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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巴特心头一松,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或许她说得对,一切都还来得及,永远不会太迟……
·····················
「嘿……」见她眼睫颤动,然後缓缓睁开了眼,他一手轻抚著她的额,一手紧握著她的手,低声开口:「你还好吧?」
「寇……?」她虚弱的开口询问。
「对,是我。」他吻了她鼻尖一下。
「怎么回事?」她有些茫然,眨了眨眼。
「你刚昏倒,把我吓死了。」他微笑,一张脸却白得像鬼一样。
「喔,我想起来了……」记忆回到脑海,白云转过头,发现她还在书房内,不过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他。「寇?」
「嗯?」
「你刚刚真的误会他了。」她轻声开口替老巴特解释,「他只是试著想弥补过去。」
他保持沉默,神色复杂。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没有再逼他,只是试著撑起身子想坐起来,他却相当紧张。「你要不要再躺一下?」
「没关系,我想坐著。」白云微微一笑,然後有些担心的抬手摸摸他的脸,「寇,你还好吧?」
昏倒的是她,怎么他的脸色比她还糟的感觉,像是刚被车子碾过似的。
「我没事。」他苦笑,顺著她的意,让她靠著他半躺著。「只是刚被人痛骂一顿。」
「骂你?」她有些呆,「谁?你父亲吗?」
「不是。」寇天昂一扯嘴角,「欧阳宁宁。」
「宁宁?」白云脸上表情更呆了,「她为什么骂你?」
他笑得更苦了,哑声道:「因为我是个笨蛋。」
她摸摸他的脸,轻笑道:「怎么会?你大概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
她的话,教他又是一阵动容,不禁握住她两只手,看著她。「不,我很笨,我一直只看见自己,你才是聪明的那个……」
不太习惯被人称赞,白云小脸微微泛红,「现在是怎样?我们要开始互相说对方的好话吗?」
他莞尔一笑,抵著她的额头,「不,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一直该说,却始终忘记和你说的话。」
「嗯哼?」她挑眉。
他以拇指轻抚她的脸,然後俯身吻了她粉唇一下,深情款款的看著她,柔声道:「我爱你。」
白云一愣,小嘴微张,然後下一瞬,她眼眶一红,唇角却漾出一抹笑,轻声道:「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他心疼的看著她不敢置信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该死,他手一伸,将她拥入怀中,沙哑的开口:「我爱你,要我再说一万次也行。」
「不用一万次……」白云在他怀中笑著哽咽,「一天一次就够了。」
他闻言笑了起来,回道:「没问题。」
白云将小脸埋在他怀里,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又哭又笑很傻,她还是止不住笑,也止不住泪。
等到好不容易情绪稍微平复了,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忽然,她的肚子毫无预警的发出咕噜声,白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笑著道:「我饿了。」
「我听到了。」寇天昂笑著吻了她额头一下,才站起身,将她拦腰抱起。「来吧,我们去想办法喂饱你。」
「寇,我可以自己走。」
「我知道。」他抱著她走出书房,露齿一笑,「我只是喜欢抱著你。」
她没再抗议,只是忍不住又说:「我平常不是那么容易饿的。」
「我知道。」
「只是因为怀孕了。」
「我知道。」
「你知道?」她一愣。
「老头子刚刚告诉我了。」
「喔。」她应了一声,突然沉默了起来,然後没有多久,又忍不住开口:「那你觉得呢?」
「嗯,觉得什么?」
「怎么样啊?」
「我觉得……」他转进餐厅,将她放到椅子上,自己则半跪在她身前,双手捧著她的小脸,微笑哑声道:「我觉得想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怀孕了,我觉得想再和你求一次婚,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女子,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我觉得非常……非常……非常……」他每说一次就笑著吻她一下,「非常高兴。」
「真的?」她感动的看著他,只觉得又想哭了。
「真的。」他笑得很温柔,开口道:「当然是真的,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笑中带泪的说:「我已经嫁给你了。」
「错了。」他拭去她脸上的泪,笑著纠正她道:「要说『我愿意』。」
「好吧,我愿意。」她应他的要求开口,说完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讨厌,你害我像傻瓜一样,一下子哭、一下子笑的。」
「我想那不是我害的。」他开玩笑的说:「应该是怀孕的关系。」
「胡说。」她娇嗔一声。
「好吧,我胡说。」他笑著承认,没多久却又忍不住开口:「你知道是有那个可能的,人家说孕妇都很容易情绪激动。」
「寇?」
「嗯?」
「我饿了。」她甜甜一笑,「如果你能去弄一些食物来,我会更爱你。」
「知道了,我马上弄。」他起身,吻了吻她脸颊,问道:「你想吃什么?」
「冰淇淋。」
「冰淇淋?」他一脸怪异的看著她,「你可以吃那个吗?」
「医生说,原则上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说一开始都是这样的,还有些孕妇会想吃平常不吃的东西。」白云微微一笑道:「他说明天如果你有空的话,最好陪我一起过去一趟,他会告诉我们一些该注意的事情。」
「你真的怀孕了,对吧?」似乎是再次认知到这件事的真实,他重新跪了下来,有些敬畏的摸摸她的小腹,「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嗯哼。」她覆住他的大手,柔声道:「我们的孩子。」
「看起来不太像。」
「以後就会越来越大了,像球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她,感动的道:「我爱你。」
「就算我变胖了也是?」
「变胖了也是。」
「好吧。」她咬唇轻笑,「那我可以考虑不在分娩的时候,把你骂得跟猪头一样。」
「谢谢。」
「不客气。」
····················
「寇哥,你们真的要回台湾?」
「对,我想她在熟悉的地方会比较舒服。」
「老头子没说什么吗?」
「白云昨天去找他谈了一晚上,他就放弃了。」
「那么厉害?她到底说了什么?」
「不知道,她不肯和我说。」
「寇哥,你们难道不考虑在这里生?」
「霍克。」
「嗯?」
「如果不想宁宁走,最好直接去求她,你和我在这里蘑菇是没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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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休息中
地扫好了,杯子洗好了,男人将椅子倒扣在桌子上,女人收拾好收银机里的钱,两人共同关上店里的每一盏灯,店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爸?」女人轻呼出声,迎上前去,拥抱了老人家一下。
爸?她什么时候改口了,怎么他都不晓得?
