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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惠心晓得,要是自己把那些东西交出去,必能在陶尚书府过几天清闲的日子。
不过,她没那么傻。
那些金饰与银票,可是她与夏雨欣安身立命的保命符。
要是交出去,只换来陶张氏几日的好脸色,当真是亏本生意。
陶惠心跟夏雨欣想活下去,未必有那么难。
☆、889。谁更抠门10
真正难的是,陶惠心跟夏雨欣要想活得“好”,当真不容易。
不管陶惠心与夏雨欣过得如何辛苦,夏池宛的日子倒是轻闲。
自打有了初云郡主这个后娘之后,夏池宛也算是太后的常客了。
因着日头喜庆,夏池宛一进宫,自然又是得了太后不少赏。
逢年过节的,宫里的皇子与公主,当然也得了不少好东西。
十五皇子从来没忘记过夏池宛。
所以一晓得夏池宛进宫了,连忙差人给夏池宛送了不少的珍贵的东西。
为此,夏池宛这次进宫,可以说是大丰收啊。
便连初云郡主都直戏言,眼红于夏池宛的人缘了。
十五皇子也是个妙的,偶尔从太后与皇后手里撬得的好物,竟皆送给了夏池宛。
莫说初云郡主了,太后初见十五皇子送给夏池宛的东西,都忍不住心酸了一下。
亏得夏池宛与十五皇子的年岁差了太多。
要不然的话,太后当真要想歪了夏池宛与十五皇子之间的关系。
“郡主回来了!”
初云郡主的车辇一到,守门的奴才瞧见,连忙给韦爵爷道喜。
夏池宛小心翼翼地将初云郡主扶了下来,然后与初云郡主一同进了爵爷府。
到底是皇上赏下来的爵爷府,爵爷府的富丽堂皇岂是相府能比得的。
亭台楼阁,蜿蜒回廊,九曲十转,曲径通幽。
香台水榭,假石嶙峋,大片青湖,独留残荷。
现在正是冬季,雪挂满枝头,越发显得银装素裹,傲若寒梅,景色别有一番味道。
就爵爷府这派头,差点没按着皇帝的气派来造。
由此可见,皇上是当真宠信韦爵爷这位皇叔啊。
也是,明明应该被封王爷的,偏皇上就纵着韦爵爷,封了个爵爷。
这般本末倒置的事情,皇上不宠信王爷,怎会做得出来,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不过,这般一来,韦爵爷倒是痛快了。
“爹,女儿回来了。”
由婢子带领之下,夏池宛亦步亦趋,初云郡主则是轻车熟路。
进了大堂之后,初云郡主眼眶一红,便喊了出来。
初云郡主是韦爵爷的老闺女,除了回门那一日,初云郡主已有一月多没回韦爵爷府了。
自然,一回到家里,难免有些激动。
夏池宛见到一个身穿宝蓝锦衣,头束玉冠,鼻下留着两撇胡子,英挺俊郎的男子。
到底是经过岁月洗礼的男人,黎序之虽然出色,但是韦爵爷比黎序之,更多了一种成熟的韵味。
“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哭鼻子,莫要让你的女儿看了笑话。”
韦爵爷看到初云郡主,眼里自是也有喜意的。
韦爵爷细细打量了初云郡主几眼,发现初云郡主的气色不错之后,韦爵爷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夏池宛的身上。
夏池宛晓得,今天约见自己的乃是韦爵爷,便由着韦爵爷打量。
☆、890。为谁夺嫡1
夏池宛对于这位特立独行的韦爵爷,也了好奇的紧。
“参见韦爵爷。”
夏池宛向韦爵爷道了一个万福,该有的礼,自然是不能省了。
“不必多礼,你是初云的女儿,若是愿意,可叫我一声外祖父。”
韦爵爷嘴上比较合气,可是一双眼睛却是不住地打量着夏池宛。
对于相府的那笔糊涂账,韦爵爷知之甚少,可也有所耳闻。
夏伯然与云千度的这位女儿,在大半年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具他后来调查。
那之前,夏池宛是一度被那个小妾耍得团团转,被哄得直称其为“小姨”。
只是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让夏池宛有这般大的变化。
看了初云郡主写的信,韦爵爷自然不能马上尽信,必是派人去核实一番。
果然,这一番动作之下,韦爵爷当真在自己府里发现了有些人不太对头。
而且,这些人,还是韦爵爷的亲信,花了不少的力气,才查到的。
若不是有夏池宛的提前警醒,指不定那几个人,当真从韦爵爷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外祖父。”
夏池宛也没推搪。
能叫韦爵爷一声外祖父,说来也是夏池宛高攀了。
韦爵爷满意地点点头,夏池宛这一声“外祖父”没有奉承,没有清高,只是单纯把他当成长者一般叫唤着。
夏池宛落落大方,不谄不媚的样子,颇得韦爵爷的眼。
看到自己的爹对夏池宛很是满意,初云郡主心中松了一口气。
今天带夏池宛来见韦爵爷,初云郡主心里是没有底的。
不过,很是了解韦爵爷的初云郡主,在看到韦爵爷的眼色之后,晓得,韦爵爷该是喜欢夏池宛这个孩子的。
“初云,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先去休息吧。”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有些事情,韦爵爷晓得,不适合让初云郡主掺合进来。
初云郡主驯服地点点头,也没挣,直接让于嬷嬷把自己扶走了。
“坐吧。”
韦爵爷坐在主家位之上。
夏池宛挑了一个离韦爵爷比较近的偏位,坐了下来。
“你与初云说的事情,心中可有猜测?”
