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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夏天快过完了。凯文的伤早就好了,他出院的时候,欧妈妈也来看望过皓雪。虽然凯文和皓雪的父母都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可彼此见面还是第一次。凯文的妈妈一直说着“皓雪是个好女孩,上天一定会保佑的”之类的话。
终于,新的一学期又来临了。大二的课程越来越多,大家去医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即便是这样,朋友们仍然会利用仅有的一点时间去陪皓雪。在开学的前一天,凯文整天斗待在医院里。临走时,从口袋里拿出了皓雪的戒指。因为那天抢救,必须把身上的饰物取下来。这一次应该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戒指不在皓雪手上吧。
凯文轻轻握住皓雪的手,微笑着说:“皓雪,我答应你。等你醒来,我们就重新开始。”说完,缓缓地将戒指戴在了皓雪右手无名指上。然后,将脖子上的戒指吊坠放在皓雪手上,坚定地握住了皓雪的手,继续说:“我又一次帮你戴上了戒指,你感觉到你手里握着的约定了吗?这一次,不管遇到任何困难,我都不会在放手了……死也不会!”
我一直都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游荡着,不知什么时候,凯文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恐惧。渐渐地,四周好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是亲人和朋友在跟我说话。从他们的言语中,我终于知道原来我一直在昏迷。我所处的世界应该就是昏迷时出现在潜意识里的地方吧。每次,当我听到朋友和亲人那伤心的话语时,总是不自觉地流下眼泪,或者大喊着“我要回去!”可是,怎么样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有一天,我朦胧地听到凯文在和我说着什么,可是,任凭我听得怎样仔细,都听不太清楚。但是我的心却好像得到感应一般,一股力量不断地涌出来,那是勇气吗?应该是的吧!
也许,每天都做着重复的事情,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又一年的夏天来临了。皓雪就这样躺在床上快一年了。在这一年里,皓雪醒过一次,但因为受到感染又再一次陷入昏迷。经历这样的大喜大悲之后,皓雪身边的人都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这样照顾皓雪一辈子。但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有人说,同一个奇迹发生两次,那就不叫奇迹了。可大家心里还是期盼着那不叫“奇迹”的奇迹会再一次发生。
大三的时候,大家都找到了可以实习的机会。瑞恩和若琦,还有古威都留在这座城市里,唯独凯文因为教授的介绍要去云南丽江。虽然那是个美丽的城市,可是没有皓雪的陪伴,凯文仍觉得是孤独的。
比起上课,实习时的作息总是要规律些。所以,皓雪的朋友们和她的父母轮流照顾皓雪。这样的日子也不只过了多久,总之寒假又开始了。远赴丽江的凯文也回来了。
在走进病房的前一秒钟,凯文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一遍了。深呼吸,打开房门,走进病房。心情从充满信心到失落,再到庆幸,短短几秒的时间,凯文好像经历了人生所有的情绪。走到皓雪的床边,安慰自己说:“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皓雪,我回来咯!”凯文开心地握着皓雪的手说,盯着皓雪看了一阵之后,轻轻地将皓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说道:“半年不见,你有些胖了呢~你感觉一下,我是胖了还是瘦了呀?”
“…………”
和以前一样,安静的自话自说。
“皓雪,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凯文捋了捋皓雪额前的碎发,轻声说。
我只要在你身旁看你微笑/我只要在你身后看你的背影不再孤单/当我伤心时我就想你的脸/就算已经分手/也还是选择喜欢你/多么希望能够回到过去/我一定毫不犹豫地留住你/多么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如果不可以/我还是喜欢你“凯文……凯文……”
“…………”凯文的歌声被两声微弱的呼唤打断了,“医生!医生!快来呀!快来人啊!”整个走廊里回荡着凯文的喊声……
第 33 章
直到每个人站在病床前,看见我正睁着眼睛对他们微笑,大家才敢相信——奇迹,真的再次发生了。
“皓雪,凯文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真不敢相信呢!”妈妈坐在我身边,一脸兴奋地握着我的手。“知道在病房外面看见正在和医生说话的若琦,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妈,”我转头看向站在妈妈身后的爸爸,继续说:“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说着,一滴眼泪滑过脸颊。
“傻孩子……”妈妈轻轻替我试过泪水。
“说起来……”爸爸走近我,看了看若琦他们说:“还真要感谢若琦他们这些孩子呢~这些日子,多亏了他们轮流照顾你,我和你妈才没有那么辛苦。”
“叔叔,您说哪儿的话呀!”若琦蹲到病床前,将手覆盖到我的手上,对着我笑了笑,又转向爸爸,说:“我和皓雪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好,照顾她也是我应该的啊!”