男人一怔,咕哝了一句,因为担心挺著个大肚子的她跌倒,也跟著走上前。
「咳嗯。」站在门口的老人拄著拐杖,清了清喉咙,神色有些不自在的说:「你说我可以来看看。」
「当然可以。」女人微微一笑,「你自己一个人?刚下飞机吗?」
她话才问完,另一位老人家就走了进来,帮忙回道:「我陪老爷一起,普欧也来了,他晕机,在饭店休息。」
「查德?普欧也来了,真的吗?」
女人满脸惊喜,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却翻了白眼,嘴里咕哝道:「乾脆把整栋的人都——」
他话还没咕哝完就被女人踩了一脚,立刻自动闭上嘴,却听那女人笑著睁眼说瞎话:「别听寇胡说,他很高兴,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对不对,寇?」
他高兴?
男人一皱眉,可视线却正好对上拄著拐杖的老人家,见老人眼中有些难过,他一阵不忍,只能点头应声。
女人满意的一笑,伸手勾著男人,踮脚亲了他脸颊一下。「走吧,反正店里打烊了,我们去看看普欧,好不好?」
他能说不好吗?
男人无奈一笑,将门上的吊牌转成休息中。
一行人走出店门,他拉下铁门,回身看见她站在他身边,两位老人家先行上了另一部车。
她有些抱歉的笑看著他,「你生气啊?」
「没有。」他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拥进怀中,轻叹口气,咕哝道:「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敢生你的气?」
「真的?」
「真的。」他亲亲她的额头,下但书道:「不过不准把他们三个请回家住。」
她在他怀中轻笑出声。
他注意到她没答应,只能在心底暗暗叹气。
唉,这女人,就是吃定他了……
虽然如此,可一想到下半辈子部可以和她在一起,他脸上还是浮现既无奈又幸福的微笑,揽著她上车,陪著她一起去看那大老远跑来的老厨师。
一轮明月在天上高挂著,月华淡淡洒落,在深夜的城市街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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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诚徵工读生一名。月休四天,时薪八十元。意者,内洽白小姐。
他看到那张徵人的红纸时,是在凌晨两点。
红纸贴在一根骑楼的柱子上,柱子後是一家铁卷门早就拉下来、可是里面却仍有灯光透出的咖啡店。
事实上,透出的不只是灯光,还有咖啡和食物的香味。
虽然他知道现在是三更半夜,但是他实在是饿死了,天气又冷得要命,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就直接撕下了那张红纸,伸手去压那家咖啡店老旧的门铃。
不怎么刺耳的电铃声透过玻璃和铁门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是首歌,他松开手,让那电铃继续演奏著。
未几,脚步声传来,铁卷门的投信口被人掀了开来。
他看到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白小姐?」
「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怎么娇嫩,但十分顺耳。
「我来应徵。」他把手中的徵人红纸现了出来。
他看得出她愣了一下,那双眼睛看著那张红纸,眨了眨,然後缓缓扬起眼睫,瞪著他。
「现在是半夜两点。」她说。
「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
「很晚了。」她这回说得很慢,彷佛怕他无法理解。
「我晓得。」他苦笑。
见他仍站在原地,没有放弃的打算,那双眼又眨了一下,跟著她从脚到头将他扫视了一遍。
一双沾满了泥的布鞋、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白棉T恤,她的视线爬上他的喉结,然後在他的大胡子上停顿。
「我徵的是工读生。」她重新对上他的眼。
「你需要的是一名店……店员……」他的牙打颤著,虽然不想显得很没用,但一件短袖实在不太能抵挡突然袭来的寒风。
「外面很冷,我们可不可以进去谈?」他咬牙忍住另一阵寒意,挤出笑容问。
今天的确很冷,事实上新闻才发布了低温特报,她怀疑这家伙脑袋有问题,才会在三更半夜穿著一件短袖就跑了出来,就算他有一身肌肉,这种行为还是让这人看起来像个疯子,或……流浪汉?
