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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比起四师兄来,我们两个更好一些。你背着我上赤炼山,给我烤兔子吃。你若是真的生气,我帮你打四师兄一顿好了。”洛少瑾漫不经心的啃着鱼。
圣火教的教主之位,在她看来实在不算什么的,她现在找到了哥哥,有了喜欢的人,心思早已不再圣火教里了。完全没有去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主持正义的心思。
风满楼跟她说了一旦圣火教参战,会有什么后果。但她也没有太大感觉,在圣火教她熟悉的不过那么寥寥几人罢了,她肩负不起那么多人的荣辱生死。
至多,看在同教一场的份上,她不会做拖后腿的那个。
他们内斗,她没有太多的是非观。尤其如今相斗的四师兄五师兄跟她关系都一般。跟她关系好的三师兄风满楼又无心权势,六师兄也走了。
二师兄跟她关系也不错,可惜武功废了,也不可能做教主。就算她是非不分的把四师兄五师兄全打趴下,二师兄如今的状况也坐不稳教主的位置。
“打他一顿吗?”饶是二师兄废了内力,满心忿恨忧虑,此时也忍不住笑了笑,怎么他们生死搏杀的教主之争,在她眼里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习武之人,无不把武功内力看做生命一般,二师兄自从走火入魔废了内力以后,心性也是越发偏激,圣火教教主之争越演越烈,期间他没少推波助澜。
可是如今见了洛少瑾,忽然想起当初她常挂在嘴边的“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想起当初继任教主时,希望的是振兴圣火教,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他这个教主,其实当的也很失败啊。
老四老五他们斗的两败俱伤,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心中还是恨的,却忽然觉得执着于报复,也挺可笑的。
二师兄摇头苦笑,“小七,你不记得招式,我内力废了,咱们两个倒是同病相怜。不过你回来了,我日子也好过多了。我走火入魔,经脉被震得乱七八糟,阴雨天气时常痛痒无比。有你的内力慢慢温养,应该会慢慢好一点。”
经过为岳成瑜打通经脉一事后,洛少瑾多少了解了经脉的危险性和重要性。听他这样一说,连忙伸手扣住他腕脉,探出一丝内力。
绕是洛少瑾如今已经知道轻重,内力尽量温和,二师兄仍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咬牙忍下嘴边的痛呼。
洛少瑾的内力一触即退,同情的看着二师兄,“我帮你去口口了四师兄吧。”
二师兄挑眉,“口口?什么意思?”
洛少瑾以很大姐大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做了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这个状况,我觉得除非你口口了他,否则是没有办法平复你胸中的怨恨的。”
二师兄隐约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闭口不再追问。
洛少瑾却笑得很诡异。
洛少瑾自然不敢跟二师兄讲什么是口口,两个人聊着聊着,却莫名聊到了满清十大酷刑。
于是整整一下午时间,便在两人在幻想中把四师兄割肉剔骨五马分尸中度过了。
洛少瑾在圣火教的日子过的很悠闲,没人支使她,她整日也不过是陪着二师兄钓钓鱼,给二师兄灌输一些古今中外的酷刑,两个人一起人身攻击四师兄一番,阴雨天气的时候帮二师兄用内力温养经脉。
三师兄偶尔也偷得浮生半日闲,跟他们玩半天,但三师兄天生劳碌命,空闲的时候不多。
到八月份的时候,薛暮云当初寄往岳家的信陆陆续续被转送了过来。
一天一天的收信不觉得,如今积攒到一起了才发现竟有厚厚的一沓。
洛少瑾坐在后山的树荫下含笑阅信。
