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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玺肩上的雪花越积越多,他却是管都未管,他那苍白冰冷的指尖慢慢移动,扼住这婴儿的咽喉,渐渐收紧,他低着头,带着迷惑看着这不哭不闹的孩子,这孩子的脸都被窒息的发紫了。
那婴儿却是依旧面无表情,碧玺越发觉得胸口疼了,他低头一看,这婴儿在诡异的笑!
可是他也不急,只是侧着头看他,轻轻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是舜皇的人是不是?是啊,舜皇很强,可是他要和我抢阿瑾,我却是不怕他的……”
碧玺的声音很是温柔。
忽然一声尖锐而又诡异的声音响起,像是有千千万万的蚂蚁在啃木头的响声,竟然赫然是那婴儿冷笑着阴测测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死了,她第一个就是要了你的命!”
碧玺一愣,天上的雪越发大了。
那婴儿冷冷又问一遍:“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碧玺……是她的碧玺啊……是她用一块帝王绿买下的碧玺……”他的声音带着委屈,似乎很是不高兴:“她怎么会因为一个无关的人……杀了我呢?杀了我,怎么可能……”他说到最后却是似乎是哭泣起来,带着凄婉的笑。似乎到了这一刻,他竟然是相信了!
“她心里我就是碧玺,我才是她要找的人!而你,什么都不算!那个小男孩迟早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命!”婴儿讽刺的尖锐声刺入他的耳膜。
碧玺摇头急道:“我要去找阿瑾的,阿瑾会认出我的,我……”
婴儿不怀好意打断他:“你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不过是天地之间怨气的集合,你甚至连身体都没有,你是碧玺?真是可笑至极!和我斗,你凭什么?”
碧玺哑口无言,他的手却是在一瞬间用力狠狠捏住婴儿的咽喉,“不要再说了……我,我是什么?不,不要再说了!……我是人啊……”
这时候,婴儿的眼睛闪过诡异的红光,像是鸽子血一般阴森森,又像是夜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进行最后一击!那一侧的舜皇透过这双眼睛却是皱起了眉,他奇道:“不对……这碧玺很不对……”
“主上,敢问哪里不对?这就是碧玺的生魂所成的魅啊!”跪在地上的新的大祭司奇道。
“碧玺,不会这样对人剖心剖肺,他太脆弱了,这不对,碧玺不会被别人轻易击败的……怎么可能,哈哈哈!”
“主上……”大祭司忍不住道。
“不用担心!”舜皇一挥袖,空中的水镜就是消失不见,“他缺了三魂,只有七魄,现在的碧玺就是不堪一击的傀儡,要不是他对火儿的执念,只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我们不用出手,他……自己会毁了自己的!”
舜皇诡异一笑。
那一头的婴儿却是皱皱眉头,该死的舜皇,又是控制自己!忽然就是瞥见那远处的一道骑在马上的身影,顿时一言不发,眼中闪过光芒!那是,新鲜的肉,又回来了!
它一脸垂涎地盯着慕容瑾,似乎能感觉都她身体里涌动的血液,作为魑魅魍魉中的阴物之极,对于这样的美味,它早就是忍不住了!
碧玺不明白这婴儿在看什么,只是手上用力,低头碎发遮住眼睛,可是眼睛里带着恨意却是浓得化不开:“你要是死了……她也许就……能看到我了……”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中。婴儿的小手悄悄捻一个诀,就是幻化人形,猛地一人淡紫色的烟雾环绕着碧玺!任何外人看过来,看到的哪里会是碧玺的,赫然是冷着脸的舜皇掐着婴儿的脖子!
就在那一刻,婴儿忽然大声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慕容瑾远远看到那个紫衣的男人低着头,嘴角露出冷笑,看着婴儿,然后他的手竟然是狠狠扼住婴儿的咽喉!
舜皇,竟然是舜皇!还有什么怀疑的,舜皇会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真正的碧玺!难道舜皇还会认错人吗?
“不!不要!”慕容瑾尖声呼喊一声,猛地夹紧马腹,就是飞一般疾驰过来!
她那一声,让周围的北狄士兵都是匆匆赶来,最快的就是看见这一幕!
靠得最近的拉弓射箭,就是听见“刷”一声,一支白翎羽箭射向碧玺的后背!划破寒风,大雪满弓!
婴儿嘴角的怪笑越发大了,可是众人眼里,他却是哭得更是害怕了!
