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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讨论晚饭地点。阮大伟说他认识个做粥的地方把煮的东西特别好吃。“那米粒光灿灿地一颗一颗,都熬化了~特别好吃。”
我冷笑:“那店主是否叫老麦?”
他一愣:“不是,叫大麦。”
我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就算西太后的全副仪仗抬我去吃我也不干。”
“干吗不去,又不是要毒死你。”
我抚着心口心有余悸:“阮大伟你是不知道。就前几个月我和他去吃饭的时候,不当心叫了燕窝鱼翅吃。后来作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来和我诉苦说那么多山珍海味你们不用偏偏惦记着燕窝鱼翅干吗?知不知道底下有读者抗议说这是抄袭某位言情天后的经典桥段。还扔给我一本书,叫我好好学习学习。”
“这和我们吃粥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不是说那粥的米一颗一颗熬化了特别好吃,店主还叫大麦?告诉你,那书里面还真有这么一段!我是被作者折磨惨了,还是不要算了~”
阮大伟听到此处也觉得恐怖了:“要不我们去吃麦当劳?这样总可以了。”
我摇头:“现在物价涨得多厉害啊,还是买东西回去自己煮算了。”
阮大伟喜滋滋地把脑袋凑过来:“菲菲,还挺贤惠的。”
“别高兴的太早,吃饱了是要回答问题的!”
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没节制住,一边推手推车脑子里就浮现起不久之前的借宿之夜阮大伟空空如也的冰箱,一双手控制不住地这个拿些那个拿一点。偏偏旁边还有人煽风点火:“没关系,随便花~反正最后都是吃到我肚子里。”
最后给阮大伟煮了肉酱意粉搭配微波炉半成品烤鸡,自己则是清粥一碗。看着阮大伟吃的开心,已是如己身受。
“菲菲,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说吧,谁叫我是吃人嘴软。”“那好,我也就不迂回的说了。可能有些表达让你不舒服,别见怪,我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我捧着红茶若有所思:“阮大伟,其实我觉得我整个人每个方面都很普通,所以虽然幻想过无数男人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美梦,可是从来没有当真。但是最近的一连串事件让我感觉很疑惑。我不知道该怎么下定义——或者说只是很正常的社会问题。是我反应过激了?”
阮大伟一双手握住我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我低着头一字一句:“你也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这个问题,拜托,不要觉得我没有礼仪,不知进退。”
他却没有回答,寂静中我的声音也低下去:“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有问好了。我不介意。”
鼻子被若有似无地刮了一下,接着是头发被揉了一把:“颜菲菲,你真的不记得了?”
“啊?”
“你真的以为我们是面试那次第一次遇到吗?”
“难道不是吗?”
阮大伟一脸输给你了的表情,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手势。“给你24小时思考的时间,想不出来再来问我。”
“你别这样敷衍我,我真的不记得之前见到过你。”
“没有不记得的事情,只有想不起来的事情。颜菲菲,别辜负我,我可是等了你那么多年。”
“你也别玩文字游戏了,你不说我无法补偿你等待我的青春啊~我……”却被阮大伟用手指抵住嘴唇:“没关系,我都不介意在等待24小时。”
在等待答案的24小时里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影响堪称辽阔。
自从降级成使唤丫头后,同组的A女士气焰越发嚣张,常叉着腰颐指气使地让我从桌子擦到玻璃窗顺便斟茶递水拖地板,而后再来一大堆跑部门的琐事锻炼我的脚力耐心和微笑真诚度。于是这天照样不顺眼,拿着一大堆单据叫我去财务处核对报销。
这本是一件小事,三下五除二便能搞定。等出门的时候却发现A女士一脸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抓着我的肩膀来回晃:“颜菲菲,当才我交给你的单据呢,送财务处了没有?”
