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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念春似笑非笑的看了齐王一眼。
齐王立刻改了口:“枫哥儿,我和你姐姐还没正式成亲。叫姐夫确实不太合适,叫我十四哥好了。”
枫哥儿乖乖的点头:“是,十四哥。”
。。。。。。慕念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不理这一大一小一对活宝了。上前给慕正善夫妇请了安。
慕正善略一踌躇,笑道:“早饭已经备好了,齐王殿下一起留下吃了早饭再走吧!”
明知这样于理不合,可齐王已经登门了,总不能连早饭都不留就让人家走。
齐王毫不客气的点头应了。
。。。。。。
众人围着饭桌坐下了。
慕正善本想请齐王坐在上首,齐王自是不肯,就在慕长栩的身边坐下了。
粥点有四种,各式面点也有七八种,还有几盘清淡精致的菜肴。当然了,这样的早饭对讲究衣食的齐王来说,依然算是简单了。
张氏略有些歉然的说道:“妾身不知殿下也在,没来得及让大厨房多准备一些精致可口的饭菜。也不知殿下能否吃得惯粗茶淡饭。。。。。。”
“伯母太客气了。”齐王表现的分外随和:“早饭已经很丰盛了。我平日在齐王府里吃早饭也差不多是这样。”
。。。。。。说这样的话也不觉得亏心。明明对吃食挑剔的不得了,齐王府里的厨子们为了做出合殿下口味的饭菜,每天都绞尽脑汁。就算只有他一个人吃早饭,也是满满一桌子的粥点面点。
一旁的郑喜默默的在心中吐槽,面上却半点都没流露出来。
慕念春一直垂着头,随意的吃了几口,便搁了筷子。
齐王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立刻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才吃了几口不吃了?”
慕念春扯了扯唇角,一语双关道:“今日胃口不佳,实在难以下咽。”他就坐在对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她还能有胃口吃得下饭才是怪事。
齐王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昨天晚上他半夜偷溜进她的闺房里,确实稍稍有些过分了。她必然是憋了一肚子闷气,今天发作他几句也是难免的。
张氏却有些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打起了圆场:“念春,你既是胃口不佳,就别在这儿坐着了。先去闺学好了。”
这话正合慕念春的心意,闻言立刻笑吟吟的应了。临走前,有意无意的瞄了齐王一眼。
吃了早饭就快点离开,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齐王哑然失笑。看来,这次是真的惹恼她了,这目光里几乎都快溢出杀气了。
早饭过后,齐王拉着枫哥儿到一旁,低声耳语了几句。枫哥儿兴奋的双眼放光小脸通红,连连点头。
齐王这才对慕正善笑道:“伯父,我想带着枫哥儿到齐王府玩一天。到了晚上,我会亲自送他回来。不知伯父是否应允?”
慕正善略一犹豫:“可是,枫哥儿今日还要上家学。。。。。。”
“可以请表哥替我向夫子告假一日。”枫哥儿立刻麻溜的接过了话茬,眼中闪出了期盼的光芒:“爹,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我还从来没去过王府呢!”
