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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子话音刚落,南柯走向前揪住那名女子的衣领,目光里露出野狼一样的凶光。若不是用理性控制住,很可能重拳出击对方。对方被她的凶恶目光降服住,又被她以下的话震慑住,姑奶奶就是要任意揉搓尔等鼠辈,怎么不服吗?
落红第十一章(8)
几句话说得那名女子心里直发慌兼并目瞪口呆。在电脑旁工作的帅哥,听到南柯话语中的火药味,连忙摆平此事。帅哥摆平此事的方式令南柯畅快无比。帅哥说,工作时间吵吵闹闹不象话,对待新来的同事要以礼相待嘛,谁都在新成员时期度过。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是你们不对,清理卫生时,你们置之不理南柯的座位,本身就是一大错误,换了我也会义愤填膺。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都给我各就各位搞好分内工作。
帅哥虎着脸返回自家座位,一场风波宣告结束。
四名女子受到帅哥头目一阵奚落,威风扫地、败下阵脚,但她们内心却潜伏着更深的呐喊。她们几乎在同一时刻暗自大骂帅哥是条狠心的色狼,是个见异思迁、过河拆桥的小人。骂归骂,她们的面部表情还是像以往那样平静、怡然。南柯向她们大致扫视几眼,即从她们诡谲的眼神里观察出内容。这内容便是一种潜伏在内心的伎俩,这伎俩在成熟的时机里就会跳跃出来直奔南柯。南柯轻蔑地扫视她们几眼,就不再理睬她们。做人做事要占理,人家帅哥头目刚刚替她说完公道话,倘使无理取闹,岂不是扫了帅哥面子。整治她们,要钻空子、找出正当理由,不能乱放炮和放空炮,那既浪费时间,又没有实际意义。总之能够在某一日将她们整治得服服贴贴,她就达到了预期目的。她清楚能够彻底使她们服服贴贴,还需要帅哥的配合。帅哥今日的配合增加了她的士气。中午用餐时间,她主动来到帅哥面前,邀请帅哥一并去食堂用餐。帅哥巴不得她的邀请。帅哥没有和她去食堂,而是带她去附近的小餐馆点下可口小菜,与她畅饮一番。她本来对酒已不感兴趣,上午的事,让她开心至极,因此她破例喝了酒,而且还连喝几杯以上。帅哥连连夸赞她海量,是巾帼豪杰。她暗笑帅哥是个顺杆爬的树虫,她这副浪荡德行,称为巾帼狂妇还差不多。返回公司的路上,帅哥随意将一只手卡向她的细腰处,她一阵奇痒,心中暗骂道,妈的,帅哥身上的水可真浅,经不起几下飘荡就干涸了。
落红第十二章
落红第十二章(1)
一个星期天,庄舒曼很早起了床。今日她要去肖络绎的水果摊位。她本是发过誓不再见肖络绎,出于好奇心,她打破誓言准备去看肖络绎。由于带着某种目的出行,她显得相当冷静。上午十时左右,她和南柯来到肖络绎卖水果的地方。那时肖络绎正在消菠萝。她和南柯来到近前假意浏览水果。肖络绎放下手中的菠萝笑脸相迎,还向她们举荐了新到的水果。与肖络绎的目光对峙上,她发现肖络绎的目光里只有热情,除此而外没有任何内容。热情是商家必备的服务态度,肖络绎在这方面表现得很出色。一个顾客在水果摊位观望着,意在选购上等水果,肖络绎笑脸相迎过去,介绍了水果产地和新鲜程度。肖络绎有些俗不可耐。从前的肖络绎是个气度不凡的男子,现今那种气度不凡早已脱离肖络绎,肖络绎变成另外一个男人。她大失所望。人的变化如同动物褪毛一样迅速。动物褪完毛还会生出新毛,人转变成另一个人无法回头。回头的路早已被尘垢覆盖住。除了容颜没怎么改变,肖络绎的行为习惯令她很陌生,陌生得几乎不敢确认肖络绎。
肖络绎用热情呼唤来犹豫不决的顾客,肖络绎说,这里的水果新鲜个大、价格适度、不短斤缺两,保你不后悔。
顾客果然在这种感召力中买了苹果、香蕉、猕猴桃。顾客离开时,肖络绎依旧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向顾客一阵点头哈腰、极其谦恭。打发走顾客,肖络绎问她们想选择哪类水果。显然肖络绎认不出她们是谁。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向肖络绎发出问话,肖络绎,你果真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我是庄舒曼、她是南柯,曾经是你的学生。我们之间还有过刻骨铭心的伤痕,这些过码,你都不记得了?
