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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肖络绎是个正人君子形象,在不了然几名女生内幕的情形下,对几名女生的奇装怪服和异端表现非常反感,甚至反感到将她们精致的画幅当作劣质品,而今却将她们不很入流的画幅当作精品欣赏。有时他还黑白颠倒,阳光明媚的天气,进入班级打开所有的灯,说是天太黑,什么都看不见。灯光和阳光混合一处,使得班级更加明朗。他的目光却死死盯住庄舒曼和几名漂亮的女生。几分钟后,他才切入主题讲述绘画课。陈尘和几名男生对他这种举动相当腻烦,可当他们听到他入流的讲授,他们又对他产生好感。他们在正常、非正常之间来回飘荡,确切说是在他反复无常的变化里飘荡。碍于他是老师,又是庄舒曼的姐夫,他们对他的行为规范采取视而不见、聪而不闻的做法。
凡事都有个来龙去脉,肖络绎这种现象的根源,来源于和校长发生争执。争执的原因在于校长袒护一个品行恶劣的男教师,后来听说男教师是校长的外甥,他的神经逐渐紊乱、心灵趋于崩溃边缘。男教师无论在绘画艺术方面,还是在教授水平上都逊色于他,而且生活作风相当顽劣,经常凝视漂亮女子,在外面勾三搭四,影响极坏。这样的教师却被评为青年标兵。他气愤不过,与校长一番理论。以失败告终的他,回到家中不吃不喝倒头便睡。一觉醒来,他感觉视力模糊不清、体内骚动,像是有无数只昆虫在飞舞,侵扰得他想呕吐。看到电视中几个靓女在做广告,他顿时通体一阵清爽。以后的日子,随着这种现象的不断递增,他开始演变成对现时中漂亮女子的注目。他自知患了一种疾病,但他羞于向医生启齿。所以这种叫不出名字的疾病愈来愈严重。随着病情的严重,人们对他的误解也愈来愈深。
肖络绎内心的痛楚,任何人无从知晓。一个周末庄舒怡全天休班,打算和肖络绎好生过个周末。可事与愿违。庄舒怡去市场购买回蔬菜、鱼、肉,准备亲自下厨,临去厨房时要他通知庄舒曼回家用餐。他嘴上哼哈答应着庄舒怡,却没有实际行动。待庄舒怡做好菜肴,问他是否给庄舒曼拨打过电话,他居然向庄舒怡点了头。已过一个时辰,还不见庄舒曼回到家中,庄舒怡不免产生疑惑,于是亲自拨通庄舒曼的电话,对庄舒曼说出不着边际的话,怎么着,还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亲自去学校搀你回家不成?姐夫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落红第三章(6)
庄舒曼被庄舒怡的胡言乱语搞得一塌糊涂,要庄舒怡明示话语。庄舒怡便直截了当将全天休班及要肖络绎打给她电话一事如实道出。她这才恍然大悟。不过没有讲出肖络绎未曾打给她电话的事实,但却对肖络绎违背庄舒怡的指令感到相当费解,肖络绎对庄舒怡的话一向引以为重,从未怠慢过,感到肖络绎在她面前日渐陌生。
肖络绎之所以未给庄舒曼拨打电话,还是疾病在做怪。他怕在庄舒怡面前犯下痼疾,紧密盯向庄舒曼不放。他的痼疾就会在庄舒怡面前露出马脚。有庄舒怡在家中,他可以在犯下痼疾时紧密盯向庄舒饴。庄舒饴非但看不出破绽,而且还会以为他在向她释情,他干吗要自寻烦恼呢?