薛暮云抱怨没人跟他拌嘴了,抱怨柳随风是个大木头。
薛暮云说他们赶路的时候碰上暴雨,两人被淋成落汤鸡。
薛暮云说看到了个很漂亮的珠花,等她到薛家庄以后送她。
薛暮云骂字写的太难看。
薛暮云说不嫌弃她字写的难看了,所以她不用自卑把信写得那么短。
薛暮云说他们到金家了。
……
洛少瑾看着远方友人繁冗的信件,仿佛那个飞扬跳脱的少年仍在身边。
可是看到柳随风的信时,眉目间却染上一丝怅然。
薛暮云的信有厚厚的一沓,几乎从分别之后,他每天如同日记一般从未间断过。
而柳随风的信只有薄薄一张——一切安好,金家之事已了,勿念,保重。
这些天,她也写了不少的信,给薛暮云写的大多随性,高兴的时候还会信笔涂鸦一番画些什么薛暮云挨打图之类的搞笑Q图调侃。给柳随风的信却总是写的十分谨慎,有时候一整天对着一张白纸,也写不出一个字来,有时候写出了一满页,却觉得连篇累牍,没有能吸引住柳随风的亮点,而忍不住推翻重写。
饶是如此,给柳随风的信也有十几封。
圣火教的送信渠道终究不方便她这样频繁的送私人信件,便积在一起等薛家的信使来。
对比那薄薄的一张纸,洛少瑾忽然有些自尊受伤的感觉。
初恋的女孩子都是忐忑的,总是仰望着喜欢的男人,被爱情蒙蔽了眼睛,觉得这个男人是完美的,是最好的。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
可是那样一颗柔软的心,毫无防备的送到对方面前,却也是极易受伤的。
洛少瑾想了想,终究是扣下了大部分给柳随风的信,只留下了两封比较重要的,解释岳成瑜所谓的追求,只是为了让她帮一个忙的信件,交给了薛家的信使。
山中无岁月,圣火教的弟子大约也是得到了嘱咐,对二师兄这个前教主以及时常跟前教主混在一起的圣女一直保持距离。
也只有三师兄风满楼回来的时候会跟他们讲一些外面的事情。
三国之战越演越烈,武国已经连失两城。
腊月的时候,圣火教大约是终于跟朝廷达成了什么协议,几位堂主带着弟子倾巢而出,支援前线战场去了。
很多少侠凭着这场战争一战成名。
不少将领被刺杀,有武国的,也有黎魏两国的。
仗着个人武勇,万军之中取敌首级,事成之后飘然而去。
这样热血沸腾的事情,洛少瑾听了以后也蠢蠢欲动,却被二师兄拦下了。
二师兄建议她今后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据二师兄的经验,圣火神功似乎很容易受情绪影响,正面的情绪还好一些,负面的情绪就很可能导致走火入魔。尤其,当起了杀心以后。
所以说圣火神功其实是很鸡肋的功夫。
当然那些少侠们失败的更多。为他们报仇的,有感于他们忠义而步他们后尘的,因此也有更多的武林人士被卷入国家之间的战争。
而柳随风却参军了。
在一举成名天下知与长久默默的守护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尽管洛少瑾的观念里,更向往前者,可是显然柳随风的选择,更让人敬佩。
江湖百晓生最近据说很忙,不仅要将新近成名的少侠们编入江湖侠义榜,同时还把空置百年的江湖美女榜单重新排了出来。
圣火教十六岁的圣女洛少瑾位居榜首。
后面的几个侠女多少有些凑数的嫌疑。
江湖美女榜之所以空置了百年,到不是因为这百年来江湖上没什么美女,而是因为这百年来江湖上的美女们没有掀起什么引人关注的大风浪,偶尔某个美女昙花一现,也立刻被人娶回家去了。
而最近,关于洛少瑾的话题着实有些热闹。
被江湖上誉为万红一窟之主的风流岳家少爷为了她遣散姬妾,公然表示今后要洁身自好。
不管江湖上那些洛少瑾如何如何让阅尽千帆的岳成瑜一见钟情痴心不悔的故事有多少个版本,大同小异的意思是岳家少爷看上了洛少瑾,洛少瑾却似乎跟薛家少爷有什么关系,于是岳家少爷一路南下,杀去了薛家,跟薛暮云大战了三百回合之后不分胜负,两家又开始在商场上角力,乐坏了一众渔翁得利的散户。
洛少瑾听说了这些传言之后十分的无语,且不说这事怎么跟薛暮云扯上关系的,就说那大战三百回合的事,想她家哥哥那副病弱身子,就算薛暮云站着不动让他打三百下他能不能坚持的下来还是一回事。
而且这江湖美女榜单也太儿戏了吧,百晓生压根就没见过她。就算两大世家的少爷为她争风吃醋的传言是真的,也可能这俩人根本就是审美异常呢?
