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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医女-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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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念只记挂着别的男子……

他一向能忍愀。

从小到大,多少人笑他轻薄浮夸,难成大事,他都能一笑置之,静静地等候时机,用敌人的尸体和对手的臣服来证明自己的才干。

原以为即便喝点酒,他一样能把这事忍下来。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嵴。

或许,对于他实在是太难了。

他连她身边有个公猿都觉得不自在,何况是那个她不要命也要痴爱着的男子……

他站在床榻边看着毫无生气的小白狐,咬牙道:“夏欢颜,要不,我成全你,把你送回锦王府,如何?”

欢颜抿着唇没说话,一旁的夏轻凰却咆哮了。

只一个字。

“滚!”

其实萧寻刚说完就后悔了。

于是,他立刻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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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有人前来探望,却是宝珠。

夏轻凰听得通传,明知她是锦王府的人,但见欢颜一整天没怎么说话,只怕她憋着病更重,便告诉了欢颜。欢颜眸光亮了亮,果然说道:“快请她进来。”

一边已坐起身来,报了几个药名,令人尽快抓了药来,便在这屋里煎熏着。

夏轻凰纳闷,“这是做什么?”

欢颜道:“她怀着身孕,可别过了病气去。”

夏轻凰便道:“你的医术原就比那些大夫高明,不如顺便再为自己开个方子,只怕恢复得还快些。”

欢颜便别过头去,说道:“这里有人正盼着我快死呢,不如趁了他的心意。”

夏轻凰笑道:“这是什么话儿?以前义母也说了,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了不得的?何况又是喝醉了,你没瞧见他现在灰溜溜的后悔样儿?”

欢颜叹道:“他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才后悔,实在不该……”

她没说下去,眼眶里已盈着泪珠。

屋里仿佛暗了一下。

两人抬头时,却是萧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他的脸色发白,冷冷地凝望着欢颜,漆黑的眼眸里有着被人刺了一刀般的惊恨和痛楚。

夏轻凰愕然唤道:“太子!”

萧寻终于移开目光,轻轻地笑了笑,“没什么,我把宝珠给你领来了!”

他向身后道:“宝珠姑娘,请吧!”

而他自己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他被欢颜冷落,分明在找尽机会弥补,才会亲身过去接宝珠过来,再不料刚到门口,便听得欢颜那样认真地说她后悔。

后悔和他在一起?后悔嫁了他?还是后悔不该给逼一逼便从了他?

他是伤了她,可她懂不懂得,她伤他得更重?

或许,她永远不会懂。

她从不喜欢他;所以他喜欢她从来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与她无干。

欢颜很郁闷。

她后悔不该来吴国,不该掺和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权位之争里,白白受这些委屈,还得受萧寻的气,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臭脸色。

宝珠眼见方才还和她玩笑的蜀国太子一转头便冷脸离去,很是不解;可转头看到欢颜的模样,便已失声唤道:“欢颜!”

待唤出口来,才觉自己失礼,正要敛袖上前见礼时,欢颜已道:“宝珠,这里没外人,不用多礼。”

宝珠便上前来,端详着欢颜,诧异道:“怎么会弄成这样?那萧公子看着性情好得很,对你更好,可是……”

欢颜道:“并没有什么。我娘亲说了,夫妻么,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散得快。没见他也给我挠成那样了?一整天在我跟前陪不是呢!”

宝珠将她额上手上的伤看了又看,确定她的确并无大碍,叹道:“你没事就好,王爷可担心坏了!”

欢颜一失神,“谁这么大嘴巴,又告诉他做什么?”

宝珠道:“哪用谁去告诉?昨晚从宫中回来,见王妃放你去了楚相府,便很不高兴,后来听说你直接回了这里,便一直留心着这里动静了。上午听得回报这边出了事,急得责怪王妃,结果吵了起来……”

萧寻一早请大夫抓药,府中动静不小,便是派的眼线被逐走,也不难了解到出了什么事。

可是不是以讹传讹把她的事说得太严重了?许知言的性情,再怎么生气,顶多拂袖而去,闭门不出,想和谁吵起来还真不容易。

欢颜只觉屋子里的药味把她熏得气都透不过来,忙向宝珠道:“那你快回去告诉锦王,我只是和萧寻怄气,其实根本没什么,让他别担心。还有,我是自己回来的……”

她将四周一打量,目光便柔和许多,轻声道:“你告诉他,我只是想念我的夫婿,所以回家了,和锦王妃无关,千万别和锦王妃为我争执了!”