为了回避肖络绎,庄舒曼向庄舒怡谎称和同学有约,暂且不能够返回家中。餐桌前自然只有庄舒怡、肖络绎就餐。庄舒怡没有多想庄舒曼不归家门的原因,她相信庄舒曼,就像相信肖络绎一样。三个人在一道生活多年,彼此之间凭借亲情、友情维系着生存空间,从未相互欺骗过对方。用餐时节,肖络绎还算正常,没有犯下痼疾。可是用餐尾声,肖络绎犯下痼疾,视力模糊、血液突涌、通体鼓噪,像有什么东西抓挠他,除此而外比往日还多了层痼疾。那痼疾则是他发生了严重的生理反应,他气喘吁吁、生殖器胀痛。他极力控制情绪,保持往日的斯文状态。痼疾没能让他如愿以尝。他脸部渗出细汗、双眸发直、拿筷子的手明显在抖,他只好死死盯住庄舒怡,眼内露出混浊痴迷的目光,也就是庄舒曼认定的色欲目光。盯向庄舒怡的瞬间,他像一头猛兽扑向猎物那样扑向庄舒怡。庄舒怡那时正在专心向口中递送饭食,用餐速度明显比往日缓慢。往日因为赶着去医院上班,用餐速度多数狼吞虎咽,丝毫没有品味出饭菜的滋味,今日休息无论如何要放轻松些。
肖络绎恶虎扑食般扑上来的时候,庄舒怡口中正咀嚼着饭食,未及做出反应,即给肖络绎按向餐厅内凉凉的瓷砖地面上。她极力反抗着,甚至还向肖络绎请求,要他抱她进室内的床上。疯狂中的他根本未曾听到她在讲些什么,迅速剥掉她的衣服,然后凶猛地冲进她的身体。她在一片冷意中无助地哭泣着,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和他发生如此事件,她做梦都想象不到。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温柔体贴,如同一头毫无理性的怪兽。她向他露出哀怨目光的时候,他趴在她的身体上一动未动、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看上去活脱脱一具僵尸形象。她吓坏了,用尽气力掀掉他。他躺在瓷砖地面上依旧死寂沉沉,不动一下。
此时的庄舒怡已忘记对肖络绎的怨怼,拿起话机准备拨通急救中心电话,肖络绎睁开了双眸,四下巡视一番,然后问向庄舒怡,舒怡,你是舒怡吗?我是在什么地方?记得刚刚我在和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搏斗,怎么会躺在这里?
肖络绎清醒过来,还说出荒唐的话,庄舒怡认为肖络绎在装疯卖傻搪塞瘪三行为,没好气地说,我是庄舒怡,你在家中卑鄙地强暴了我,面目狰狞的家伙是你,我再也不要理睬你,没想到你会如此粗暴,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庄舒怡讲完话,狠狠翻白了肖络绎,离开餐厅进入室内,从衣柜里取出换洗衣物,愤然来到浴室。插好浴室门,躺在温暖的水流中闭着眼睛,极力回忆美好的镜头。像刚才那种情况她还是头一次领教。与肖络绎生活许多时光,她非常了解他。他不会因为她经常上夜班就变成一个欲望的野兽。他是个规范的男人,对爱情的理解很到位。他对她的爱,决不是以性爱生活为主要基调,而是一种博大的关爱。她清楚地记得,每当她下夜班,他都会在画室内构思创作着新画幅。他不想打扰她。为此她经常感动得痛哭流涕。每当感动之际,她都会披着睡服进入画室,脸部贴向他的后背、双手缠绕他的腰间,一连声地向他表示歉意。这种时刻他会扭过身体微笑着面对她,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说,你睡眠好,我才能安心,懂吗?
庄舒怡好感动肖络绎的关爱,她太爱肖络绎,有时居然任性地要肖络绎陪同她入睡。肖络绎只好清洗好卫生,守在她身边,哄小孩子般拍她入眠。他很想吻她,但他没有做出此项举动,他怕会连带更深层的举动,如此势必影响到她休息。赶上今日这样的全天休息,他会承揽下全部家务,什么都不让她做,要她真正享受休息的快乐。双双躺在床上,他如果产生激情和欲望,每每都会温情脉脉地向她暗示想做什么。征得她的默许,他才极其柔情地亲近她。而今他变得如此不堪瞩目,难道说他不再爱她了吗?可是像他这种理性的男人,不爱,会正当找出理由文明地分手,不至于做出下三烂举动。近来他很怠惰,她去采购,他未加阻拦。她在厨房做饭菜,他也没有去帮忙,一副痴痴呆呆、无精打采的形态。到底他是怎么了?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向来都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怎么会因为小小不然的麻烦变态、发狂呢?她很快否决不切实际的猜测。水流柔和地驱赶掉先前的紧张,她的情绪逐渐平稳时终止住胡乱猜测,她要对他进行观察再做出结论。如果他身染什么疾患,她会义无返顾地原谅他,如果他刻意所为,她就要考虑离开他。
