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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事务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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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种“我是看得起你才如何如何”的冷艳句式,真是适用于每一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啊。

安滢似乎是越说越来劲,全面开启了嘲讽模式,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乌攸,说:

“这府里的,只要我想要,什么要不来?信不信我回了阿爹阿娘,让三哥把你驱逐出府?”

逐我出府?因为一个丫鬟?啧啧,小姐,你的脸还真大啊。

见乌攸不出声,安滢就像是得了胜一般,洋洋自得道:

“说到底,你区区一个小妾,和丫鬟也差不了多少。我北辰苑的家法,专门收拾不听话的丫鬟。所以我劝姨娘,别因为一个丫鬟,折了你的体面。”

乌攸终于有了微笑之外的表情,她挑一挑眉毛,语气中多了好几分冷冽:

“怎么?四小姐还要请出你北辰苑的家法来对付我?不必了,我需得提醒四小姐一下,这里是南群苑,而我虽然是个姨娘,好歹也是小姐三哥的姨娘,按辈分来说,我也可以称小姐一句四妹妹。敢问四妹妹,你打算如何用你北辰苑的家法,来料理你住在南群苑的长辈姨娘?”

安滢根本没想到乌攸居然敢在辈分上做文章,在她看来,妾就是丫鬟,丫鬟就是比她低一级,就凭眼前的这位贱妾,也能算得上是自己的长辈?

但让安滢胸闷的是,她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从辈分上来说,自己还真不能向这位姨娘当场撕破脸动手,虽然她认为姨娘就是丫鬟,但认为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她还没有脑抽到离谱的地步。

忍了忍胸闷感后,安滢再次恢复了嚣张的姿态,说:

“好,姨娘是当真不打算把蜀葵还给我吗?”

乌攸嗤笑道:

“四小姐真是说笑了。何谓‘还’?我自从到府上,蜀葵就是我的丫鬟,且蜀葵是四小姐自己罚出府的,从头到尾,这事与我可有关?四小姐来我扶风院闹,好没道理。”

看安滢又有开口讲话的趋势,乌攸立刻出言打断了她的话头:

“且四小姐假如真的要向老夫人禀告,要逐我出府,道理何在?明明是四小姐主动前来我这小小的扶风院,句句带刺,步步紧逼,仅仅是为了索要一个丫鬟,这话说出去,我倒想知道,到底是折了我的体面,还是四小姐的体面?我是三少爷新纳的姨娘,难道在这安府,就真的连一个丫鬟也不如?”

说着,乌攸就想稍微扮一下娇弱,抽出手绢来擦一下脸。

打完对手的脸了,现在改打苦情牌,蹂躏一下对手的小心肝也不赖。

幸好这具身体上辈子伤春悲秋惯了,眼泪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连掐大腿这一必要步骤都可以省去。

这个身体掉起眼泪来驾轻就熟,姿态也是极美,一双烟雨朦胧的眼睛含着两汪盈盈的秋水,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就从眼中滚落出来,睫毛上也沾了些水雾,将她微微发红的双眼点缀得越发楚楚动人。

一边酝酿悲伤情绪,乌攸一边如是想着:

啧啧啧,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那些玛丽苏小说的女主一样,滚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钻石/玛瑙呢?

待到眼泪流到腮边时,乌攸打算抽出手绢来抹一抹脸,谁料到,她的手滑了一下,手肘轻轻地蹭到了椅子旁的茶几,而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哭才能更唯美更能恶心到安滢,也没能收住自己的力气。

结果,那张可怜的茶几,应声塌了……塌了……塌了……了。

安滢石化了,乌攸也石化了。

第十二节 果然还是逃脱不了滚床单的命运

这突然的变故把乌攸本来挤出来了的眼泪都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还算有几分急智,立刻用手帕掩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拼命调动悲伤的情绪,为了更快地达到效果,在大腿上下死力气拧了一把。

果然还是自残神马的效果最好啊。

乌攸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丝毫不顾安滢和两位丫鬟已经傻了眼的模样。

好险,剧情终于接上了。

只不过,中间出现的那个塌桌子的插曲要怎么解决啊喂!

一时间,屋内全静了,只有乌攸弱弱的哭声诡异地在屋中回响,安滢被吓傻了,忘了自己还没表态,而乌攸后面的翠萝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竟也忘记了要去安抚自家的主子。

这时候,乌攸的心也乱了套了,一边竭力地挤出眼泪,一边寻思着对策。

现在这情况,好像越玩越失控了啊。

我该怎么说?说这茶几不结实?

