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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如今是比馒头都还要肿了……小桃花漂了唐公子一眼只身进入花海。
许是自个法力形成的缘故,小桃花刚入桃花结便倍感舒适,总觉得她那双红肿的眼轻松了许多,深吸一口气,陶醉其中。
天变色,粉色笼罩,无风却有风啸声在耳边潺潺。已在梦境中见过此景的唐公子也不感到惊讶,只是怕吓到路过的行人,再一看四周已是桃瓣包围,再没有街道,再没有行人。唐公子巧笑,怎么这一丫头出现就带来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在他多次提起她是女鬼时,那可爱的模样,总是鼓着腮帮子更正道她是妖不是鬼!
“啊~~~”很舒心的一阵叹息,院中满满的桃花树竟落了一地的花瓣,剩下的只是曲折的黑枝。小桃花兀立其中,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唐公子假意心急,上前一步大呼不妙。没弄清状况的小桃花睁了眼,象个贼似的左右观望,“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虽是妖,可也不能如此横行啊!”唐公子扬起折扇在手中轻敲了一下,又往小桃花处靠近了一步。届时小桃花头顶冒出了无数问号,这些读书人,斯文是斯文就是说起话来拐弯抹角的,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好好说话会死啊。小桃花满脸不悦,瞪了唐公子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知道姑娘是桃花妖,但也不能为了吸精养气拜了我家一室桃花啊!”吸精养气?小桃花眯眼望向唐公子,他就一凡人去哪学来如此深奥的话,她楞是没听懂,再说了这桃花结是她耗法设下,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这里罗嗦!于是转身又埋头想了想,口中冒出句‘神经病’兀自离开。
唐公子刚想追上前去,门口却多了个人影:“唐公子不可无理,阿弥佗佛。”
来人袈裟披身,正是唐老爷,见到父亲的唐公子自是喜悦甚多,只可惜自己唯一的亲人也称其名,眼中扫过一丝阴霾,还是礼貌地鞠了一躬。
“老头,来了。”小桃花才入房内,又算到唐老爷已到门口,于是折回。
“你……”唐公子怒瞪小桃花。
“拜见桃仙子。”唐老爷行礼。
“啊!”唐公子震惊,再无下文。
“哎呀,大师您就别寻我开心了,在下不过小桃妖一朵,哪敢称仙,再说——”小桃花得意地缩了缩脖子傻笑,唐公子颔首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是浑身颤抖,还有紧握手中几乎快要变形的折扇。
“桃仙子屋里说话。”唐老爷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桃花昂头轻哼一声便随唐老爷入了大堂。
“昨晚圆静大师托梦于我,桃败,果真如此。”唐老爷抚了抚胸前的长须,眯上了眼。今日所见真是令他叹为观止,虽说常年不败之桃一瞬败落,只是那桃色满天之美景便叫人失了魂。小桃花当然不明白那个所谓的圆静大师,又是一记傻笑应对,只让唐老爷觉得此女果然内敛深沉,确实是一位仙家的作为。
“爹爹——”
“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唐老爷似乎很不满意唐公子的称唤,方才堆满笑容的脸又瞬间冷了下来。
“是,即空大师。”唐公子面容有些不自然,尴尬地笑容僵住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其实又有谁不愿去疼自己的儿子,唐老爷从唐公子出生那刻起便已经身不由己了,圆静大师托梦数次,其实他上次取回的枝芽早就无用,虽然又再次埋入土中,却已失效。
但就在唐老爷潜心求佛第七七四十九日之时,圆静大师曾出现在他家祠堂中告之,天降异象,枝芽本是死物,其元精此刻归位散尽法力,可渡唐公子逃过一劫,他便在门缝里睹见狂风中的一抹桃色,记清了此人面容,唐老爷再一抬头对上小桃花纯净的眼神,久远的记忆与之重叠,合并。
至于那天煞之命……唐老爷之所以盾入空门,也是为此。唐公子动情根,桃花仙要醒来,桃花结则消散,抑制之力没了,唐公子便又回到原点,想到此唐老爷又重重地叹了一声。