慕正善心一软,点了点头。
枫哥儿欢喜的一蹦三尺高。
张氏的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枫哥儿,你忘了前些日子答应过你姐姐什么吗?半年之内都不能随便出府。”
枫哥儿顿时笑不出来了,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说道:“十四哥,我还是别出府了。不然,姐姐肯定会生我的气。”
齐王笑着安抚道:“不用担心。你是去齐王府,有我一直陪着你。又不是一个人乱跑。你姐姐不会生气的。”
枫哥儿陷入了犹豫挣扎矛盾中。既想随着齐王去齐王府玩耍,又怕姐姐会因此事生气。胖乎乎的小脸,几乎皱成了包子。
张氏看着这样的枫哥儿,心早已软了。略一犹豫说道:“好了,娘刚才其实是吓唬你的。你随齐王殿下去,你姐姐不会生气的。”
枫哥儿这才欢欢喜喜的随着齐王走了。
枫哥儿个头只及齐王的腰际,两只手抓着齐王的胳膊摇来晃去。张氏看着,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 姐夫(二)
“。。。。。。齐王对你上心,连带着对枫哥儿也特别的有耐心。一直拉着枫哥儿的手,上马车的时候还特地抱着枫哥儿上去。”张氏喜滋滋的说道。
到了中午,闺学散学之后,慕念春和往常一样到了兰香院陪张氏吃午饭。张氏立刻将早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齐王对枫哥儿这么好,分明是爱屋及乌。由此也可看出齐王对慕念春十分在意。
有这样的女婿,张氏心里自是高兴。
慕念春神色间却无太多喜意,甚至轻哼一声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齐王刻意笼络枫哥儿,十有*是存着日后有借口常到慕家来的心思。
张氏嗔道:“哪有这么说自己未来夫婿的。他心中有你,所以才会放下身段讨好我们,还费尽心思的哄枫哥儿。他可是堂堂皇子身份,能为你做到这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慕念春难得的被张氏数落的哑口无言。
齐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男子。荒唐轻狂的外表下,真实的齐王精明狡诈城府极深。贵为皇子,前世更是九五之尊。只有女子百般讨好他的份,他何曾这般迁就讨好过一个女子。。。。。。
“念春,我不知道你和齐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不过,我看得出,你对这门亲事其实并不太情愿。”张氏笑容一敛,缓缓说道:“可你们如今既已定了亲事,你总该对他好一些。将来你总有一天会嫁到齐王府,要和他携手过一辈子。难不成要一直这么拧着和他较劲?”
慕念春闷闷的应道:“就算要适应,也是以后的事。总之,我现在看了他心里就不痛快。没心情给好脸色给他看。”
语气里满是愤愤,就像一个怄气的孩童。
张氏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未婚夫婿,换成别人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你倒好。不冷不热的甩脸子。也不怕真的惹恼了他!”
慕念春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他若是受不了,大可以退婚。”
张氏皱了皱眉头。板着脸孔说道:“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哪有这般儿戏的。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万万不可让别人听见。”
张氏难得的严词训斥,慕念春纵然心里还有些闷气,也只能乖乖的点头应了。
张氏面色一缓,又放软了声音说道:“今日枫哥儿去齐王府做客一天,是我和你爹都应允的。晚上枫哥儿回来,你可别训他了。免得齐王颜面难看。”
慕念春哭笑不得的抗议:“娘。你到底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齐王那边。我可是你亲生女儿!”
“我当然站在你这边。”张氏别逗乐了,笑着哄道:“不过,齐王就快成我女婿了。我向着他说几句话也不算过分吧!不是有句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么?”
这话说的实在诙谐。
慕念春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因为昨夜齐王偷溜进闺房生的闷气,悄然散去。
说实话,枫哥儿在齐王府里玩耍,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齐王肯定会精心照顾枫哥儿,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
到了傍晚时分,齐王果然亲自送枫哥儿回了府。
枫哥儿玩了一整天,雀跃兴奋到无以复加。一路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像只聒噪的小麻雀:“姐姐,齐王府里养了好多好看的鸟儿。有的鸟叫声好听,有的鸟羽毛漂亮。还有很多会说话的鹦鹉呢。。。。。。”
“姐姐,十四哥还养了很多马。每一匹马都很神骏漂亮,有一匹白色的小马驹,特别神气。十四哥特地教了我骑马,还说要将那匹小马驹送给我呢。。。。。。”
“十四哥还养了蛐蛐和斗鸡。。。。。。”
一口一个十四哥,叫的别提多亲热了。
短短一天之内,枫哥儿就彻底被齐王收服了。
慕念春心里不禁有些酸溜溜的,瞄了齐王一眼。齐王一直在留意她,立刻冲她眨了眨眼。唇角咧起自得的弧度。
吃喝玩乐是他的拿手好戏。偌大的齐王府里,不知养了多少稀奇古怪的鸟。蛐蛐斗鸡之类的更是应有尽有。枫哥儿平日何尝接触过这些。今天简直看花了眼。激动欢喜的不成样子。
他特意哄枫哥儿高兴,本是打着日后看枫哥儿的名义常到慕家来。可相处一天下来。他倒是真的喜欢上了单纯又可爱的枫哥儿。
张氏见枫哥儿如此开心,心里自是欢喜,忙笑着说道:“今日一整天辛苦殿下了。我命人备了薄酒,殿下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吧!”
