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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既然是御赐之物,我家将军又怎么会随意送人。”君由绎道,“就算他送给姑娘信物,也未必会是这样一件。”
“为什么不会?这枚玉佩名为百子玉。本是楚先帝赐给江望寒之父江冥,由他转赠其妻子的信物,无非是希望她能为江家多多延续香火。说起未本来就适合给心爱之人。既然江望寒这么在意姑娘,命这么多人不远十里送姑娘回楚国,可见姑娘在江望寒心中的地位。怎么,姑娘手中竟没有这枚玉佩?”
船上人话音刚落,骊天霄的眉头便紧了起来,此人究竟是谁?
他正琢磨着,一旁的凌书南已经主动帮腔道:“江大将军的确送给我家姑娘许多信物。”骊天霄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她上前一步道,“可是,就算我家姑娘拿出来,你们不会又改口说找家姑娘的信物也是假的吧?我看不如这样,这位公干何不将这块百干玉的形状详细地说出来,在场所有人也可以做个见证,只要我家姑娘能够拿出一模一样的玉佩,你们便再无异议了吧?”
不待傅离子出声,那人便道:“只要姑娘拿得出来,我们便认定你是江望寒的女人。”他于是便将那枚玉佩的形貌详细描述起来,“百子玉乃是青玉质地,正面乃是以浮雕枝法刻出榴开百子的纹样,底下是双鱼纹样,而玉佩的背面却是镂空、阴线的技法刻有一只展翅而立的朱雀,旁边有三团火焰纹,据说这三团火焰中间各嵌有一个字,至于是什么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凌书南听完便道:“好。那请各位稍等,我们姑娘得回去找一找信物。”不由分说拽着骊天霄就往里边退去。
凌书南进来后便从随身携带着的包裹里取出湿毛巾裹着的面团,骊天霄自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禁皱眉道:“方才,船上那个人来路只怕很不寻常,什么百子玉谁知是不是他胡诌的?好设了个套等着我们钻进去。”
“是真的也好胡诌的也好。反正只安我能拿出百子玉不就让他们无话可说了吗。”凌书南想得极其简单,当即揪下一团面,便闭着眼在心中构思那玉佩的模样。虽说听工艺便知晓那百子玉的复杂,但凌书南自认为难不倒她。
“倘若这些人都是楚兵也就罢了。本王亮出身份他们倒也不敢为难。”骊天宵蹙眉自言自语道:“只不过,不知道那半路杀出的程咬全究竟是底什么来头。还有,傅离子死咬着我们的船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凌姑娘……”跟进来的君由绛想了想还是直言道,心里头片怨念这些男人的眼都瞎了……骊天霄恍然,片刻方道:“他也不撒泡尿尿照照自已的模样,癞蛤蟆竟想吃天鹅肉。”君由绎抖了一抖,看尚正在专心致志奋力雕刻的“天鹅”,显然后者没听到这句话。
“实在不行,本王只有亮出自己的身份了。隙非那个姓傅的狗胆包天,否则,谅他也不敢动找的女人!”
“噗!”一旁的凌书南含了一口自制的可食用颜料水,往手中的小玩意儿一喷,碧绿的颜色瞬间均匀地喷溅开来,她高兴地将手中晶莹碧玉亮出来,“大功告成”
她正欣赏肴自已的杰作,猛地想起隐约听到身旁骊天霄与君由绎的几句低语,不解地看着他 “太子爷方才说什么什么你的女人呀”,骊天霄忙尴旭地敷行道:“你什么耳朵,我明明说的是我的旅程,我说谅他也不敢随意动我的旅程!”
“哦”见凌书南并没有听见什么骊天霄松了口气,凌书南却趁他不注意的这当口,已是一路小跑出去。
卷五 南涟映月 第四十三章 礼尚有往来(1)
“将军,我怎么觉得这艘船上的人并不是望族的人?谁不知道,焰城兵一向仗着自己居功至伟,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尤其是看不起我们京军。如今怎么会这么好说话,让他们提供证据便提供证据?”*心思缜密,又一直旁观,心里头已有了些许怀疑,“再者,仔细想想,卑职也觉得大将军派人千里迢迢送一名妓子去楚国有些牵强。”
“哦?”正在外边翘首以盼的傅离子听了*的话,不禁眼前一亮,心思又活泛起来,“他们若不是江望寒的人,那就更好办了!”他现成主里巴不得这拨人有什么问题,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把他们打压,将佳音姑娘抢到手来。
“怎么还不出来?”一想到此,傅离子越发雀跃。
倒是小舟上的人提醒道:“傅将军还是把眼睛睁大点好,别到时候只剩一条空船才是。”
傅离子顿觉有道理,忙对*道:“给我看紧了,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一只苍蝇也不许从画舫里头放出来!”
