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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肮摺�
其实不习惯的还有身边少了一个人的陪伴。在W市总会想起他,想他有没有穿上她实习之余努力配音赚钱买的西服,想他会不会也想着她,想他会不会记起她的好,哪怕一点点。若他飞奔直她跟前,告诉她:子烟,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或者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可以,她就会幸福地点头,会亲手给他系上来不及送给他的领带,打出一个“男人的酒窝”。
她没能盼来关于他的一点点消息,却等来了一个母亲口中所谓天大的“好消息”:孙孝行要从荷兰回来了。
孙妈早早先回到W市,说是给孙家觅儿媳妇。
曾子烟知道孙孝行。同年同月同日同家医院同个产房生,住同一条街,父母曾在同一家单位上班,只是孙爸是上级领导而曾爸是下属而已。孙孝行还曾奶声奶气地说他们俩要同年同月同日结婚。而那时的曾子烟最讨厌看见孙孝行了,因为她的每一次丢脸都与孙孝行脱离不了干系。那时候孙家装修,安了明亮高档的大理石,孙孝行请曾子烟去他们家玩。曾子烟兴冲冲地去了,脱了鞋子,小脚丫子踩在大理石上真的是很凉很舒服耶,曾子烟欢快地在大理石地板上转圈圈,却不想一脚滑倒在地,孙孝行发现了她露在袜子破洞外的脚趾。虽然难堪,但子烟还是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为了凉快故意剪的洞。后来,孙妈跟曾子烟妈妈抱怨孙孝行把袜子都给剪了,说是子烟教的这样凉快。说着,不时还用眼睛余光瞟向曾子烟。孙妈虽然用的无恶意的语气,只是描述小孩子之间有趣的童真,但是还是弄的曾子烟妈妈脸一阵红一阵白,事后曾子烟自然免不了一顿臭骂。后来他们举家去荷兰的冬天,曾子烟随父母去机场送行。曾子烟感冒了,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止不住地流涕。提醒登机的女声响起,孙孝行却大喊:曾子烟你再不把鼻涕擦掉我就不回来了!偌大的候机厅,清脆悦耳的童声让悲伤的陌生乘客和送行的人都笑了,而曾子烟觉得丢脸极了,大声哭起来,鼻涕流得更凶猛了。曾子烟妈妈忙抱起曾子烟擦干净她的小脸。
曾子烟把鼻涕擦干净了,所以孙孝行要回来了。
Chapter 3 谁偷走谁的光年
孙妈是个极度迷信的人,当时听信了一算命先生的话就全家奔去了荷兰,不过发展地到还真算可以,至少国外的钱的确比人民币值钱一点。现在说要回来,也是遵从了“命”的旨意。且最近孙爸在股市极不得意,荷兰的店盘不出去,算命的说家里长子结婚才能转运,而且必须娶中国人,最好是他本人认定的。所以现在孙孝行和孙爸还留在荷兰,孙妈早早就回国找那个能让孙家转运的儿媳妇。孙孝行认定的中国媳妇,也只有曾子烟了。
当曾妈欢喜地告诉曾子烟这个消息的时候,曾子烟并不以为然。孙家虽是有钱的华侨佬,但关于婚姻,子烟觉得最重要的是爱情而不是金钱。再说,孙孝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三岁前的记忆里孙孝行也不讨子烟喜欢,孙孝行作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对待婚姻肯定不会如此儿戏。更更重要的是,她还在盼望一个人。
本来曾子烟只是像以往的每一次大吵一样在吵架之后回W市冷静,没想到在家冷静了个把星期之后胡焕一点动静都没有,家里给曾子烟联系了W市的电台实习。在W市的电台实习顺风顺水,孙妈功不可没。孙妈拍着子烟的手说,嫁到我们孙家之后不去工作也可以的。这让曾子烟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原来两家都已经开始筹备了。但是准新郎还没有露面,她这位准新娘也后知后觉。于是,她跑到S市找到吴雨霏。
“我可不敢私自收留落跑新娘!”正着手准备去香港攻读新闻硕士的吴雨霏皱着眉头说。
“我连新郎都没见过!”曾子烟叹气道,不过她的确被两家人的阵势给吓到了。
“不是说青梅竹马吗?”吴雨霏开了一听可乐喝起来,也递了一罐给子烟。
“三岁前的青梅竹马!我只记得新郎还尿床时候的样子!”曾子烟不喝可乐,径自从冰箱里倒了杯果汁。
“噗……!”吴雨霏很没形象地喷了。
“霏霏,你说我怎么能嫁给别人呢?”