齐王殿下性子这么随和,怎么可能拒绝这么有诚意的邀请,立刻愉快的应了。
张氏又冲慕念春使了个眼色。齐王来了这么久,慕念春还没和他说过话,未免太冷淡了。
慕念春不情愿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枫哥儿没给殿下添麻烦吧!”
准岳母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齐王笑着应道:“枫哥儿很听话,一点都不麻烦。我和他已经商量好了,以后每逢休沐,我就带他到齐王府去骑马。”
枫哥儿在一旁连连点头。那副喜翻了心的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慕念春心里一软。有多久没见枫哥儿这么高兴了?
自从枫哥儿入了家学读书之后,姐弟两个见面的时间都少了很多。枫哥儿想讨大人们欢心,竭力收敛了平日的淘气,像个小大人似的。其实,他还只是个六岁的孩童,喜欢玩耍是本性。。。。。。
“既是如此,那日后就有劳殿下了。”慕念春神色陡然柔和了不少。
看来,从她的家人入手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齐王心情陡然愉快了起来。
。。。。。。
在慕家吃了晚饭之后,略有三分酒意的齐王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一向聒噪的郑喜,今日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齐王瞄了郑喜一眼,笑着揶揄:“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半句话都不说,该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吧!”
郑喜可从来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脸皮厚嘴皮子麻溜性子又伶俐,平日里不主动招惹别人就算不错了,何曾有人敢招惹他。齐王这么问,摆明了是打趣。
郑喜心情正低落,苦着脸应道:“殿下就别取笑奴才了。奴才这点心事,怎么可能瞒得过殿下。”
齐王被逗乐了,饶有兴味的问道:“怎么,石竹还是对你不冷不热不理不睬?”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郑喜的痛处。
今日晚上趁着主子们吃饭的闲空,他腆着脸去和石竹搭讪。可石竹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还绷着俏脸淡淡的说了句:“我这个人性子木讷不爱说话,得罪了。”然后,就真的走开不理他了。。。。。。
回想起这一幕,郑喜心里挫败极了,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齐王不厚道的咧嘴笑了:“你平日不是最能言善道吗?这回怎么连一个单纯的丫头也哄不好?”石竹那丫头实在不算如何聪慧伶俐,郑喜在她那儿却连连碰壁,他这个做主子的都跟着颜面无光。
“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起这个,郑喜简直是一肚子苦水:“奴才自问没开罪过石竹,可她愣是没给过我好脸色。”
齐王随口笑道:“既然如此,你以后也不理她就是了。”
郑喜:“。。。。。。”
这才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慕四小姐对殿下那般冷淡,殿下还不是牛皮糖一样的缠了上去?那个时候怎么不见殿下有骨气的不理人家?
齐王打量郑喜一眼,忽的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府里这么多的丫鬟对你有意,你都不为所动。怎么就一门心思的相中石竹了?石竹相貌也不算特别出众,最多是清秀罢了。性子又硬又执拗,又从不给你好脸色看,你到底是喜欢她哪一点?”
郑喜大着胆子应道:“奴才心里也一直觉得奇怪。永宁侯府的陆大小姐家世才貌样样出众,又对殿下一片痴情。可殿下却不喜欢。慕四小姐不是倾城之貌,又格外聪明难缠,对殿下不假辞色。殿下为什么非慕四小姐不可?”