“小生知错,还请即空大师不要责怪。”唐公子有些焦急,他是许久未曾见过父亲如此烦恼,又倒了杯茶给他顺气。见状小桃花不免有些气恼,再怎么说也是父子,这唐老爷怎能如此绝情,况且唐公子孝敬有佳……虽然小桃花当妖有些年了,却还是改不了心事上脸的毛病,恨恨地憋开脸不再看唐老爷一眼。
气氛在不知不觉当中僵持了,唐老爷见桃花仙性情突然转变,心里从山上琢磨到山下的事儿又不知如何开口,唐公子眼里只有唐老爷,却没怎么注意小桃花,只是一直帮唐老爷抚背顺气。
“即空大师!”大堂门前,李青青抱拳。唐老爷心里憋闷,倒也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唐公子碍于唐老爷在场不好太过热情,面上只是温和一笑,心里还是乐开了花,有这小妖好看的,实在不得不佩服唐公子沉稳的心理,这种情况下也不忘报回小桃花的一戏之仇。
果然本来有些为所欲为的小桃花收敛了不少,先是腾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又怯怯地退到了唐老爷的身旁站着,作为主人家唐公子招待李青青坐下,也不忘背地里偷笑几声。
“即空大师定是知晓有亲戚来,便下山探望的?”李青青假意随口问问,实为试探,眼睛又不经意地漂了小桃花一眼,她昨晚回去便查了唐家大夫人后家人的背景,才觉得此女十分地背啊,攀什么亲不好,非要攀上唐府大夫人,大夫人后家全为男丁只有柳府十夫人一女,所以唐公子根本就没有表妹。今日又见小桃花怯怯一副做贼心虚地模样,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怀疑。只是鬼一般都是晚上出现,这女子白天也能行动自如,李青青心里也十分没底,便派人通知了郭先生,如今只好拖延时间,按兵不动。
唐老爷身子微微一动,小桃花感觉到了,只是不一会儿他又恢复从容,外人丝毫不能察觉他方才的异举,一脸和善道:“不知李捕头来到唐府有何贵干?”
“哦,听闻钟响三声,即空大师便会下山普度众生,广传佛理,在下也有一要事相问。”李青青起身,又拱手行了一礼。
唐老爷点头,示意李青青问,李青青便讲起了那三宗连环命案,就连她如何见到女鬼化为尘土的那一幕就描述得活灵活现,小桃花本就胆小,再听她说起那些死人的惨相更是哆嗦个不停,还有那个心狠手辣连鬼都不放过的神秘人,让她不禁抱臂。可她不抖还好,一抖就让李青青加大了对她的怀疑,凌厉地目光不时地朝小桃花发射,小桃花如芒刺在身,浑身不自在,心里暗思,到底是哪里得罪过这个女捕头,怎么就对她敌意颇深,难道是介怀她昨日赶她出门一事?
“听闻即空大师还未入佛门以前,与柳员外关系交好?”
“也不算是,只是他听闻我要修建金光寺,要我帮他在寺里供奉一个灵位。”
“上面可有人名?”李青青一听,显然来了兴趣,这也不矢为一个线索。
“灵牌有白布包裹,柳员外吩咐任何时候都不能打开,我乃佛门中人自当要守这个约定。”唐老爷一语双关,即表明了自己不知,也打消了李青青要看牌位的念头。
小桃花闻言,却十分不满,特别是袁老爷那句树下万屡芳魂,更叫她义愤填膺,见李青青背对着她,心里也放宽了许多,捏拳道:“即空大师真是惘称自己为佛门中人了!”
唐老爷明显地没有料到小桃花会来这一出,有些诧异地望着小桃花,而唐公子从头到尾就像个看戏的一般,没有发话。见小桃花如此挑衅,还有唐老爷面上难得的表情,他无奈只好双手抱胸继续观赏。
“这……”
“这什么这,那个柳员外他们是死有余辜,如今有线索可以让李姑娘查出他们的罪行,也能安抚了榆树下的万屡芳魂啊!你何必死守对一个恶人的诺言?”小桃花脱口而出,只见唐老爷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包括李青青,就连只想看好戏的唐公子也不免耳目一新,却赢来了门口的阵阵掌声。
卷二 第三十八章 千人牌位
被褐色漆上身的紫檀木,散发着阵阵幽香,许是长年用布包裹着,一打开,浓重的香气居然让人有些眩晕。也许是有求于小桃花,也许是被小桃花说动了,唐老爷带着众人上了金光寺。也是靠郭先生从中说服,因为唐老爷始终质疑李青青这个年幼的捕头,当然也不会为了小桃花一时义气之词就轻易妥协,郭先生好歹也要给他个台阶下。
当白布掀开时,众人都惊呆了,二尺长的牌位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一看都是些人名,从名字可以判断都是女性,最下面还有一个是刚刻没多久的,李青青叹了口气闭上眼,一年以前失踪人口的名单历历在目,心里就凉了一半,牌位上的名字与失踪人名单所差无几。
见李青青略显悲痛的神情,郭先生连忙谢过唐老爷,“即空大师可否借牌位一用,做为朝堂上的证据?”