“谁要跑了!”正说着,却见凌书南从里边走了出来,自信满满道,“大将军送给我家姑娘的东西太多了,我家姑娘又受了伤,行动自然就慢了点,怎么,你们连瞎点耐心都没有么?”
船上人笑道:“听姑娘的口气,莫不是信物找到了?”
凌书南将自制百子玉托在手掌心:“这个自然。榴开百子,双鱼朱雀,三朵焰火,这枚青玉佩上刚刚好就有你说的这一切。”
“哦?”船上人显然不信。
凌书南成竹在胸,“你若不信,给你瞧瞧便是。不过有一点,你只能看,不能碰。这可是御赐之物,我家姑娘可不想别人的脏手碰到它。”她当然不能让别人碰,因为时间仓促,她并没有来得及做其他处理,只要别人伸手一碰,立马就会发现百子玉的真正质地。
凌书南交给随后跟上来的君由绛,由他小心托着,跳下小船去给船上人瞧。
君由绛下到小舟上,方看清船上立着的是一三十多岁,器宇轩昂的壮实汉子。那汉子将火折点起,凑近了看那枚百子玉,正面是石榴子的浮雕,每一颗果实和枝叶都细致地雕刻出来,生动逼真,底下托着的双鱼纹则线条流畅自然,好似一气呵成。整个玉佩看起来,色泽均匀艳丽令人爱不释手,而那背面的三朵焰火更是栩栩如生,偏巧从朱雀鸟中吐出来,越发令人觉得布局精巧。而那不过绿豆大小的焰火中,还真各自嵌了一个字,他凝神细看,却是用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江望寒”三字。
这玉佩极为精致,那人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把玩,还没触碰到,君由绛的手就已经往后一收,道:“现在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吧?”
那人意犹未尽地盯着那块美玉,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神采飞扬的凌书南,自语道:“这玉佩,还真有些意思。”
君由绛便又纵身一跃,攀上傅离子的大船,将那玉佩展示给他们看。
*和傅离子细细看了两遍,忽然凑向傅离子的耳畔低语了一声,傅离子当即眉眼大开,忍不住就笑出声来,“哈哈!这玉佩根本就是假的!”
凌书南皱眉道:“喂,百子玉上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你凭什么说他是假的?”
“可不是这玉佩上有了不该有的东西!”傅离子道,“方才船上那位兄台说了,百子玉是楚太祖皇帝赐给江望寒之父江冥的,既然是这样,又怎么会在玉佩上刻‘江望寒’三个字。天下皆知,江望寒的名字乃是文昌侯给他取的。那时候江冥早就死了!所以你这枚玉佩只可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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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南涟映月 第四十三章 礼尚有往来(2)
“咣当——”凌书南差点没晕倒,她方才没有想太多,只是听那人说焰火上有三个字,她总不能刻上“我爱你”这样的话吧?所以灵机一动,便把江望寒的名字刻上了。万万没有想到会一个跟斗栽在这三个字上!
“来人,船上人不仅冒认望侯亲兵,更窝藏燕国奸细,全部给我抓了!”傅离子扬声道,说完,又连忙补充道,“男的格杀勿论,女的给我小心拿下,少一根头发,我拿掉你们的脑袋!”
凌书南背后的郦天霄抹了一把汗,这女人还真是“聪明”得可以……又得让他出来擦屁股了。他正准备命君由绛亮出身份,却听小船上一人说道,“慢着!我看那枚玉佩的确是江望寒之物,这位姑娘,说不定,真的是江望寒的女人!”
