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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河山系列 作者:绿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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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问握得她好疼,也让她想起了发生过何事。

在烛光下与他面对面,看着他努力想要隐瞒心事的眼眸,不需猜测,她马上明白了他会坐在这的原因。

「银两到了,王爷总算可以安心了。」凝聚了所有力气说出了头一句话后,她很想再附上一抹能够让他挥去眼中伤痛的微笑。

没开口的玄玉,兀自收紧了掌心。

「对不起,我该听你的话的。」努力忍住哽咽的她,一手轻抚着他的面颊致歉。

按着她略嫌冰冷的手,玄玉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试了好几回,却怎么也无法把话说出口,隐隐的颤抖自手中传来,他分不清这是她的或是他的,而他更不知到底该怎么告诉她,他们因此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孩子……」一如她的哽咽,他亦沙哑得难以成言。

「我知道。」藏不住的泪珠顿时掉出她的眼眶,她强迫自己转过身去,「我知道…‥」

「以后会再有的。」他试着想劝抚,更想试着将她的自责全都转嫁到自己的身上。

冬卿没有说话,只是坚持地背对着他,玄玉伸长了手臂轻柔地将她转过身,难忍地看着泪流满面却不肯哭出声的她。

「冬卿。」他俯身将她揽至怀里,低声在她耳边一句句地唤,「冬卿……」

雨水流过袁天印的脸庞,候在屋外的他,不似其它闻讯赶来的人般,都围在堂旭的身旁想劝起同样也有伤在身,却跪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堂旭,他只是无言地看着跪在雨地里的堂旭。

接近天明之时,玄玉终于打开门扉定出屋外,站在门边低首看着始终都没动过的堂旭。

「王爷,现下应以王妃的身子为重。」虽然明白他的性子,袁天印还是先为已经够自责的堂旭说上一句。

就着微亮的天色,众人不约而同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玄玉。

「王爷?」当沉默占据过久时,袁天印在众人恳求的目光下再度开口。

然而玄玉谁也不看,只是将两眸定在堂旭的身上。

「是谁?」

「宣王。」堂旭立即仰起头。

「你肯定?」两丛忿火在他眼中隐密地燃烧。

堂旭二话不说地自怀中拿出,那两枚自冬卿身上所拔出折断的箭头。

「玄玉,堂旭捆了些人回来。」伯玄玉不采信他的话,一旁的顾长空接着出声。

玄玉转身就走,「杀了那些人。」

「但他们是-」顾长空追在他身后。

「我不需要人证及物证。」他冷着声将话打断,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外。

看着那具雨中的背影渐行渐远后,袁天印转过身,首先点名顾长空。

「长空,你立即出发到丹阳一趟。」

「丹阳?」他皱着眉,「见信王作什么?」

「讨债。」摸清玄玉想法的袁天印,在重新振作后开始为玄玉接卜来想做之事铺路,「告诉信王,有借,就得还。」

「我这就启程。」

袁天印再偏过脸,「燕子楼,派人将此事通知丹波与乐浪,请他们速返九江。」

燕子楼无言地转身离开。

在他们定后,袁天印命也候在屋外的大夫与女眷再次入内,在房门关上时,他走至堂旭的面前蹲下,感同身受地瞧着童旭的脸庞。

「今日之事,是我之过,我该料到的。可王爷却不肯怪我,他只肯责备他自己。」

同样也很明白玄玉性子的堂旭,更是难过得握紧了拳。

「别怪自己,王爷他也是人。」袁天印叹息地将他自地上拉起,「事实上,就算他再怎么能忍,他也忍不下去了。

第二章

就在派出顾长空前往丹阳讨债后,不出袁天印所料,不愿再积欠人情的德龄,果然在玄玉正缺钱的这当头,送来了足以和当年玄玉救他一命之恩相抵的回报。

「信王派的人到了。」堂旭轻声地在他身后说着。

「不愧是信王,果真是守信之人。」正在堂上与乐浪和余丹波会商的袁天印,听了后往椅内一靠,懒洋洋地摇起水墨扇。

「堂旭,信王的人带了什么礼?」丹阳与九江同样部定受灾之区,乐浪想不出自顾不暇的信王能救玄玉什么。「不知道,但信王派狄万岁亲自送礼。」面有讶色的乐浪,不解地看向袁天印。

「狄万岁?」不就是那个重振伏羲营的大红人吗?