不过她怀疑流浪汉会有他这一身肌肉。
视线溜回他只著一件白T恤的胸膛上,她考虑别理会他,但是他手臂上冒出的点点鸡皮疙瘩,让她没来由的想起上回有人在寒流来袭时冻死街头的新闻。
他又打了一个冷颤,接著是一阵很响亮的咕噜声。
她不会错认那是什么,她重新抬眼,他那张脸看起来无辜万分。
「抱歉,我晚餐还没吃。」
像是要证明他的可怜,那阵咕噜声又适时的响起。
很大声。
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了,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她再度盯著他的眼,他猜测著她正在想什么。
寒风又卷过街头,投信口的盖子啪的一声盖上,那双美丽的眼睛消失在盖子之後。
果然没那么便宜的事。
无力的乾笑两声,他拨了拨头发,正要转身去寻找另一个能吃饭挡风的地方,铁卷门突然响起两声喀咐,跟著的是一阵卷门声。
门开了。
他愣住。
女人,穿著一双凉鞋,一件暗红色的伸缩牛仔裤,和宽大的白色毛衣,她将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髻,素净的脸上脂粉未施,那双眼依旧美丽,美丽且戒慎。
她看起来好娇小,身高只到他的胸膛而已。
他喉头一紧,强烈的保护欲突然涌现。
老天,她怎么敢开门?!
虽然知道没有道理,他还是觉得生气。
「十分钟。」她盯著他说。
努力压下心中那矛盾的怒气,他在脱口说出会危害自己处境的话前,很快的点头。
她一定是疯了。
瞪著这个魁梧高大的男人,白云不禁在心里怀疑自己的理智到底飞哪里去了。
少了铁卷门的阻隔,他的体格看来更具威胁。
虽然说管区警员通常会在两点多来做定点巡逻,虽然说他的眼睛看来像个孩子般那样清澈无害,她这样做还是很不明智,或许她不该开门,这男人一巴掌就可以打飞她!
咕噜咕噜——
天啊,他真的是饿了。
这念头才闪过,她就听见自己说了句:「进来吧。」
该死,她总有一天会因为多管闲事而死於非命的。
轻蹙秀眉,她紧抿著唇,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认命的转身进门去。
他弯身跟了进去,推开玻璃门,一阵浓郁的咖啡和蛋糕香袭来,激起他更深的饥饿感。
那女人绕进吧台里,台子上摆放著好几碟样式各异的小蛋糕,看起来实在是非常秀色可餐,特别是在他觉得可以吞下一头大象的时候。
「吃吧。」她拿给他一支小叉子。
见他盯著那些蛋糕看,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她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
他扬眉,有些惊讶。
她淡淡一笑,「反正是试做的。」
「谢了。」他嘴角扬起,接过叉子坐上那对他来说显得有点小的吧台椅,毫不客气的从离他最近的那盘开始进攻。
替他倒了杯熟咖啡,她双手抱胸看著吃得狼吞虎咽的他,怀疑他不只一餐没吃。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显得有些讶异的看她一眼。
这咖啡……还挺好喝的。
「我需要做些什么?如果我得到这份工作。」好歹他也是以这理由来骗吃骗喝,多多少少得意思意思开开口。
她看起来像是没想到他真的要应徵这份工作,所以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反应过来,迟疑的看著他道:「都有,扫地、上菜、煮咖啡、擦玻璃、洗碗之类的。」
他塞了一口巧克力蛋糕进嘴里,两眼感兴趣的盯著她,「工作时间?」
她蹙起秀眉,重复先前所说的话,「我在徵的是工读生。」
这女人这么的不想用他,挑起了他顽固的劣根性,不由得开始说服她。
「你只是需要个帮忙的人手。」他拎起贴在外面的红纸,晃了晃道:「能够接受月休四天,时薪八十元的人。」
「你不会想要做这份工作的。」
「你不是我。」他放下红纸,迅速解决另一块蛋糕。
她抿著唇,沉默的看著他好一会儿。
他说得没错,她不是他,没有人规定一位看起来三十好几的男人不能来找这种几乎和店小二没两样的工作。
「何况,我看你需要的不只是工读生,而是名水电工。」
白云挑起了眉,「什么意思?」
他用叉子指指水槽里那虽然缓慢但持续在漏水的水笼头,又指指左後方角落天花板上那一盏明灭不停的灯泡,最後他手上的叉子停在吧台旁已经斑驳脱落的地板。
「小伙子不一定会的,我会。」他看著她说,双眼明亮清澈。
头痛的看著那些被他一一指出的问题,她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没错,若是她真的在连找了三个月後终於徵到了一名工读生,她看十之八九也是女的,不要说那些女孩子不会处理这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不解决却又很麻烦的问题,就算换了一个男孩子,她怀疑现在的男孩子懂得会比女生多。
况且他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