傅离子觉得有些烦了,不禁冲着底下喊道:“这位大哥,你立场能不能坚定点,你一时站在这边,一时站在那边,你想干嘛?”他的耐性已经被消磨殆尽,也顾不得眼前这些人是真的焰城亲兵还是假的,总之,他只能让他们成为假的。
“本将军认定了他们是逆贼,便是逆贼!来人,拿下!”傅离子话音刚落,船上那人忽然纵身一跃,跳上画舫,他下盘极其有力,落在甲板上时,使得原本四平八稳的画舫也左右晃了晃。
“哈哈,我倒要看看,谁敢乱动!”那人面向傅离子,叉腰爽朗大笑。
君由绛这会子是真的看不懂了,今晚上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啊!
哪知那人一现身,正要挥刀袭来的*忽然瞪直了眼,“大……大……将军!”傅离子抢过一旁的火把,定晴向船头望去,登时也傻眼了,“江望寒?!”
陡然听到这名字,凌书南和郦天霄都是惊呆了,两人互望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护在他们面前的壮实汉子,原本此人就是闻名楚国的龙骧大将军,望侯江望寒?!难怪此人对江望寒的事那么熟悉,可他明知道他们是冒充他的人,此刻却上来帮忙,却又是为了什么?
这情势逆转得让凌书南感觉在做云霄飞车,这TMD是在上演反转剧啊!
江望寒的大名一抒,大船上的那些人哪里还敢有什么动作,江望寒一双鹰隼般的双目将众人扫过一遍,最终停留在傅离子身上,冷笑着朗声问道:“傅将军,不知江某有没有这个资格证明他们的身份呢?”
傅离子脸都白了半边,一半是惊,一半是气。惊得是半路杀出的不是程咬金,而是江望寒,把他的美梦给彻底粉碎了。气得是江望寒这人心理有极大的问题,既然一直都在,干嘛不早点出来说明原委,闹这么半天,很好玩么?
*见傅离子傻在一旁,连忙打圆场,“没想到大将军在此,是我等唐突了。实不相瞒了,我等是奉皇命在此缉拿燕人,却不想误打误撞竟然扰了将军。既然在将军在此,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他说着,连忙用胳膊肘偷偷捅了一下傅离子。
傅离子干干笑了两声,“对啊,都是误会,误会。”在没见到江望寒之前,他自是说得天花乱坠,一副不将江望寒放在眼里的样子,可如今江望寒真在这儿,傅离子却哪里还有之前的雄心壮志。
江望寒道:“既然是一场误会,现在已经说明,我们可以走了吧?傅将军有公务在身,还请自便。”他说着,再不看他们,转而走向与郦天霄并肩站着的凌书南。
不得不鸣金收兵的傅离子只好朝*挥了挥手,准备起锚返航,然而,当他瞄到江望寒走向佳音姑娘,而佳音姑娘也朝他嫣然一笑时,那笑容直让傅离子的心脏猛地一抽搐,那一刹那,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一股热血从胸口冒出来,从脑袋一直贯穿到脚底。于是他大声喊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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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南涟映月 第四十三章 礼尚有往来(3)
见江望寒回转头来不解地望着他,他已贴上笑脸,“大将军,好久不见了,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我们在这里遇上,何不到船上喝几杯小酒,切磋切磋武艺?”
江望寒笑道:“傅将军,我们平素也没什么来往,何来相请一说。”倒是毫不客气地就与傅离子撇清关系。
傅离子被江望寒当着下属驳了面子,倒也丝毫不在意,依旧恬着脸道:“在下一直仰慕大将军威名,一心想向大将军讨教一二。大将军不会这么不给在下面子吧?亦或是,大将军觉得在下会不利于大将军,不敢赴约?”
“哈哈!”江望寒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傅离子一眼,他的确不将这个傅离子放在眼里,也无意与他结交,可偏偏他最受不了激将之法,听傅离子这样说,当即便答应道:“几杯水则已,傅将军稍等,江某稍后便来。”
傅离子心下一喜,忙朝江望寒抱拳:“那在下便在船上恭候大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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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地跟在傅离子进了船舱,对于傅离子的力邀百思不得其解,却听傅离子吩咐厨子道:“好好准备两份酒菜。”又问人道,“我记得有谁是齐云山人吧?唤他上来。”
*心底暗暗吃惊,齐云山人最擅用*,傅离子这是想做什么?一时,下属中一名齐云山人被唤了过来,傅离子迫不及待地就说道:“有没有女子吃了便要求欢的药?”
那下属一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有。不过,卑职只随身带了一种,严格来说,算不得*,而是毒药。”
“哦?”