落红第三章(7)
那日,肖络绎清醒过来想起做过的一幕,刮肠破肚般难过,怎么能对心爱的女人如此虐待呢?在庄舒怡面前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他想就此离开庄舒怡,又怕庄舒怡对他产生更深的误解。无可奈何的他,只好听天由命。他眼含热泪进入画室,但没有作画。他落座在沙发椅面上不知该如何面对庄舒怡。他的顽疾即使去医院疗治,也不可能很快痊愈。精神方面的疾病如同绝症一样难以挽救。他的病因来自校长,由校长引发到对社会某种现象的不满,再后来是父母去世遗留下的大量财富,让他思想意识变得一片混沌。他无论如何不能够理解父母拼命积攒钱财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钱财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父母不肯出让分毫,现在全都给了他。他被一种死结羁绊住。
校长外甥获悉肖络绎找过校长怀恨在心,竭尽全力调查肖络绎照顾庄家姊妹的历史,妖言惑众,向部分学生、教师散布肖络绎大学时段和女生同居过,为此父母和他断绝了亲情关系。他没有在意校长外甥的荒谬言论。令他不可理喻的是,部分同学、教师相信校长外甥的一派胡言,不相信他这个优秀人子。他气血郁结一处、呼息压抑、胸部发堵,可他丝毫未在意身体部位发生的小情节。这种小情节演变疾病的潜伏期,他被大学时代几名要好的同学约去就餐。就餐中几名同学对各自的生活发一通牢骚,借着酒兴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不满如数兜出。这个说某某业绩平平却成为所在单位的拔尖人才,不到而立之年就混上处级待遇。而那些业绩辉煌者往往临到四五十岁才将将巴巴混到处级待遇,你说能不气吗?那个说现今令人气愤的事多如牛毛,据说某高等学府所招收的艺术生,多半是靠后门录取的。考生家长将一笔数目可观的钞票塞入招生办主要人员手中,因此不管该名考生是否合乎考核标准,皆笑纳入校。而那些真正在某种艺术上达到一定水准的考生却是名落孙山。此间你无法识破人家有无违背原则。人家定格的艺术人才标准,谁也无法评判。因为衡量尺度在人家手心里捏握着,你找不出任何理由,也就无法当歪风处理。这叫行之有效。不服,你得服;服,你得更服。人家捣鬼有术,谁能奈何得了?是虎你得卧下,是龙你得蜷缩。如此不公平现象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导致这种现象存在的罪魁祸首,则是金钱和某些人的思想观念在作怪。某些人希望过上好生活,缜于享受的梦幻中不能自拔,所以就行使歪门邪道获取利益。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们,对物质的渴求欲,应该说占主要趋势。想充分享受生活、想得到生活淋漓尽致的快乐,不是一件坏事,某种程度来讲标志着人类的进步。可享受生活的资本不能够靠歪门邪道来获取,否则就失去了享受生活的意义。
肖络绎提前离开餐位,手脚冰冷,想抽搐。天气风和日丽,他徒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的沉郁心情,被拂煦的微风驱散。若不是途中遭遇到令他深恶痛绝的事,他也不至于当场晕倒在地。一阵阵花香扑面而来,使他产生沉醉感。就在他陶醉于花香时,一个老者被横穿出路面的三轮车撞倒,三轮车夫因为赶着去拉货,车速相当迅捷,驶出路口就撞倒老者。见老者被撞倒,三轮车夫飞快地跑掉。他徒步行走,因此无法追到三轮车夫。看到老者躺在地面上直哼哼,他不由自主地来到老者面前,扶起老者。这种时刻交警走过来向老者发问怎么回事。老者一反常态、脸部露出可怕的紧张,随后指向他,将被撞倒的事实栽赃到他头上。他给老者的一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顽劣之人,明明是你救了他,反倒咬你一口。他胸部憋闷至极,当即晕倒在地。老者自知理亏,趁交警打电话之际,仓皇溜掉。