韦爵爷说话虽然风轻云淡,可是身上自然出现的一股气势,让人不敢小觑,不由自主便紧张了起来。
韦爵爷有些事情,做起来可能没个正形。
但是,谁也不能小视了韦爵爷的实力。
只不过,韦爵爷的气势外张,并没有让夏池宛感觉特别压迫,甚至是备感压力,拘谨不安。
夏池宛只是从容地坐在一旁,品着爵爷府的香茗,倒也自在。
韦爵爷话没说几句,却几番观察夏池宛。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韦爵爷看夏池宛,那是越来越顺眼。
“果然是大将军府的外孙女。”
☆、891。为谁夺嫡2
听到韦爵爷的话,夏池宛的嘴角抽了抽。
不知为何,听到韦爵爷的话,夏池宛便想到了:皇家出品,不同凡响。
到了韦爵爷这儿,倒成了大将军府出品,不同凡响的感觉。
夏池宛倒是从外祖母的嘴里得知,韦爵爷对大将军府那真不是一般的崇拜。
便是平时与初云郡主接触,也从初云郡主的只字片语之中,了解一二。
可是,直到跟韦爵爷接触了,才晓得,韦爵爷的现况,比旁人形容得严重多了。
夏池宛当真怀疑,韦爵爷那是中了一种叫作大将军府的毒!
“爵爷过奖了。”
夏池宛放下手中的杯,看向了韦爵爷:
“相信韦爵爷也调查了一二,这云秋琴到底有多厉害,韦爵爷的心中,略微有数。”
听了夏池宛的话,韦爵爷脸皮子僵了僵,却也没有否认。
在知晓自家府里真出了问题之后,韦爵爷觉得颇为丢人。
如此严重的问题,不是他们府里人自己先发现的,还是被一个小女娃给发现的。
光是这一份,韦爵爷便在夏池宛的面前,低了一头。
韦爵爷自是想高夏池宛一头,倒也对那云秋琴狠狠调查了一番。
只可惜,云秋琴倒一直都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常妇人。
便是偶尔外出,也如寻常女子,购得胭脂水粉,美丽布匹做衣裳。
那么一来,韦爵爷还真没从云秋琴的身上调查出什么问题。
夏池宛全然当自己没有看到韦爵爷的尴尬,说道:
“不过,云秋琴近日都被我爹幽禁在相府里,恐难有大动作。要是直接想从云秋琴的身上探得消息,难。”
“的确。”
韦爵爷颇有深度地点点头,然后用“孺子可教也”的目光看着夏池宛。
夏池宛嘴皮子再抽了抽,她倒是不晓得,韦爵爷是这般好面子的人。
她的确给了韦爵爷下台阶,就是没想到,韦爵爷下得那不是一般的顺。
“爵爷,你府上的那些人可调查出什么问题了?”
好吧,韦爵爷要拿乔,当小辈的夏池宛唯有辛苦一点。
韦爵爷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没吭声,接着又睨了夏池宛一眼,哼了两声。
夏池宛皱眉,不明白韦爵爷这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夏池宛眉毛一抬,用寻问的语气喊了一声:
“外祖父??”