碧玺只感觉到背后有些疼,他甚至是没有回头,他只是觉得有些疼,那里管的了那么多,现在的他根本算不得生魂,充其量只是七魂融为一体的魅罢了,痛觉都是奢望,要不是疼到了极点他甚至不会感觉到一丝痛苦……眼耳口鼻生意,所有生魂有的感觉,他都是被消弱到最低!作为魅,他拥有的唯有执念,只有找到慕容瑾的执念……在支持着他!
只要执念不破,他就是不灭!若是这执念灭了,他也只有一条路,便是消散在这人间……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瑾猛地扯过一个士兵的长弓,就是在高高的山岗上对准底下的那个男人,搭弓,射箭!那个男人紫色华贵的衣裳,衣袂飘飘,风华尽现,不是舜皇又是哪个?
碧玺抬头的那一眼,第一眼就是认出了那要在山坡上的人儿,顿时就是笑了,笑得像是最美的星子划过长空,他张开嘴:“阿瑾,我找到你了……”
然后,他微微蹙眉,错愕的表情带着困惑,低下头,只是看见那个雪白的翎羽一端没入他的胸口!那个最疼的地方……他捂住胸口,就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那一箭,是阿瑾射的吗……是,是我看错了吧……碧玺侧过头委屈地嘟起嘴,阿瑾你怎么会对我射箭呢?
他抬起头,猛地心口一凉,竟然又是一箭!就是看见她跨马,搭弓,冷冷看着自己!
第七十三章 追你到天涯海角
50
他抬起头,却是看见她跨马加鞭冷冷看着自己!居高临下,面若寒霜。
“阿瑾……”他扬起笑脸,似乎是极为开心的。
只是他的手心紧紧攥紧,胸口的衣裳被浸透。
“你倒是追得够远,给我放下孩子!”慕容瑾坐在马背上冷声道,高大的马嘶鸣一声,不安地踏步。
“这个孩子……我,我不能放了他,他不是好人,而且他要和我抢阿瑾啊!”碧玺急急忙忙解释道,可是他越描越乱,只是脸色的苍白仿佛是一层纸。
“我……追着阿瑾,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他的声音似乎是风一吹随时会散掉一样。
“哼!你倒是会装可怜!你便是追我到天涯海角,都比不上他在我心里!便是他死了,也是你远远比不上的!”
慕容瑾的声音透骨的冰凉,碧玺只觉得身在冰窖。他的血液涌动,似乎是要一下子流尽一样!
那婴儿猛地挣扎起来,就是小脚蹬到他的胸口,仿佛是针扎一样刺入血肉,碧玺猛地倒吸气,就是低头看去,婴儿的眼睛里是血红色一片……
慕容瑾一步步走过去,忽然停在了他的面前,“你又想要什么?你从来不做无目的的事情,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把他还给我?”
别看她此刻一脸镇静,她的心里实在是杂乱如麻,如果……如果婴儿的碧玺死在了……他的手上,慕容瑾颤抖着,她几乎不敢想象!
她的动作忽然一顿,就是猛地抬头,对面那人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
“嫁给我,阿瑾,嫁给我。”
她看过去,只见那人捂着胸口,半低着头,碎碎的黑发遮住眼睛,只是苍白的脸颊,透出无限凄凉,半是欢喜半是祈求的口吻。
他穿着浅紫色的狐裘,随着越发大了的风雪微微抖动,似乎是簌簌发抖的雪狐在哀鸣,玄色的结随随便便扣在喉结处,白希光洁的下巴,下边就是那个婴儿,婴儿拼命挣扎,小手小脚都在蹬他!
这是个飘逸优雅若仙的男子,可惜了他是舜皇,是害死碧玺最大的凶手,慕容瑾的手慢慢收紧,所以在我的手里,你怎么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要不是他害死了碧玺,自己需要到这个时空来找碧玺吗?
慕容瑾走上前,就是来到他的面前,碧玺欢喜的抬起头,一双琉璃似得眼睛顿时充满了光彩。
“嫁给你,你,算什么东西?”慕容瑾勾起嘴角凑近他冷笑道。
碧玺刷的脸色白了下来,他颤抖着看着她,似乎要躲避她一样,“不,不,这是个梦,我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得了,不要再装傻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慕容瑾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是怎样的人……你走开,你不要过来!你是梦魇!阿瑾才不会这样对我,阿瑾很疼我的,阿瑾像是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待我,才不是你这样的!”碧玺后退了几步,怀里的孩子哭得更是大声了!