“都弄好了,怎么了。”
A女士听完这句话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跺脚,扔下一句“这事情你不用管!”就不知冲刺到哪里去了。
我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只到中午秦臻邀请我共进午餐事情才变得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颜小姐,你也知道杂志社这个部门我初来咋到的实在是了解有限又能力微薄,所以对属下有一时误会的状况你也要了解。”
“秦主任哪里话,杂志社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合作无间啊。”
“其实前一阵子让你在资料室打杂我也是有用意的。就是希望颜小姐初来咋到,能够熟悉了整个大环境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主任说的是,我也觉得在资料室的工作让我受益匪浅,和同事们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那就好。现在我的意思是,颜小姐你也锻炼的差不多了。是该做些实质性的工作了。”我在心里吐槽:“原来你也知道我之前做的都是无用功!”这样吧,我们看了一下,杂志旗下的‘专栏刊中刊’很适合颜小姐负责。这是我们邀请的一些专栏作家联系方式,颜小姐麻烦费工夫要些稿子来。”
“嗯。”我拿过秦臻递给我的指头,密密麻麻的文坛大腕儿小腕的名字。“主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为什么突然无事献殷勤?”
秦臻面容很明显地扭曲了一下:“颜小姐,那件事情你不知道?”
我诧异:“什么事情?”便饶有兴致地看着秦臻再度变脸,狰狞再狰狞,颜色也从红到青。最后一把抓过皮包:“颜菲菲,下周一截稿,你给我用心一点。”
起身离开,偏偏和端着热茶的侍从装个满怀,奶茶咖啡统统往米色短大衣上招呼,蜿蜒斑斓。秦臻气得连连推搡侍者:“没长眼睛啊,我这件大衣你做一年都赔不起!”要到大堂经理说尽好话并答应配唱全部随时才悻悻离开。
40
因为频繁接触,和财务科室一干人也熟悉起来。会计May打着申领文具的借口把我约出来下午茶,却是中午那家店。才坐下就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菲菲,新闻,大新闻。”
“有事启奏,无事吃饭。怎么了?”
May招手示意我靠近,附在耳朵边上一字一句:“财务说你们科室的账目有问题。”
“不会吧,怎么可能!”
May连忙安抚:“放心,同你无关,和阮大伟也无关~事情出在秦臻手上。”
“啊?”我一直以为我们部门是清水衙门,没想到也有油水可以捞。
“菲菲,我告诉你。虽然现在上面说还在查,可是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大老板怀疑啊~你们主任,在广告招标的时候有收受回扣的嫌疑,另外还做假账蒙混过关。”
“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一下子查出来?还有,公司不是年底才核对过账目,怎么这么快又来一边,不符合规矩。”
“说到这个我也觉得很奇怪。”May咬着吸管,蹙眉:“照理说大老板不应该来财务室亲自主持工作,可是刚才却御驾亲征跑来慰问基层,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就指着上午送来的单据报表说‘这个做好送给我来看看。’”说到这里,May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科长还以为突击检查工作能力,当即加派人手把这些东西做出来。那些人精,眼睛随便瞄一瞄就知道什么问题了。”
“可是……”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总而言之就当大老板替天行道,消灭妖孽好了~”May乐观地大拍我的肩膀。
隔日在公园约会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和阮大伟说了,对方同样表示不可思议。
我笑道“总感觉大老板么就是手上公司股票多一点,平时吃吃喝喝开开会,谁知道也是会干正事。不过虽然很大快人心,感觉还是有点心虚。”
“怕别人说你掩袖谗工,狐媚惑主?”
“嗯,毕竟我能进公司也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我低下头,脑子里浮现出资料室无意翻找出的员工资料,自己的名字旁边是刺眼的“特批见习,以观后效”八个刺眼的红字,还有欧海文的印章签名。
我早该想到。他的父亲与大老板是世交,要安排我这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当然是大笔一挥就能搞定。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就算我用百倍努力工作来证明自己,却也再难翻身。
“算了,人家要说我们也没办法管。其实能让人出手依靠也没有什么不好,算是别人盼不到的机遇。”
“道理我也知道,可是……”我伸手从垂落的树枝上摘下今年的新叶子。“一想到我在公司的口碑会变得很不堪,我就郁闷。”
“管他呢,反正你也听不到。小时候我们也不是一直说老师坏话,等到后来自己都不记得了。”
“好吧,管他呢~”
“菲菲,上次生病到现在似乎心情一直不好。”
“啊!”我抬起头看着他,急切辩驳:“没有不好……就稍微有一点吧,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他亦同我微笑,却在随后迅速地俯下弯下身子来啄我的嘴唇。下意识地抗拒,抬手举起手上发泄用的叶子格挡……我和阮大伟的第一个吻,就这么突然地发生,然后未完成。隔着厚度为0。1毫米的树叶,嘴唇还是能体会到温热的感觉,另外是植物特有的清冽。
迅速,无意识的触碰,而后由我尴尬的撤退宣告终结。辩解道:“对不起,不是不喜欢而是我不习惯。不习惯突然之间就……”
“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熟练。”阮大伟好心替我开脱:“菲菲,你不是问我什么我们第一次相见吗?”