肖络绎被庄舒曼问愣了,同时认出庄舒曼身旁的南柯。他记忆里留存了南柯的影像。叫南柯的女子,曾经来到这里向他讲些不着边际的话,他暗忖,怎么会连连发生认错人的怪事,而且认错人的两名女子还相互间熟识。我到底是谁?之前,庄舒怡数遍强调他是一名画家,还获过奖励,就职于一所美院。可他就是不相信有这等美事。且不说其它证据,单说在绘画方面一窍不通,就足以验证庄舒怡在欺骗他。至于庄舒怡为什么欺骗他,他始终没能弄懂。现在有两名女子确定他是一名教师,他不能不正视此项事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在此问题上浪费时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直不定有个和他相貌酷似的男子失踪,或者遭遇上什么不测,男子的旧识才发生误会。
有了这样的分析,肖络绎冷静地回答庄舒曼说,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一没文凭、二没学识,何德何能胜任得了教师工作,卖水果做个小生意人还凑合。很多字我都不认得,就连一种名叫榴莲的南方水果都不认得,还是家妹庄舒怡一遍遍教我,我才叫准“榴莲”二字。
肖络绎的一番话,使得庄舒曼内心别有一番滋味。肖络绎的确丧失了记忆,一副乐天派情态,只是苦了庄舒怡。庄舒怡以怎样的痛苦面对毫无感知的丈夫可想而知。某种程度来讲,庄舒怡的悲伤一点不逊色她。她毕竟已远离开他,心灵的痛楚相对而言就会减轻。而庄舒怡却是每日都在他身边生活。她眼内涌出一行清泪,买下一串香蕉、几斤水果,与南柯迅速离开。刚刚离开肖络绎,她的泪水便夺眶而出。此时此刻,她已完全融入悲哀之中。命运之神如此残酷地降临到她和庄舒怡头上,甩都甩不掉。先前那些美好的日月,肖络绎是个多么理性的男子,悉心呵护她们,将她们的生活调理得井然有序。若是没有肖络绎的帮助,肯定没有她们的今天。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肖络绎从救世主演变成魔怪。
庄舒曼打消了对肖络绎的憎恨,确信庄舒怡所言的正确性。肖络绎是个病态男人,她必须强迫自己原谅他,想他曾经的好处。她态度上的转变,南柯断定她对肖络绎产生了怜悯心。但她将水果送给路边乞丐,又彻底推翻了南柯的判断。她和南柯在思维逻辑方面有着本末倒置的差别,她具有超乎普通人的思维逻辑。南柯思维逻辑恰好在普通人之列。因此她将水果无偿送给乞丐,南柯才会感到惊异。她的思维意识里同情不等于原谅,原谅不等于友好,友好不等于接纳。它们在她思维意识里是单一化存在方式,不是相互依附的存在方式。就像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给予一样。
肖络绎唯一的变化是有些发胖和丧失记忆。发胖的原因是服用治疗精神疾患的药物所至。那些药物通常来说是慢性杀手,足以毁掉人的健康。肖络绎能有今日是一种奇迹。庄舒曼于内心祝贺着肖络绎。祝贺肖络绎的时候,只当肖络绎是个陌生的路人。庄舒曼、南柯离开后,肖络绎照旧一脸笑容面对顾客,不管顾客是经过水果摊位,还是存心购买水果,肖络绎都会露出一脸笑容。给人家笑容总比哭丧着面孔强得多。尤其是生意人,全凭一脸祥和招徕顾客。和气生财的道理,他领会颇深。经营水果摊位以来,笑脸给他带来无比丰厚的经济效益。他每天在撤离摊位的前几分钟,都要认真清点当日收获。无论收获大小,他都保持一种恒稳风度。这种恒稳风度似乎贴近从前的肖络绎。但又和从前的风度不太一样。从前的恒稳风度搭配着学识的风采,今日的恒稳风度搭配着小商贩的身份。小商贩们喜怒哀乐常常易于言表。点高了,会大声喧哗四下找哥们去饭店撮一顿;点低了,不管马王爷几只眼,说话像吃了子弹头,得谁射中谁,丝毫不留情面。
落红第十二章(2)
肖络绎不管点高点低,都是一个面孔。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是冷静得像绅士。
