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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节：第十七章王的名字
这句话不停地在我脑海重复，直到我也跟着轻声念∶我爱枫祭，我不可控制地深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我爱枫祭……这句话就好像是咒语，将我的心与枫祭这个名字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由不得我，由不得任何人来掌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青色的帷幔，紫黑的朱砂花。我的腰，出乎意料地被他拥着。我不知道他仍旧愿意这样拥着我睡。我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平静地、近距离地打量他？与之前无异的俊美，却多出了些许惆怅。这是以前的他，绝对没有的情绪与气质。如果这些都是因为我，那么，我是否可以肯定地说，他是真的很爱很爱我？那么多年了，面对他，我一直有着很浓烈的不安全感。或许，就因为真爱。因为这个人，是我掏心掏肺爱惨了的！所以我怕，我怕他，我怕和他在一起，我怕得不到，我怕他不够爱我，或者，他爱我没有我爱他那么多。毕竟曾经，我是那般地痛过、怨过，那给我造成了足够深的阴影。所以，我更应该和白帝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舒服，平静的安详。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心底，是一片甜腻而又带着酸涩的温柔。枫祭……枫祭……你们竟然是同一个人。这要让我，情何以堪？没有任何预兆，王睁开了他的眼睛。而我，当然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去。我在他眼底看到一抹欣喜，而后又看到一抹防备。那抹欣喜让我的心情在瞬间明朗起来，而那一抹防备却又轻而易举地将我打入地狱。
第153节：第十七章王的名字
我不应该自欺欺人，他的确能够如此轻易地操控我的情绪。是的，不是影响，而是操控。就在我刚想将手收回来的时候，王却一把捉住，而后轻吻了一下我的指尖，他说∶早餐想吃什么？我说∶我还不太饿。王说∶哦？看你都瘦成了什么样子。说罢，他将我揽起，怜惜地抱在怀中。这让我产生一瞬间的错觉，仿佛时间倒流，我还没有走，我们仍旧是那个老公与老婆。我爱他，他爱我，我们之间，就是这么简单。然而，无论是我对于他，又或者他对于我，伤害已经造成，却是再也抹不去的了。但他是枫祭啊……我无法说出残忍的话，或者说，我非常希望他能这样抱着我，一直抱着我。王说∶吃完早餐，我们出去转转吧。我说∶好。可能我还没有睡醒，这仅仅是一场梦。不管梦醒后是什么，不管要用多大的痛苦来交换，我都喜欢这场梦。送早餐进来的人是末默，她看了我一眼，而后低头退了出去。王知道我不喜欢喝牛奶，所以今天的早餐是中国的传统食物……豆浆。不过与豆浆搭配的竟然是面包……于是，我就吃着面包喝着豆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些食物的滋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它们吞咽下去的。我就这样一直吃，一直吃。王不停地递给我，我就不停地吃。我也不知道自己饿不饿，饱不饱。不论他递过来多少，我都会往嘴里塞，而后机械地咀嚼、吞咽。直到，王再也不将食物递给我。我抬眼看他，发现他正皱着眉头看我，我说∶您这是怎么了？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喉咙难受得厉害。
第154节：第十七章王的名字
他一把抓过我，让我趴在他的腿上。姿势一个变换，我胃部很撑，一开口，竟然吐了出来！这一吐，就再也控制不住。没多久，华丽的地毯，就被我弄得狼藉一片。还好都是刚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我说∶对不起，我会清理干净的。王扶我坐起来∶离开夜落，离开白帝，你就变得这样无知无觉了？！我一愣，顿时觉得胸口很疼。但我分不清是心疼还是胃疼。我用手捂着，脸色或许也不太好看。王按着我的脖颈，让我靠在他的胸口。我深深地吸入一口气，都是他的味道，让我眷恋的味道。我深爱枫祭，无法控制地深爱，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这难道是爱神给我下的咒语，让我仅仅在得知一个姓名之后，就变成了如今这般？王说∶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吗？我摇头∶不，您别说。王沉默，并没有说出让我无法接受的词语……没一会儿末默就又进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女人。她们把地毯抽走了，而末默则留下来帮我梳洗。我就像没有骨头的木偶，任由她摆弄。整理好了之后，王牵着我的手，朝外面走。而这时，我却见到了一幅画……那是一幅油画，油画上的主角是王和我。紫黑色的朱砂在风中慢慢起舞，一身黑色华服的我们就好像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似的，画面看起来那般华丽与美好。虽然是静态的画，但没有人会怀疑，画中的两个人是相爱的。尤其是王，他看着我的目光，是那般地深情与疼痛。