喜欢一个人,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纵然满园秀色,眼中看到的唯有散发着幽香的那一朵。
齐王哑然失笑,瞪了郑喜一眼:“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编排起主子来了。”
“奴才不敢。”郑喜何等伶俐,见齐王没有生气,立刻打蛇随棍上的央求道:“还请殿下日后为奴才做主。只要能娶到石竹,奴才愿意肝脑涂地,为殿下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齐王笑着打断了郑喜滔滔不绝的阿谀谄媚:“日后等念春嫁到了王府,我再和她提起此事。”
郑喜眼睛一亮,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齐王看着郑喜喜翻了心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他临死前惨白冰冷的脸孔。。。。。。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赵州
前世他趁乱逃出京城,身边只有几百个侍卫,还有郑喜。
一路上追杀不断,身边的侍卫也越来越少,到齐州的时候,身边的人只余下不到五分之一。之后数年里,他召集兵马和梁武帝派来的人手苦苦周旋,有几次都是险象环生。最危急的,莫过于韩云石领兵来追杀的那一回。韩云石擅于兵法布阵,本身更是箭术超绝。相隔了百米,准确无误的射出了一箭。
是郑喜抢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要命的一箭。
那一战,以他亲手斩杀了韩云石而告终。可郑喜,却因为伤及心脉再也没醒过来。他沉默着亲自安葬了郑喜,心里的悲凉和难过无人可诉。
郑喜自幼伴着他一起长大,主仆情分深厚。父皇母妃等所有亲人都死在了梁武帝的手中,郑喜几乎是他最亲近的人。郑喜的死,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温软也带走了。他暗暗立誓,一定要亲手杀了梁武帝,夺回属于周家的江山。
几年后,他也真的做到了。虽然梁武帝不是死在他的手里,可他到底夺回了一切,坐上了龙椅。然而,他的身体早就被长年的逃亡征战熬垮了,登上皇位不到五年,便因为旧疾缠身病亡归天。
睁开眼,他竟然携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重生了。
他暗暗立誓,绝不再让前世的惨剧重演,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一死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郑喜。
“殿下,你这么看着奴才做什么?”郑喜被齐王深幽的目光看的心里直发毛,小心翼翼的说道:“是不是奴才刚才的请求让殿下为难了。。。。。。”
“没什么为难的。”齐王淡淡一笑:“你既是喜欢石竹,本王一定会成全你的心意。”
就算是为了报答前世郑喜的救命之恩,也该为郑喜的亲事尽心尽力。
有了齐王的承诺。郑喜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放下了。
石竹是四小姐的贴身大丫鬟,等四小姐嫁到齐王府来,石竹肯定是陪嫁丫鬟。齐王殿下既肯出面为他保媒。四小姐岂有拒绝的道理。
。。。。。。
此时的石竹,莫名的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石竹,好端端的,你怎么发呆了?”慕念春敏感的察觉到石竹梳发的动作一顿,笑着问道。
石竹定定神应道:“没什么,奴婢刚才不小心走神了。”边说边继续为慕念春梳发,并未提及心里的异样感觉。
慕念春也未追问,随口说道:“以后值夜,你和冬晴轮换着来。”
石竹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觉得诧异,迟疑的问道:“是不是冬晴做了什么错事,惹得小姐不高兴了?”
自从冬晴到小姐身边之后,值夜的事就都落到了冬晴的身上。冬晴耳力过人,身手又厉害,有冬晴在,小姐可以安枕无忧。小姐此时忽然提起值夜的事,让她想不多心都不行。
再细细一想,这两天,小姐对冬晴似乎格外的冷淡。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
慕念春想起昨天夜里齐王闯进她闺房的事。余怒未消,轻哼了一声:“冬晴毕竟是齐王派来的人,关键时候肯定听齐王的命令行事。她值夜。我睡的更不安心。”
石竹:“。;。。。。”
短短几句话,似乎透露出了什么。
石竹想到了一个可能,惊诧的瞪圆了眼睛,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昨天夜里,齐王殿下该不是偷偷溜进小姐闺房了吧!”
齐王可是有过前科的,也怪不得石竹这么快就猜中了事实。
慕念春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石竹又气又恼,清秀的脸孔飞快的染上了愤怒的红晕:“齐王殿下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冬晴呢。她也没拦着齐王殿下?”
何止是没拦着,还帮着放风。。。。。。
慕念春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总之,对冬晴不能太过信任。你心中有数就好。”
石竹郑重的点头应下了。
之后一连几天。石竹对着冬晴都没什么好脸色。
冬晴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却无从辩解,只能暗暗叹息。
。。。。。。
赵州。
赵王府修建了约有十几年,占地足有五百余亩。府内雕梁画栋奢华之极,比起京城的赵王府甚至更甚一筹。
赵王身为藩王,在赵州自是威信赫赫。每天除了处理日常事务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训练士兵。按着朝廷的规定,藩王有领兵驻兵之权,不过,士兵不能超过三万。可赵王暗中招兵买马,士兵的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