夏轻凰便不由自主地往屋外探了探头。

可惜这回萧寻没在屋外听着;而欢颜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么好听的话断断不肯当面说给萧寻听。

宝珠点头道:“他总不放心,所以叫我亲自过来瞧瞧。我自然也不敢添他忧心,回去一定告诉你好端端的,让他先去把锦王妃找回来要紧。”

欢颜一怔,“锦王妃……去哪里了?”

宝珠犹豫了下,抬头见夏轻凰也好奇地看着她,苦笑道:“应该也没去哪里吧?成亲那么多年,王爷从没跟她说过半句重话,大约一时受不了,带了小世子回娘家去了……”

“娘家?北……北疆那边?”“不是,王妃家老王爷虽驻守北疆,但京中也置有房产。只是老王妃嫌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府第太寂寞,年前搬到北郊什么地方和慕容家的子侄们住在一处了。听说王妃的车轿也是一路向北的,应该便是去北郊找老王妃去了!”

欢颜略安心些,却急道:“那也得劝锦王快把王妃接回来啊!这两天锦王万万不能少了她的臂助!”

宝珠纳闷道:“为什么?其实咱们王爷性情也太好了些,偶尔发作一两次立威,也没什么不好的。”

欢颜静默片刻,低声道:“如果我当日诊脉没有失误的话,只怕一两日间,宫内……就该变天了!”

别说宝珠,连夏轻凰的脸色都变了。

夏轻凰道:“重阳宫宴后,这吴国皇帝虽说病得昏沉,时作谵语,但似乎还不到那份上。”

欢颜道:“但我计算着,以他的病情,再给立太子的事一刺激,三四日内便可能诱发暗疾。——便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暗疾?我……怎么没听说过?”

“可能太医没能诊断出来,或诊断出来,怕惹祸上身不敢提及;而我只告诉了锦王妃一个人。”

宝珠站起身道:“那我们王爷……知道吗?”

欢颜摇头,“我不知道锦王妃有没有说。但这关头锦王和王妃反目,很糟糕。我担心锦王更加孤掌难鸣……”

连欢颜都能看出不对的,宝珠这些年跟在许知言身后,看了那许多朝堂变故,自是更能看出不对。她静了片刻,说道:“太子妃,我得先回去了!”

欢颜忙叫人好生送她出去,又叮嘱道:“记得千万别让我这里的事让王爷忧心,赶紧让他接王妃回来帮忙要紧!”

宝珠应了,也顾不得自己拖着大肚子,向外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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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最近快在争议中养成受虐体质了~~望天~~

千古是非成败,一枕烟霞溪野(三)

夏轻凰目送她离去,便看向欢颜,“那皇帝有暗疾的事,太子知道吗?”

欢颜道:“我没告诉他。我和别的太医一样,只说皇帝可能拖不到年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他去害锦王。”

“可是欢颜,你是太子的妻子,不是锦王的妻子!愀”

“于是,我便该看着知言被阿寻害死吗?”

“只要参与这场搏奕,锦王是成是败,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锦王前方困厄重重,可蜀国和太子前方何尝不是荆棘满地!若是太子判断失误,吴国和太子一样可能万劫不复!你怎能只想着锦王,不想着太子?”

欢颜咬着唇,忽轻轻笑道:“姐姐,我没有只想着锦王。若有一日阿寻万劫不复,我陪着他!嶝”

夏轻凰瞪她一眼,转头便走了出去。

她和宝珠都很忠诚。

宝珠急着回去告诉锦王,夏轻凰同样急着去告诉萧寻。

想来萧寻听说后,又得生一场闷气。

天知道这一两日还会发生什么事,她不能这么病着……

欢颜扶着自己的额,勉强起了身,为自己开药。

至夜间发了汗,欢颜强撑着喝了点清粥,便觉稍好了些。

原想着萧寻被她气了又气,再知晓故意瞒他吴帝暗疾之事,只怕更加恼怒,说不准这便和皇后豫王他们商议对策去了,她便又有些懊恼。

也许该将夏轻凰支开时再和宝珠说话才对。——可夏轻凰明知宝珠是许知言的人,又怎会给她们机会单独相处?

