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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王爷见芳尘这幅神情,赶忙安慰道:“其实我也有快三年没有见过君昱了,如今他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情,我也无从知晓,或许他早就忆起了所有事呢。”
“怎么会。”芳尘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轻声说:“郑云清,你又骗我,你拿走的根本就不是君昱的灵魂,而是他的记忆,是不是?你就是想让他彻彻底底的忘了我吧?”
~5~卓王爷听芳尘自言自语,也弄不清楚情况。只是看着芳尘手中的小瓶问道:“那是什么?”
~1~芳尘闻此,这才回过神来,将那小瓶重新放回胸口的口袋里,回道:“没什么,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有了它也只会让人痛苦罢了。我还真是傻,竟拼了命的要夺回它,真是傻的离谱呢。”
~7~卓王爷知道芳尘心里藏着事,不愿说出来,也没有打算深究下去,于是仰头看着高高的秋日天空,问道:“芳尘,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z~“打算?”芳尘重复着,苦笑一声,“王爷以为将来的路还能由我做主吗?如今翟渊以君昱和小绯相要挟,将我抓回来。我们之间最后的情谊也断了。可眼下我回来了,他却不见我,我也不知他到底会如何处置我呢。最差也是一死罢了。”
~小~“他不会杀你的。”卓王爷说着,侧身望着芳尘,“芳尘,这些年来,你难道看不出翟渊的心意,他是爱你。”
~说~“爱我?”芳尘说着,变了脸色,有些焦躁的回道:“爱我就要杀了我的丈夫,爱我就要杀了我的孩子,爱我就要毁了我的家,夺了这天下?真是荒谬。”
~网~卓王爷见芳尘如此反应,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看来子木那孩子没有告诉你啊。”
芳尘闻此,这才渐渐的冷静下来,望着卓王爷,有些迷惘的问道:“什么?子木没有告诉我什么?那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此刻,卓王爷能清楚的感觉到芳尘的焦虑不安,只觉的在这种情形下将事情和盘托出有些不妥,于是回道,“子木不说是有他的道理,若是我说了,恐会害了他。所以我不能说。毕竟子木是亲历这事的人,若是这事从我口中说出,倒显得虚假了。”
芳尘闻此,实在猜不透,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虽然急切的想要问出内情,但卓王爷方才那一席话说的的确有理。
其实今儿个早上,芳尘便觉的子木那孩子有些古怪,原来心里真的是藏着事呢。
“王爷——”
“好了,丫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今我只住在这西郊的别院,你若记挂我,便时常过来探望便是了。你若有事,便去忙吧。只是我这边还有一事,你可得上上心啊。”
“王爷有何事,只管吩咐。”
卓王爷闻此,不禁向芳尘这边挪了挪身子,靠在芳尘耳边,轻声说:“珺辰那孩子失踪了三年。翟渊也寻了三年。珺辰那孩子是君晏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芳尘,无论如何,一定要尽量保住他啊。”
“芳尘记下了。”芳尘说着,脑海中浮现出珺辰稚嫩无辜的小脸,心中一阵的酸楚,想想自己先前曾答应过已故的华贵妃一定要好好照顾珺辰。如今珺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自个即便是死了也是无脸去见她的。想来还真是没用。
卓王爷闻此,安心的点了点头,拉起芳尘的手,安慰道:“芳尘,你记得,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活着。如今我残喘苟活,并不是有多贪生怕死。只是这人生在世是有一份责任的。为了那些爱你的人,珍重。”
“王爷。”芳尘说着,视线渐渐的有些模糊。
芳尘又陪卓王爷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匆匆的离开了。
上了马车以后,芳尘一直靠窗坐着,望着骑着骏马,在前方开路的子木,有些失神。
子木啊子木,你还是以前那个子木吗?
“停车,停车。”芳尘边喊便拍打着马车的车窗。
子木闻此,赶紧示意车队停下了,调转马头,策马来到芳尘面前。
“姐姐有什么吩咐?”
