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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琴,那个人将要迎娶的妻子,如今要去扫平圣月教?
她唇际勾起,绽出一抹飘忽的浅笑:“只有她一人么?”
那个人也该一同前往才对。
“是,只有她一人。”风月笑眼眸中有淡淡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却是冰冷的。
他自然也知道她想问的是谁。
不过,很可惜,信中并未提及到此人。
照影淡淡一笑,不知是失望抑或是松了口气,抿唇道:“看来今次回去,又一时难以安宁了。”
“只不过是小小一个柳梦琴,又岂能因她耽误了我们成亲之事。”风月笑轻轻地一扬唇,笑容如春风,眼神却是凌厉的如同刀锋。
“风教主当真如此以为?”冷不防,一个温和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风月笑转首看着月色下那袭素雅的青衣,眼眸微微眯起:“玉城主此话是何之意?”
玉香川却是看了一眼屋内的照影,微微一笑:“风教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风月笑长眉微蹙,凝眸定定看了他半晌,轻笑点头:“好。”
…………
幽静的院落之中,树影斑驳,月凉如水。
“玉城主究竟有何话要说?”风月笑俊美的面容之上,带着一丝浅笑,却凉如月光。
“风教主要与玲珑一同回圣月教?”玉香川看着他,目光沉静而温和,却又似幽深的大海,一眼看不清底。
风月笑淡淡勾唇一笑,眸光雪亮如剑:“自然。”
玉香川却轻轻摇头:“只怕不能。”
“哦?”风月笑微微一眯眸,勾唇笑道:“玉城主何出此言?”
玉香川看着他,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听说前两日,慕容秋白与柳梦琴一同启程去了断情谷。”
“玉城主消息倒是灵通。”风月笑轻轻一笑,眸中刚才还是温热的光芒,却在笑开的那一刹那褪去所有的温度,清如寒潭,明如冰镜。
慕容秋白竟也还是去了?为何信上却只字未提?
玉香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温和地微笑:“风教主还要带上玲珑么?”
风月笑不以为意地一笑,轻轻挑了挑眉:“这与我带玲珑一同回去又有何关系?”
玉香川眸光渐渐凝起,静静道:“你该清楚玲珑对他的感情。”
风月笑冷冷地微笑,凤目中闪烁着清浅若无的亮光:“那又如何?这都已是过去之事,如今,她只恨他。”
“是么?”玉香川转眸看着他,眸中犀利的寒光似能洞穿一切,“你当真这般认为?你认为她再见到他时当真还能将过去的感情全都忘却?”
风月笑面色微冷,一时默然。
玉香川抬首望着天上的明月,微微笑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恨一个人,也是一种感情么?若是全无感情,便是连恨也不会有。”
风月笑身形微微一震,目光复杂变幻。
轻轻悠悠的声音,如利刃般深深刺进了他的心口。
恨也是一种感情……她对那个人,仍是有感情的。
这种事,他当然清楚。
但是由他人口中亲口说出来,却仍是令他心中不由一寒。
薄唇微扬,勾起一抹冷冷的笑,他凝眸看着玉香川,讥诮地开口:“玉城主对我说此番话又是何意?”
玉香川淡淡地笑了笑,平静道:“我并未有其他之意,只是想提醒风教主一下罢了,至于如何决定,还是要看风教主自己的意思。”
“那倒是要多谢玉城主了。”风月笑唇边浮起一抹冷诮的笑,转身,轻拂着衣袖,飘然离开。
玉香川看着他渐远的身影,眼眸微微凝起,一丝不可察觉的浅笑浮上。
夜探密室(1)
静谧的夜空仿佛是淡淡的幽蓝色,明月的光芒皎洁而温柔,静静洒在院中。
照影静坐在屋内,轻抿着凉茶,眸光看着窗外,不知为何,心绪有些不宁。
方才玉香川将风月笑叫走,定是有什么话不愿让她听到。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承诺对她好的人,可是,关键时候,却还是都瞒着她许多事情。
她其实可以去偷听,但是她不屑。
她只是想亲耳听他们将一切告诉她,可是,到底还是没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么?