但萧寻居然没有出门,入夜便回了卧房,静静地在灯下看着一叠蜀国送来的密函。

他在处理公务时,也少有安稳时候,尤其在欢颜跟前做事时,常常翘着大长腿边说笑逗乐边览阅批复。漫不经心的模样每每让欢颜疑心,他到底有没有认真阅读那些函件。

好在旁人看不到他们太子惫怠懒散的模样,他处置公务似乎也没见出什么差错,更见鬼的是蜀国上下对他好像还越来越敬服……

但这晚萧寻格外的安静。

他对着一封新送来的密函足足盯了半天,脸色冷凝得如同结了一层冰。

欢颜猜着必定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始终有气,再不想理他。

许久,萧寻熄灯卧上床来,辗转片刻,便张臂将她拥到怀里。

他的臂膀一如既往地坚实有力,但透过衣物慢慢熨上来的体温却说不出地凉。

欢颜疑心是不是她自己在发烧,身子热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她挣了挣,没能挣开,便将头愈发地埋到里侧枕内,不去理他。

萧寻却将她抱得愈紧,暖暖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间。

许久,他低低道:“欢颜,对不起。”

欢颜没说话。

萧寻叹道:“要不,你把我捆上,在我身上扎个百来针泄恨?只是扎完了,记得把我松开。我怕你缚住了我,自己却跑远了。欢颜,如果你不认得回我身边的路,能不能给我机会,让我随时能找回你,把你带回我身边?”

欢颜怔了怔。

他只是想留住她。是她,让他不放心,不安心,不定心。

她闷闷地道:“阿寻,我没想过离开你。”

萧寻道:“嗯,你没想过离开,只是情不自禁地便走远了……”

情不自禁吗?

欢颜便忍不住想,当日她选择跟许知言回去时,真是情不自禁吗?

明明……明明是因为他萧寻表里不一,一边和许知言称兄道弟,一边把他和小世子往绝路上逼好不好?

他该明白,她和许知言十余年的感情,便是不能在一起,也不可能坐视他被人所害;而小世子更是和她骨肉连心……

她怒他气他,一时不想见他,和情不自禁有一文钱关系吗?

正想转过头解释时,她的后背忽然有湿热泛开。

她忽然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脸庞正靠在她的后背,可她不敢相信他会落泪。

一天到晚嘻皮笑脸,没心没肺,却每每在她最伤心最无助的时刻,和小白猿一样不离不弃地守护她,照顾她,逗她欢喜,哄她开心……

给敌人追得狼狈万分,几次死去活来,他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地笑颜以对。

她从没想过这样的一个男子会哭。

好像还是……她把他弄哭了?

明明是他欺负她,欺骗她,为什么他会委屈得像个孩子似的哭?

她不由地转过身,伸手去摸他的脸;萧寻却按住她的手,怎么也不容她过来。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在许久后听到他沙哑的笑声:“夏欢颜,其实我很羡慕许知言。在危难的时候,他有最爱的女子相依相守;而我没有。”

欢颜很冤枉,“你给人追得像条落水狗时,我没有丢开你!”

“是吗?那我问你,假如我们两个一起被人追杀,你会救哪个?”

“当然救他。”

“你……真的太诚实了!”

“你会武功,他不会。”

“……”

“我救他,然后你保护我们离开。”

“……”

萧寻不落泪了。

他想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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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是非成败,一枕烟霞溪野。

睁眼便见心上人依然酣睡怀中,便觉春光正好,春意妩媚。

萧寻摸了摸欢颜额头,还是有些烫,知道她一时好不了;再看额上的包小了些,手上的红肿也退下去些,腕间的青紫却愈发地清晰,衬在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想着自己酒后失德,萧寻懊恼,一时也舍不得起床,默默将她拥住,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小心的抚着她的伤处。

小白狐,你可知道,有个萧寻的笨蛋,已经爱惨了你……

门口有人轻而促地敲门。

萧寻皱眉。

吴国朝堂风云莫测,蜀国同样步步危机。敢这么早扰人清梦,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小心将欢颜放下,起身将门开了一道缝。

侍从低声禀道:“楚相来了。他要见太子和太子妃。”

萧寻一怔,不由转头看向床头。

水碧色的丝帷拂动间,欢颜已探出头向外张望。乌鸦鸦的发水瀑般披散挂下,衬着一张白净净的脸。近来她愈发清瘦,眼见得小脸儿只剩巴掌大了,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倒还大而清澈。

她问:“楚相要见我?”