“我内急,想下车方便一下。”芳尘说着,径自起身,打开了马车门,连马蹬都没放,就直接跃下了马车。
子木见此,也赶紧下了马,来到芳尘跟前说:“姐姐,这里荒郊野岭的不安全,子木陪你去吧。”子木说着脸已羞得通红。
芳尘方便是假,想要跟子木单独谈谈是真,于是点了下头,扯着子木就进了一旁的林子里。
眼见离车队有了一定的距离,芳尘这才停了下来,看着满脸通红的子木说:“子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子木闻此,脸色瞬间由红变白,赶忙回道:“姐姐的话子木有些不明白,可不曾有事瞒着姐姐。”
芳尘知道子木这孩子不会撒谎,一焦灼不安脸色就会变的惨白,于是愈发肯定了,子木的确是有事瞒着她。
可眼见子木不想说实话,芳尘虽然并不想逼迫他,但猜想子木隐瞒的并非小事,于是把心一横,直截了当的问:“这事是有关翟渊的,你就不要骗我了。”
子木闻此,顿时面无血色,望着芳尘,一脸的惊疑。
怎么会,芳尘姐姐是听谁说的?难不成是卓王爷?
芳尘见子木不说话,轻叹了口气说,“子木,你不要多想。方才卓王爷并没与我多说,是替你着想,只怕自个说了,让你为难。只是我既知你是有事瞒我,这心里就不踏实,你若是真把我当姐姐,咱们之间便没什么不能说的。”
子木闻此,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抬眼望着芳尘,低声回道:“姐姐,不是子木有意瞒你,只怕这事说出来之后,子柔会有不测啊。”
芳尘一听这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子柔?这又关子柔什么事?怎么会有不测呢?”
子木闻此,说不出的纠结,沉默了半晌才回道:“皇后娘娘以子柔的性命相要挟,若是我与姐姐你说出了实情,子柔和子柔那未出世的孩子便都没命了。”
“宝清?”芳尘听了子木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会的,宝清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怎么会伤害子柔,威胁子木呢?
到底是什么真相,让宝清这样担心,到底是什么?
眼见子木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芳尘实在不忍问下去。正打算安慰子木,却见远处剑光一闪,一人拔剑向这边刺来。
芳尘一惊,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子木推去了一边。
子木侧身一躲,勉强躲过了那剑。
芳尘惊魂未定,望着出剑的那人,不正是三日都没消息的洛华吗。
眼见洛华一脸的肃杀,芳尘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于是问道:“洛华,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人,赶紧将剑收起来。”
洛华闻此,不为所动,目光锐利的盯着子木,喝道:“你这臭男人,说要领我进宫见安芳尘的,如今将我晾在驿馆三日,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那么好骗。”洛华说着又是一阵疾剑向子木刺去。
子木望着洛华飞剑而来,静静的站在原地,也没想躲开,只希望这一剑下去,将这一切的纷扰都切断了好。
芳尘见子木一心求死,想要奔去挡下这剑,只是眼看已经来不及了,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洛华见子木不躲,只以为子木是在耍她,心中气恼不已,正要结果了他,却不知为何在最后关头,收住了手中的剑。擎剑站在子木的身前,满眼的愤恨。
子木睁眼,望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并不美艳却十分娇俏的女子。问道:“洛华姑娘为何不杀我?”
洛华闻此十分鄙夷的瞥了子木一眼,回道:“怕你的脏血,污了我的剑。”洛华说着将剑重新插回了剑鞘。
子木闻此,淡淡的笑了笑,这才发现芳尘晕倒在地,赶忙上前将芳尘抱起。
洛华见此,也赶紧凑了上来,探了探芳尘的鼻息,一脸嫌恶的说:“真是娇气,吓一下都会晕倒。”
子木抱着芳尘,满心的自责,也无心回应洛华的冷嘲热讽。只抱着芳尘快步往马车那边走去。
洛华见此,用剑鞘狠狠的拍了子木的脊背一下,厉声喝道:“你说,你什么时候带我进宫?”
