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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洛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私人的问题,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夏侯钰见状也不恼,又往她身上凑了凑,嘴角咧的更开的又问,“那你真的那么肯定二少会给你休书?”
问前一个问题的时候乐思洛只当他是八卦无聊,这会儿两个问题放一块儿,乐思洛也终于警觉起来。
她想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却发现在这人面前正经根本不起来,只能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嘿嘿,”夏侯钰干笑两声,“我只是怕你不能如愿——”
然后钰王爷话音为止,却跟所有吊人胃口的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门外一小太监开始柔声细语的敲门。
“王爷?”
“什么事?”夏侯钰正在兴头上,不耐烦的问了一句,就又转向乐思洛,兴致勃勃道,“你可能不知道——”
“王爷!”小太监也不答话,继续在外面温柔的拍门。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不是有难言之隐就是事关机密,夏侯钰没耐,只好拍拍屁股爬起来,不好意思的对乐思洛笑笑,“等会儿啊。”
不带这样的!
作为一个资深的八卦狂人,尤其是如今与己攸关,乐思洛很郁卒,纠结着想要上去拉他的衣袖,伸出手去却又强忍着拉回来整了整自己的袖子,“王爷请便。”
“嘿嘿!”夏侯钰笑笑,很庄重的整了整袍子,又适当的调整了下面部的表情,这才大模大样的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去,“什么事?”
乐思洛自觉避嫌,刚要转身往里屋走,夏侯钰就又缩回脑袋,“找你的。”
“找我?”乐思洛诧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尖,夏侯钰已经退后一步,让出门来。
乐思洛从他身后看过去,房门推开,一个身穿玄色长衫的俊美男人款步跨了进来。
“西陵峰?”乐思洛妩媚,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
西陵峰的眼中本来是带了一点焦灼之色,这会儿见了她,脸上神色却是突然缓和下来,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的乐思洛春心荡漾。
“你——”关键时刻乐思洛一般都会有点精神错乱,手指里里外外的点了好半天终于找回点神智,“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西陵峰面有尴尬,虚掩着唇边咳嗽了一声。
“嘿嘿,那个——小孙子!”夏侯钰笑的有点贼,冲着门外扯着嗓子喊,“陪本王去酒窖里找坛好酒去。”
说罢,很自觉的带上门退了出去,紧接着是两人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两人走远,乐思洛这才把目光从闭合的房门上移了回来,直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昨天的事吧?”
西陵峰的表情有点黯淡,显得有些疲累,却还是牵强的笑了笑,“那是阿楚的问题,不关你的事。”
乐思洛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求证的打算,可大伯哥这么善解人意的一句话,愣是把她准备好的那些犀利的措辞都给憋回了肚子里。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本不该多言,”西陵峰暗暗提了口气,移开目光不与她对视,“可不管怎样,你至少也该等二弟回来吧,你住在这里,终究——”
“西陵峰!”乐思洛突然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的侧脸坦然问道,“能告诉我西陵楚跟西陵玥之间到底有什么过结吗?”
西陵峰的目光微微一动,有些不自在,却仍没有看她,“这些事应该由二弟亲口跟你说,毕竟——”
“那就算了。”乐思洛再次打断他的话,声音决绝,“我不管你今天说这些话是为了谁,总之你能走这一趟,我很感激你,西陵家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这样,二弟会很为难。”西陵峰终于回过头,无奈的叹息。
“我回去了他会更为难。”乐思洛不为所动,唇边勾勒出一个冷涩的弧度,抬头与他对视,“或许你不知道,你娘甩我的那一巴掌,我一直都很想还给她。”
既然西陵峰都知道与她无关的事,李氏又怎会不知她是被冤枉的?
说到底,她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将错就错,乐见其成而已。
西陵峰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明显的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目光也变得复杂难懂。
“我没开玩笑,所以你现在应该庆幸我走出来了。”乐思洛并不理会他诧异的目光,“我跟西陵楚之间的事现在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吧?大公子你贵为当朝驸马,我可不想再跟你也有什么牵扯。”
乐思洛大步走到门口去开门,才刚拉开一道缝隙,就听得“哎哟”一声,一个大活人已经就势从门缝里滚了进来。
“嘿嘿,我刚准备敲门来着,没站稳,见笑,见笑。”夏侯钰有点尴尬,一边拍打着袍子,一边干笑着爬起来,蹭到乐思洛身边,又抬头看西陵峰,“你们——这是谈完了?”