肖络绎醒来发现躺在家中的沙发上,感到相当莫名。交警见他晕倒、加之老者逃之夭夭,判断他是被冤枉者,从他兜内摸出手机,逐一拨打手机内存留的电话号码。恰好第一个电话号码即是庄舒怡的手机号码。庄舒怡闻讯赶到出事现场,将他带回家中。醒来后,他有些深思恍惚、不辨方向,内心像结了一个肿瘤,疼痛掺伴郁闷。他只好去医院看医生。那是他精神分裂的初兆,医生没有检查出此种症状。只是象征性地为他开了化痰活瘀药物。医生通常都是在患者疾病的尾声阶段,才能查看出患者的疾病。就好比某些社会弊端现象,只有升级到危害全人类,才会有相应措施诞生。医生的现象和社会的某种现实相当吻合。他因为缺乏抵御拙劣事物的能力,思想陷入颓废。此间传来父母死亡的消息。他的神经崩溃到极限。他本想奋斗出辉煌的明天,再去面见父母。让父母知道,只要通过奋斗,没有成功不了的事。离开父母的供给,他照旧活出个人样,决非是“人样蜡枪头”的窝囊废。
落红第三章(8)
肖络绎的父母是去境外购买货物返回的突中溺水而死。他是父母唯一的儿子,几年未和父母谋面,如今面对父母的尸首,怎能不令他悲痛欲绝。幸亏未归家门的责任不在于他,否则他该有多么伤心。父母三令五伸忠告他,要他不要理睬闲事,将精力用在学问上,做个人上人。他没有听父母的忠告,照样我行我素管着庄家姊妹的“闲事”。父母知晓后马上和他翻了脸,不许他返回家门,从此以后桥归侨、路归路,并断绝了他的经济来源。父母之所以极力反对他帮助庄家姊妹有两层原因,一层原因是怕糟蹋钱财,一层原因是怕他读书期间和庄家姊妹发生暧昧关系。男孩子一旦上了女孩子的色船,很难回头。如此还能指望他光宗耀祖、显赫门庭吗?望着父母的遗体,他内心突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骨肉亲情、养育之恩、莫大遗憾,一时间全都砸向他,使他不知所措,如同惊弓之鸟。他扑在父母的遗体上,没有哭泣出声。他已哭不出声。父母对他再怎么严厉,也是哺育过他的父母,他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父母死亡的事实。死亡是世上最为残酷的事。做儿子的还未来得及回报父母,父母却在正值壮年双双遇难。这是怎样的打击和创痛?
处理完父母的丧事,肖络绎在父母那所豪华的居所内浮想联翩。他想不通父母那般精明的商家,怎么会疏忽掉一个至关紧要的环节。这至关紧要的环节便是没有计算好财产的未来分配制。面对父母留下的豪华居所、百万钞票,他感到荒唐至极。当年他是那么需要钱财,为了钱财他吃尽苦头。他辛苦地作画,廉价卖掉画幅。读研究生期间,向学校请求边读书边执教,以此维系他和庄家姊妹的生活。钱财在那个时期有多么重要,他深有体悟。如今这所豪华居所和百万钞票对他来讲已失去原有价值。像在父母墓地时那样,他仰天大笑起来。笑过后,他做出一个英明的决策,将自家的房屋卖掉,所得款项连同百万钞票分别捐赠给贫困山村,以此使父母辛苦赚来的钞票有所价值。
自从父母发生意外事故,肖络绎的疾病潜伏期开始生根发芽。他愈来愈抵御不了疾病的亢进。疾病折磨得他五内如焚。他尽其所能望向美好事物。而他眼皮底下的美好事物,即是一些漂亮的女孩子。望见她们,他就会从内到外产生舒服感。由舒服感演变成对她们的欲望。他心灵颓废的时候常想,这世上最快乐的事,恐怕仅剩下对漂亮女孩子欲望和幻想了。他在通体发热、眼内浑浑噩噩、郁闷不安之际,只要望向漂亮的女孩子,就会通体绵软卸掉疾病的侵扰。漂亮女孩子常常使他血液在体内停止咆哮,趋于正常运转。他也就成为“正常人”。可他这种现象在别人眼中就会成为非正常。他在看不见、摸不着间,由一种疾病升级到另一种疾病。疾病日渐顽劣,而他还得佯装无事人,继续作画、为学生授课。此间最好的良药,则是窥视美女。他清楚早晚有一天,他会玩火自焚。如此就会严重伤害到庄舒怡,他何不及早离开庄舒怡,给爱情划上句号。不要她误解他是一条色狼再行离开。倘使如此,从前那些美好镜头会毁于一旦。何况今日之事,她已对此深恶痛绝。从她的冷漠目光中,他看到怨痕。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男人不能给女人完全的幸福,从女人身边撤离开,无疑是聪明之举。
落红第四章
落红第四章(1)
肖络绎在画室里产生出一系列念头的瞬间,从容地走出画室来到卧室。庄舒怡那会儿躺在床上正回忆肖络绎的恶劣表现,一向深爱她的肖络绎做出如此不体面之事,使她心灵颤栗、无法理解。 平日里说话温和、对她呵护倍至的肖络绎,突然间在她面前变得陌生兼并可怕,怎能不令她伤心失意。看到她在流泪,肖络绎一阵揪心,随之发出感慨,伤害一个人只是瞬间的事,而挽救一个人,往往需要一生的时间。
肖络绎推门的声音很轻,庄舒怡毫无感知。他很想向她做一番解释,可是刚才的一幕如何解释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