大哥出马
后来洛少瑾通过多方通信,总算大致搞清楚了岳成瑜跟薛暮云争风吃醋的真相。
那一日岳成瑜与洛少瑾分开以后,遣了一个仆从回家按他的吩咐遣散姬妾,岳成瑜便一路南下。
因为柳随风和薛暮云两人还去了金家退婚,所以两拨人到达薛家所在的雪城时,是差不多的时间。
雪城靠南,即使最冷的冬天,也鲜少下雪。
但从来没有人觉得此城名不符实,因为雪城的雪,指的是杨花雪。
阳春三四月的时候,满城柳絮杨花,纷纷扬扬如雪。十里桃花堤,满城杨花雪是雪城出名的景致。
可是岳成瑜显然来晚了。
连日的阴雨连绵,山路泥泞,马车难行。
这一日眼看就快到城门,突然又下起了暴雨。
岳成瑜在车中问了路程,知道天黑前一定能赶到雪城,反倒不急着赶路了,看到驿道边十里亭,吩咐了侍从停了马车休息一下。
刚坐定,就看到雨中两骑飞驰而来,一人猛然勒住马,冲前面那飞奔而去的人喊着什么。
前面那人勒住马头回转过来。
两人指着十里亭,似乎商量了什么,最后在树荫下系了马,一起进了亭子。
这两人正是薛暮云和柳随风二人。
岳成瑜自然是不认得他们的。
这两人连蓑衣都没穿,从头湿到尾,狼狈的紧。
岳成瑜往旁边挪了挪,没打算搭理这两个人。
柳随风看到先他们一步坐在亭中一看就不像武林人士的病弱贵公子,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兴趣攀谈。
两拨人各自占了亭子的一边,互不打扰。
“表哥,这什么鬼天气,眼看到家了,弄了这一身湿。让我娘见了,又要唠叨了。”薛暮云抱怨了两句,打开包袱,发现里面也全湿了,更糟糕的是包袱里还有大团大团的纸,上面的字迹被水晕了,全染到衣服上了。
柳随风皱了皱眉,“天天写信,哪儿有那么多话要说。”
薛暮云抿了抿嘴,低头没说话,却手忙脚乱的将信纸摊在石桌上晾。这里面不仅有他没来得及寄出的几封信,更多的是洛少瑾给他的回信。
柳随风也不再说话,略有些郁闷的坐下运内力弄干衣裳。
这一路上,柳随风跟薛暮云这对一向亲密无间的表兄弟,莫名的有了些嫌隙。不算太深,只是有的时候提到关于洛少瑾的话题,会有点别扭。
柳随风的性格也算得上是温柔体贴,但是他心里存了太多的事情,不可能把心思完全围着洛少瑾转。
而薛暮云就不一样了,懵懂少年第一次动心,对方心有所属,又无可奈何的分别,就算不愿让表哥看出端倪致使两人难堪而尽量隐藏心思,却也是时时刻刻想着的。
一路走来,薛暮云不仅每日里写信,偶尔逛市集时也会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寄给洛少瑾或者留着等她到薛家的时候送她。
开始的时候柳随风还不觉得什么。
路途遥远,往来不便,信写出去,很久以后才能收到回信。
他的性格又不像薛暮云那般飞扬跳脱,什么话都能写。
就算豁出去脸皮写那些情人间的思念,也总不至于天天写,何况他也不好意思真的去写情话。
于是写了几日,便不再写。
可是开始收到回信的时候,柳随风才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
洛少瑾就算对薛暮云不是每信必回,却也算是鸿雁往来频繁,而大约是收到的柳随风的信便少,她回的也就少,就算是回,也大多中规中矩的。有时候看着薛暮云捧着信一脸傻笑,柳随风就有些醋意。
还有那些小玩意儿,洛少瑾收的多了,便也会回寄一些。
有时候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的时候是一些地方特产,甚至大多数寄到的时候都已经坏掉了。
洛少瑾寄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一方面因为柳随风没有给她寄东西,另一方面柳随风也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于是基本都没有柳随风的份。
柳随风倒也想改变现状,只是本性内敛,这些信件物品往来又要经薛暮云之手,他一开始没那么做,如今再去学自己表弟,难免有些拾人牙慧,拉不下面子。
在金家退了婚以后,看到以前俏丽端庄的未婚妻如今的惨状,他更是没了心情。
薛暮云心里埋怨柳随风不懂珍惜洛少瑾。
柳随风感觉到薛暮云对洛少瑾的情愫,心中略有不快与危机感。
于是两兄弟就这样别扭了。
两兄弟这厢别扭着,那厢正在看雨的岳成瑜无意间回眸一扫,看到桌上那被晕的乱七八糟的字迹,眉头便是一皱。