“还想着胡焕那小子呢?”
“不然呢。”曾子烟双手托腮:“你和杨天杰怎样了。他知道你要去香港吗?”
“子烟你知道的,我不相信爱情。”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子烟:“本来我真的不想说,但看着你纯情的样子我就想抽你。这一个月还没到呢,胡焕找工作找女朋友一样都不落下,还都给找到了。嘿,你别瞪我。我带你去看,死心之后是回去结婚还是继续逃婚我无所谓。不过反正都是找一个人过一辈子,找互相不在乎的比你单方面在乎做个小怨妇的强多了。”
然后,曾子烟就看到了胡焕和某女双入双出。
“至少,他还穿着我送的西服……”子烟还在挣扎。
“可是他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顾忆雨,你应该不陌生。你不在的空档期,刚好有个备胎可以用,胡焕何乐而不为?”
曾子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在手心也不觉痛。因为,现在什么痛也比不上心痛。她伸手去拭脸颊上的泪水,但是泪水还是源源不断地滚落。这次吴雨霏没有大骂曾子烟承包了市里最大的自来水厂,而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并不是非我不可,那我何必非他不可。他一个月不到可以找到新女朋友,我也可以一个月内嫁人!”
吴雨霏不确定曾子烟这句话里赌气的成分有多少。尽管她一直很鄙视曾子烟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样,现在曾子烟终于打算放弃这个男人了,也算遂了她被曾子烟笑骂多次的“不安好心”的心愿,但是看着曾子烟难过的样子还是蓦地后悔让子烟看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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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焕无法忍受自己还在想着曾子烟这件事。
不就是被甩了吗,不就是失恋吗,不就是女朋友跟了一有钱华侨佬吗?不就毕业那天你失恋她结婚吗?你胡焕不过是这世界上那么多的倒霉蛋之一而已,你接下来别老低贱地去玩想念那玩意儿,你要活的比其他倒霉蛋更好,做倒霉蛋中的极品。阿克的话在胡焕刚毕业那会儿很管用,热血青年何必被一小姑娘牵绊。
但是,离去的人、想念、咳嗽是一样的,都是我们无法掌控的。胡焕开始抽烟,在他们租来的小屋。曾子烟以前不允许胡焕在家里抽烟,那样会使房间乌烟瘴气的。现在空荡的房间里胡焕明目张胆地抽烟,然后大声咳嗽,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来掐掉他手中的烟,递给他一杯水,然后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叉着腰背着光皱着眉训斥他。逆着光怎么会看得见她皱眉?呵,她每种情绪,每个表情,胡焕的脑海和相机的镜头都详细记录着。
圣托里尼岛曾无数次出现在胡焕的梦境里。这是他们的梦想,像梦里出现了梦一样玄幻。阳光、蓝天、碧海、还有依山而建的白房子。骑着驴在港口和村落间游荡、坐船去火山岛闲转、在爱琴海边吃烤肉、在伊亚看号称世界上最美丽落日……胡焕低头,却发现攥紧的右手里并没有曾子烟微凉细软的小手。每次从梦境中惊醒,胡焕都会点一支烟。缭绕的烟雾勾勒出曾子烟的形状,笑着的曾子烟,思考着的曾子烟,赌气的曾子烟,哭泣的曾子烟,然后胡焕盯着一片黑暗出神。
“圣托里尼岛?”
“嗯,你要当我的专属摄影师,我要在最美的地方留下我最美的样子。”
“我百度下……额,有火山,你不怕?”
“那我们一起消失吧。”
胡焕宁愿两人一起消失,也比起曾子烟从他生命中消失地强。胡焕搬离了租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搬到公司附近,他把曾子烟的东西打包成一个箱子,一起搬迁。上班的第一天,胡焕就发现顾忆雨和他被同一家公司录取了。
胡焕知道顾忆雨喜欢他,户外、摄影几个胡焕在的俱乐部里顾忆雨都是会员,每次有胡焕的活动都会有顾忆雨。而曾子烟是个不喜热闹的女孩子,也经不起登山、潜水此类体力活的折腾。不过说来也奇怪,那时候曾子烟一点也不担心胡焕会离了她去和顾忆雨在一起,每次都还会嘱咐胡焕别又太伤人家小姑娘的心了,胡焕则会大呼曾烟没良心。
“没良心的走了,有良心的你不要。”那年圣诞节,顾忆雨喝着闷酒看着同样喝着闷酒却一语不发的胡焕。
“我现在每天都会梦见她。”胡焕饮尽杯中的最后一滴酒,起身欲离开,却带起脚下一片叮叮当当。顾忆雨忙扶住他,他却大声地笑出来:“梦地次数多了,我会举着菜刀站在镜子面前,警告自己不能再想起她,却不知道要砍向谁。”
顾忆雨抱住他,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拒绝顾忆雨的拥抱,还轻轻回抱了她:“顾忆雨,圣诞快乐!”