袁天印摇扇冷笑,「看来,这份礼不轻哪。」看样子丹阳与扬州那方面的损失,并非如信王报上朝廷的那般惨重,就不知刻意夸大灾情的德龄,是在报复太子,还是有意让凤翔卸下戒心?

乐浪一脸好奇,「信王究竟是送了什么礼,得由大名鼎鼎的狄万岁亲自护送?」

「人情礼。」袁天印将扇面一合。

「要不要叫玄玉见他?」

他摇首,「王爷现下没心情见任何人。」

乐浪忙着提醒,「但来者是狄万岁。」来者不但是伏羲营的头头,还是信王亲派的,不亲自接见,似乎说不太过去。

「丹波,你就代王爷招呼他一下吧。」眼珠子转了个两圈后,袁天印转身看向坐在堂上始终一声都不吭的余丹波。

「我?」他的面色很阴沉。

「你是我朝的元麾将军,亲自见他,算是很给他面子了。」袁天印摇头晃脑地说着,「再说,九江城内也没有比你来头更大的人物可代王爷接见远方来的贵客。」

压根就不想见这个送礼人的余丹波,没好气地抿紧了唇。

「记得,别怠慢了他,也别生事结仇。」袁天印在交待完后,推着堂旭往里头定,「我们去看看王爷。」待会外头没打起来就该庆幸了,还是避一避的好。

没在袁天印面前将不满说出口的余丹波,在袁天印一出了堂门后,马上将手朝乐浪的肩头重重一按。

「乐浪,你替我见他。」

「你怎么了?」始终都在研究他古怪表情从何而来的乐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他任性地将头一甩,「我不想见那家伙。」

「慢着。」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乐浪,一掌按住欲走人的他,「你不会连这家伙也有过节吧?」

「没过节。」为了玄玉的事:心情正坏得很的他一手挥开乐浪。

「不然就是你对他有心结。」相当清楚他性子的乐浪,动手再把要开溜的他给逮回来。

「闪开!」余丹波的眉头开始愈锁愈紧。

「余将军,狄将军求见王爷!」就在他俩拉拉扯扯间,府内的管家已站在大室外头大声地传报。

「哪!现下怎么办?人都已经到了。」两手捉住畲丹波让他跑不掉后,乐浪一手环着他的肩在他耳边说着。

「啧!」颇为光火的他,一巴掌将乐浪给推开。

单是堂外响起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被迫见客的余丹波马上就揪紧了眉心,而当一身戎装,面无表情的狄万岁踏进堂内来时,他的心情更是急速变得更加恶劣。

「末将参见两位将军。」拱手行礼的狄万岁,在见了大堂内只有他二人后,有些纳闷怎么他想见的人不在,不想见的却偏偏都在。

「将军一路辛苦了。」得为玄玉留点颜面的余丹波,冷声开口迎客。

就在余丹波话一说完后,大堂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不但身为主人的余丹波不出声招呼客人,就连来客狄万岁也没吭上半句道出来意。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着气氛愈来愈僵,也愈来愈冷硬,负责出面缓颊的乐浪清了清嗓子,勉强摆上了个天下太平的笑脸。

「不知将军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末将乃为信王送礼而来。」狄万岁制 且不带感情地说着,拱起两手直问,「敢问将军,齐王可在九江城内?信王命末将非得将礼亲自交子齐王不可。」

「王爷无暇,城内要务由我代掌。」余丹波马上泼他冷水。

「末将得亲自将礼交至齐乇手中。」狄万岁瞥他一眼,不卑不亢的气势,倒也没输给他半分。

冷哼一声后,余丹波两手环着胸问。

「怎么,我收不得?」没把他给看在眼底?

看着眼前这种根本不必说上三句话,就足以让两边互打起来的情况,令乐浪急忙再次出场救火。

「齐王有要事在身无暇见客,特命我等代为收礼。」他边说边偷偷在畲丹波的背后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老毛病不要在外人面前犯上。

受命而来的狄万岁,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俩一会后,将两手扳在身后,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并未依乐浪所言地将礼交出来,相反地,他反而还以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俩。

不是滋味的余丹波微玻ё叛郏改愕睦瘢烤顾褪遣凰停俊�

与余丹波四日相接了好一会后,碍于身份之别,忍气让步的狄万岁,头也不回地扬掌朝身后拍了拍,命那些还候在外头的人将礼给抬进堂内。

十只巨大的木箱,陆续抬进堂内后,五五成列地排在堂上。命左右退下后,狄万岁走至其中一只木箱前,扩手用力揭开沉重的箱盖,在堂上烛火的映照下,亮眼澄黄的金沙顿时映人他们的眼底。