韦爵爷果然眼睛一亮,胡子一翘,嘴角微微勾起道: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的确有几人比较可疑。”
“……”
听到韦爵爷果然接上自己的话,夏池宛有些无语了。
果然啊,韦爵爷对大将军府的崇拜有点走火入魔的感觉了。
看来,大将军府放的屁,对于韦爵爷来说,都是香的。
因此,被夏池宛叫声外祖父,韦爵爷被摆上了与云展鹏同等的地位。
☆、892。为谁夺嫡3
就这么小小的一个举动,就让韦爵爷给乐上了。
“爵爷府,大多用的近身奴才,皆是家生子,恰巧,除了初云身边的,府里还有三个家生子的情况,有些特别。”
“原闻其详。”
只要在突破口就好。
韦爵爷怀疑的对象是家生子,夏池宛并不怎么意外。
正是因为家生子好用,通过大户,用的都是家生子较多。
与半路买来的奴才相比,大多也是家生子比较贴近主子,得主子的宠。
要不然的话,初云郡主小日子没有来,如此私密的事情,岂会被旁人知晓。
而且事后,竟未被初云郡主与于嬷嬷发现。
“皆在三十年前左右,我府上倒有三个家生子外出的时候,发生一些意外,受了重伤回来的。”
韦爵爷说这事儿的时候,一本正绿,脸色也凝重了不少。
“好在,后经大夫诊治,这三人外加初云身边的那一个,皆被救了回来。”
听了韦爵爷的话,夏池宛皱了皱眉。
依着韦爵爷的意思,这三个家生子,便是那个时候有问题的?
“那这四个家生子的家人呢?”
既是家生子,便绝不会出卖主子。
可事实上,这四个家生子的确对韦爵爷府存了异心。
夏池宛想想,或许,当年受了重伤的四个家生子,其实已经被人换过芯子了。
夏池宛对问题有如此敏锐的感觉,倒是让韦爵爷惊讶了一下。
当真可惜了。
要是夏池宛是个男儿的话,提不定真能接了云展鹏的衣钵。
便是夏池宛不能成为像云展鹏那样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夏池宛亦可成为沙场秋点兵的良侯将相!
“说来奇怪,那四个家生子也是个倒霉的。在这三十年里,身边的亲人,皆因各种原因,病死,或者是意外死亡。”
韦爵爷很是诚实地道来。
说完,韦爵爷便观察着夏池宛的表现。
说到意外死亡时,韦爵爷从夏池宛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讽意。
韦爵爷叹了一句,好聪慧的孩子。
要是初云有夏池宛的一半,他就放心了。
“就因着这四人的亲人死绝,又在如此伤心的情况下,对韦爵爷府不离不弃,又得主子心,所以爵……外祖父才会让其中一人,去相府伺候郡主?”
夏池宛抬起眸子,原本想叫爵爷,被韦爵爷瞪了一眼,还是改口成“外祖父”。
“不错。”
韦爵爷点头。
莫说那一个家生子了,便是留下来的三个家生子,都在韦爵爷府里占有一席之地。
就因着这四个家生子所占的位置,都比较紧要,才真正要命。
想到其中一个家生子,还掌柜了厨房重地。
韦爵爷便捏一把冷汗。
便是现在还不清楚这四个家生子的目的为何。
是何原因,在韦爵爷府潜伏。
☆、893。为谁夺嫡4
可若是他们头上的主子有吩咐,要取了他的性命。
韦爵爷相信,那三个家生子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他便会因为轻信了家生子,而稀里糊涂,命丧九泉。
“都是些聪明人。”
夏池宛“赞”了一句,脸色冰冷。
那四个家生子,必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只是有人偷梁换柱,替了家生子的身份,混进了这爵爷府里。
至于那些亲人,自然不是意外死亡。
那些调包之人,学得再像,也经不住亲情的考验。
家生子的亲人不除,那些歹人总要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拆穿。
一来除去了隐患,二来,在韦爵爷府里搏取了同情。
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外祖父,此事谋图长达数十年之久,所谋之事,必然不小!”
夏池宛脸色一疑,微皱眉头,看着韦爵爷。
韦爵爷点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
“你家那位云秋琴,当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她这背后之人,相当厉害。”
韦爵爷也“赞”了一句:
“不愧是从大将军府里出来的,便是坏,都坏得这般厉害。”
“咳咳……”
夏池宛看了韦爵爷一眼,这贬就不用再把大将军府拉上来说了。
“宛儿有一事,可否请外祖父相助?”