“若琦……”我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若琦怔了一下,回头看着我,便在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就是啊!皓雪可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呢!”瑞恩也走上前来,说:“叔叔,阿姨,你们太见外了。”
“好!好!皓雪有你们这群朋友,真是她的福气啊!”爸爸看了看他们,意味深长地说。
我也笑了笑,目光落到了瑞恩身后,不由得心里一紧。过一会儿,我的心又柔软起来,轻声唤着那个人的名字:“凯文……”
感觉凯文的身子僵了一下,片刻他才开口:“对不起!”他走到病床前,面对着爸爸妈妈,继续说:“都是因为我皓雪才会昏迷。如果我当时冷静一点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害得大家这么担心,真的很对不起!”说完,便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的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身影,也包括我。良久,妈妈才回过神来,将凯文扶起,慈爱地对他说:“快别这样!阿姨和叔叔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才不会反对还是高中生的你们谈恋爱。因为我们相信,你和皓雪已经懂事了,知道是非黑白。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些日子,你对皓雪的付出,我们都看到了,也相信你对她的感情。你就不要自责了。”妈妈的一番话,让凯文感动不已。
而我也被震撼了,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凯文,”等凯文看向我,我才继续我的话,“虽说我是因为你才昏迷的,但是,也是因为你才醒过来的。”看到凯文疑惑的眼神,我笑了笑,解释道:“在我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待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你们平常说的话,我大部分都听得见,我也很想醒过来,但是一直都找不到路。刚刚听到你的歌声,我突然就看见了一条阳光明媚的小路,我沿着小路一直走一直走,就醒过来啦!”
凯文那黑色的眸子盯着我一动不动,瞬间便柔和起来。若琦早已把位置让给了凯文,他走到床边,从衣领里牵出那根我熟悉的黑色细绳,银色的尾戒在绳上晃动着,发出耀眼的光芒。记忆在顷刻间充满了我的脑子……
…………
“从今天起,它代表了我对你的承诺。”……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才可以把它取下来哦!”
…………
“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有摘下过它……”凯文的眼睛里怀着满满的爱意,看着我。
我先是一顿,然后哑着声音说:“我也一……”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手完全没有力气,就像没有知觉一样,脸色顿时就变了。
凯文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连忙牵起我的手,将吊坠放进我手里。然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足以让我有知觉。无名指上的戒指被他握得快要嵌进皮肤里,可是这种痛,却让我心里一暖。凯文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看着我坚定地说:“手术的时候戒指被取下来过,但是我去实习之前,又为你重新戴上了。手没有知觉是因为你昏睡太久了,肌肉和神经都变得迟钝了,医生说只要慢慢进行复建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但是,我不管你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哪怕以后你都不能动,或者听不见、看不见、说不了话,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死也不会!”
我整个人呆在那里,知道泪水顺着眼角滑到耳旁,才慢慢恢复清醒。我们之前的勇气和信心找回来了吗?一声关门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凯文俯下身来,温柔地吻去我的泪珠,在我耳旁轻轻地问:“回到我身边,好吗?”
凯文深深地看着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我咧嘴笑笑说:“好是好,可我不想变成你说的那样。”
“嗤~”凯文突然笑起来,“皓雪……”轻呼着我的名字,凯文的吻覆盖在我的唇上,那握着约定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得人昏昏沉沉的。从我苏醒到今天,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因为在放假,所以朋友都有相对充裕的时间来看我。凯文每天都会来医院,不厌其烦地陪我做复建。|Qī…shu…ωang|起初,我真的相信凯文说的,我的手脚之所以变得不灵活是因为昏迷久了的缘故。但是,这些日子我开始怀疑,这也是受伤之后的后遗症,至少我的手应该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因为,不管我多么努力,手的功能总是没有什么起色,虽然比苏醒时要好很多,但始终大不如前……
“皓雪,在想什么呢?”凯文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帮我捋了捋头发,笑着问我。
我看着凯文笑了笑,说:“我在想你实习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你说丽江啊?!”凯文看着窗外,像是看到了那个地方似的,“那是片美丽的土地,有巍峨的高山、有清澈的流水,还有清新的空气,那里的居民很朴实,学校里的孩子也很单纯……”
“是吗……”随着凯文的视线看过去,我喃喃地说道:“真想去看看呢……”
“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啊!”凯文回过头来,看着我说。
微风拂起,空气中弥漫着凯文的气息,这时我才终于明白,信心……是源自于最爱的人。
凯文坐到床上,将我扶起靠在他的怀里,手臂紧紧地环绕着我,轻声在我耳边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对吧?”
我微微一怔,点了点头,说:“因为这时……”
“我们的心靠得最近。”凯文不等我说完便接过话。
“呵~”我轻笑出声,任凭凯文抱着我轻轻地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凯文才又开口说话:“下午我不能陪你了。”
“怎么?有事吗?”
“嗯。好像是丽江那边派人来了,有事跟我谈。”凯文略皱着眉头,好像还有话要说,却又没有再开口。
“那你去吧!不用担心我,反正若琦下午也会来。”我笑笑。
“你真的没问题吗?”凯文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可以行动自如啦!”
“可是你的手……”
“没关系啦!手不拿重的东西,不做费力气的事情,就没问题啦。”
“那你的气喘呢?最近总是气喘诶,万一身边没人怎么办?”凯文还是不放心。
“拜托~这里是哪里?医院诶!医院有医生,还有护士,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注意到我啊?你就放心去办你的事吧!”说完,我对凯文摆出一副“不用担心”的表情。
“那……我现在就走咯?”凯文让我靠坐在床上,犹豫着说。
“知道啦!别婆妈了,让人家等就不好了。”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催他快走。
凯文笑了笑,在我额头上印下冰凉的一吻,温柔地说:“晚上再来看你。”
“嗯!”