第155节：第十七章王的名字
已经过了十多年，画框看起来有些旧了，但很干净，而且宝石镜面和画框上能够看到划痕。这个划痕并非硬物摩擦而出，我知道，这是被擦出来的。不知道那个十年来每天都要把画框擦拭一遍的人是谁，这种事情，会由王亲自来做吗？我走向那幅画，踮起脚尖轻轻地将侧脸靠在画上。昔日的感动与美好，如今就如同那冰冷的宝石镜面一样冰冷着我。我说∶我能去忘园吗？背后，是一阵难耐的静默。而后王开口说∶为什么要去那里？我说∶不可以的话，就算了。王似乎是叹了口气，他从后面牵过我的手，强迫我远离画框，他说∶要弄坏了。我看了王一眼，而后又看了看油画。只是轻轻地摸一摸，怎么可能会弄坏呢？王又说∶既然你想，那么就去忘园走一趟吧。我点头。
第156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我，再次站在了忘园之内。放眼望去，却再也见不到那一片妖冶的情花，只在地上零散地躺着几片紫黑的花瓣，蔫掉的花瓣。这一园的朱砂，那片迷人的花海，竟然已经凋零。我本以为它们永远不会凋零，就如同夜落的曼陀罗花一样。我说∶竟然已经没了。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王说∶朱砂被我取走做药，以后还会重新种植的。我转头，双眸迷离地看着王的眼睛，我轻声说∶已经回不来了，那油画上的画面，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王的眉头一蹙，但也仅是那么一瞬，而后便轻声笑了起来，他说∶难不成，还有人希望回到从前吗？我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王的意思是，没有人希望再回到从前了？他不希望如此……我说∶回去吧。然而就在我转身的时候，王却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说∶朱砂很快就可以种植起来的。我说∶这些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了。我的头好痛！长那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就像是里面有个人在用撬棍撬似的。但我不能告诉他，我有什么理由让他来怜惜我？王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们就这样朝外面走。王说∶去夜尔城吗？夜尔城？嗯，今天是夜尔节。十年之后的夜尔节……我说∶好。我们从昼阳大殿西偏门走出，出来得有些早，还是中午。夜尔城没有我上次来的时候那般热闹，估计贵族们都在午睡，为晚间的游戏储存精力。王说∶需要吃些东西吗？我点头。这时有几位上主从我们身旁走过，在昼阳同时见到好几位上主走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看到了我和王，稍许犹豫之后走了过来，其中一位低着头说∶至尊无上的王，能够见到您，真是神赐予的莫大荣幸。这也忒大胆了，怎么一位上主也敢来跟王打招呼了？流耀，我让你请的人请到了吗？更让我吃惊的是，王竟然回答他了！流耀？！那么，他不是一位上主，他应该是位大殿。可他的耳朵上竟然戴着象征上主的绿色耳钉。看来也是个喜欢变装的人。不过王不会在意这些。我至尊无上的王，流辉殿下会在今晚抵达夜尔城，与夜尔城民共度佳节。
第157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流辉殿下？！真的太久没有见到、听到这个称号，我难免有些大的反应。王斜了我一眼，我慌忙心虚地低头。好，你下去吧。是，我至尊无上的王。流耀殿下退下去之后，王牵着我朝着夜尔城中的行宫走去。我想，当我们进入夜尔城的时候，流彩大帝就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当我们到达行宫的时候，虽然流彩大帝没有露面，但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这座行宫，对于我来说也是那般与众不同。十年前在我还没有去星眸的时候，王带着我在不远处看了日出。当时美好的景象，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怀。王揽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身上，他说∶还要去吗？我说∶墨洋吗？王点头。而我，则苦笑了一下∶在夜落的时候经常可以去黑海，我想，我们不需要再去一次墨洋了。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而是不敢。当时间过了十年，当立场发生了质的改变，当那些以往的甜蜜变成了如今的利剑伤害着彼此的时候，我显得如此愚钝，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面对这种情况。是吗？这么说来，你在夜落生活得很愉快？王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我说∶应该是愉快的。王揽着我腰肢的手突然收紧，我疼得闷哼一声，王说∶你知道吗？你做了些什么？！我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他是想让我回答什么。王在我脸颊吻了一下∶你竟然生下了他的孩子……王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要让我如何原谅你，嗯？