“对,我自己都忘记了!那答案呢?”
换来阮大伟宠溺地一笑:“先忙好工作吧,下周告诉你。”
“好吧,反正下周过完还有下下周,我可以慢慢等。”其实什么时候遇见又有什么关系,当下还不是要小心翼翼增进感情。
“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不要怕来不及。”阮大伟说话时候总是习惯握住对方的肩膀,对牢对方的眼睛。不用铿锵有力就能将语句说得如同发誓一般:“我会在这里等你。”
虽然May拍着胸脯保证秦臻下台指日可待,可人家照例日复一日威风八面地端坐钓鱼台,任尔东南西北风。
“颜菲菲负责的栏目怎么样,听A说你还没有交稿吗?”
“其他都已经没有问题,只是主任您指定要的红牌写手乙静小姐到现在都没联系上。”
“嗯?”
“是,宅电,手机,电邮和聊天工具我都试过无数次,也留言无数,但迄今为止毫无反应。”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要做的是今天下午收齐稿件。”
“……”
“颜菲菲,必须提醒你,其他的人的稿件都可以找其他人代替,唯有这个乙静绝对不可以,你给我记清楚!”
我几乎破口大骂主任是不是乙静也给你回扣所以非他不可,表面还是低头道:“我会努力。”
“交不出稿子就交辞呈,我们这里少了你继续工作没问题。”因为这句话,赌上小白领的尊严也要完成。当下心里默念“秦老妖我等着倒台走人的一天“负气出走般打车赶往乙静的地址。
热心嘴碎的司机同我搭讪:“小姐,那里是本市有名的高尚住宅区,住在那里是好福气啊~”
我无奈一笑,若真在那里有房有车,何必出来劳碌奔波,挤三站地铁整个人就仿佛形容憔悴十年。“不,我去找人。”
“男朋友啊~小姐真是有福气。”
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误会也都随他去。
因为保安的阻拦,车子停在大门口,忍痛抽出百元大钞递过去就没了了音讯。面对数栋一模一样的别墅第N次给乙静打电话。终于有人接听,却是家政人员:“我不知带太太去哪里了。小姐你要来快来,我就要下班了。”间或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声,颇为不耐烦。
我暂且压抑下同为受薪阶级的劳动人民对我的鄙视,赶到乙静宅邸的时候又是一张笑脸挂在脸上:“请问乙静小姐在吗?”
“妈妈~~~妈妈你回来了~”开门后,却没想到是个小人儿向我跌跌撞撞地向我扑过来。我连忙蹲下一把搂住,细看却是个粉妆玉琢的苹果脸小萝莉一脸兴奋地看着我:“妈妈~我今天幼儿园背26个英文字母哦,全班就我一个人一个都没有错哦~很厉害吧!”
“小朋友,对不起。可是我不是你妈妈~”
小脸立马垮了下来:“阿姨,对不起。”
“乙静小姐是你妈妈么?”
小萝莉摇头:“我不知道。”
我叹气,再次确认门派号码没有错。便抱着小萝莉回家。“小朋友,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小姑娘已经委屈得趴在我肩膀上了。“那以后千万不要随便给外人开门,万一有坏人怎么办?带你的阿姨呢?”