心中掠起一抹深深的失望,眼中却闪过一缕比失望更为深切的神色!
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
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那一袭雪衣方一入门,便是一缕淡淡的暗香扑入鼻间,他面上那温暖的笑容仿佛映得昏暗的屋子也亮了许多。
“小影子这么晚还未休息,莫非还在等我?”他眸中浮起一丝戏谑之色,歪着脸惬意地笑:“小影子真好,等着我一起睡。”
照影斜眸看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冷的浅笑,“这是我的房间,你要睡觉就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风月笑走近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眼神古怪极了,“小影子,临别最后一夜都不愿陪我一起睡么?”
临别最后一夜?
照影微微一诧,蹙眉看着他,目光微凝:“什么意思?什么叫临别?你要去哪?”
不是明日要一起启程回圣月教么?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回圣月教。”风月笑微笑着坐下,俊美的容颜之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一人回去?那我呢?”照影忽然觉得心中很不安,隐隐有一丝纠痛,他要丢下她一人?
风月笑瞅瞅她,眸光微闪,忽然轻笑道:“你自然是留在此处了。”
“为什么?!”她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难道是因为方才玉香川与他说的话有关?
照影眉一拧,紧紧盯着他,一脸探究之色:“哥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风月笑握着她的手,似把玩着一样珍物般小心的、轻轻的摩娑着,笑容中透着几分狡黠:“玉城主说想你了,让你多住几日,我见他可怜,就答应了。”
照影皱眉瞪着他,微恼:“风月笑,莫要再顾左右而言他!”
他那样的话明显是搪塞,谁会相信?
风月笑认真地看着她,一本正经:“确是如此,小影子若不信,可以再去问问姓玉的。”
照影见他不愿说实话,心中不觉更加失望。
对她,他始终都有所隐瞒,不肯坦白一切。
所谓的对她好,也不过如此。
用力地抽回手,她偏过脸,冷冷道:“你既不愿说,我也不会再问,你要去哪是你的事,我想我们之间的约定也要作废了。”
他竟要丢下她一人,那成亲什么的,看来也全都没必要了。
也许,他根本就是后悔了,所以故意以此作缓兵之计。
罢罢罢,她又并不是非要随他回魔教,非要与他成亲不可!他如何决定又与她何干?
然而,话出口时,心口却是忽然一阵绞痛,她不由自主抬手抚住胸口,只是这痛,到底为何?
风月笑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是复杂而难解的。
回来的路上,他思忖了许多。
他知道玉香川对他说这些话的用意,他清楚玉香川对她的感情。
他当然不会愿意将她留在此处,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让她离开他身边半步。
可是,此次回去,或许会遇见慕容秋白,她若再见到慕容秋白,若清楚了某些事后,究竟会是何种表情?何种感情?
他不能确定。
所以,他不会让她在此时见慕容秋白。
留在玉香川身边,却也比见慕容秋白更让他安心。
“小影子。”风月笑看着她,忽然轻轻唤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醉人的温柔,眸光柔如春水,握着她右手的手慢慢变紧,轻轻将她拉近,“不会作废,等我,等处理完教内的动、乱后,我就会来接你回去,我们成亲。”
照影身子蓦然一震,双手微微颤动着,面色虽然平静无波,但眼角却有一丝怎么也掩不住的哀凄。
这样相似的话语,这样相同的承诺,曾经,在这个房间,那个人也如此对她说过。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他也会说出相同的话来?!
而这样的承诺,到最后,也一样只会化为空影吧。
她抬眸看着他,唇边忽而浮起一丝凉凉的、讥诮的笑,“果然是兄弟,连说的话也一模一样。”
风月笑怔了怔,转瞬便明白她话中之意,目中掠过一丝阴暗。
她又想起了那个人,果真,她对那个人还是有感情的。
如此,他便更不能让她一同去了!
“兄弟?是谁?”风月笑轻轻一笑,目光静谧的落在照影身上,幽深而无波,“你不信我么?”