萧寻很想摇头,但欢颜已经扶着头,披衣坐起。

楚瑜向来和萧寻私交不错;两天以前,欢颜则是他眼中钉,肉中刺,拔之而后快的。便是暂时无可奈何,也没有主动求见的道理。

而她前日不惜搬出母亲和他的旧情,只为求他保住一个人。

许知言。

他该知道,她对朝中怎样的风云变幻都不感兴趣,她只关心许知言是否安然无恙。

莫非许知言出什么事了?

她再顾不得自己尚在病中,飞快穿好衣衫,随手绾了发,说道:“阿寻,我们快去吧!”

萧寻已披了衣,看着她紧张的神情,默默带她一起走向书房。

快到书房时,萧寻道:“欢颜,吴帝身患暗疾之事,我并未对任何人提及,也和夏轻凰说过,让她别在外面提起。”

“哦!”

“近日,我也没再和豫王一系的人有过接触。”

他是在表明这些日子没再和豫王一系联手算计过许知言吗?

也就是说,萧寻认为豫王等人在暗算许知言,怕欢颜把这笔帐算到他头上,所以急急地事先声明?

“哦!”

欢颜心不在焉地应着,已一头冲入书房。

而萧寻却在外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踏了进去,却觉得缭乱的心绪完全没有平定下来的迹象。

关心则乱。

他能料到的越多,思绪便越加芜杂,对未来甚至眼前将要发生的一切便全无把握。

欢颜已在追问道:“楚相,是不是宫中出什么事了?”

千古是非成败,一枕烟霞溪野(四)

楚瑜穿着极普通的素蓝衣衫,看着不过是个风流名士的模样,显然也是简装而行,不欲惹人眼目。他和萧寻来往甚密,几乎无人不知,本不需要顾虑这么多。

他瞥过沉吟着走进房中的萧寻,说道:“皇上已在昨夜驾崩。”

虽是意料中事,萧寻、欢颜也不由地心里一紧。

欢颜脱口问道:“有遗旨吗?”

楚瑜摇头道:“有没有遗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宫内瞒得密不透风。我在宫里不可谓没人,且豫王等人行事并不刻意瞒我。可我也是到天亮后才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出来。憔”

萧寻眸光闪动,“密不发丧?能瞒得过吉淑妃、李随那些皇上心腹?”

楚瑜冷笑道:“若是皇帝寝宫内外尽数被章皇后的人掌握,知道得越多的人,只怕死得越快!便是有些人留着有用,此时也不会放他们自由。”

自古以来,皇权交替更迭,人命都与蝼蚁无异。往日人人称羡的权势地位,转眼会成为悬在自己脖颈的钢刀俩。

欢颜只觉自己上下齿关都在打着哆嗦,好容易才能问道:“他们……想做什么?”

楚瑜看向门外,轻声道:“我出门时听到宫里已经传出旨意,宣锦王许知言入宫。”

“皇上已经驾崩,怎么又传旨了?”

欢颜脱口问出,然后猛地悟了过来,脸已刷地白了。

楚瑜缓缓道:“他们抓到了最好的机会。锦王妃一向是锦王最好的联盟者,但她昨日离城,至今未归;太医们始终认为皇帝还可以拖一阵子,锦王不会猜到皇帝驾崩,便不会疑心,必会领旨而去。一旦宫内变生不测,锦王一系群龙无首,根本无法跨越那道红墙相援!”

欢颜退后两步,漆黑的眸子在楚瑜和萧寻身上转动,已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楚瑜便柔和了声线,说道:“你既然开口求我,我也不会完全置之不理。可目前情形你也看到了,不论是我,或者萧寻,都已无能为力。唯一庆幸的事,小世子被锦王妃带走了,暂时应该平安无恙。你既牵挂他,回头我和萧寻一起出面,设法把那孩子要过来给你带回蜀国去,既能为锦王留下一线血脉,也能时常带他去拜祭你娘,岂不两全其美?”

欢颜扶着墙,几乎站立不住,只冷笑道:“这算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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