“胡焕,圣诞快乐!”顾忆雨说着,眼泪却不自觉流下来。圣诞节彼此的祝福并不能温暖两个伤心的人。她知道胡焕现在身上揣着一条手链,还是顾忆雨帮着胡焕挑的,用他摄影得到的奖金买的。顾忆雨清楚地知道这条手链的归属,也清楚地知道胡焕无法忘记曾子烟,如同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放弃胡焕一样。
阿miu在胡焕脚边蹭着,唤着。胡焕知道它饿了,便抱起它回家。前段时间沃尔玛宠物用品促销购得的猫粮还剩一包烤肉味的,阿miu应该会喜欢。
阿miu是胡焕三年前的圣诞节捡到的。
那天胡焕告别顾忆雨后一个人摇晃着被酒精作祟的身子来到曾子烟的校园。这是一个大学城,他的校区离子烟的不远。胡焕来到图书馆前的小路,摇头晃脑数着一路的电线杆,终于数到了第五根,然后他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挪到那种根电线杆前,上面早已被出售二手教材和招聘外卖员的广告贴满。
胡焕和曾子烟的相遇就源于这跟神奇的电线杆。
曾子烟所在的C校有一座新建的图书馆,胡焕每个周六都会跨校区去搜书,大部分是关于摄影的。因为没有图书卡,虽每次都能跟着C校的同学混进图书馆,却无法将书借出来。那天胡焕在图书馆前的小路上幸运地捡到了一张C校的图书卡,贴着曾子烟的照片印着曾子烟的名字。规规矩矩的单寸照上一双清亮的眼睛和淡淡的笑容与胡焕印象中浓妆艳抹的艺术类学校C大女生相距甚远。胡焕在好感之余竟有了一丝好奇。图书馆里热门的书每次去都没有,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一本,胡焕挣扎再三还是用了那张图书卡把书借了出来。刷卡的时候,负责借书的大妈应该以为他是拿着女朋友的卡借书也没说什么,但就是那句“毛衣编织入门抓紧时间还”回荡在空旷的图书馆大厅让他这个大老爷们很是尴尬。他把那张图书卡贴在了第五根电线杆上,等着失主认领。还附了一张纸,意在告诉失主《毛衣编织入门》可以还了,若要感谢可以拨打137XXXXXXXX。没事也可以拨打137XXXXXXXX。还有:不用谢,再见。——好心的胡焕留。没想到一个星期不到,借来的书还没看一半,胡焕就接到了投诉电话:“快把书还了,我要借五本全套的诗集!”后来人们说胡焕经常借曾子烟的图书卡借书,再后来人们说胡焕不借书也要天天跨校区见曾子烟,再后来人们说他们在一起了,再后来啊,人们说他们分手了。普通地如同每一段没走到最后的校园恋情。
然后胡焕摇摇晃晃走到了子烟的公寓楼下。那是下着雪的圣诞夜,特别的浪漫。他们同是W市人,W市在南方,鲜有下雪天,如果曾子烟在的话,她肯定会兴奋地尖叫着跳起来吧?公寓门口有捧花、带着礼物候在楼下的男孩们,有精心打扮幸福含羞的女孩儿们,当然也有相互拥抱和亲吻的恋人们。胡焕倚靠在树上,他知道曾子烟已经不在里面了。就在他掏出那条手链暗自神伤的时候,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猫对着胡焕呜咽。它看起来也是那么孤单,像极了此刻的胡焕。胡焕抱起它,抱到温暖的小屋,喂它喝牛奶,给它取名阿miu。
Miu,谬,错误的意思。
呵,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对过。胡焕抱着饱食的阿miu坐在新家阳台上,高楼耸立的城市看不见日落,只能看见夕阳的余晖。从对粥铺门口的背影的迟疑到对楼道口逗阿miu的女人的肯定,他又再一次遇见了曾子烟。
房间里的电脑放着歌,屏幕上是不久前收到的一封邮件,发件人是曾子烟,邮件名为《宝贝》。没有只言片语,只有几张小女孩的照片。乖巧的,大喊的,惊讶的,坐着的,爬行的,踉跄学步的,还有成功站立的……她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了吧。还好,她是幸福的。
Chapter 4 新生活
人总是喜欢对一些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作无谓的抗争,比如起床,再比如上班。又是一天上班时,曾子烟又一如既往地在醒与不醒的抗争中投降了。
坐公交车上班,曾子烟提前了一个站下车,因为少年宫站有一个S通快递,曾子烟得把昨天的包裹发出去。寄完包裹,曾子烟打算步行去广电中心。一站的距离,足够让她欣赏这座城市最美的早晨。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的枝头又冒了些新芽,毛茸茸的叶面透露着生命的气息,曾子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瞌睡虫随着眼睑的抬起消失地彻底,但是一张大大的笑脸映入了子烟的眼帘,着实把她吓地不轻。
“HI,好女人曾小烟!”