“我是梦?你还要装傻?真是可笑,我恨你,恨不得扒了你皮喝了你的血!”慕容瑾手中就是出现一个巨大的暗元素球,慢慢变大,“放下孩子,我饶你一命!”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碧玺一瞬间抬头,就是怨恨地看着她,忽然又是苦笑道:“我就是……那么不值一文吗?”
慕容瑾霍然出手,暗元素光球猛地袭向他的双手!碧玺就是往后一躲,猛地跃起,慕容瑾定住脚步!嘴角划过一道诡异的笑容!
碧玺直觉哪里不对,忽然就是双腿一痛,他低头一看蹙起眉!
竟然又是一道光球,声东击西!攻击向他的双腿,碧玺的双膝顿时被击中,他低头的一瞬间,双腿支撑不足,就是跪着倒下!
他怀里的婴儿在襁褓里大声啼哭起来,慕容瑾瞪大眼睛,就是飞身夺过那孩子,又是一道光球猛地袭击向他的右臂!
碧玺仿佛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他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鲜艳的血像是曼珠沙华盛开在雪地里!
“神女大人,时间到了!”扎克猛地大声吼道!
慕容瑾一回头,就是看见那整装待发的扎克的北狄士兵都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
一个接一个的质朴的脸庞都是带着肃杀和严肃,响亮的吼声带着尊敬和仰慕!
扎克猛地骑马,牵着慕容瑾的座机来到她的面前,大声急道:“神女!你在雪地上做什么!孩子就不用管了,我们赶快出发!戚文程在等着我们呢!今夜,凉州城逃不出我们的手掌!”
慕容瑾冷冷看了他一眼,就是道:“放屁!就是千百座凉州城都不如他一个人!”
扎克一愣,俊脸有些失落,点点头:“我知道,是我……鲁莽了……”
碧玺在地上双膝跪地,忽然就是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他低声道:“阿瑾……在你心里,那个孩子的重要远远胜过千百座凉州城是吗?可是,为什么我病了,你却是连停留都不愿意……”
慕容瑾看着他,有一瞬间很是奇怪,只听见碧玺继续说道,仿佛是心如死灰:“你看,在你的心里,一座凉州城都比我的全部重要得多,可是啊……他不过是被我抢走了……你就是急得什么都不顾了,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慕容瑾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忽然扎克板着脸道:“阿瑾。”
她抬起头诧异道:“什么事?”扎克向来是称呼她为神女的啊,是什么事?
“雪地上的是什么人……我们的时间不能有任何偏差……否则我们的士兵很可能全军覆灭……阿瑾,拜托了!”
慕容瑾一愣,咬咬牙,刚才的念头似乎是责怪她的分心,竟然是闪光一样消失了,转瞬而逝,再也抓不到了。
“来人!把他带下去!”
慕容瑾翻身上马,冷冷看着地上的碧玺,他一身狼狈,可是痴痴地看着她,似乎是看她一眼都是一种奢望,似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生命也是水一样,随时会流逝到再也不见……
扎克顿了顿,嘴角似乎是扬起一抹笑容。慕容瑾回头看了眼碧玺,碧玺的眼中顿时有光芒闪现。
可是,慕容瑾说的却是:“用最严的看守!”
碧玺却是嘴角的浅浅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眼中的火光一样的微微的亮光……熄灭了……他忽然看着慕容瑾的身影,轻声问道:“阿瑾,你要去打仗吗?”
慕容瑾几若无闻的“嗯”了一声。
碧玺忽然挣扎着爬起来,很是艰难,可是他的动作却是极为虔诚的,只见他那鲜血不断浸染的膝盖跪在雪地上,慕容瑾的手掌心猛地又是出现一个暗元素的光球。
然后就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碧玺竟然是磕了一个长头,合十双手,高高举起合十的双手仰起头对着天空,再重重磕头下去,慕容瑾等人都是骇然!
“他这是……在祈求念青唐古拉神保佑神女的安全啊……”说话的是要来抓住他的北狄士兵,朴素的脸上满是感动和诧异。
慕容瑾瞬间止住了呼吸,这人,这人竟然是在用藏地的祈求平安的方式,在祷告!在……为自己祷告吗?