照影浅浅一勾唇,笑的自嘲而伤感,斜睨他一眼,声音淡然无波:“你骗过我已不只一次,你的话我又怎敢再信?”
她已没有勇心也没有信心再去信任任何人。
风月笑看着她,忽而伸手,不顾她的挣扎,轻轻拥住了她,“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淡淡的声音中有凉凉的寂寞,却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清香沁入照影心脾。
夜探密室(2)
风月笑看着她,忽而伸手,不顾她的挣扎,轻轻拥住了她,“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淡淡的声音中有凉凉的寂寞,却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清香沁入照影心脾。
过了良久。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留下我在此的真正原因?”
风月笑微微凝起了眸子,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有宠溺的味道:“因为此去太过危险,我不希望你受伤。”
他没有骗她,这也确是原因之一。
且不说慕容秋白,有柳梦琴在,事情必然棘手的很。
照影微微一怔,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浅的、却很真实的笑意从眼角溢出,
“既然危险,那我便更该去,要知道我可并非还是失忆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以你的功力莫非还会不敌那些人?”
她的武功,她自认还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风月笑看着她一声叹息自口中轻轻溢出:“可你却不知,如今的我已经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照影凝望着他,他的目光深沉,眼中有着一种东西,让她忍不住心头一跳,神思有几分恍惚的看着他,而被他握住的右手,掌心忽然变得炽热,那炽热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开来,传遍五脏六肺,传遍四肢百骸!
良久,她才平复下心中那一丝悸动,偏过脸,淡淡道:“我明白了,你去吧。”
风月笑微微一笑,笑容一直晕染到清澈的眼底。
伸手,又紧紧拥住了她。
其实,真不舍得这温暖的怀抱。
“我走了,不许再让别的男人这样抱着你,玉香川也不行。”他十分认真地叮嘱着。
照影嘴角微微一抽:“不会。”
除了他这般脸皮厚的人,她岂会让他人如此容易地抱来抱去?
“我走了,你也要天天想着我念着我。”他执拗地继续嘱咐着。
照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
她为什么必须想着他不可?
“我走了……”
他还要开口说什么,却是被照影咳嗽一声截断:“夜色已晚,明日还要赶路,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再被他如此叨念下去,她可真要受不了了。
风月笑唇角微微一勾,眼中有浓浓的笑意,“好,那就睡吧。”
说着,已是抱起她朝床边走去。
照影一惊,瞪眼叫了起来:“这是我的房间,你去你房间睡去!”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风月笑笑的惬意而又狡黠。
照影俏脸不由涨得通红,“不行……唔……”
话未说完,唇已被温柔地堵上。
屋内,只余一袭月光淡淡地洒落,又是一个迷醉的夜。
…………
次日,风月笑独自返回圣月教。
照影再一次被一个人留在了玉府,在守着一个相同的承诺。
只是思及至此,她自己也不觉有些奇怪。
她与风月笑之间所谓的成亲,也只是她想利用报复慕容秋白的一个法子罢了,就算不成,她也不会有何损失。
那为什么,她还要守着风月笑的承诺?
心头微微一动,似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愿明白,硬生生地阻止自己继续追寻探究下去。
“玲珑,在想什么?”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照影微微抬首,看着缓步走来的那袭青衣,盈盈一笑道:“哥,近日如此清闲,没有什么事么?”
