去。
她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屋内的那名女子。
他,真的变了。
慕容秋白淡然地坐在床边,只是轻轻地和床上的女子说着话。
他说起他们的初遇,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出现在重伤的他面前,她的笑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将他蛊惑。
他说起他们舞剑和琴,何等的畅意,欢愉。
他说起他第一次对她动心,在她将身上仅有碎银尽数分给了难民百姓。
他说起他看到她第一次落泪,是在她看到相争的两派互相撕杀后,血染一地的尸体,而她,无力阻止。
她,其实是那样心软的一个人。
她会待在魔教,也必有她的苦衷。
他早该明白这一点的。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又极其坚定:“玲珑,只要你醒来,这一次,我必不负你。”
他发誓这一次定会用毕身去守护她,绝不再让她受半分伤害,更不会让过往重演!
床上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蓦然一震,脸上浮起一丝惊喜,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轻轻扬起了唇,他不由微微握紧了她的手:“玲珑!”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她却有些不满地敛起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我是照影。”
她虽然在昏迷,意识却清醒。
他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听他细说着过去的一点一滴,她仿佛也能回忆起那些画面。
他的话,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心中,很暖,很暖。
她终于努力地睁开眼,只因,她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但这一次,她会以照影的身份而活。
慕容秋白怔了怔,淡淡笑了:“是,你是照影。”
一切,重新开始。
苦口良药
照影醒来,众人终于可以安下心。
然而,武林大会之事却仍是耽误不得。
但是,照影的伤却不适宜赶路。
而且,必须有一人留下照顾她才行。
慕容秋白身为武林盟主之子,武林大会不可不参加。
陆少欢虽说并非一定要去,但他留下,却有些不适合。
最终,商议结果,还是玉香川留在府内,懂医术的他,照顾照影的伤势总是更方便些。
至于琉璃珠一事,则由他休书一封,让慕容秋白带回慕容山庄以作鉴词。
临行时,慕容秋白到照影的房间,没有多余的告别之话,只有一句郑重的承诺。
“武林大会结束后,我就来接你,我,娶你。”
照影靠坐在床上,微微扬起唇,眼眸中有淡淡的笑意,轻轻颔首:“我等你。”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温柔,抬手轻轻替她拂了拂额间微乱的发丝,淡淡一笑,“好好养伤。”
转身,拉开门。
“白!”她轻轻唤住他,他的脚步顿住。
静默半晌,她才又缓缓开口,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他轻缓点头,抬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那袭渐渐远去的白衣,照影微微抿了抿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浅的、却很真实的笑意从眼角溢出,心下一股说不出的暖意渐渐升起。
她重新交出自己的一颗心,只盼这一次不会再被击的粉碎。
只是,这一次武林大会要与魔教正式对敌,拼杀必然少不了,而风月笑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却不知又有什么阴谋,她只担心慕容秋白与风月笑对决之时,会吃亏。
而她,有心叛离魔教,风月笑耳目众多,此事相信不久风月笑就会知晓,界时他会如何对她?
背叛者的下场……她很清楚。
剥皮一幕她至今仍记忆忧新。
那个笑容暖如春风的男子,却是比任何人都残忍,都可怕!
他可以在微笑时杀死一个人,连眼也不眨一下。
他可以从容地擦拭着沾满血迹的弯刀,连眉也不皱一下。
他这样的人,只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而她,究竟又为何会入了魔教?
听着慕容秋白所述说的那些事,她知道,以前的她是如何心慈的一个人。
这样的她,又会为了什么原因入魔教,将自己置身于罪恶之中?
想着不觉有些困乏,她又轻轻阖上眸子闭目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额头,轻撩着她的发丝。
“玲珑,你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总要让我为你担心。”朦胧中,轻轻的叹息声传入耳中,她意识不由渐渐清醒。
她知道是玉香川,只是她并未睁开眼。
他认识她,很早以前便认识她,更甚于慕容秋白之前。
因为,他认得未曾易容过的她的面容。
感觉着他温润的指尖缓缓划过面颊,轻轻的,柔柔的,似缠绕着几许依恋,几许柔情。
她终于忍不住,故作被吵醒般,缓缓睁开眼。
“玉城主?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轻轻扬唇,笑容十分完美。
玉香川早已在她睁眼之时便迅速收回了手,含笑看着她,面容恍若山水间的灵玉,“我刚来送药,见你睡着,便未打扰。既然你已醒,便快些将这药趁热喝了吧。”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