曾子烟无奈地惯性眼白上翻。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名叫米特,人称米帅,28岁,系子烟所在电台台长米应龙之子,S市广告传媒界的新贵。不光别人说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年轻有为,就连他自个儿也时常这么说,所以曾子烟觉得这人骚包的不行。米特坐在他的宝马车里,车速降到子烟步行的速度,跟着她亦步亦趋。
曾子烟自顾自地走着,但是欣赏美景的兴致已经减了一大半。《爱情公寓》里有一个“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好男人”的曾小贤,所以米特总是不三不四地叫她好女人曾小烟。有逻辑关系吗?米特说有。这,就是米特的强盗逻辑。
“上来,载你一程。”米帅又在骚包他的宝马了。曾子烟可不想被电台里花痴米帅的单身小姑娘们仇视,特别是叶敏,她可是花痴米特的小姑娘们虽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承认的极有可能的未来的“米嫂”。
“嘿嘿,米帅啊,电台就在前边了,不劳驾您老人家了。还有,我叫曾子烟。”曾子烟说完加快了步子。米特从后面看子烟一荡一荡的马尾,仿佛此刻她的发梢挠在他的心上,痒痒的。
“嘿,嘿,子烟子烟。”刚到办公室不久,同事小V就神秘兮兮地招呼曾子烟过去说悄悄话。
“唔?”曾子烟顺从地将耳朵靠近小V的嘴巴,眼睛却还看着手中的稿子。
小V真名叫魏丽,是台里的娱记,也客串DJ。因为其名字乍听特别像“威力”,照魏丽的话说,这实在是不符合她这一新世纪经济独立思想独立兼具淑女气质的娱记的形象。“小V”,婉约又洋气,连台长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喊“小魏小魏”也像小V,所以魏丽很满意自己这个“花名”。曾子烟也喜欢叫她小V,因为这样显得亲切而没距离。虽然子烟对小V自称淑女这一点不敢苟同,但是绝对赞同小V是个出色的娱记,她永远是那么敬业,因为她八卦的触角无时无刻不由内而外延伸到各个角落。
“子烟你听说了没,米帅要和我们电台合作,在S市举行一场全城单身男女相亲派对!”
“哦。”曾子烟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却想着手里的稿子,主要内容倒是都涵盖了,但是这个开场白要不要再修修?
“关键是关键是关键是,米帅也要参加!”小V在曾子烟耳边强调了N个“关键是”,使她条件反射地挪开了她的耳朵,但眼睛还是看着稿子:算了吧,就这样的开场白吧。
“哎,你在听吗?我说你这个剩女怎么都不激动呢?米帅耶!”小V开始不满子烟明目张胆地无视她。
“唔,跟我们电台合作,哪方面合作啊?”曾子烟拿笔划掉了A4稿上的一句话,改成什么呢?她咬住了笔头,微微皱眉。
“嘿嘿,你倒是有在听。这次相亲大会我们电台主要负责宣传和现场的主持工作。”
“主持?干嘛不找电视台的?”曾子烟蹙着眉在稿子上涂涂写写。
“这不是台长父子兵的意思嘛,要让广大听众了解真实的广播电台主播。也算咱们电台的一个听友见面会吧。”
“见面会?见全部?”曾子烟停下手中的笔,惊讶地看着小V。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别从面无表情一下子换到这么吓人的表情好不好?我的小心肝哟。”小V被曾子烟的表情反差吓了一跳,不断拍着胸脯给自己压惊,“反正听说台里的都得去。今天龙台肯定会开会啦,米帅也在。不过他开会的风格是宣布多于商量,这