子木被洛华这么一拍,只觉的骨头都要断了,但望着怀中的芳尘,只能强忍着剧痛,回道:“原先已经跟陛下请下了旨,只打算送芳尘姐姐回宫之后就接洛华姑娘你进宫的。没成想却在这里碰上了,洛华姑娘就一路回去吧。”
洛华闻此,白了子木一眼,没好气的说:“那你不早说。”说完先行往车队的方向走去。
正文 二六五章各怀心事
二六五章各怀心事
芳尘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了。
小绯守在床头,一刻也敢离眼。
眼见芳尘醒了,稍稍安了心,还未等开口发问,芳尘倒抢先一步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放才明明是在郊外的。”芳尘说着有些迷糊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猛然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慌忙抓起小绯的手问:“小绯,子木怎么样了,洛华那丫头——”
还未等小绯回答,洛华便似幽魂一般闪身出来,一脸玩味的盯着芳尘说:“放心吧,那个臭小子没事,杀他,我怕污了我的剑呢。”洛华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剑,依旧是一脸的玩味。
小绯见此,颇为恼怒,不禁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不是说了,让你离我姐姐远点,不准你进屋来的吗?”
洛华闻此,十分不屑的白了小绯一眼,回道:“我洛华要出现在哪里,也是你能管的了的?”
小绯见洛华如此放肆,正准备出手教训她,却被芳尘拦住了,劝道:“这丫头就是这脾气,小绯你无须跟她计较。”
小绯闻此,怕芳尘着急,也只能作罢,只白了洛华一眼,没再吭声。
芳尘见洛华一脸的得意,以自个往日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容忍的。但这些日子,与洛华相处下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方式,若是她哪天轻声细语起来,倒让人觉的不习惯了。
“洛华,我问你,你是怎么入宫的,该不会是自作主张,翻墙进的吧?”
洛华闻此,斜睨了芳尘一眼,虽然想与芳尘正常对话,怎奈何看到芳尘这张无辜的脸就心生厌恶,于是没好气的说:“虽然你们瀚玥国这矮墙拦不住我,但却是你们瀚玥国的国君请我进来的,算他识相。”
闻此,芳尘无奈至极,也不想与洛华在此耍嘴皮子,只想赶紧将她打发走,好与小绯说说话,于是十分敷衍的说:“如今我住在这宫里安全的很,让洛华你贴身看护我,着实委屈了你。进门便是客,你旁的事情也不用操心,便安心的在这暖馨殿住下就好。”
洛华闻此,看了看小绯,又看了看芳尘,有些不情愿的说:“既然你的身边有高手,自然也用不上我了。倒省了我的力气,免得整日与你朝夕相对,忍不住杀了你解气。”洛华说完,没再理会芳尘,径自出了屋子。
待洛华走后,芳尘这才松了口气,无奈的靠在小绯刚刚垫好的软枕上,一脸的迷惘。
小绯见洛华走了,狠狠的拍了下床板,气急败坏的低语道:“刚才若不是姐姐拦着,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丫头。”
芳尘闻此,淡淡的笑了笑说:“你这孩子还是这脾气。如今咱们在这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洛华一张利嘴不饶人,眼下却也不会害我,对她的话你只要充耳不闻,便是天下太平了。”
小绯听芳尘好言相劝,也不想让她为难,于是强忍下这一股子怒气,不再抱怨了。
芳尘望着小绯,虽觉的这几年,小绯这孩子成熟了不少,但骨子却依旧是个孩子,于是侧身摸了摸小绯的脸颊说:“姐姐知道你是心疼我,好了,不气了。”
小绯闻此,抬眼望着芳尘,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不禁回道:“姐姐,其实这段日子我也在努力打听昱王爷的下落,只听说昱王爷回来之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静园。就是如今关押先帝遗孀的冷宫。姐姐你知道,昱王爷回宫,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追查了这么久,依旧毫无头绪。依我看来,还是直接问翟渊来的快些。”
芳尘心里明白,小绯为了她的事情,劳神劳力,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所以只轻轻抚着小绯的脸说:“小绯,君昱的事,我心里自然有数,势必要自个解决的。你若是真心疼我,便好好的留在这暖馨殿里,再别卷入这些个阴谋里来了。”
小绯见芳尘神情有些恍惚,心里一阵担忧,不禁问道:“阴谋?姐姐都知道什么?”