“女人吃了这药,并不会主动与人交欢,但想要解此毒,唯一法子,就是与人交合,倘若没有人与之欢好,半个时辰后,经脉逆行,血液倒流,一个时辰后,若是还没有人与之欢好,症状若是轻的话,便会瘫痪在床,可若是重的话,只怕当场毙命。”
“你的意思是,需要男子与女子欢好,才能解毒?你竟将这样的毒药带在身上!”傅离子说道,那兵士一听,只当自己犯了军规,扑通一声跪下。正要认罪,却听傅离子叫道:“带得好!把这药下在其中一份酒菜中,待大将军一过来,便将这酒菜送与对面画舫上去。”
佳音如今腿部受伤,江望寒必定不会动她。倘若没有人与之欢好,佳音必死无疑。也好!倘若他不能得到她,他就毁了她好了。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那个江望寒!
*再蠢笨也猜得到傅离子是在打佳音姑娘的主意,顿时紧张了,“将军,万万不可啊。那佳音姑娘可是大将军的人!”
“那又如何?为了佳人,就算得罪江望寒,我也在所不惜!”傅离子重重一拳捶在腿上,直恨自己没有先一步认识佳音。他见*和那个兵士站着不动,知道他们担忧什么,于是安抚道:“你们放心,本将军还没活腻,绝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一旦我放倒了江望寒,你们便把他往青楼里头带,让他也抱个美人归,大家彼此扯平,彼此将生米煮成熟饭,不就互不相欠了?”
“嘿嘿!”傅离子想出的绝妙好计谋而深感满意,见*仍杵在那里,不由怒了:“还不快去?到底谁才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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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寒走向君由绛,微笑道:“那块百子玉可以给我了吗?”
君由绛还微微有些呆滞,听江望寒问完,下意识地便看向郦天霄,见他微微点头,只好递上。
江望寒一接过,便发觉了手上这枚绝对不是玉质,他轻轻一抚,手上还微微有些湿润,江望寒不由动容,“天下间竟有这样的能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样精致的东西,姑娘还真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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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南涟映月 第四十三章 礼尚有往来(4)
说这话的时候,却是面向凌书南的。
凌书南眨了眨眼,不相信道:“大将军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江望寒莞尔笑道:“你嘴角和手上都还有绿色的颜料呢!”凌书南低头一瞧,果然双手沾满了颜料,她下意识地便用手去擦嘴巴,结果自然是越擦越脏,惹得江望寒放声大笑。
他于是转向凌书南,一面扬了扬他手上的“百子玉”,“诺,你这块百子玉我可就收回去了,作为等价交换,这枚便是你的了。”说着,一面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交到她手上。
凌书南下意识地接过,乃是一块墨绿色的玉佩,温润细腻,手感极好。而正中央榴生百子,底下双鱼纹,背面朱雀鸟,正是他之前形容的那块玉佩,虽然形貌不同,可布局结构却和凌书南所想的十分相似,颇有些巧妙。然而,凌书南反转来一看,顿时发现,“咦,这上面没有火焰啊!”
“哈哈,那是我自己随口加的,只是我没想到,你还真拿出来了。”江望寒高兴道,“我很喜欢。”
“……”凌书南于是连忙把这个送回到江望寒面前,“可是,这个既然是御则之物,又有那样的寓意,我可不敢收。”
“姑娘,你别忙着拒绝。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想赐予的人。可是,每当我鼓起勇气想要迈一步时,不是佳人已逝,便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有时候,我在想,倘若当初我能够再主动点,直接点,是不是今日也不会孤身一人。所以,我对自己说,倘若能再让我遇上对的人,一定不能再放过!”江望寒拦住她,晶亮的双眸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媚,“我只怕这辈子,再寻不到这样的机会,却没想到竟能在此遇上……”
凌书南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再迟钝也知道江望寒这话里的意思,她唇角一咧,已是十分尴尬地干笑起来,“大将军,我们好像才第一次见面……”她心说,莫不是大将军连年征战,只怕连母猪也没怎么见过,更别说女人,所以一见了自己便心动了。
“是,可是,见到你的那一瞬间,令我想起一个人。”江望寒似是想起往事,“明明你们截然不同,可你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何我便会想起她。是了,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姑娘,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