唐老爷望了李青青一眼,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小桃花,默默地点了点头。只是一旁的唐公子甚是奇怪,这小桃妖来到佛堂居然没有发抖流汗,倒是见了李青青和仵作郭先生脸直泛白,便饶有趣味地保持一惯的笑容,不语。
“多谢!”郭先生抱拳诚恳地鞠了一躬,李青青默声朝唐老爷点了点头,便随郭先生出了大雄宝殿,唐公子与小桃花尾随之。
“桃仙子借一步说话。”还未等小桃花出门,唐老爷便大步流星拦住了她,又转头叫唐公子也留下。
厢房内
“桃仙子,老衲有一事相求。”
“老头不必客气,有什么直管说!”唐老爷通情达理,小桃花心里高兴,便一口答应下来。唐老爷见小桃花如此爽快喜上心头,紧绷的脸又松弛下来,却不敢怠慢,于是撩起袈裟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唐公子大惊,连忙上前扶起,却被唐老爷打开了手。小桃花自然吃了一惊,几乎同时与唐公子上前,“大师,你这不是折煞我这只小妖么!”
“圆静大师托梦,本有桃仙子镇压吾儿天煞之命,都怪老身没有教好儿子,他本应断情绝爱,无奈在桃花仙面前动了情根将您唤醒,如今桃败,我就怕他……”此刻唐老爷早已泪流满面,唐公子也不知何时跪在了唐老爷身旁。小桃花醒来见到的都是唐老爷对唐公子的冷言冷语,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见他如此动情,原来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同,猪大叔虽然懦弱,却为了胡嬷嬷不顾魔界凶险,红凌为了玄华自甘堕入魔道,唐老爷为了儿子的命运,不惜走遍千山万水只为帮他解煞,假装冷漠也是想留住性命守护唐公子,而她呢?
小桃花不认识圆静,更不明白她为何能镇压天煞之命,她只知道为帮唐公子渡劫,耗尽了法力,她原本就是为了守护他而来的,不是吗?
唐老爷见小桃花沉默,身子颤得更凶了,竟呜咽出声,唐公子有些急了,连忙帮他顺气,这不顺还好,一顺唐老爷更加喘不上气来,见状小桃花推开唐公子,打坐运功帮唐老爷渡起了真气。
半晌,唐老爷终于缓过气来,小桃花也松了口气,唐公子就扶起唐老爷在床上躺下。
“即空大师,你是在何方找到圆静大师的?”
“槊国金光寺,只可惜……那只是昙花一现。”唐老爷扶着胸口,先是认真地看着小桃花,随后又像回忆起往事,眼神飘乎不定。小桃花皱眉,“大师此话怎讲?”
“十六年前,听说只要诚心便能找到圆静大师所在的金光寺,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找到,也许是缘尽了,金光寺便在我眼前消失,只有那棵与唐府一模一样的枯树尚在……”后来唐老爷回沽国遭遇家变,但心存感激便修建了金光寺,哪知就是因此才能与圆静大师神交,小桃花见唐老爷年迈,再也承受不住打击,问了槊国金光寺的详细地址后,更承诺会保护唐公子安危。
“即空大师,您既然已入佛门,就不要再惹这些凡尘俗事了罢,告辞。”小桃花拱手,唐老爷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会心一笑。小桃花给唐公子递了个眼色,唐公子跪在唐老爷床前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眼眶竟有些红了。
房门关上了唐老爷的‘阿弥佗佛’,小桃花望着天边的暖色,忽然想起了魔界镜之源的美景。
“你不是桃仙子,又为何答应即空大师。”唐公子的柔声在身后响起,小桃花并不惊讶,也不回头,依旧眺望远处的美景,原来是要站在高处才能欣赏得到,聚巫山是,这里也是。她沉睡了几年,不知道胡嬷嬷怎么样了,猪大叔一直找不到她该着急了,也不知孔雀仙借到寒酷之穴没?小桃花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微笑道:“我就是为了保护你而来。”
夕阳下,小桃花泛起的笑容让唐公子看呆了,虽然梦中的仙女衣着华丽,而眼前的小妖朴实的一袭粉裙,配上她独有的笑容,却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见唐公子呆傻,小桃花有感而发的笑容即可僵住了,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你傻了?”