芳尘闻此,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宝清是不能再信了,也知道往后不能多见子木和子柔了。咱们不能为了自己,将不相干的无辜之人牵扯其中啊。”
听了芳尘的话,小绯心中一紧,难道——
见小绯如此反应,芳尘只觉的小绯是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当即点了一下头说,“正如你所想,我现在怀疑当年翟渊攻城,谋朝篡位,全都是宝清指使的。否则以翟渊往日的性情,是万万干不出这种泯灭良知,手足相残的事情的。”
“可是宝清也并非冷血无情的人啊。”
“是啊。”芳尘闻此,有些迷惘的应道,“所以我才疑惑,才要去证实,去看看这悲剧的始作俑者到底是不是我情同手足,推心置腹的好姐妹。”
凤鸾殿
“宝清,不能再拖了,明日我一定要见到芳尘。”翟渊说着将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拍到桌上,侧身望了望宝清,又接着说,“眼下芳尘已入宫三日了,若是再不见她,她心中难免多想。你想,我们与芳尘之间本来也只是一个误会,若是讲开了,她许是会原谅我们的。”翟渊说着,望着一声眼红凤袍的宝清,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宝清说着,上前一步,来到翟渊身侧,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柔声说道:“先前芳尘刚入宫之时,我已前去探望过了。您了解芳尘的性子,可是倔的很啊。任我怎么解释都不肯原谅,口口声声说要找您报仇,要您偿命。我这心里难过的呀,真像是针扎刀削一般呢。”
翟渊闻此,始终不信芳尘会这样的不讲道理,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只拉着宝清说:“你难道没跟芳尘说,我们当时被迫攻城,是为了救她吗?若不是前方传来消息说君晏要杀了芳尘泄愤祭旗,我们也绝对不会毫无顾忌的杀进城里的。”
“说了,什么都说了,但芳尘可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只说我是满口的鬼话谎话。所以臣妾才觉的此时不是你们相见的好时机。还是等过些日子,芳尘心里好受些,火气消了些再见面也不迟啊。否则即便是见了面,芳尘一副不饶人的架势,两人不欢而散,咱们这些年来的情谊也就毁了啊。”
翟渊心里虽觉的宝清说的有理,但依旧有些怀疑,心里更是焦躁的很,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与芳尘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翟渊只觉心中苦闷,抑郁难舒,于是侧身对宝清说:“先前听太医说子柔身子不舒服,今天也没抽出时间去探望,眼下去瞧瞧她,今晚就歇在昭贤殿了。皇后你也早些休息吧。”翟渊说完,便没再看宝清一眼,便大步离开了凤鸾殿,往子柔的昭贤殿去了。
眼见翟渊走了,宝清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回身倚靠在软榻上,抬手扶着额头,幽幽的叹了口气,心里念着:本以为芳尘你早就死了,没成想你不但活着,还又重新回了这瀚玥国的皇宫。
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翟渊他会渐渐的淡忘你。谁知你却在这时候再次出现。
安芳尘,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好姐妹,却是我的克星。
当年我为了帮助翟渊得了这天下,蒙骗他祈君昱要杀你祭旗。如今东窗事发,若是你与翟渊见了面,我当年善意的谎言一定会被拆穿,到时候,翟渊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不,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从一个卑贱的,惨被毁容的小宫婢,爬上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之位,是多么的不易,我怎么能让你夺走的我的丈夫,毁了我的幸福。
让你留在翟渊身边,他只会被你迷了心智。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天下,为了翟渊的皇位,我绝对,绝对不能留你。
第二天一早,芳尘早早的起了。
眼见小绯那边还没有动静,芳尘便吩咐月梅晚些时候再准备早膳,自个去了后院溜达。
昨晚,芳尘一夜辗转难眠。想着子木未说出口的禁言,想着过去与宝清共患难的点滴,想着往日跟翟渊无话不谈的默契,想了很多很多。
靠在后院的大梧桐树下,芳尘偶然瞥见树杈上那跟被烟火熏黑了的麻绳,忽然忆起了这大梧桐树下的的秋千。
那架满载着回忆的秋千。
若不是这根熏黑的绳子,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暖馨殿曾经燃起了那场带走君晏的熊熊大火。
芳尘想着,慢慢的闭起眼睛,静静的靠在这梧桐树上,心里念着:我多想一睁开眼睛,就回到过去,回到初识君晏和君昱的时光。若是真的回去了那时,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他们爱上我。
芳尘想着,一滴泪轻轻的从眼角滑落。
可是我回不去了。
远处,洛华望着靠在梧桐树下流泪的芳尘,心中有一丝的疑惑。
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安芳尘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