嗯,虽然在把床弄塌的时候用过这个借口了,但……算了,就这样吧。

乌攸正准备寻个恰当的时机,把捂眼睛的手帕拿下来,再作惊愕状,却听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墨兰的声音:

“请三少爷安。四小姐来了,正在屋里和姨娘说话呢。”

三少爷?安荣禹来了?

哎?安荣禹?

有了!

就无耻地装一回白莲花吧!

安滢刚刚从茶几“莫名其妙突然倒塌”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外面的响动她也听到了。她一向和自己这个三哥不是很对盘,更没想到,偏偏这么巧,他会现在来这里。

她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来意,乌攸就先于她采取了行动。

乌攸悲悲戚戚地立起身来,望向安滢,语气悲愤地道:

“四小姐,你可满意?如果你真的是诚心诚意地来要蜀葵,我哪里有不给你的道理?毕竟蜀葵是你曾经的丫鬟,你既要,我还给你便是,何必要折辱于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略微沙哑的声线配上含着颤抖的哭腔的嗓音,的确有种莫名的惹人怜爱的感觉。

乌攸计算得很精确,在安荣禹的脚步声行至门口的时候才开口说话,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显得刻意,却可以足够让安荣禹听清,而且时间地点人物情节一应俱全。

剩下的,就交给安荣禹自己判断吧。

果然,下一秒钟,安荣禹迈步走进了门,看到塌了一地的茶几,脸色更晦暗了。

这也是乌攸的算计之一。

安荣禹先是听到了自己的哭诉,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进门,又看到了倒塌的茶几以及梨花带雨的乌攸,再稍加脑补一下,安荣禹大概会脑补出来他所认为的那个“真相”。

这也不能怪乌攸,实在是四小姐在安家的后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一看到这样杯碎几翻的架势,就会叫人联想到,四小姐是不是又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了。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安荣禹的确按照乌攸的计划开始了脑补,而且脑补的内容比乌攸更甚:

怎么?你不过一个前嫡母所出的女儿家,早早没了母亲,仗着有老太爷的宠爱,就可以翻了天了?

看到安荣禹的眼神不善,安滢忍了忍,僵笑着行了个礼:

“三哥来了?”

安荣禹皮笑肉不笑地象征性动了动脸上的肌肉,压根不给安滢留面子,冷笑道:

“不错,四妹妹还能记得我是你三哥。敢问四妹妹,来我南群苑有何贵干?”

平素哪里有人敢和安滢这么说话,她也收起了那份虚伪的客气,说:

“我有些事情要和哥哥的新姨娘说,可方便?”

安荣禹冷哼一声:

“当然方便。我刚才在门外也听得了几分,妹妹这番来,是要讨乌姨娘身边的蜀葵?”

其实,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安滢根本没了要回蜀葵的心思。

这乌姨娘的态度很明确,俩字,不给。不仅如此,还拿着长辈的身份压自己,更可气的是,压完自己了之后,她倒还在三哥面前装起了委屈。

贱人就是矫情!

默默地在心底里吐槽了这句在后世颇为流行的话后,她咬着牙,回答安荣禹道:

“是,不过……”

还没容安滢说话,安荣禹就摆出了一副瞧不起安滢的傲气表情,冷冷道:

“想不到堂堂四小姐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下贱丫鬟走这么远的路,亲自到我这里要回去,亏我还觉得这丫鬟嘴笨不讨喜,后悔抬了她的等,让她在乌姨娘身旁伺候呢。倒是我不识人了。既然四小姐这么中意这丫头,送你又何妨?”

虽然乌攸选择了隔岸观火,笑眯眯地看这对非亲的兄妹互掐,可听到安荣禹这么说,乌攸内心的小人都要起立鼓掌了。

安荣禹这话说得太贱了,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这货我嫌弃死了赶紧拖走”的味儿,可安滢明明都说了“不过”了,长了点儿脑子的人都能想通,这位小姐本来是打算偃旗息鼓的,安荣禹这话一出,明里暗里把安滢的小家子气损了个十足十。

安滢四小姐,你的脸被打肿了么?