屋里的两人神色本来就凝重,这会儿就难免沉得更深的齐刷刷的看着他,夏侯钰赶忙心虚的低头继续抖袍子。
乐思洛回过神来,强压着火气重新把目光移向西陵峰,“不送了。”
西陵峰蹙着眉又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一撩衣摆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瓦又欠抽了,真相又给憋回去鸟~
他娘的,今天可算是赶在8点以前下班了,留言应该都回了,明天还上班,瓦现在奔回去码字,马上要弹尽粮绝了,鸭梨好大的说~
【五八】 蓝玉
“啧啧,大驸马对你真不错啊。”
夏侯钰踮着脚目送西陵峰离开,这才意犹未尽的从门外缩回脑袋,一回头,正好撞上乐思洛抽搐的不像样子的一张脸。
乐思洛一直黑着脸站在原地死盯着他,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钰王爷,听墙角很有意思吧?”
堂堂一王爷,听墙角还被人抓了个现形,向来爱面子的钰王爷觉得脸皮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开始打哈哈,“我刚刚可能喝的有点多,哎哟哟,这怎么站都站不稳了呢!”
夏侯钰说着,像模像样的揉了揉太阳穴,不动声色的往里屋磨蹭的时候还不忘象征性的晃了两晃他那个精壮的小蛮腰。
乐思洛本来很生气,但她很快发现,在这人面前,除了没办法严肃之外生气也是不允许的。
然后很自然的,她的气也消了,回头关了门,跟着他走进去。
夏侯钰仿似是料准了她不会跟他计较一般,此时正抱着双臂靠在一根柱子上冲她嘿嘿的笑。
这个靠墙的动作是西陵楚的招牌动作,乐思洛见得多了就有点免疫。
不过话说回来,西陵楚往那一靠确实很有范儿,而相形之下,眼前这位再怎么看最多也就是觉得有点……呃……可爱!
乐思洛蹙着眉看了他一眼,就去桌旁倒了杯水。
夏侯钰很受伤,也没了继续摆造型的兴趣,闲着无聊就绕到窗口转了一圈。
乐思洛连喝了两杯水都再没听见他聒噪,心下奇怪,一抬头却发现他正愣愣的盯着自己出神。
这是乐思洛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笑”以外的表情,心里马上就产生了一种事关重大的错觉。
“你看什么?”乐思洛下意识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裙,并没有发现什么不雅的迹象,不由的更加困惑。
夏侯钰回过神来,重新挂上那个招牌式的笑容,提着宽大的袍子一溜小跑的蹭到乐思洛面前,倾城绝世的一张脸孔几乎凑到她脸上,瞪大了眼细细的观察起来。
浓烈的香粉味扑鼻而来,乐思洛不由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过说也奇怪,这么一绝色美男摆在面前,她怎么就连心跳的频率也没有意思着变一下呢?
这就是所谓的不来电?还是因为事先知道他是一同志,所以潜意识里有了阴影?
这个问题让乐思洛有点纠结,夏侯钰在研究了她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慎重的退后一步。
“你让本王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说。
“嗯?”乐思洛愣了一下,然后也就了然的笑了,“你说风花雪?”
“不是!”夏侯钰大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又走回窗边趴在窗口上往外看,“是之前将军府里的一个小丫头,好像叫蓝——蓝什么来着?”