那日肖络绎冷静地数完钞票,从里面抽出两张,来到熟食部买了两份牛蹄筋。一份送给卖水果女友,一份留给庄舒怡。他听人说牛蹄筋这东西美容,因此只要当日点高赚了钱,他都会为她们购买牛蹄筋。卖水果女子正在收拾自家摊位,见肖络绎走来,连忙背过身假装没看见。自从庄舒怡向女子父亲道明实情,女子父亲于当日晚上大发雷霆,女子刚迈进室内,即被其父喝住。女子正感蹊跷间,女子父亲动粗抽了女子一记耳光,随后哑声哑调地对女子说,闺女啊,不是为父多管闲事,咱人穷志不能短。人家有妻子,咱可不能搅和人家的幸福日子。造孽的事,咱家祖祖辈辈没有过。从你太爷爷算起,都是本分的庄户人,到了你爹我这辈,才逃荒来到城里。这如今咱能在北京城落下脚,也算福气。你没听人说,外省人打破脑袋往里挤,咱可不能给北京抹黑。不管咋说,咱也算响当当的北京人。
女子父亲还要说什么,被女子阻止住。女子捂着被打红的脸颊,顿刻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是要她别做第三者。父亲已知晓她在和什么人处朋友。但她和肖络绎是光明正大处朋友,从未听说他有妻子。平日里只有他的妹妹出现过,给他送饭食,怎么忽然间出现了妻子呢。女子陷入迷茫中,随后对父亲说,不可能。
父亲急了,欲伸出手掌再次击向女子,但举到半空落下,改为软口气说,闺女啊,人家的妻子果真找到这里,说她男人患过精神疾病,后来又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家女人了。直不定哪日人家恢复记忆,你介入其中,可咋个撤退法。
女子对父亲的话将信将疑,却又不能不信。家里一贫如洗,父亲指望过幸福日子还来不及呢。若是此事没有边影,父亲不会这么动怒气。第二天上午,女子来到市场摆好摊位,向肖络绎展开直白问话,络绎,你有妻子对吧?
肖络绎听后居然大笑起来,然后对女子说,我只有个妹妹,哪有什么妻子。你误会了,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你妻子找上门来,还叫误会?女子争辩道。
肖络绎没有与之争辩,面带和蔼的微笑,边摆弄水果边思忖如何告诫庄舒怡不要瞎胡闹,断定庄舒怡破坏他和卖水果女子的感情,用心在于人家没有好家事。可他本人也没有什么好家事,找一个同行生意人,携手共进人生路不是很好吗?他暗笑庄舒怡不开事。发生那件事的当晚,他气恼地返回家中。庄舒怡要他去餐桌用餐,他却跑到卫生间蹲了半个小时。从卫生间出来,他紧绷着面孔,踢倒了墙角处的一只啤酒瓶子。庄舒怡知道他已知晓那件事,微笑着拉他去餐桌用晚餐。他这才扭过身体,伸出胳臂扳住庄舒怡的肩胛,态度和缓下来。想说什么,给他的一阵咳嗽镇压回去。他感冒了,庄舒怡为他找来感冒药,要他服下去。是夜,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思考着身边的怪事。为什么庄舒怡总是以妻子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一连有人说他是老师、是个艺术家。庄舒怡还拿来父亲的遗照给他看,说是他最崇敬的老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庄舒怡是他的妹妹,漂亮的卖水果女子是他的女友,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她们是他身边致密的亲人,他哪一个也不想舍去。他要证明自己是谁?庄舒怡到底是妻子还是妹妹?对庄舒怡夜半三更夹着枕头睡在他身边的做法,感到万分恐慌。妹妹总和哥哥睡在一道,这令他很难为情面。再者眼前这个妹妹躺在他身边很不老实,一忽弄弄他的头发、一忽抚摩他的胸部,还将头部偎在他胸前,弄得他常常无所适从、呼吸急促。但他不忍心伤害妹妹。妹妹在医院里对他的照顾尽心尽力,若是没有妹妹的照顾,他哪里有今日的康复。