他欢笑起来:“阿瑾,愿你安好……”他的笑容美得很,像是草原上的格桑花绽放,带着一种淡淡的平静和喜悦,似乎是此时此刻,只要他的祷告有用,就是被她斩断手脚,就是被她折去双翼,都是无妨的。
那婴儿在一个战战兢兢士兵怀里,蓦地睁开双眼,就是恶毒地看着地上好好地碧玺!
“该死的碧玺,被伤成这样这样都愿意继续守着她吗?该死的,就是这样都破不了你的执念吗?碧玺啊……碧玺,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身为凶兽的我,都有些佩服你了……”婴儿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他眼睛中的诡异的色彩越发浓重。
碧玺眼睁睁看着她骑着马,英姿飒爽地在峰回路转的地方不见了身影。
那北狄的士兵走过来,叹了口气,“走吧,你身上还有伤,我扶着你。但是我必须要锁住你……”他蹲下身子,就是用力铐住了碧玺的双脚。
忽然,一直看着远方的碧玺,转头看着他,灿然笑道:“是不是很好看?”
“什么?”士兵奇道。
“阿瑾骑马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看?”他回头一笑,便是整座念青唐古拉都比不过他的笑容,好像是所有的格桑花在他的笑容里绽放。
看到诧异的疑惑的士兵,碧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说的,是你们的神女……她的名字叫做阿瑾的……”
那士兵在一瞬间觉得满心的心酸,他的呼吸都要停滞一样,他用力吸吸鼻子:“你,你就不要奢望神女了……我看你也是很好的,你不要这样糟蹋自己……”他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就是表达不准自己的意思。
抬跨给自胸。碧玺刚才还是明亮的眼神顿时黯淡了,青山不老,一夜荣枯,为雪白头……
“我……知道……”风吹散了,只剩下所有的委屈和难受……
士兵无言沉默了……
第七十四章 甘之如饴入尘埃
52
碧玺刚才还是明亮的眼神顿时黯淡了,青山不老,一夜荣枯,为雪白头……
“我……知道……”风吹散了,只剩下所有的委屈和难受……
士兵无言沉默了……无言沉默了……
一夜的鹅毛大雪,连绵不断的念青唐古拉山像是黑漆漆的吃人的野兽。虽然是大雪纷飞在灯下异常的美,也让凉州城的扫除积雪工作越发困难了。
“大人,今夜我带兄弟们去扫雪吧!”戚清递上一壶烈酒就是,恭恭敬敬鞠躬。
守城将军早就是醉得迷糊了,此刻灯影下,戚清的身影摇摇晃晃,他红着脸大吼道:“出去出去!不要晃了!给我出去!”
戚清端着酒水,就是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恭恭敬敬又是鞠了一躬,出了帐篷,对着一旁候着的将军近卫军点头道:“大人让我去城头看看。你照顾着。将军最烦人家来打扰他,你好生伺候着,没什么就不要打扰将军!”
那近卫军也是点点头,就是严肃的把守着帐篷。
戚清笑了笑,就是和蔼的离去,天知道他心跳的多快,那酒水里有迷、药,将军就是醒过来,看到香醇的佳酿也会忍不住的!
“大人,都安排好了!”戚清单膝跪地,就是对着面前的男人道。
那男人转过身来,借着月光,正是戚文程背着手站在小松岗上。
“嗯,几时了?”
“……快要子时了。大人。”戚清有些为难,终于是开口了:“大人,您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不会的。”戚文程仰头看了眼天空,那天上忽然一道漆黑的身影飞过,竟然是慕容瑾收服的秃鹫之王。
“你看, 这不是到了吗?叫大伙准备起来!子时一到,就里应外合!攻城!”戚文程顿时喜形于色,就是挥手道。
“是!”树丛后边的士兵们都是一愣,就是准备转身就跑!
戚文程忽然听到那里传来树丛被践踏的声音,他一愣就是冷声喊道:“树后边的人,都给我滚出来!”
树叶摇晃,月下无人,戚文程拾起一块石子就是扔过去,那里传来一声闷声的呼喊。
戚文程大步走过去,眼前赫然是五个北狄士兵,他们瑟瑟发抖就是看着面前的男人!“戚文程,你,你要投敌!”他们中的一个结结巴巴道。脸都是红了。
戚清皱眉,却是不动,看着那么五个明明害怕却是故作镇静的人。
“你们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觉得你们还能活下来吗?”戚文程冷静笑道。他手里的另外三块石子猛地用作暗器,就是击向三个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