钰王爷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败家富二代,从小到大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平日里说话做事也是颠三倒四,是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主儿。
乐思洛遇到他其实也挺头疼的,只不过她却很快发现,这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细纠起来都是别有洞天的。
“哦?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丫头竟能让钰王爷念念不忘?”乐思洛不动声色的跟着他笑。
夏侯钰却没理她,敲着脑袋想了好半天,终也没想出这个名字,烦闷的抓了抓头发,索性两手一撑就坐到了身后的窗台上,冲她扬了扬下巴,“尤其是你走神的时候,那个神情特别像。”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皮笑,语气却是认真。
乐思洛也终于无法再维持那种言不由衷的笑容,就只是等着他再说下去。
夏侯钰好像对这件事很上心,闭上眼,撑着脑袋开始模仿思考者,乐思洛坐在对面的桌子上遥遥看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思洛渐渐觉得意识有些朦胧,一个点头,夏侯钰却突然睁开眼,霍的一下从窗台上跳下来,高声嚷道,“蓝玉!”
乐思洛被他一吓,顿时就清醒了七分,揉了揉眼睛,“什么?”
“我想起来了!”夏侯钰两步蹿到面前,激动的满面通红,“蓝玉,那丫头叫蓝玉,哈哈。”
“蓝玉?”乐思洛被他大惊小怪的架势震的有点头痛,才要出去躲清静,脑中却是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
蓝玉!碧玉?
剩下的三分睡意也荡然无存,乐思洛猛地转身,神色凝重的问道,“那个叫蓝玉的丫头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夏侯钰抓抓后脑勺,又变回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能在还在奈何桥喝汤,也可能已经再世为人了吧。”
“死了?”乐思洛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心中却是瞬时清明了。
蓝玉死了,这就是了,她若不是死了,碧玉心中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恨意?
“是啊,死了!”夏侯钰打了个呵欠,往床边晃去,“今天真是伤神啊。”
“她——怎么死的?”乐思洛跟过去,不依不饶的追问。
“不知道!”夏侯钰的回答很干脆,直接倒在床上闭了眼,“可能淹死了也可能病死了,本王哪有时间去管这些个鸡毛蒜皮。”
这个叫蓝玉的丫头一定不简单,一个真相呼之欲出。
乐思洛站在床边等了好久,夏侯钰却再没有睁眼的打算。
听着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乐思洛终于放弃了从他这里要真相的打算,回头冲出门去。
因为前夜是被西陵楚扛过来的,这会儿乐思洛也不怎么认路,只能一路打听着往前走。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这老封建的鬼地方,名节问题可是个大问题,乐思洛估摸着,经过这整整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她臭名远播的了。
不过好在她不常出门,却不怎么担心会有人认出她来指着她的鼻子骂荡、妇!
出门的时候乐思洛的心情很忐忑,完全做好了受千夫所指的打算,可这这一路上她竟然连有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都没有听到。
八卦之风素来无孔不入,西陵家上下好歹也有几十口子人。
乐思洛觉得很奇怪,不过转念想想也是,纵使李氏再不待见自己这个儿媳,多少也还是要顾及着她两个儿子的名声跟整个西陵家的声誉。
更何况,乐思洛的身后本身就撑着一个岭南首富的强硬娘家。
可就算是家丑不可外扬,这西陵家封锁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彻底吧。
乐思洛一路竖着耳朵、小心翼翼的摸回将军府后门的小巷。
西陵家的正主出门自然是光明正大的走大门,下人进出却是要走后门的。
乐思洛蹲在将军府对面的墙角里守了整个下午,来来往往的人是不少,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一个被人扫地出门的荡、妇——
乐思洛蹲在墙角里画圈圈无数,可算来算去,愣是一个人也没敢拦,就只巴望着丹琴或者曼蓉万一出门能被她碰上。
碧玉跟蓝玉这事儿乐思洛倒是不太着急,可她跑路的钱被西陵楚那厮没收了,想要回来的希望不大,如今兜兜里就揣着十多两碎银子也不能过一辈子啊。
话说,好歹你俩也想办法给我弄点钱出来不是?
乐思洛蹲在夜风里瑟瑟发抖,眼见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也始终不能盼得二人倩影。
话说丹琴啊,曼蓉啊,别人不心疼你家小姐也就算了,你俩好歹也是我带出来的,怎么就不知道出门找我一找呢?