卖水果女子背过身体、一直不肯抬头,蹲在那里以拣选水果为遮掩,目的在于回避肖络绎,必要的话,她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区域摊位卖水果。肖络绎来到近前拍了她肩胛,她不得不抬起头。肖络绎微笑着递到她手中牛蹄筋,转身欲离开。她泪眼婆娑地说,络绎,以后你不要再为我买什么牛蹄筋了,这样不好,你有妻子,我敢肯定,你妹妹就是你的妻子。待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你会感谢我的。
卖水果女子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二天,卖水果女子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卖水果女子依旧没有出现。肖络绎急得团团转的第五天,卖水果女子出现了,身边跟随着一名中年女子。她是来出兑摊位的,中年女子是摊位的接手者。她像一阵风,很快消失在肖络绎面前。肖络绎愣神间,一切复归平静,如同变戏法一般。她转瞬不见了踪迹,身旁的水果摊位被中年女子占领。他感到很别扭。往常向旁侧观望,会给他带来愉悦感,而今让他大扫兴致。中年女子向他微笑时,眼角处的鱼尾纹和脸部的赘肉,让他看了别扭,那是一尊大煞风景的面孔。他去家中找她,被她佝偻腰身的父亲挡驾在门外,扬言他再来骚扰,就对他不客气。他绝望了,绝望中,他躺在家中几日不肯出床卖水果。庄舒怡担心肖络绎重犯痼疾。好容易恢复到今日,若是犯了精神疾患,很难好起来。情急中,庄舒怡再次迈进卖水果女子的家中,那时节卖水果女子正在一张破旧的餐桌旁和父母吃晚餐。晚餐很简单,米粥、菜包子、小咸菜。庄舒怡在一旁焦虑地等待着一家人用完餐。
落红第十二章(3)
老头先撂下筷子,带庄舒怡来到女儿的房间,冷脸问她来此有何事。她说明来意,并向老头表示只要肖络绎不再犯病,她愿意离开肖络绎。老头深表同情。老头决定要女儿重新接触肖络绎,但告诫女儿不要动真性情,待肖络绎正常做生意的日子,要女儿从肖络绎身边撤出。一向孝顺的卖水果女子,没有按着父亲的意愿做事,听到庄舒怡肯将肖络绎让给她,内心充满喜悦。与肖络绎重逢的日子,像换了一个人,在肖络绎面前不再拘谨,还勇敢地扑进肖络绎的怀抱,在肖络绎的怀抱一阵失声痛哭。肖络绎也紧紧将她搂在怀抱中,像当年搂抱庄舒怡那般紧密。不仅如此,还信誓旦旦发誓说,天涯海角、海枯石烂,彼此再不分离。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肖络绎向庄舒怡宣布和卖水果女子的婚期,要庄舒怡帮助选购婚礼用品。庄舒怡眼含热泪答应了他的请求,亲自为卖水果女子选好婚纱。做完这些事,庄舒怡返回家中整理好行李、衣物,来到医院的宿舍。医院宿舍住宿者寥寥无几,只有她和一名外地小护士。外地小护士处了男友,不到半夜不归宿。她躺在冷清的宿舍里不由自主地发出悲鸣,想到为他付出的一切即将付之东流,她内心坚强的堡垒轰然坍塌。她趴在床上身体耸动着发出哭声。想到周末的来临,即是他和卖水果女子举行婚礼的日子,她感到精神在逐步垮下去。尤其是想到她必须做伴娘一角,内心更加不是滋味。
不见庄舒怡的踪影,返回家中的肖络绎拨打了庄舒怡的手机。没有拨通,他只好来到妇产科医院,向值班医生打探庄舒怡的下落。庄舒怡没有去医生值班室,直接去了医院的宿舍,因此值班医生不知晓庄舒怡的下落。庄舒怡哭过后,方觉得应该告诉他自家下落。不管怎么说,达到他不犯痼疾才是最终目的。庄舒怡带着泪痕给他拨打了电话。得知庄舒怡住在医院的宿舍,他急切地赶往医院的宿舍。他因为找到庄舒怡的下落,竟然哼起小曲。来到医院宿舍,叩开房门,看见庄舒怡满脸泪花,拉住庄舒怡的手说,好妹妹,哥哥总不能奉陪你一辈子,哥哥身边需要个女人照顾,你呢,将来也会走结婚这条路。跟哥哥回家去住好吗?哥哥结婚并不意味着要你离开,你是哥哥身边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