第158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我沉默着，不想作过多的解释，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但现在我的心情真的很微妙，他说着这样的话，吻着我，我竟然感觉到的更多的是……眷恋。王说∶不过我也不在乎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一愣，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王捧住我的面颊，眼中带着残忍的笑意，他说∶你的一生何其漫长？但却只能拥有一个孩子。我的脑中轰隆隆的，眼前是红色的血，我小腹流下的血……我以为他还会再来第二次，再给我一次机会，然而我错过了他，他也永远抛弃了我。当然，这不是我所在乎的。如果这唯一的孩子属于我，那自然再好不过，但他若是牵连着你与别人，就必须消失掉。王的指甲刮在我的脸上，有些疼。我知道我不能否认玉宸与我的关系，这只会让王更加愤怒，但我又怎能让他做出伤害玉宸的事情？我咬着牙说∶我会恨您的。其实我很清楚，我根本就恨不起来。至少现在的我，再也没有力气和勇气去恨一个叫做枫祭的人了，我恨不起。王轻笑一声∶恨多久？一千年？一千年？！这个数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王放开我的脸颊，后退一步，而后又牵住了我的手，迈着他高贵的步伐，带着我走向软榻，而不是床铺。他说∶你放心，这些日子我再不会碰你。我要让你知道，我也可以等。我坐在软榻上，突然抓住王的手，仿佛是心底最深处的一些奢望，我竟然开口问他∶您爱我吗？他未曾说过，他爱我。他沉默着，并没有回答。我不知道如若他真的爱我，那么又为什么吝啬于说出口；如若他根本就不爱我，那么都已经对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了，又何必在乎一句谎言呢？！
第159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结果，王并没有说任何一个字，而是慢慢地拿掉了我的手。我的心，与我的手一起下垂。破碎得无痕无迹……我说∶至尊无上的王，我可以小睡一下吗？王垂眸看着我，仍旧是深黑的眼眸，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良久，他说∶可以。就这样，我闭上了眼睛。又是那早已破碎的樱花雨，飘忽的绝望，美丽的绝望……周围是一片可怖的黑暗，我只觉得手中的东西很是冰冷，于是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匕首！而这把匕首正滴着血！我伤了他，我伤了他，我真的伤了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激荡着的，是当时尖锐的痛苦与懊恼。我活不下去，活不下去了……然后，我横起那把匕首。我的动作是那般娴熟，就好像经过什么训练似的，一把匕首对我而言，是如此熟悉的工具，就好似中国人吃饭使用的筷子。啪的一声，我的匕首被打掉。那个声音说∶他没有死，你还有用，暂且活着吧。我仰头看他，他头顶是能灼伤人的烈日。阳光太强烈，以致我看不清楚他的轮廓，只觉得他的微笑是那般高贵与温柔。我活了那么久，那么久，从来都没有感觉过温暖。我仰望着他，渴望着他的光和热。但我没有想过，自己又何曾真正的看到过他？仰望之于爱，究竟是不是一样的？我听到自己回答∶是。而后在心中叹息，那就暂且活着吧。我醒过来的时候很安静，感觉到那个拥着我的怀抱，我没有动作，继续闭上眼睛希望可以睡去。