安滢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居然被安荣禹讽刺了,提到蜀葵时,他一口一个下贱,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谁调教蜀葵时间最长?安滢啊。安荣禹骂奴才下贱,不就是在变相地打她的脸么?

这两兄妹都傲,说起话来都是鼻孔朝天,生怕在气势上输给对方,所以,乌攸在看他们用鼻孔当眼睛藐视对方的时候,总担心他们会一个不小心扭到自己的脖子。

而现在,安滢全身的傲气全部转化为了怒意。

她怒视着一派安闲自在的安荣禹,低声道:

“三哥,此话何意?你不同意的话,尽可商量,为何要侮辱人?”

安荣禹走向了主位,悠闲地坐下,说:

“我没有不同意啊,你要的话,你尽管拿走好了,反正这么下贱的人,我们用着也不放心,更何况还是北辰苑出来的,啧啧……”

一个“啧啧”,包含了千言万语在里头,这特么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安滢气得咬牙,声音阴冷了下来:

“三哥既然不想把蜀葵给妹妹,那妹妹不要也罢。”

安荣禹无视了安滢腮边若隐若现的咬肌,继续装傻道:

“我何时说了不给?乌娘,把那个什么……对,蜀葵,给四妹妹送回去,到时候我给你挑一个更好的,也省得你天天还要提防着她……”

安滢气得发起了抖,把胸中的帕子绞成了麻花,她打断了安荣禹的长篇大论,恨恼道:

“我不要了!”

安滢的心理洁癖如果要用一个字概括的话,就是“贱”。

虽然不好听,可也没有其他更精当的形容词了。

她从小就是这样,如果是对方特别舍不得的东西,安滢就非要不可,但只要对方表现出对某样东西特别嫌弃,送出去的时候眉开眼笑,高兴的不得了,安滢就不想要了。

安荣禹实在是太了解安滢的个性了,才会如此说,看到安滢的脸色已经变青,安荣禹也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四妹妹还有事情吗?”

安滢也不想在扶风院多呆,她现在胸中气血翻涌,乌攸看她的表情,分分钟能吐出一口血来。

安滢简单地对安荣禹行了个礼,根本没搭理乌攸,就准备出门,没想到,安荣禹唤住了安滢,说:

“四妹妹,你还没向乌姨娘行礼呢,按理说来,她也是你的长辈,你阿娘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礼节吗?”

乌攸闻言,不禁扶上了额。

安荣禹,你前面表现得挺好的啊,怎么这会儿不依不饶起来了?

这安滢也算是退了一步,摆出一副不愿意和自己计较的样子,这不就行了,你干嘛那么热心地替我拉仇恨值啊?

之前乌攸拿辈分压安滢的时候,措辞很小心,哪里像安荣禹这样,一戳就戳中了安滢的痛处。

提什么不好,你提人家过世的母亲!

骂人不骂娘,打人不打脸,懂不懂啊!

安滢闻言,整个身子都僵了,只是略停了停,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乌攸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带着诚惶诚恐的丫鬟回去了。

但乌攸无奈地读懂了,安滢在临走前抛给自己的那个眼神是何意:

“你给我等着!”

算了,算了,这仇恨值都拉到身上来了,摘也摘不掉,索性顺其自然好了。

等到安滢走后,安荣禹挥手,叫自己的小厮和翠萝一同退下,才再次站起身来,来到了乌攸身边,乌攸也相当乖觉,在安荣禹靠近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低低地,无力地唤道:

“三郎……”

“噗哈哈哈哈……”

在自己无比肉麻地叫着安荣禹的昵称时,乌攸的脑海中响起了林回今幸灾乐祸的笑声。

自动过滤了这个猥琐的笑声后,乌攸在安荣禹怀中蹭了蹭,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睛,问:

“四小姐,她……”

安荣禹揉着乌攸柔弱的肩膀,以安抚的口吻道:

“不必害怕,她也只敢在你的面前逞威风。别忘了,她的母亲已经病逝了,现在的安家当家嫡母是我安荣禹的母亲,她凭什么还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不必怕她。下次她再来你这儿撒野的话,你可以直接叫门口的小厮把她请出去。知道吗?”