乐思洛觉得自己其实挺杯具的,不过都到了这点儿了想必也不会再有人出来,只能明天请早了。
乐思洛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跳了跳脚,身上稍微暖和了一些,刚要从墙角里出来,巷子外面就响起了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乐思洛赶忙退回去,扒着墙边往外看,片刻之后就见俩小丫头哭哭啼啼的相携而来。
什么叫他乡遇故知乐思洛这一刻才领略的深刻,当时就激动的热泪有点盈眶。
她本想直接冲出去先抱着二人哭一阵再说,可转念一想,眼下风声正紧,三个人比较容易暴露目标,于是便忍下了,俯身从脚边摸了个石子砸在了丹琴的脚后跟上。
“哟!”丹琴痛的哼了一声,随即狐疑的回头扫了一眼。
门口的灯笼透着点微光,见丹琴回望过来,乐思洛赶忙冲她招了招手。
“小——”丹琴一阵激动,话才出口便又忍下了,眼圈却是红了。
乐思洛指了指她身后的曼蓉,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又退回墙角里。
“怎么了——丹——丹琴姐姐!”这边曼蓉也发现了丹琴掉队,边抽搭着边回头问道。
“哦,没事。”丹琴反应也快,回过神来对曼蓉道,“我的钱袋刚好像掉在巷子口了,我去找找,你先回去吧。”
“我——我陪你——回——回去找吧。”
“不用,就两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先回去看看,说不定小姐回来了呢。”
听到丹琴提小姐,曼蓉抽搭的更凶了,却还是点点头,先进了门。
看着曼蓉进了门,乐思洛这才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从墙角走出来丹琴已经扑过来,抱着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大少其实也是有过去的~
更新,打滚~
【五九】 乱麻
乖乖,就这分贝,还不得把南山上的狼给招来啊。
乐思洛吓了一跳,赶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丹琴眼含热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乐思洛看着她那个激动劲儿还是有点不放心,就打着商量道,“要不——咱还是先别哭了行么?我找你有正经事。”
丹琴没太明白,却还是压着泪,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乐思洛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果然把眼泪圈在了眼眶里,这才慢慢放开她。
“小姐!”丹琴强忍着眼泪握着乐思洛的手,想哭又不敢哭,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看的乐思洛一阵心酸。
“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乐思洛抽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泪,刚想说正事,她那个不争气的肚子就咕噜噜一阵乱叫。
乐思洛有点尴尬,揉了揉肚子开始干笑,“嘿嘿,在这蹲一下午,有点饿了。”
丹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诧异的看着她,“小——小姐,您不是带了银子出门的么?”
说到银子的事乐思洛就很肉疼,她那小荷包里可是揣着整整八千五百两的银票呢,眼见着取回无望,乐思洛又在心里把西陵楚狠狠的咒了十遍。
“别提了,刚出门就让西陵楚那混蛋给我顺走了,我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作孽,怎么会碰上这么个煞星。”
她这话不说还好,话一出口,丹琴的眼泪终于放开了闸门,死命的就往外涌,然后手忙脚乱的就去解自己腰边拴着的钱袋子,“小姐,我这还有五两二钱的私房钱,您先拿着,好歹——好歹别饿着啊。”
丹琴哭的很悲怆,乐思洛捏着她塞到手里的小钱袋子却是一阵揪心。
“怎么又哭了,我跟你说着玩的。”乐思洛扯出一个微笑,心里却是酸酸,重新给丹琴把钱袋子系在腰间,又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小钱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不是在这呢么?”
丹琴止住哭声,还是不很放心的从她手里接过钱袋打开检查了一遍。
乐思洛本以为她看到里面的银子会安心,却不曾想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一露头,她就哭得更加汹涌澎湃起来。
乐思洛摸不着头脑,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只能干瞪眼。
半晌,丹琴终于抽搭着抬起头,“小姐,您自小就是被老爷和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现在让您一个人在外边——”
丹琴狠狠的抹了把眼泪,“还是让丹琴跟着您吧,好歹也有个照应。”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算太长,可此情此景,听着丹琴发自肺腑的这么一席话,乐思洛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只不过被丹琴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她所谓的正事来了,也便无暇顾及其他。
“丹琴你现在不能离开这。”乐思洛收拾了散乱的情绪,突然敛了眸光,正色道,“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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