他回首看向他俩,「信王听闻九江有难,特意命末将为齐王送来这些救急之礼。」

「真大方。」乐浪扬了扬眉。

「信王要末将转告齐王一句话。」狄万岁再将目光锁回余丹波的身上。

「说。」

「有借有还,日后互不相欠。」就算齐王曾经救过信王一命,这下也已经扯平了。

余丹波冷淡一应,「你可以走了。」

狄万岁愣了愣,没想到他的逐客令竞下得这么快,就连一点婉转客套的官话也不舍不得说。

「我俩会将此话转达给齐王的。」乐浪在他俩又互瞪起来前赶紧再补上几句,「狄将军一路劳顿,想必定是累了,若不嫌弃,就在九江歇息一阵吧。」

同样也扳起面孔的狄万岁毫不领情,「多谢乐将军美意,末将还得速回丹阳复命,告辞!」

吶看着走出大堂后,即扬臂一振,暍声命所有下属立即打道回丹阳的狄万岁,乐浪默然侧转过脸庞,再看向还是一脸寒意的余丹波,他无奈地搔搔发。

「脾气硬得有够像……」

「别拿我跟那种家伙相提并论。一余丹波下层地哼了哼,转身对外头的人命令,「来人,将这些搬至里头!」

只能将所有叹息都留在心底的乐浪,在余丹波往后堂里走时,走至堂门处远看着一刻也不留的狄万岁等人,正往府门那处定,一想到这两人的性子与各自的战历,他忍不住吁了口气。

「但愿……日后可千万别成了敌人才好。」

收到急报之后,搁下赈灾一事火速回京面圣的太子,犹未抵京,便已听闻凤翔所做出的下一波行动。

下狱之臣范浙阳,那名遭他囚在黑牢中的老臣,不但自牢中脱逃,更出现在朝堂之上,对圣上字字血泣,当庭举发他这些年来在暗地裹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听说,犹想在众臣面前维护他的父皇,才数落和驳斥了范浙阳几句,正欲拿范浙阳治罪之时,范浙阳却一头撞死在金阶之上,以死明志。

当时猛然遭范浙阳此举吓着的众臣,不是被急于护驾的殿前侍卫给喝去了三魂七魄,就是被范淅阳的惨状吓得不得不以袖半掩着脸,唯有父皇,静坐在殿上末动半分,两目瞬也不瞬地看着范淅阳的尸首不语。

东宫从不曾如此清寂过。

平日穿梭在廊上,列队候见太子的百官,足音下再响于廊上,人来人往的庭中,唯剩夏荷独然幽绽,宫里一堂一殿,沉浸在某种疏离的冷清里。

自范浙阳临殿撞阶血溅庙堂,圣上因此龙颜大怒之后,灵恩就觉得,返回东宫的这一路上,无论是百官或是宫人,人人看向他的目光再也不如以往。

在那些目光中,有叫好、有奚落、有同情、有恐慌……不管是站在他这方或不站在他这方的人们,都用一种大难临头的眼光看着他。

这不该是堂堂-国太子殿下应受的际遇。

这一切,全都只因一个范淅阳,那个他一时心软未灭口的祸根。

然而在范浙阳身后,尚有一个同样是他未能及时除去者。

凤翔。

范浙阳血溅大殿一事,是凤翔在告诉他,凤凰即将展翼了吗?

早知凰翔对于被赐封在巴陵一事怀恨如此之深,早知凤翔觊觎太子之位已久,他不会留凤翔到现在,但现下事后才来后悔,似乎嫌晚了点。

一直以来都居于东宫,暗地里操控着众皇弟的他,在先前国舅显示出种种凤翔欲取而代之的迹象之时,他原以为他可应付凤翔所使出的任何手段,但事实证明他太低估了凤翔,因他万没想到,凤翔竟命国舅藉盘古营作文章,先拖出个江北大旱,再挖出个范淅阳。

他怎会大意到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境地?