第160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如果我永远的沉睡，他便这样永远的拥着我。那么，我可以放弃日月，可以放弃人生，可以放弃我的一切……我只想要，这一片天空，他的怀抱。仅此而已。只可惜，早些年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因为一些不知怎样怪异的情绪而决定要离开他，是我亲手把事情推到了这样的地步。其实，到了这一天，我并不希望他把我送回夜落。我想，他不会知道我此刻心中发生着的变化。就算他赶我走，或许，我也会求他让我留下。我知道，我疯了，因为这个名字……枫祭。你已经醒了？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我点头。他离开了我，站了起来。我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刺骨的冰冷，蜷缩着身体紧紧地靠在软榻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出去。王说。我抬眼看他，只是这样看着他，看着面无表情的他就让我觉得眼眸酸涩。我站起来说∶好。王牵过我的手∶流辉已经到了。嗯。王总是在我面前刻意地强调流辉殿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这十年来，我从未和流辉殿下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络。十年是一个怎样漫长的时间，不妨回头去想一想，好多好多的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而这十年的时间，却未曾让王放下一丝一毫的戒备，对于我跟流辉殿下。我竟然睡了那么久，从行宫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夜尔城的夜晚一直都是浪漫的，王戴着金色的面具，而我则戴着银色的。我看着对面广场上欢腾的人群，又转身看看王，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就好像，我穿越了时间，又回到了上一个夜尔节，十年前的那个夜尔节。
第161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王戴着金色面具，而我，则戴着银色的面具。王牵着我继续朝里面走，这时我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另一处。那是一个让人休息的小广场，因为节日庆祝才刚刚开始，所以人们都涌到大广场去欢闹。而小广场上，却仍旧立着一个优雅的如同月光一般的身影。白色的长褂上缀着黄色宝石，灰色手套中是修长而美好的手，脚上是一双高贵的白靴。虽然戴着酒红色的面具，但我仍旧很肯定，那个人就是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他也见到了我，而后轻轻抬起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具。他就那样摘掉了面具，在我的注视之下。酒红色的面具下面，是他温润而迷人的面容。但是当我看到这个画面之后，心底却是一阵瑟缩。刚才，我产生了错觉，仿佛白帝正站在我的面前，抬手摘掉了自己的红宝石面具！所以，我瞪大了眼睛死盯着流辉殿下，我甚至停下了脚步，就那样紧紧地盯着他！一直到，王猛地拽了一下我的手，我才恍然大悟似的收回视线。然而我知道，这一切对于王来说都已经迟了，他一定会想到别的地方去。流辉殿下又将酒红色的面具戴上，他刚刚摘掉面具似乎只是为了让我看他一眼，我想，这也是因为他的礼仪吧。流辉殿下朝我们走过来，面朝着王，却是用目光与我打了个招呼。我冲他笑了笑，十年不见，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生疏。流辉殿下微微低头∶王。王看了看我，我慌忙低下头，他说∶这些年来，你可好？流辉殿下笑了笑∶您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第162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我不知道他们之后又说了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黑色的靴子。我好久没有穿过这样的靴子了，走在大理石地面的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响声。这是贵族的特权。我就这样站在他们二人中间，看着自己的靴子，任由他们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一直到夜尔节中那种奇怪的仪式开始。也就是，有一些壮汉出来撞人的仪式。因为我看自己的靴子看得太专注，而没有注意到正朝我们奔来的大汉。当我看到那头可怕的牛的时候，王和流辉殿下同时分别抓住了我的双手。而那个可怕的大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我这边尴尬的状况，越跑越卖力！如果他就这样直直地撞在我的身上，那么我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撞成内伤。因为我无处可藏，我的双手被他们握住。眼见着大汉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反而变得放松起来。其实被他撞一下也不错，能撞死就更好。然而，就在我们即将相撞的那一刻，有一个人放手了，而另一个人则将我拉入了怀中。而后就是更多的碰撞，一直到那个人拥着我走出了人群，远离了另一个人……放开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