“呃……”发现自己失态,唐公子又端正了身子,左右整理衣衫掩饰自己的尴尬。小桃花鄙夷地漂了唐公子一眼,别看那只鸟做仙那么精明,做了人却是个傻呆呆的文弱书生,原来她的桃花结可以镇压他的天煞命,早知道就不醒来了,不过都怪他,动什么不好,非要动情!小桃花摸脸回忆起当时,到底是谁这么倒霉让他动了情,天煞命哦!真是不想活了。
小桃花一边下山,一边回忆,到底是谁呢,唐府的仆人们早被遣散了啊“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呢?”小桃花拣起地上的树枝左戳戳,右打打,唐公子尾随气喘吁吁,又隐约听见小桃花在前方碎碎念叨,于是凑上前去,“什么谁谁谁啊?”
思路被打断,小桃花黑着张脸停了下来,咄咄逼人道:“喂!我好不容易快想到了,都是你!”直到唐公子‘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桃花才破怒为笑,唐公子一介书生,跟着小桃花疾步下山,面上泛些红润,又被小桃花指着嘲笑,血气上脸,真是白里透着红啊,晶莹剔透像块被染了色的年糕。
“桃姑娘。”山下一身劲黑的紧身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子,李青青手持马鞭抱胸椅在树干上,似乎在此等候许久。小桃花是背对李青青的,先闻其声,不自觉地抖了两下,随后跺脚大拍脑门自语道:“我怎么这么笨啊,不就是她么!”
“桃姑娘!”李青青有些不耐烦,站直了身子。
“啊,呵呵……又是你啊。”小桃花漂亮的转身,裙角飞起拂过唐公子的鼻尖,是清新的桃花香。
“虽然柳员外的案子是结了,但是幕后主使还没有出现。”李青青冷笑间已来到了小桃花的面前,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小桃花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两靠,拌到唐公子的脚,一个不稳跌进了他的怀里。
腾起的香气迷了唐公子的眼,小桃花惊慌失措,眼神交织的那一刻,唐公子甜如蜜的柔情注入小桃花的心房,引起了一阵不规则的律动,就好似此刻再无旁人。
“咳咳……”半晌李青青才尴尬地咳了咳,也没忘了自己守侯此地的目的,“桃姑娘你来历不明,希望能协助调查。”
“我来历不明?喂,你虽然是捕头也不能含血喷人啊,你这是在怀疑我咯?”小桃花不高兴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次与李青青大眼瞪小眼,狗急了也会跳墙地,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地李青青不以为然,摊开双手装作无奈,“我只是让桃姑娘配合调查,若不是做贼心虚……哎呀,桃姑娘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你说我做贼心虚?我我我……”小桃花气结,李青青比她高半个头,她居然跳起指着自己的脸在李青青面前晃悠,最后被唐公子拉住,‘我’了半天也没出个下文。
“小李可是在故意刁难桃小姐?”郭先生的突然出现,制住了李青青的行动,故意刁难?怎么从他嘴里就吐不出好话呢!李青青瞪了郭先生一眼,这老头就爱跟她对着干,不过为什么,看着这位桃姑娘窘迫的样子,她心里会有种舒坦的感觉!
见有人帮自己说话,小桃花得意地跟郭先生使了个眼色,又用手肘撞了撞郭先生的腰,“哎,还是这位先生明事理,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嘛!”
一直闷不吭声的唐公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将小桃花拉在自己身后,拱手道:“想必这其中定是有误会,不如李大人与郭先生到家中再慢慢商议。”
卷二 第三十九章 有为青年郭先生
朝堂上,门外黑压压的一群民众,各自窃窃私语。几位妇人早已冲进来跪在堂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堂上方老爷的脸已发青,狠狠地瞪了李青青一眼,李青青莫名。
惊堂木响起,众人倒抽了一口气,妇人们被惊住,只剩下怯怯地哽咽声。
“既然柳员外等人命案已有结论,退堂。”说罢,方老爷也不顾门外哄声一片兀自拂袖离去,又歪头与师爷吩咐了几句,师爷应下。堂下妇人哭得更厉害了,与唏嘘声交织着,似乎衙门成了菜市。
师爷朝李青青勾了勾手指,李青青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