在说出“她再来你这儿撒野”的时候,安荣禹的眼睛转向了那张坍塌在地不成形状的茶几,暗骂了一声,泼妇。

这回,安滢四小姐可真的是无辜躺枪了。

安荣禹安抚了乌攸一会儿后,轻轻捏着乌攸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轻声道:

“没事的,今晚我留在你这儿用饭,晚上,我陪着你。你不要怕。”

乌攸愣了愣,继而在心底发出了一阵哀嚎:

果然还是逃脱不了滚床单的命运啊。

第十三节 晒月亮

当初的惊艳,只因为世面见得太少。

乌攸被安荣禹拥抱着的时候,心里如是想着。

这安荣禹说出的甜言蜜语,只要把主语换一换,就可以套在另一个姑娘身上,而且从安荣禹说话的熟练程度来看,他的确是个经验帝。

这身体的原主,着实是因为过度的自我封闭和自我陶醉而昏了头,居然会相信这么一个混迹于情场的调情老手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当一个男人讲甜言蜜语的样子太过熟练,那对这个男人的人品,就要好好考校一番了。

在古代纳妾并不可耻,社会制度如此,没法改变,但对每个妾都打着真爱的旗号,有兴趣的时候就说些不要钱的甜言蜜语,翻云覆雨一番,失去兴趣之后便一脚踹开,这不是社会制度问题,而是人品问题。

乌攸可从没想过要和这样人品欠费的人滚床单。

乌攸早就想好怎么应对这样的场景了,等安荣禹把气氛调和得差不多了之后,起身熄了两根蜡烛,乌攸就开始自动宽衣解带,在被扑倒之后,乌攸适时地转移了自己的魂灵,只留了一部分灵识在原主的身体里,让她还能做出最基本的反应。

剩下的事情,就让安荣禹自己去做吧。

脱离了原主身体的乌攸恢复了原本的相貌,她长着一张堪称极品祸水的脸,一双含着玉清秋波的双目似时时有水光流转,眉眼艳秀,琼鼻樱口,气质姣丽蛊媚,唇色妍丽如朱,未着胭脂也带有撩人的天然嫣红色,一身开叉至腰间的蜜合色十样锦妆花褙子配象牙色中衣,下身着银丝彩绣棉裙,配合着她白胜冰雪的肌肤,般般入画。

要是普通女子长成她这副样子,怕是要做梦都笑醒了。但关键是……她长得太祸水,下巴尖尖,眉目含情,导致她怎么看怎么不正经,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妖孽。

乌攸有的时候照镜子的时候,都在感叹,假如自己以后当了母亲,自己的儿子领回来这么一个货,自己肯定也不要这个儿媳妇,再漂亮再能干也不要,因为她这张脸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隐形的大字:

“红杏出墙”。

悲催到如此地步,乌攸也早就没什么想法了。

她可没兴趣围观安荣禹OOXX的过程,准备拽林回今出去,可是她一回头,便一头黑线地发现,林回今的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床上交缠在一起的一个人,和一个……暂时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的生物体,很没出息地低声哼唧道:

“活春宫哎……”

乌攸推了一把林回今的头,极度嫌弃地说:

“你还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了?走走走,出去出去。”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看这个身体的本尊被压在一个花心滥情的贱/人身下揉搓,多看一眼她都觉得恶心,更何况,那具皮囊,她还得顶在自己身上一段时间,要是她留在那儿观摩了全程,明天都不用照镜子了,还能省一天的饭。

两只魂魄溜溜达达地在扶风院里闲逛了一圈,林回今觉得没劲,硬拉着乌攸去了祝姨娘的霞飞院。

霞飞院是南群苑里第三大的院落,清雅秀美,院落里还有一方水池,水池边有一个亭子,名“追月流风亭”,乌攸和林回今闲着没事干,爬到了亭子的顶部,

耳边听着潺潺的流水声,眼望着头顶上细如白镰刀的月亮,沐浴在温柔的月光底下,乌攸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不可避免地……伤感了。

在这伤感的时刻,要是身边坐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可以让自己依偎在他的怀里,矫情一把,流点儿眼泪,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吻去自己的眼泪,那一切就完美了。

但是,在乌攸45度角望天,酝酿伤感情绪的时候,林回今因为坐得不老实,差点直接从亭子上掉下去,他好容易才保持住平衡,拍拍胸口说:

“哎呦我去,吓死我了。”

“……”

乌攸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悲凉气氛被瞬间打消了三分之二。

可乌攸还是不想放弃,眨巴眨巴眼睛,调节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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