今早回朝晋见父皇之时,他自父皇的眼中即可看出,这些年来他努力在父皇面前所扮演的太子角色,已彻底在父皇心中起了变化,那双不信任地看向他的眼眸,一如他往日看向众皇弟一般,是那么冷淡不留情,纵使他有心想辩解范浙阳之事,不愿听他任何一言的父皇,却无意给他机会。

同他在殿上听完建羽对范浙阳一事所颁的旨后,为此乱了手脚的甘培露满面皆是慌张。

「殿下,明日刑部就将彻查范浙阳之事了,范浙阳之事一出,恐怕其它……」听说无论在不在野,那些所有曾被他们用计给赶出庙堂上的人,在听闻这道圣旨之后,已纷纷涌向刑部,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站在窗畔冷眼瞧着外头的灵恩,也明白一旦刑部奉旨彻查将会扯出些什么。

这些年下来,藉禄相或是其它大臣之手,他暗地里除掉了不少政敌,也铲平了许多在朝中意见与他相左之人,更别提那些曾私下帮过他那些皇弟的人们,要找他雪恨之人,就连他自己也数之不清。

「殿下,你可得快点想个法子才行。」已急出了满头大汗的甘培露,一刻也不能等地催促。

他缓缓转过身,「禄相人呢?」

「忙于奔走,就盼能将那些事给压下来。」禄相是这么说的,能灭多少火就灭多少,但伯就伯,在这节骨眼上,禄相之权不及帝威。

「朝中众臣以二相为首,阎相那方面呢?」也在设法为自己脱困的灵恩,想了片刻,立即指向另一个不但可以镇压百官,更可改变父皇意见之人。

甘培露一脸的颓丧,「阎相以不愿干扰刑部办差为由拒见。」

灵恩冷笑,「好个阴险的阎翟光……」平日部在父皇面前滔滔不断,现下扮哑下说,还刻意袖手旁观?这是玄玉指使的吗?

「若禄相无力平息烽烟,殿下是否该考虑向外求援?」唯恐太子一垮,将会波及臼身的甘培露,在别无它法之下,仅能想到此计让大伙儿别船破人沉。

「向谁?」在这当头,还有谁敢表明亲于太子?

「齐王。」

霎时拢紧两眉的灵恩,狠目直盯向状似狼狈的他。

「倘若阎相真是齐王的人,只要能打动齐王出面作为说客,相信阎相定不会不从……」知道已触怒他的甘培露,忙不迭地向他解释,「殿下也知,圣上视合相为明镜,阎相二曰,胜过百宫数言,阎相定能救殿下于水火。」

要他去向玄玉低头?要他这个当年亲自把玄玉踢出长安、向来就只有指使玄玉做什么的太子,去向玄玉求援救命?

无法容忍,更无法想象要在玄玉面前展现自己的落魄,身怀太子自尊的灵恩,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殿下?」

他用力撇过脸,「堂堂一个太子,得委下身段去求皇弟?」

「颜面与性命,孰重孰轻?」甘培露只好提醒他以大局为重,「大丈夫当能忍人所不能忍,只要殿下能渡过此难关保住千岁之位,何愁来日无对付齐王之机?」

戳痛双耳的宇字话语,在空旷的殿中听来,像是战事方启之时,千人、万人用力擂起的战鼓,进与退对他来说皆是痛的灵恩,一拳重击在窗楼之上,霎时惊起院中数只栖鸟。

「殿下……」甘培露在他身后苦苦哀求。

「准备笔墨。」

收到玄玉紧急传书,披星戴月自长安赶回九江的尹汗青,一身风尘都尚未洗去,脸上带有倦意的他,才踏人王府就被袁天印给拉进书斋里见玄玉。

「长安近来风声鹤戾,洛阳亦是人心惶惶。」又饿又累顾不得礼节的尹汗青,边吃着府中下人端来的晚膳边向玄玉报告。

玄玉在他可能会噎死之时,示意他先把饭吃完再说话。

「朝中形势如何?」在他扫光了桌上的饭菜后,玄玉边问边抬手要他再把桌上那碗茶给暍下去。

填饱了肚皮的尹汗青,满足地深吁了口气,随后正坐面对着玄玉答复。

「再如此下去,太子恐将垮台。」

同样狡诈的眸光,顿时出现在玄玉与袁天印的眼底,但袁天印慢条斯理地摇起手中的墨扇,而玄玉则是进一步再问。

「禄相救不了太子?」

「就连圣上亦不信太子之言。」范浙阳那一撞,可结结实实撞翻了太子座下的基石,也粉碎了圣上长年来对太子的信任。

「国舅与母后那厢呢?」玄玉再往另一方向刺探,「凤翔可有命他们私底下再干些什么?」

「传闻……」尹汗青顿了顿,「圣上有意废太子。」

此话一出,玄玉与袁天印交视了一眼,随后他俩皆保持着沉默。

「王爷?」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的尹汗青,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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