玉香川微笑着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温声道:“一些杂务都交由其他人处理了,难得你在这,我还是想多陪陪你。”
照影偏着头惬意地笑着:“哥不必太在意我,身为一城之主,还是要多为百姓们做些事。”
玉香川温润地扬起了嘴角,唇边绽出一抹清浚的笑:“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倒是没有什么是我所需要做的了。”
“是么?”照影微微眯起了眸子,转首看向了远方,目光悠长而深邃,“若果能一直如此安宁便好了。”
她喜欢这种平静安定的生活,尤其在失去了幸福日子的那段时间,她更珍惜这样的安宁。
然而,自皇帝病重,二皇子回宫等一连窜的事后,她隐隐觉得这天下似乎将要有些不太平了。
玉香川眉目微凝,眼中不知是什么样的神色一闪而过,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会的。”
他一定会给她一个宁静的生活,就算过程会有血腥,他也会为她建立一个安定的家。
照影静静看了他半晌,淡淡地笑了笑,“哥,其实……”
话未说完,却是被忽而出现的一人打断:“城主,有密函。”
玉香川接过那人手中的密函,拆开看了半刻,眸光渐渐凝了起来。
“哥,发生什么事了么?”照影探过头,想看看信上的内容。
玉香川却已将信折起,塞于袖中,微笑道:“没什么,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下,你且随意。”
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去。
照影眼眸微微眯起,心下一动,也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十分谨慎地与玉香川保持着距离,一直见着他进了书房。
她微一抿唇,轻盈地掠到了门前,小心地捅破门上的纸,自小洞中朝里望了进去。
但见玉香川走到书柜前,轻轻扳动了柜中一本书,书柜应声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原来此处竟有一间密室,她却一直不知道。
玉香川走进密室内,书柜便又重新移回了原位,看不出半分端倪。
照影微微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书房门前。
灭族真相(1)
入夜,府内灯火尽熄,所有人皆已入梦。
一道暗影却如轻燕一般掠过庭院,径直到了书房前。
淡淡的月光下,映照出一张娇容,正是照影。
她转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之后,这才轻轻推门闪身入内。
轻盈地走到书柜前,查探了所有的书之后,终于摸到那一处机关,轻轻扳动,书柜应声移开。
她轻抿着唇,走进暗门。
顺着一道直通地下的阶梯一直走,密室内沿路皆有火把照明。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副壁画。
前方正中的石壁之上,清晰地画着一朵爪状的如鲜血般艳红的花,那是曼珠沙华,那是他们伽蓝一族的族印。
她微微凝起了眉,目光又停留在了面前桌上的一个小盒子上。
她缓步走过去,轻轻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颗水蓝色的如手掌般大小的珠子。
她认得,这就是那颗琉璃珠。
玉香川对外说,琉璃珠是祖上传下的遗物,然而,却无人知道,这颗琉璃珠只是她在他被封为月华城主之时,送给他的一份礼物。
为了送这颗琉璃珠,她费了许多的心思。
可是,她却未曾想,这一颗小小的珠子竟被他用来掀起了一场武林风波。
她唇角微微一勾,扬起一抹冷诮的笑。
转首又看了看四周,左右各有一个门。
左边的门内,似乎隐隐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照影微一蹙眉,转身推开了左边的门。
又是一道狭窄的路,却并长。
很快走到了尽头,然而在看清内里之后,她却是不由惊怔地睁大眼。
尽头处是一间囚室,而囚室之内关着一个人。
昏暗的灯火下,那人被锁链锁住了四肢,身上到处是伤,皮肤已经溃烂,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头搭着,蓬乱的头发遮住了脸。
似乎听见有人走近的动静,他缓缓抬起了头。
双目碰撞之时,二人眼中皆掠起一丝惊震。
照影看清他的脸,更是不由惊诧地低呼出声:“司空未明!”
此人正是一月前突然于玉府中失踪的司空未明。
她仍记得那夜,司空未明对她说,他怀疑琉璃珠一事是玉府中人所为,要在玉府中查探一番。
可是,第二日,他便突然消声匿迹,未留下只字片语便不见了。
他们皆说他是耐不住性子,悄悄逃走了,她虽不这么以为,却也未料他竟一直被囚在玉府的密室之中!
其实,在知道琉璃珠一事与玉香川有关之时,她便该想到的,只是,太多的烦扰让她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司空未明看着她,目光闪烁,张口似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依依啊啊”之声。
“司空未明,你……”照影心下不由一惊,他的声音……难道,他竟已是哑了么?!
不必怀疑,她当然知道这是谁所为,只是,为何他竟也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他本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看着面前司空未明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