忍不住抬头仔细看对面这两个人。
年长的是柳随风,年少的是薛暮云?岳成瑜不动声色的别过脸去,风吹着雨丝沾湿了他的衣袖,他微微咳了两声,唤一旁的侍从,“阿寿,把车里的炉子拿出来,帮两位公子烤干衣服。”
他病体沉疴,要长期温养,就算是在旅途中,车里也备着齐全的东西随时可以熬药。
柳随风与薛暮云一愣,不明白刚才还一副冷淡模样的贵公子怎么突然殷勤起来。不过眼看人家家仆已经麻利的拿出炉子升起了火,他们两个也乐得脱下外衫靠上去烘烤。
虽然有内力,但一时半会儿想要弄干衣服也不容易,在亭子里站了这么久了,两人的衣裳仍在滴水。
“多谢。”柳随风拱手。
薛暮云脱了外衫,草草的烤了烤,又去摆弄他那些宝贝信去了。
岳成瑜淡淡瞟了一眼,温和的笑了笑,状做闲聊的说:“这些信,大约是姑娘写的吧?雁足传书,鱼传尺素,唯有相思难寄。这姑娘看来跟公子十分要好啊。”
薛暮云有些尴尬的偷偷看了一眼柳随风,心里听了这话却是欢喜的。
岳成瑜暗暗观察薛暮云的表情,同时也没错过柳随风瞬间僵硬的背影,心下有数,默默叹息那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公子误会了,只是普通朋友罢了。”薛暮云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出口否认。
“普通朋友?”岳成瑜愣了一下,“那倒是我唐突了。这么多的信,公子又如此宝贝,我以为……咳咳……”
有些话点到也就罢了,岳成瑜没有说下去,咳嗽了片刻,似乎是觉得尴尬,雨势稍歇,便吩咐家仆上路了。
“公子,我削断了他们的马缰。”阿寿小心翼翼的禀报。
岳成瑜靠在车里,对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不置可否。
阿寿缓缓松了口气,知道这次马屁没拍错。
洛少瑾给岳成瑜打通经脉的时候,阿福阿寿两个家仆看到自家公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对洛少瑾出言不逊。从那以后,自家公子对他们就没好脸色,阿福被打发回家遣散姬妾去了,留他一个人提心吊胆察言观色。自家公子以前喜怒无常,心思却好猜,如今到越发的让人摸不透了。
好在能被选来伺候公子的,都是机灵的人。时间久了,他多少能摸到一点公子的脾性。
岳成瑜坐在车里,单手支颌,略有些苦恼。
刚才那两人的弱点太明显了,他只是三言两语一试,两人便沉不住气。恐怕只要他略施手段,不用他插手,兄弟两人就能打起来。
若是他们兄弟情深,最终估计是会放弃少瑾的。
若他们兄弟为此反目,以少瑾的脾气,恐怕也不会接受他们。
只是那样一来,少瑾必然伤心难过。若是知道他在其中起的作用,怕是要怨他了。
岳成瑜叹了口气,终究是放弃了省力的办法,决定找时间好好会会那个柳随风再说。
雨终于停了,薛暮云收起他晾的半干的宝贝信,上马赶路。
他略有些心不在焉,跑了两步见柳随风还落在后面,就提紧缰绳减速,回头看柳随风在磨蹭什么。
结果这一使力,缰绳猛然崩断,他一时没防备被向后掀翻,硬生生的在空中靠腰力翻了个跟斗,才平稳落地,回头一看,柳随风手中也握着断掉的缰绳。
“是刚才那人!”
“追!”薛暮云脸色一变,都到自家门口了,还被人算计了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两人骑术不错,此时有了防备,纵然没有缰绳,亦能御马自如。
岳成瑜的马车比不得两人轻骑快马,何况他也没打算避开。
两拨人在雪城城门口再次遇上。
柳随风横过马身拦住了马车,薛暮云在后面一把撩开了车帘,铮然拔剑指住车里的人,冷冷问:“你是什么人?”
城门口的卫兵自然认出薛暮云的身份,远远站着也不来干涉。
柳随风略皱了皱眉,觉得薛暮云似乎有些冲动了。对方挑断了他们的马缰,充其量只是个恶作剧而已,真说坏心,倒也不至于。
然而柳随风尚未开口,就见马车里被剑指住的病弱公子,从容的下了马车,淡淡的说:“在下岳成瑜。”
柳随风微愣,到嘴边的规劝咽了回去。此人是岳成瑜,那么刚才那状似无意的几句话就是有意的挑拨了。
薛暮云则直接手一抖,长剑在岳成瑜颈侧开了个口子。
岳成瑜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