夏池宛柔柔地看向了韦爵爷,如同一个小辈,心里渴求什么,便撒娇向长辈讨要。
夏池宛都叫韦爵爷为外祖父了,这外祖父总不能白叫吧。
“说来听听,若是我能帮上忙,自是不能委屈了你。”
韦爵爷再次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不管怎么说,夏池宛也算是初云的女儿了吧?
“我怀疑,大将军府……”
接下来的话,夏池宛没说完,韦爵爷却是听懂了夏池宛的意思。
“这……”
韦爵爷迟疑了一下,又想到,爵爷府都有奸细了,大将军府有奸细,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我怀疑的对象,奴才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主子。”
夏池宛基本可以确定,大将军府里有一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这……不可能!”
韦爵爷摇了摇头。
大将军府素来是最团结的。
若说大将军府与韦爵爷府一般,不小心,府里混进了奸细来,韦爵爷是相信的。
要说云展鹏身边亲近之人,也是个叛徒的话,韦爵爷有些无法接受。
“外祖父何必急着否认。”
夏池宛叹了一口气,她比韦爵爷更加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外祖父将爵爷府的情况调查清楚了,这些奸细大概来历,所图为何,外祖父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夏池宛这话一出,韦爵爷再次陷入了沉默。
韦爵爷也是有想法的,而且同样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要真是如此,大将军府比爵爷府更可能有奸细。
☆、894。为谁夺嫡5
大将军府对于大周国来说,乃是中流砥柱。
要是大将军府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大周国……
当真是堪舆啊。
“宛儿只是一个小女子,外祖爷却是闻名一时的风云人物。当然,这还是宛儿的猜测,具体是谁,宛儿并不确定。是该如何去做,外祖父心中必然会有决定。”
夏池宛便是重生,知道后世不少事情。
可论到底,她依旧只是一个平凡的弱女子。
手无兵权,又无能人,如何差遣能人去做事?
为此,大将军府的事情,夏池宛唯有交给韦爵爷去办才合适。
韦爵爷与夏池宛不同,夏池宛太在乎大将军府了。
有个词叫关心则乱,说的便是夏池宛。
若是韦爵爷出手,韦爵爷不说则矣,一开口,必是手中握有实据,能够让云展鹏相信。
“为何不直接与你外祖父言明?”
韦爵爷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眸子,看着夏池宛。
“怕外公失望、伤心……”
家人背叛,这是何等痛苦的事情!
“糊涂!”
韦爵爷自打见了夏池宛,头一次对夏池宛露出了如此疾言厉色的表情。
“云将军乃是国之栋梁,更是大将军府的顶梁之人。如此重要的事情,你更该告诉你的外祖父。你外祖父经历的风风雨雨还少吗?”
韦爵爷重重地扣了一下杯子,杯盖打到杯沿,发出叮当的声音。
“若是一般的事情便也罢了,偏偏是这般重要的事情。你外祖父怎会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图留伤悲。”
韦爵爷那么一骂夏池宛,夏池宛脑子里有一根已经被蒙尘的筋,突然被狠狠的拔了一下。
筋上的那些尘,立刻离筋而去,筋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光泽了不少。
韦爵爷的话,让夏池宛醍醐灌顶。
她当真是自己钻进了牛角尖,死胡同,把外公想得也太脆弱了一些。
家人背叛,固然痛苦。
可是在大义与国家面前,这些痛苦,外公必然能熬得过去。
那奸细,如同木梁里的蝼蚁一般。
蝼蚁不除,再坚实的木梁,也会有被驻空倒塌的一天。
那人既然在大将军府外有接应。
要是外公与韦爵爷合作,来个混合双打,效果必然加倍。
到时候,岂不比她一个无权无实的小女子努力周旋,效果来得更佳。
“是宛儿想错了,差点误了大事。”
夏池宛低下了头,原本血色红润的小脸,也苍白一片。
看到夏池宛那样子,韦爵爷心里不舒服了。
初云郡主也个闹的脾气,有事说事,绝对不藏着。
就算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那也得在韦爵爷的面前大哭大闹。
看着宝贝闺女的眼泪,韦爵爷无所事处,当然事事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