“阿姨回去了……她说妈妈马上就回来了……我刚才以为是妈妈回来了……”
我把萝莉安置好。顺便环顾了下这个奢侈而空洞的大房子。“小朋友,那等你妈妈回来的时候和她说一声有人找,我会再打电话过来了。”萝莉乖巧地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用很难过的语气和我说:“那,阿姨。如果我见不到妈妈怎么办?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那阿姨写一张纸条放在这里,你妈妈回来就能看见了。”便取出纸笔留下便条。转身要走,又被萝莉扯住,一脸哀戚,大眼睛里含着水光眨巴眨巴:“阿姨,我肚子饿了。”
而我被萝莉蛊惑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充当八小时外的义务钟点工。幸好冰箱塞满半成品,稍微加工以后就可端上桌。我给萝莉添了碗筷,坐在她对面:“可是吃饭了。”
小萝莉却怔怔地看着满桌饭菜和我,忽然就留下眼泪:“谢谢。”
换我慌了手脚连忙安抚:“小朋友你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转而被萝莉拦腰抱住:“阿姨,我好想念妈妈~爸爸已经不要我了,妈妈会不会也丢下我不管啊。我怕~”这个小孩明显缺乏家庭温暖,连肌肤都渴求别人的拥抱来汲取安全感。
我急急安抚:“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找妈妈。”心中不是不感叹莫名其妙地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小女孩一声欢呼,自我怀抱中抬头,双眼晶亮。跳上客厅那名贵无比的沙发当蹦床用。一边手舞足蹈一边从贴身小包里取出手机打电话:“喂,英叔对吧~快点来接我。阿姨要带我去找妈妈。”
五分钟以后就有头发花白的大叔代领一堆警察上门,我在他们灼灼的目光下一次出示的身份证和工作证,另外听凭他们打电话给任意两个熟人才脱离了拐带女童的嫌疑。坐上了宝马7字开头车。
“颜小姐,方才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冒昧了。”倒是身边的小女孩不乐意地撅起嘴,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菲菲不是坏人。”
“颜小姐对不住,可可小姐平常总是一个人故而总会觉得寂寞一些。”铁汉如英叔若有似无地叹气:“小姐出生没多久,我们少爷和太太就……”
“英叔,说这个干什么!”可可又非常不满地一拳捶在我大腿上:“是幼儿园那群大嘴巴说我爸爸妈妈离婚,两个人都不要我了吗!很好,看我明天不去撕烂他们的嘴巴~”
“小姐,说话不得粗鲁~”
“粗鲁怎么样,淑女有怎么样……”可可一拳力道大过一拳地砸在我腿上:“反正爸爸妈妈都不要我,我也不怕了!回家,我不去找妈妈了~不去了!”遂又抱着我哭闹不休:“菲菲,我们回去。他们都是坏人,我不要睬他们!”
41
可可牵着我的手,站在酒吧街的尽头一脸视死如归。“妈妈,不会在这里面吧。”我突然之间有些伤心,不知要怎么回答这小心翼翼地提问。
“最近八卦杂志上一直会拍到夫人和不知名地男人流连在酒吧街上,非常放纵。”我也不知要怎么和可可翻译这个程度严重的词语。
我蹲下来与可可平视:“如果你坚持要进去,那阿姨也不会反对。但可可你要记住,无论看到妈妈是什么样子的,你都不能厌恶她。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可可神色凝重地点头,不知是真的明白还是换取入场券表演。我宁愿是前者,头顶的那片安逸天空俨然倾斜,在大人无力承担的时候,孩子必须速速长大。
可可和我一样,身不由己地被席卷进来。我拉着她的手,在很多店铺穿梭往来,寻找着一个名叫乙静的女子。在这个自暴自弃的人妻人母身上,维系着我脆弱的未来。走到后半程,可可终于累极支持不住,小小的身体左摇右晃地苦苦支撑。我叹息,将她背起来。“菲菲,如果找到妈妈请叫醒我,我要和她一起回家。”我抬起头看着宝气冲天的夜色,霓虹灯光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好,我答应你。”
找到长街尽头的一家店,推开门酒保便朝着我吹口哨:“小姐,未成年人不得入内。”
“咪咪流浪记,万里寻亲感天动地请包容。”
酒保笑了,朝着舞池的方向努嘴:“这里的男人多的如同过江之鲫,夫人你运气好能找到丈夫。”
“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是带着小蝌蚪来找妈妈。”我奋力将背上的可可托起。“最近几日你这里有无一美丽少妇夜夜买醉,身边可能有个男人。然后可能很有钱,动不动就为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