凯文走后没多久,古威便推门而入。当我惊讶地看着他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电视台临时有事,若琦和瑞恩都被叫回去了,所以我就来了。”
“什么呀?”听完古威那个解释,我有些不悦,“我醒来到现在这么久了,你半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今天要不是若琦叫你来,你还不打算来看我是不是?连小晴都来过好几回了,你今天才第一次,真是没良心……”
“哎哟~我的大小姐,这你可冤枉我了。”听我这么说,古威连忙解释:“早就听凯文说你已经没事了,一直想要来看你的,只是忙得完全找不到时间呀!今天好不容易挤出一下午的时间,就放下所有的事情来看你了。我发誓!今天就算若琦他们不叫我,我也会来的!真的!”说着,还把手给举起来,作出发誓状。
“哈哈!”看古威那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嗯哼~”我清了清嗓子,说:“好吧!如果你唱首歌给我听,我就算啦!”
“啊?唱歌啊?!”古威似乎有些为难,可看我笑瞪着他,又呼了一口气,说:“好吧!”
听到我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暂停/会不会是你 我总怀疑/因为这原因 心情不稳定/我们之间的问题 是我不相信你/敏感又多心 怕你变了心/因为爱你 害怕失去你/爱的天气 总是阴晴不定/爱的情绪 也在欢笑中哭泣/Baby 想对你说声对不起/用错了方式去爱你/因为我太在意/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只剩回忆 每天只面对孤寂 以来不及说爱你/自从天分手后 停不住泪滴/想念一个人 能忘记自己/让我爱你 什么都愿意/如果能再遇见你 把你抱紧/从此不分离 决不放弃/我要告诉你/Baby I'm sorry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只看到凯文好像很疲倦地趴在我的枕边睡着了。
第 34 章
不知不觉寒假已经过完了,通过我的刻苦训练,手的基本功能已经恢复,只是不能做重活。之所以还没有出院,自然还是因为我的老毛病。那天之后,凯文一直没说丽江来人找他什么事,我也没问。我想,如果凯文想说,即使我不问他也会告诉我。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早已成为我们之间的默契了。
一开学,凯文又要回丽江去实习,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好好休养,不用急于出院,那个唠叨劲儿和若琦有得一拼。因为丽江那边的山区通讯不好,所以我们也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来联系。不过,我还有亲人朋友在身边,凯文大可以不必担心。倒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外地,多少让我有些不放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都会坚持写信给凯文,即使写信对我来说仍然是个力气活儿,即使凯文不是每封信都回。在那边工作,多多少少有些辛苦,但凯文每次写信给我都是说他很好,叫我不要牵挂。而在等待凯文回来的日子里,我唯一的兴趣就是把凯文寄给我的信读了又读。
几个月后,大家实习的工作终于结束。刚下飞机的凯文还没有回家,也没有来得及打电话给朋友们,便兴冲冲地捧着一束花去医院看皓雪。当凯文以为会看到一脸惊喜的皓雪推门而入时,里面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他一把抓住正巧经过病房的护士,激动地问:“护士小姐,病人呢?这间病房里的病人呢?”
这个护士被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病人……这个病人一个星期之前就出院了……”
“真的?出院了?”凯文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这么说……皓雪她完全康复了?!”
“废话!”护士白了他一眼,说:“出院了不是病好了,难不成是过世了?!有毛病……”说完,便讪讪地走了。
凯文在原地呆了半天,终于兴奋地大喊一声,便冲下楼梯,直奔皓雪家。
“叮咚——叮咚——”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映入凯文的眼帘。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惊讶,有那么伤心?
“阿姨,我回来了!”凯文高兴地和尹妈妈打着招呼。
“哦……今天回来的啊?”尹妈妈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
“嗯!刚下飞机就去医院看皓雪,可护士小姐说她已经出院了。所以,特地来看皓雪的。”说到这一点时,凯文仍旧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
“那……你进来吧……”尹妈妈垂下眼,侧过身让凯文进门来,“跟我来……”说完,领着凯文走到偏厅的一面白墙前,看向凯文,又看向墙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啪!”凯文手中的花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会?……”凯文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呢喃着:“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凯文一把抓住尹妈妈的手臂,问:“阿姨,这是皓雪在跟我开玩笑的吗?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这才几个月,她怎么可能……”凯文顺着尹妈妈跌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
“我也多希望这是她在开玩笑呢!可是……”尹妈妈看向墙上的照片,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离开之后的两个月,这里爆发流感,医院接到很多流感病人。皓雪的体质你是知道的,她不小心受到了流感病毒的感染,高烧一直不退,气喘又一直没稳定,这使她引发了严重的肺炎。本来,还可以控制得住的,但是一拖就拖了一个多月,始终不见好。之后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